七天公寓第15部分阅读
打开。右边这部显然也刚刚抵达,我在门上看到了熟悉的另一行字:
揭开虚伪的真实
两部敞开的电梯,里面似乎都没有人。这又一次成为了我的选择。刚刚是从哪一部出来的?我已经记不得了。但很清楚自己在四楼坐电梯时,只有一部。是左?是右?我握着胸前晓晓赠与的挂坠,此物正在温暖我的手心。
我咬咬牙,一头扎进左边的电梯。
正文第五十二章再临
更新时间:2010-5-298:59:32本章字数:2854
在抵达6楼之前,我一直在担心往事重演,但这种忧虑显然是多余的。导演似乎不打算使用相同的场景,一路平安无事,我似乎又一次受到了冥冥之中的眷顾。所以在敲604的门时,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将章悦的事情圆满的解决。无论其中是否包含我的存在。这种想法有多么自私,我此时此刻还没有注意到。
无人应门。这种被拒之门外的情况我不知遇到多少次,看来自己真的是十大非常不受欢迎人物榜首。难道是自己来的太晚?我心中的失落犹如黄河泛滥不可收拾。这下子如何是好。要不要再打电话问问?如果没人接怎么办?晓晓——
慢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晓晓!晓晓现在应该还在405啊!
我的心突突乱跳,再也等不了片刻,赶紧奔下4楼。果然,405的房门完好如初。妈的,刚才出来怎么就没注意,浪费许多时间,还有心跳。从没有一刻,我会因为一件东西立在正确的位置而如此喜悦,而现在405的房门就起到这个作用。迫不及待地敲门,心里忽然出现一丝隐忧:如果同样没人应门……
还好里面马上响起拖鞋声。谢天谢地!谢天谢地!马上得见玉人,我激动万分,眼泪几乎就要涌出。门一开,我一把将面前的女孩抱在怀里。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放开。这一瞬间,我脑海中没有章悦,没有花箱,没有七号公寓。我只要晓晓。
怀中少女“啊”一声,犹豫一下,也将手搂在我背后。我感动的要哭出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玉人身上的香气依旧,怀内的娇躯发颤,嗯?为什么她将头发披散开来?再仔细一看。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我大骇,赶紧松开。倒退两步,面前的不是晓晓!是章悦!
她一脸娇羞的看着地面。我脑中乱作一团。仔细一看门号。405没错啊?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章悦不敢看我。“我……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慢。我一个人,一个人害怕的紧。”
我头痛的很。晓晓,晓晓在哪里?我问:“你怎么,你怎么会在405?”
她一脸惊讶,“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我脑中乱纷纷,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也一脸惊疑的看着我。我摇摇头,章悦住在405,晓晓住在哪里?我想不明白,看进405,竟然是晓晓家里的布置。一瞬间脑中和晓晓想出的情景纷至沓来,只觉记忆之中万象纷杂,我竟再也无从判断,抱着头痛苦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前几天这里明明……”
章悦狐疑的看着我,没好气道:“好个没良心的,白白在我这里吃了几天饭,连主人都不记得了。古人还说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也不用你还给我一个太平洋,道句辛苦也是好的吧?现在竟然来个一概否认?”
我现在十分想抓着章悦的肩膀摇晃,大声质问她“你把晓晓藏在哪里”,可心知这样无济于事。她看起来比我还茫然,尤其是被我突然抱住。究竟是怎么回事?晓晓变成章悦?
想到这里,我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很可能超出我的理解,先不变应万变。刚才的行为似乎挺过分,忙道:“对不起,刚才一时糊涂。我怕你出事,不由自主就抱住……”
章悦见我态度转变,倒是手足无措:“没……没关系。是我不好,硬要叫你过来。我也不知道该找谁。”
我仔细分辨章悦的表情,肯定不是说谎。对她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章悦怨道:“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听得心中一动,赶紧摇摇头,暗忖现在怎么还有这功夫。现在章悦已找到,应该做什么,我却一点概念也没有了。老在走廊扭扭捏捏算什么事,正想说先到章悦房间中坐坐,朝里一看,顿时吓出一声冷汗。
从我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厨房的冰箱。现在冰箱下层门忽然慢慢打开。冰箱门开向我这一侧,我看不到冰箱里面的情景。脸上却不自然起来。章悦看我神色不正常,关心的问:“怎么了?你不舒服么?”
我没工夫回答,只见冰箱门后面,忽然无声无息伸出一只长刀。
我惊出一身冷汗,是那个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这么诡异的出场方式!
我一把拉起章悦的手,“我们离开这里。”
她背对着自己家,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被我抓住手,轻轻一挣,没有挣脱,脸红红的说:“去哪里?”
我说:“哪里都可以。乖一点。别反抗。”
她脸更红了,又是一挣,“想不到一时不见,你的胆子这么放肆。放开我,我不去。”
另一只手从冰箱门后伸出来,无声无息的撑住地面,接着整个上半身移了出来,正是黑衣男。我心里急得火急火燎,强行一拉,将章悦硬生生拽出来,向着电梯就走。她见我并不去404,又看我神色不对,发觉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想的那样,乖乖跟着。我赶到电梯门口,回头一看大敞的405门,黑衣人还没有跟出来,赶紧摁“下”,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现在不是计较这细枝末节的时候。电梯一到,我拉着她直接冲进空荡荡的的铁盒子,忙摁操作面板上的数字键,操,几乎没有一个亮起来的。只听到旁边章悦大叫一声,我朝电梯外一看,心叫坏了,只见廊道中那黑衣人单手攥着长刀,朝电梯飞奔过来!我心急如焚,猛拍操作板,b1终于亮起来。这部蠢电梯,为什么还不合上!朝外一看,黑衣人几乎快冲到电梯近前。电梯门缓缓从两侧滑出,黑衣人发出一声怪叫,挺着刀向这边一跃,梯门闭合的就剩一掌宽,眼看着黑衣人将赶不及,我俩刚舒口气,忽然一只手猛然伸进来,扳住一侧电梯门,却被梯门夹在中间。我心里都为黑衣人喊一声疼,却见这只手扳着梯门,竟硬生生推回去几分,露出一拳宽的缝隙,露出那漆黑的身躯。我心中骇然,想不到他力气竟然这么大!赶紧狂摁关门,机器和怪物角力。他怪叫一声,大刀顺着门缝突然戳进来,从章悦面前滑过,险过剃头。章悦吓得一下瘫倒地上,不过电梯门终于朝着闭合方式逼近,夹到黑衣人手指,他大吼一声,手和长刀终于抽出去。
我俩瘫在电梯里,暂时安全。一直紧绷的心就是放不开,浑身脱力。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黑衣人要出现?特意来追我?
还是来追章悦?
电梯门一开,面前出现的不是车库。而是一条下旋的楼梯,两侧墙壁上燃着青灯。章悦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要不然根本站不住。她问我刚才那是谁?我用怪物说敷衍过去,现在还不是长篇大论的时候。我问她以前来有没有来过这里?她紧张的摇摇头。
出了电梯,沿着下旋楼梯走了没几节,拐个弯,就看到面前出现一道铁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刻着一张女子沉睡的脸孔,眼角流下一滴眼泪。只是,以前见到的眼泪是在左脸颊,这次却是在右脸颊。门上仍然写着:
沉睡公主的秘密花园
正文第五十三章牺牲
更新时间:2010-5-308:59:42本章字数:2537
我推开门,里面是熟悉的草木迷宫,只不过放眼四方全部变成了纯白色,覆盖了薄薄一层霜雪,空气中微有凉意。灰白的天空中飘着漫天白色的微尘,像雪花。
章悦一脸吃惊,这里是哪里?我说实话,没想到会再次来到这里,而且是在完全不同的情况下。来到这里就想起晓晓。唉。在这里私人已逝,往事已矣。连环境也不是当初记忆中的模样。我以为这里是只属于我和晓晓的噩梦,为什么我会和章悦站在这里?
章悦心有余悸,“那个人不会追上来吧?”
我想起晓晓死于刀下的情景,心中一痛。只好安慰她道:“我想不会那么快。”
可能初离险境,我的话对于天真的章悦起到作用。章悦眼睛里的好奇多于恐惧。我一眼看到不远处矗立着那座白石雕像,心中难过,提议到那里去看看。周围灌木丛无边无际,又不可能再上楼,呆在这里不是办法,章悦点点头。
两个人不再说话。我在前面,她牵着我的手,默默跟着。我感觉着从手心传过来的温暖,心中却只是想着晓晓。左绕右绕,离雕像渐渐近了,看来上次纯粹是因为夜晚影响我的发挥。拐了最后一个弯,我们已经来到雕像下面。
我看着雕像的女子熟悉的容貌,感慨和悲伤让我一时说不出话。章悦轻轻“啊”一声,我转过头去,她红着脸说:“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雕像长的好像我。”
什么?我仔细一看雕像,再瞧瞧章悦。果然!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发现,章悦和晓晓竟然如此相似?那雕像,究竟是晓晓还是章悦,我再也飞不清楚。
章悦低下头,看着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念了出来:
“沉睡公主的美梦”
我抬起头,看着雕像手中依稀捧着什么什么东西,想起半颗红心,半信半疑地取下来,放在手心。章悦凑过来一起看。
我的手心中,是心形物体的另一半,蓝白色,雕刻的精美绝伦,上面刻着一个熟睡的女子,向右侧侧卧,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这颗心散发着丝丝凉意,冰入骨髓。我把心反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小的字:
冰冷的恨
这又是什么意思?得到了心的另一半,箱子上的谜底又进一步,不过我心中没有一点愉悦。我知道来到这里一定是有理由的。怎么做才能完美处理章悦的谜团。可幽灵版章悦给我见的事实让我无法释怀,如果真是这样,我应该怎样去满足她?现在还被黑衣人追杀。也许我根本失去了打开花箱的希望。
难道她也必须被黑衣人杀死?
她的死亡,或许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让花箱的锁消失于无形。就像汪泽洋。
我为自己产生出这样的念头而吃惊。我怎么会这么自私。如果章悦有危险,我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她,即使牺牲自己——
你真的会吗?
章悦看我脸上阵红阵白阴晴不定,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双颊飞起红云,“你没事吧?”
我心中翻腾不定,觉着小手温暖柔顺,无穷的爱意从中源源不断传导过来,心中痛苦更是无以复加,忽然听到章悦惊呼:“小心!”
我回归神来,一看,面前正站着黑衣人,巨刀高举过顶,马上就要劈下,我一下子愣在那里,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大刀劈下,我根本来不及闪躲,眼前一花,只觉胸口传来一股推力,身子不由自主朝后倒去,而原本可以逃开的章悦,身子却在反作用力下向刀锋倒去。
章悦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眼前绽放出一朵鲜艳的血花。
我扑过去,将章悦摇摇欲坠的身子抱在怀中,章悦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定定的看着我,只是已经说不出话。我见她背上一道长长刀口,从肩胛一直斜斜砍到腰际,鲜红的血液从中汹涌而出,窜过我手指的缝隙,堵也堵不住。我呆在当场,良久才意识到竟然被章悦舍身救了,看着怀中的章悦,嘴角带着甜甜的笑,一双眸子已经黯淡下去,眼看已经没有了呼吸。
“不!”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又一个活生生的女子死在我面前!我竟然又眼睁睁看着章悦在我面前遭遇不幸!不!
前一秒钟,我在思考怎样结草草束章悦的故事,甚至牺牲章悦换回晓晓。后一秒钟,正是这个女子为我牺牲性命,无怨无悔。
我竟然曾经想过让这样一个女子为我牺牲。
我站起身来,那黑衣人原来被章悦喷出的血液溅到脸上,正跪在地上,捂着脸痛苦的哀号。我看着落在他旁边的长刀,心头忽然涌起无法遏制的怒气,双手将它拾起,刀身沉重无比,我用了最大力气才将它举过头顶,黑衣人抬起头来,血液终于擦干净,露出本来的脸。
一张狰狞的、扭曲的、我的脸。
现在谁也救不了你。我不管黑衣人究竟是谁,我一定要你死。长刀挥下,带着本身的重力,狠狠切入他的肩胛,一直劈过胸口。他大叫一声倒在地上,身子剧烈地抽搐,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出,带着浓烈的腥臭。我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这个肮脏的过程终结。黑衣人的身体在抽搐中不断缩小,最后只剩下一件黑色的皮衣。我走过去,用脚尖挑开皮衣,发现皮衣中一枚碎片正发着淡淡的光。拾起来。
真实的碎片6
我悲愤地回头看去,章悦的尸体无言地睡在血泊中,我无地自容,欲哭无泪,忽然从我身边静静走过一个冰冷透明的身体,我定睛一看,幽灵章悦。她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直直走到章悦尸体面前,把她扶起抱在怀里,抚摸着曾经温暖的脸庞,低下头吻在章悦唇上。两个人的身体发出白光,我无法直视。两个章悦的影子在重合,再难分彼此。她的事情终于用这样的方式划下休止符吗。我究竟做了什么?
我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做出这种事的自己。一切要重新来过。我不能让章悦死在我的面前。我不能让一个对我有情的女子为我奉献而自己却无法回报。我不要。
白光过后,我已经站在车库中央。
现在时间,第六天下午6:38。
正文第五十四章如梦
更新时间:2010-5-318:59:54本章字数:4054
我胸中填塞着莫名的失落和痛苦。斯人已逝,我却无以为报。我想到昨天晚上的那顿丰盛的烛餐,章悦的一颦一笑令我怦然心动,至今历历在目。
(她已经在昨天上午为你而死)
那么昨天晚上我遇到的又是谁?
还是她。我固执的认为,一定是那个熟悉不过的章悦。我能感觉到。那份温柔,那份热情,那份纯真。
(可是她的确已经为你牺牲,她已经不存在了)
乘上电梯。4楼。404。这已经是我唯一可去的地方。在这幢建筑物中,我恐怕再也碰不到人。哪怕一个人。踏上4楼走廊,我垂头丧气的向门口挪过去,脚上就像灌了铅一般。
进了404,茫然四顾,忽然想不到有什么可做的,最后只能孤零零坐在沙发上。
小几上花箱依旧。最后一把锁,“迷茫”依然没有解开。也是。如果这样就解开不是太轻而易举了吗?可恶!我一拳砸在箱子上。你们把章悦的性命当成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指谁,而我又为什么要用复数。自己心中的一腔怒气竟然久久不能平息。这个箱子仿佛是一切的罪恶之源,如果能够毁掉它,一切是不是一了百了?
我狠狠锤了箱子一拳。箱子安然无恙。我的手就未必。
我将另外半颗心取出来,心蓝的清澈,白的冰寒。对准箱子上的凹槽,轻轻放进去。两半心表现出了完美的契合,发出淡淡的光芒,我发现自己心口一热,晓晓给我的坠饰同样在发光,取下来,三者交相辉映,光芒大盛,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明明无形无质的光芒,却像拥有生命,在这个房间自由的流动。我闭上双眼,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将我包围,身体逐渐放松,放松,似乎什么烦恼的事都在消散。
我终于流出泪水。为谁?这个问题已经不再重要。
睁眼一看,光芒已经彻底消失。
我看着眼前的箱子,心形已经结合成一个整体,晶莹剔透,里面隐隐有着六股蓝色的游光流动。
手心上的坠子微微发热,我重新将它戴回脖子上。这是晓晓给我的,是我目前唯一的思念。我不会把它随意割舍。
再将新拿到的碎片取出,和其他几片放在一起。我苦笑,看来自己已经充分继承拾荒者的衣钵。
再去洗手间,对着镜子看我的胸口。不知不觉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现在只有我,还会关心这个数字,说不定十几个小时候,连这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了。真是悲哀啊。现在大约晚上7点,胸口的数字变为
42988
算一下,还算正常。我依然可能会在明早6点死去。正常?我苦笑。
忽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我惊呆了。现在还能是谁?
麻木的走到门口,发现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蓝色便签纸。
准备好就过来吃饭
我在405等你
我拿着便签纸,竟然不知所措。应该高兴么?这是晓晓留给我的?是章悦留给我的?忽然再也分不清楚。打开房门,看到旁边的405已经完好如初。莫非真的是晓晓?但如果是章悦呢?
我惊奇的发现,无论是哪一个人,心中的激动都有增无减。
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晚餐了。
耶稣基督吃饭时并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胸口上的倒计时浅显易懂。不知道别人在知道大限将至时作何反应。我也想象不出自己在最后一刻时是哭是笑,但现在,我只想去到405那边,安安静静地吃饭。身边陪坐着的,是她。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想我明白了。
对不起,章悦。
突然之间,我有点懂了。
我重重拍门,里面传来熟悉的一声:“来了!”
我热泪盈眶。是她的声音。
门打开。晓晓穿着蓝色的裙子,长发束后。一双眸子亮而有神,璀璨犹如天上星辰。美人如玉,巧笑倩兮。
我一把把她抱住,悲叫道“晓晓——哦”
晓晓用一记漂亮的勾拳终结了我的拥抱。我捂着腹部蹲在地上。心中却充满惊喜。的确是晓晓。
她一蹙眉,气鼓鼓道:“你在干什么?一天不见,就农民起义了?”
我忙解释道:“我为你出生入死,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就是有功劳,你温柔一点不可以么?”
晓晓眼中射出温柔的目光,白了我一眼,咬着嘴唇轻轻道:“傻瓜,谁要你为我做这做那。还不快进来。”
我忙不迭的进去,顺手关上门。
我意识天色已晚,房间灯光却未开,客厅当一张大桌上面摆满佳肴珍馐,琳琅满目,中心点着一套温馨的烛具。这一切,似曾相识。
晓晓背对着我,正在摆放餐具。
我一把从背后将她抱住。贪婪的深吸一口气,鼻子中尽是她秀发的清香。
她身躯一震,出奇的没有反抗。我没有过分的举动。我希望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刻。她娇躯发软,小耳都红透了。“吃了熊心豹子胆,流氓招数层出不穷。”晓晓轻轻道。
我笑道:“正大光明,顶天立地,何来流氓。”
她微微一挣,我顺从地放开她。晓晓转过身来,脸上红霞飞扬,不敢与我对视。“我们先吃饭。”
我倒是一呆,这个“先”字颇耐人寻味。心里怦怦直跳。不由暗叫一声yes,珍藏了27年的古董终于也要秀一秀了。不枉我时时磨剑不辍,只在今朝一亮。一脸欣喜的望着晓晓,说:“说的也是,吃饱了才有动力。”
晓晓微微一笑,“不错,否则我真怕一顿拳打脚踢后,错手杀了你。”
……
我坐在晓晓边上。今天的饭菜菜是有史以来最为丰盛的,但我面对玉人,已无法醉心饮食。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我自迷。我虽然尽可能的向嘴里填食,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瞟着她,自然食不知味。当然这无法瞒过她的眼睛。才吃了一半,我抬起头,看到晓晓脸色苍白,说做的饭不和你胃口么?我郑重的点点头,说我作为中华厨艺协会的最高负责人,不得不给您提个意见。您今天的菜里面少了一味。她迷糊起来,寻思一阵,没有呀,什么?我煞有介事的告诉她,人情味。她一呆,人情味?我点点头,人生诸色,菜有诸味。菜里所缺人情虽不是人情当中最重要的,但若加之必可上一个档次。她摆出虚心受教的表情,问什么人情?我放下筷子,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人之初,性本色。人七情六欲,岂可等闲视之。所缺为二字:se情而已。
……
她夹起一片青菜,温柔的放到我的碗中,说:“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言多必失,祸从口出,想必你是最最明白其中精要的,不是吗?”
我捂着腹部,陪着笑含泪道:“大王所言极是。”
……
我尽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话。话题跑的很远,不知不觉聊到家事、亲戚、朋友。看着这个在我面前喜笑颜开的姑娘,我尽量不去想其他事。什么也不要想。一想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不要想。尽管用餐已毕,却没有人起身离开餐桌,仿佛只要这样,晚餐就不算结束。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欢笑而改善。听着她温婉生动的描述学生时代的一段趣事,我忽然落下泪来,她吃惊的问怎么啦?又做恶梦了?我忙一擦眼角,道没什么,心里却犹如刀绞。这段时光终究无法继续下去。看看时间,已有十点。我站起身来,表示自己已经吃的很饱,是否可以回去安歇?晓晓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逝,轻轻说帮我把盘子端到厨房好么?我不忍拒绝,点点头。
平日几乎没有分量的东西现在却重如千斤。我和她默然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无法打破僵局。我看着她把最后一盘菜端进厨房,想要一把拉住她,终究还是放下手去,说我先回去了。晓晓一惊,手中的盘子啪啷在地板摔得粉碎,忽然冲上来,一把搂住我的腰。不要走,不要走,今晚留下来好么?
我抚着她的头发,闻着她的发香。忽然之间,我只想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抱住她。我也很想,相信我,我真的很想很想。但是这只是一个梦。
你可以不要醒!她说。就这样,就这样,我们一直在一起……
我睁开眼,泪水正从我脸颊滑落。现在是10:30。我躺在床上。上苍何其残酷,连做梦都无法善始善终。我好痛心。
“你哭够了?”
身边传来章悦冷冷的声音。
我翻身坐起,面前站着的确实是章悦,但这神态,这语调,与我所熟悉的那个腼腆而大胆的章悦有天渊之别。她也不是虚幻的幽灵。我想起花园中的最后一幕,这,难道……是两个人的结合体?
眼前的章悦虽然有血有肉,视线却如冰雪般刺骨。我的心登时凉透。
我问了一个蠢问题。“你是谁?”
她回答的很绝:“你说呢?”
我问:“你让我看到的,都是真的么?”
她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我又问:“为什么我记不起来那些事?”
她还是不说话。
我有点死心,“请至少告诉我,我在604见到的是不是陈良?他真的死了么?”如果是真的,我的7天究竟有什么意义?
她沉默一下,摇摇头。“那不是陈良。”
我也不知道应该放心还是伤心。不过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别无选择。
“因为你才是陈良。”
正文第五十五章引导
更新时间:2010-6-19:00:03本章字数:4688
“因为你才是陈良。”
这是一句什么疯话?天下无稽之谈以此为甚。我干笑起来,摇摇头,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她显然没有一双会开玩笑的眼睛。美丽的面庞上回应我的不是笑意,而是冷漠。我从中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不得不收起尴尬的笑容。“请给我一个解释。”
她看着我,就如盯着一件死物,没有任何感情。一转身,要往出走。我急忙跳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要走!”
她回过头,冷冷看着我的手,“放开。”
话语中充满不容反抗的命令语气,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章悦,一惊之下松手。
她说:“想知道的话,静静跟我走。”
我不得不乖乖跟在她后面,出了404。话说我的家怎么成了自由市场,她想进就进?
廊道中灯火明亮。我看到旁边405的门仍旧倒在屋内,刚才的梦历历在目,心中一痛。抬起头来,看到她正盯着我看,胸口起伏,竟有点激动。我问:“你怎么了?”
她心口渐渐平复下来,并不回答,转身继续向电梯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仍是那套红裙,身形修长婀娜,长发垂腰。可是却带着一种难以逾越的冷傲和孤寂。有句话叫凛然不可侵犯,想必就是这个意思。打量一阵,找不到下手机会(下什么手?)。她咳嗽一声,我抬头一看,发现她正一眨不眨的瞪着我,而我们已经来到电梯前。我心说莫不是被看穿了,梯门恰好打开,她当先走进去,我忙不迭跟着,见她摁了“1”。
电梯中两人俱沉默。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身边站着章悦这样一个美女,我却很难有一点想入非非。脑海中只有不安和恐惧。她要带我去看什么?很快到了一层,大厅仍是死困局面,而我们显然都不关心这状况。我跟着她来到杂物间,杂物间的门已经变回普通模样,现在随意敞开着。里面的状况一览无遗,不过自然没有人。她胸口起伏不定,指着房内说:“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点头道:“陈良。陈良把你……”
她摇摇头:“不对,我说过了。你才是陈良。”她看着杂物间里,狠狠说:“他是李华年。”
我叫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是……”
她打断我,说:“李华年是一个快递员。他经常往来这里送邮件。而由于我管理员的身份,时常要负责签收。也许他误会了我的态度,有一天临近傍晚,四下无人,他就……他就……”她脸上忽然现出愤怒之极的神色,胸口急剧起伏,我想抓住她手腕,安慰一下,却被她一下甩开。
她指着杂物间对面的男厕:“当时这里还有一个人。他没有阻止,也不想阻止,反而把一切用手机都拍了下来。”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她盯着我恨恨道:“那个人就是404的房客,也就是你,陈良。”
我一下子无地自容,不过嘴硬道:“我不相信。”
她并不强求,又向电梯走过去。我赶紧跟上。这回她选择了6。大约3分钟后,我们站在604的客厅当中。
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那天之后,李华年就……用照片不断马蚤扰我。”
详细的过程大约可以猜到,身份姑且不说,我目睹了那个人拍照场面。我小心翼翼的问,陈良呢?
她鄙视的说:“你不断电话马蚤扰我,却什么也不敢做。”
我想解释,那不是我。我像是那种有色心没色胆的人吗?
她平复一下心情,说:“有一天,我实在不堪凌辱,杀了李华年。”
想不到我的挂名前辈就这么挂了。
她道:“我拜托你将尸体处理掉。两者相比,我宁愿和你……因为李华年实在是个变态。我答应你,以后做你7天女朋友。”
我无语。两腿相较取其轻么?不得不问一句:“我有点糊涂。你、李华年和陈良是什么关系?”
她道:“我们三个人本来都认识。我认为你们只能算得上普通朋友。你们两个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心里隐约有点谱,这么说就是两个有妄想症的败类和一个苦难受害者的故事。
她续道:“从那以后,你就频繁出入这里,只是……只是每次你都有点不同。眼看7天就要过去,有一天你穿着李华年的衣服进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是陈良,并像李华年一样粗暴的对待了我。我忽然觉得,李华年又回来了。哈哈,我天真的以为,和陈良7天之后,自己的悲剧就会解脱,谁知道等待我的竟然是更深的悲剧。我再也承受不了。我无法继续面对自己的人生。”
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
她狠狠看着我,说:“所以第七天晚上我把你灌醉,我和你一起,从这楼顶跳了下去。”
我大惊失色,“不可能!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她冷冰冰的说:“所以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还能以生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我更加茫然,我……我已经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怨恨一口气吐尽,道:“我在另一个世界找了你很久,后来我才终于知道,你那天坠楼,竟然没有死。重伤的你住进了医院,在轮椅上坐了7个月,奇迹般的又恢复了健康,忘掉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重新回到了这里。”
5分钟后,她带着我走上天台。
雨一直下。打在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我刚刚知道,自己不仅是陈良,原来还是个死人。多么讽刺,一直以来,我以引导者自居,在这公寓里自以为乐于助人,原来最看不清事实的,就是我自己。最后一支花,最后一把锁,最后的迷茫,竟然就是我自己。
她指着边缘说:“那里就是……我和你跳下去的地方。”
我木然道:“你也死了。”
她答道:“所以我不能容忍,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还可以活着。”
我说:“所以我就是陈良。”
她冷淡的点头,“你就是陈良。”
我说:“我以为自己是来投靠我的朋友,其实他并不存在。”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不错。”
我的心坠在深谷,“那么另一个章悦……是什么?”
她冷冷说:“我为了回到这里,必须借用一个与我相似的形体。我选择了一个女孩儿,和她的原有意识结合,诞生了你所熟知的章悦。我没想到她竟会被你吸引。但是这个章悦的人格要完全为我所用,需要时间。我原本以为需要7天,但昨天似乎发生一些事情,同化速度快了许多。但直到刚才,我才完全排除那个章悦的意识。”
我更是难受的无以复加。她说的应该是上午的章悦之死,没想到竟然带来这样的后果。昨天晚上烛光晚餐,和我拥抱的究竟是哪一个?
一定是我所熟知的那个章悦。那份热情,那份纯真。章悦在那个时候还在倔强地挣扎。
我好恨我自己。
我看到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呼吸加快,神态也不自然。不过转瞬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感觉。
我问道:“那么其他人、花箱、碎片都是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那些东西只有对你自己才有意义。当你解开所有的秘密,也就是你必须面对自己身份的时候。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管那些做什么?”
我却知道未必如此,那些花锁的解释应该有更深的含义,最后一把始终解不开的锁,假如是指我,那这箱子就是一个凌驾于我的存在。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黑衣人,黑衣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追杀章悦?”
她道:“那个黑衣人,不就是你么?为什么反而要我来给你答案?”
我知道这个答案,但是总觉得事实有些出入。昨天他已经被我亲手所杀,如今对我再也没有意义。“那么晓晓呢?晓晓是怎么回事?她是真的存在吗?”我忽然意识到,只有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她冷冷瞧着我:“你还不明白吗?我借用的身体,就是你嘴中的张晓晓。所以张晓晓就是章悦,章悦就是张晓晓。你可曾见她们同时出现在你身边?她们都不过是这个身体里的意识而已,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我愣住了,隐约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不过事实给予我的打击无以复加,一时间脑中乱成一团。黑衣人的追杀,先是章悦,然后是晓晓,最后接替她们的,就是眼前这个章悦,这个所谓的复仇者。
我心中颇不是滋味。原来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存在。我以为自己是李华年,其实却是陈良。李华年只是陈良的幻想。“那么这里,这座公寓,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歇斯底里。
她只是看着我,良久才说:“是你选择回到这个地方,这个问题只有你才能解答。”
我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自己这七天都做了什么?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是陈良,一个胆小如鼠的社会败类,一个活在自己妄想之中的渣滓,一个注定要死,却还浑浑噩噩在世间游荡的幽灵。我能怎么办?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明了,我……我已经没有价值。
我问道:“对你所做的事,我很抱歉。如果我做什么可以获得你的原谅,请你提出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