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嫁状元郎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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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仪一脸的惋惜,「长公主很少做这种事,你拒绝她真是太可惜了。」

    有许多人费尽心力只想在朝廷里谋个一官半职,有这麽好的入仕机会,她真不了解傅磐石为什麽要轻易让它溜走呢?

    傅磐石不以为意的轻笑,「富贵於我如浮云,这种虚名我不需要。」

    像他现在每天生活自由自在,没有任何拘束,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有什麽不好呢?这种日子绝对胜过那些整天卑躬屈膝,看尽上位者脸色的闲杂官员来得好。

    所以,他为什麽要去趟这个浑水?

    况且他觉得翔灵公主要拔擢他似乎是不怀好意,因为她的笑显得很虚假,还带有不知名的企图,那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你真的不需要?」兰仪又问了一次,很希望他能再想想。

    「我真的不需要。」他很肯定的回答。

    「那你的未来我就无法想像了。」兰仪黛眉微蹙,好像在替傅磐石哀悼什麽。「违背长公主好意是不智的行为,你最好再多多考虑。」

    傅磐石心头疑虑渐起,不明白只是不想做官而已,是哪里不智了?

    「郡主,你是为了当说客,才一大早跑来这等我?」

    「不是,我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她将怀中的小鸭子放在傅磐石手里,不舍的说:「我想请你帮我替它找户会照顾它的好人家好吗?」

    会照顾它的好人家?听起来好像是要叫他帮它挑婆家一样。

    「为什麽?」

    「因为我要回宫里去了。」

    「回宫?」

    蓦地一阵心痛,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兰仪即将离开的事实,这短暂的相遇无法填满他想好好认识她的渴求。

    她这一走,以後他想见到她简直是难上加难呀。

    兰仪瞧他对着鸭子发呆,关心的问:「石隐士,你怎麽了?」

    他收回心神,不安的问:「郡主,你这麽快就要离开了?」

    「没办法,我和长公主出来玩很久了,也该回去了,再逗留下去,太后会不高兴的。」她心里也很不舍。

    傅磐石虽然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就不能再多留一些时日吗?』至少让他有多点时间制造回忆。

    兰仪为难的摇摇头,「不行,长公主不会准的,她说明天一早就要起程。」

    「明天?这麽快……」

    他没想到分离的时间这麽快就要到来。

    皇宫离这里有千百里之遥,就算长途跋涉到京城,想见住在深宫中的兰仪,想必是难上加难。

    难道他们之间的缘分就要这样断了?

    兰仪见他始终紧皱着眉不发一语,便好言安慰着,「虽然我明天就要离开,但我还会再来这里玩,我很舍不得这里漂亮的风景呢。」

    「你真的还会再回到这里?」她这话让傅磐石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那是当然,不过……」兰仪有些心虚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有出宫的机会。」

    说老实话,她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有机会再来这里,有可能是一、两年,也有可能是十几年也说不定。

    她不想离开,但她无法自己作主。

    傅磐石勉强露出笑容,算是送给她临别的礼物。「我就住在离熙湖不远的中南山,随时欢迎你来拜访。」

    「真的吗?」她笑得开心极了,「那好,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去找你,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他只希望真有重逢的一天。

    「对了,中南山那麽大,我要去哪里找你啊,万一我在山里迷路了怎麽办?」

    「呃,这……」

    看来他回去後得拚命做路标,从山脚一路标到山顶好了。

    第五章

    「阿石,下雨了。」

    「我知道。」

    「阿石,我们在山里迷路了。」

    「我知道。」

    「阿石,我们已经没有乾粮了。」

    「我知道。」

    「阿石,我……」

    「停停停,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他承认,盲目乱跑以至於迷失在山里是他的错,因为迷路,所以乾粮吃完也是他的错,因为迷路而遇到倾盆大雨没处躲也是他的错,总之,千错万错都是他莽撞所闯出来的祸。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可躲雨的山洞,傅磐石和兰仪连忙躲进洞里避雨。

    发现傅磐石的脸色很难看,兰仪连忙柔声安慰,「阿石,你别生气嘛,我刚才的话并没有恶意。」

    其实她并不是在抱怨,只是稍微整理一下他们最近几天的凄惨遭遇而已。

    「兰儿,你别安慰我了,反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有点自暴自弃。

    「哎呀,别这样嘛,看你难过我也会难过的。」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气。

    傅磐石勉强苦笑,就算现在她告诉他翔灵公主放弃通缉他,这天大的喜讯也不会让他高兴到哪去。「不关你的事,你好好的休息吧。」

    「可是……」这样一个荒凉的山洞,连床、被子都没有,叫她怎麽好好休息?她宁愿睁着眼睛不睡觉,也不要睡在山洞里。

    发现大雨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傅磐石一脸愧疚的说:「看来我们今天得待在这里过夜了。」

    「什麽?不会吧,我们又要露宿野外了?」一想到又要露宿野外,兰仪就感到心酸。

    想起前几天露宿的情形,用枯枝生起火,两人坐在火堆旁,四周是阴暗树林,她硬撑着不想睡着,却还是抵挡不了睡魔的侵袭,最後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去,但睡得全身下舒服。

    她无奈的叹口气,不知道这种情形还要维持多久?

    兰仪的沮丧完全表现在她脸上,让傅磐石见了又是一阵心疼。「很抱歉,连累你了,明天我一定会找到路带你下山。」

    「第三次。」

    「什麽第三次?」

    「这该不会是你第三次用这句话骗我吧?」她之前已经被骗两天了。

    看来他的话她再也不肯相信了。他承认,他的确很失败,害佳人陪他吃苦受难,却连一点解决办法也没有。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就不会带兰仪回老家了。

    咕噜……咕噜噜……

    一阵肠胃蠕动的声音在山洞内响起,兰仪害羞的遮住肚子,想当作什麽事情都没发生。

    咕噜噜……咕噜咕噜……

    肚子饿的讯号再度响起,她再怎麽遮也遮不住,只能尴尬的对着他笑,「没事,只是个怪声音而已。」

    「你肚子饿了?」

    「没有啦,你别听我肚子乱说话。」

    傅磐石看了下洞外的天色,「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麽可以吃的。」

    「不要啦,现在外面下大雨,你别出去淋雨。」

    「我淋雨没关系,但你肚子饿我可不能不管。」

    「饿个几餐不会怎麽样,你就别出去了好吗?」

    这一路上她老是给他添麻烦,所以她不想在这时候再增加他的负担,这样她会很不安的。

    但傅磐石还是坚持他的决定,「你别担心我,乖乖的在洞里等着。」

    「你真的要去吗?」

    「没错。」

    他可以饿着肚子,但他绝对不会让兰仪受到任何委屈。

    兰仪早已跟傅磐石说过下大雨别贸然跑出去,饿个一,两餐不会怎样,但他却不听,硬是在雨中淋了一个时辰的雨,才肯甘心回来。

    他淋雨所换来的代价却是——风萧萧兮雨水寒,壮士一去兮惹风寒。

    现在可好了,在这荒山野岭叫她去哪找大夫替他看病呢?看他高烧下退,呓语连连,兰仪着急死了,但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们这次可真要走上绝路了。

    幸好他们遇到来山里打猎的猎户夫妻,他们夫妻好心的带他们到自己家,让兰仪和傅磐石终於有个暂时栖身之所。

    喂傅聋石喝下猎户夫妇给她的祖传治病配方,他高烧不退的情况渐渐好转,她这才放下一颗高悬的心。

    「多谢你们好心收留,如果不是恰巧遇上你们,我还真不知道该怎麽办。」兰仪感激的说。

    「你这是什麽话。」中年妇女和蔼的笑着,「遇到有难的人我们当然要帮忙,是不是呀?相公。」

    「没错,我们绝对不做见死不救的事。」

    兰仪感动得快痛哭流涕,「我们竟然会在深山里遇到好心的你们,这一定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哎呀,你这麽说就太看不起我们了。」中年妇女豁达的说:「如果我们真是爱财爱名的人,就不会甘心在这深山里当个穷酸猎户了。」

    「嗯,说的也是。」兰仪觉得她太自以为是了,认为金钱是万能的。

    「你和你相公就在屋里休息吧,屋里有粮食,不愁饿肚子,我和相公要去山里猎些珍禽的毛皮,过两天才会回来。」

    「感激不尽。」她只能用话语表达心里最深的谢意。

    目送着猎户夫妻离开,兰仪转身走回屋里。

    来到床边,兰仪若有所思的瞧着沉睡的傅磐石,心中浮现一股柔情。

    帮他擦掉脸上渗出的汗,她仔细回想这一路上和他在一起的情景。

    当初为什麽会答应跟着他一起逃走,说实话,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那时她只想赶紧离开京城这个危险之地,其他的事根本没时间细想。

    为什麽他会对她这麽好,答案她不清楚,但兰仪了解一点,他对她的好是真心的。

    那真诚无伪的感情,表现在他的言行举止里,让她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明明才相识没多久,他却好像早已认识她一样,对她嘘寒问暖,时时关心着她。

    是因为喜欢她吗?但她觉得自己一点优点也没有,又怎能吸引才高八斗、自视甚高的傅磐石呢?

    然而,就算她什麽优点也没有,还不停替他找麻烦,他却依旧惜她如命,有难他先担、有苦他来吃,不让她受到丝毫的磨难。

    就像……对待自己所爱的人一样。

    「为什麽要待我这麽好……」

    她无法理解傅磐石的意图,也无法厘清自己纷乱的思绪,她承认满喜欢他的,但她没办法分清楚那种喜欢的感觉,到底是纯粹的朋友之情,还是掺杂了其他特殊感情在里面。

    没人能告诉她,而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搬了张椅子放在床旁,兰仪就在床边照顾他,顺便整理复杂下明的情绪,直到夕阳西下,她才难抵如波涛汹涌袭来的困意,靠在床沿睡着了。

    月明倚窗,西风渐凉,佳人长伴惜花郎。

    正是有情似无情,难理丝发,青灯烛影映帘旁。

    不知过了多久,傅磐石终於醒了。

    透过窗外的月光,他见到兰仪靠在床边睡着了,小脑袋不时轻点摇晃,眉头频频皱起,显然睡得非常不安稳。

    他心里涌上一阵心疼下舍,怪自己太没用。

    博磐石缓缓坐起身,仔细审视她精致的面容,透过窗外的月影斜辉,他目光贪婪的看着她,想要将她的甜美容颜深深印在心底。

    他早已失去控制,无法自制地对她沉迷下去,只是他们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最终还是不可能在一起。

    能和兰仪共度这段时日,他应该感到满足了。

    乍听到翔灵公主有意将兰仪送去岑国和亲的消息时,他只觉愤恨与不忍,一股强烈的意念从他心底窜出。

    他不要兰仪去和亲,他不要她背负着悲惨命运!

    为此,他冒险想闯进宫中将她带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是远到别人都无法找到的地方。

    直到那一刻傅聋石才发现,其实他一直想抓住她的人、她的心,从见到兰仪的第一眼开始就有这个念头。

    很疯狂是不是?他自己也这麽觉得。

    他缓缓的举起手,轻拂她的脸庞,他不知道还能这样留住她多久,毕竟她终究是得离开的。

    本想再多瞧瞧她熟睡的面容,却因为门外响起可疑的声音,让傅磐石不得不赶紧躺回床上,假装未曾醒来过。

    木门被人小心翼翼的开启,两个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形迹可疑的人偷偷潜入屋里。

    傅磐石藉由淡淡月光观察他们的举动,开始琢磨自己该采取什麽行动。

    其中一名男子低声对另一人说:「他们有两个人,我们要先绑哪一个?」

    「男的大病初癒,身体应该很虚弱,就算醒来也成不了什麽事,我们还是先绑女的好了。」回答的声音显然是女的。

    「好,就从女的下手。」

    蒙面女子蹑手蹑脚来到兰仪身後,当她拿着麻绳想将兰仪捆绑起来时,博磐石迅速坐起身——

    「大胆贼人,还不住手!」

    他一掌打向猝不及防的蒙面女子,看她捂着胸口倒退好几步,他赶紧将兰仪护在怀中,保护她的安全。

    「嗯……,怎……怎麽了……』兰仪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麽事。

    蒙面男子来到女子身旁,担心的问:「你有没有怎麽样?」

    「可恶,他竟敢偷袭我!」

    傅磐石不禁怒骂道:「喂,说话有良心点,到底是谁偷袭谁,你们是什麽人,抓我们想做什麽?」

    看到同伴受伤,蒙面男子气愤的叫道:「废话少说,反正你们俩今天注定要栽在我们手里。」

    他亮出手中长剑,又快又狠的朝傅磐石攻去,傅磐石带着兰仪跳下床,躲到一旁的竹柜前。

    「啊——」兰仪终於被吓醒了,却也因此惊叫连连。

    「兰儿别慌,我会保护你的。」

    「你要怎麽保护?人家有剑你没剑耶!」看到那闪着阵阵寒光的剑,兰仪心里害怕不已。

    「就算没有剑,我还是会想办法和他们拚命,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蒙面女子加入战局和男子同时出招,逼得他们俩进退无路,就在危急之时,一旁窗户竟有人破窗而入。

    那人手持泛着青光的宝剑,及时挡下蒙面人的攻击,一时间就见到窄小的屋子里,三柄因月光而闪闪发亮的剑在半空中飞舞。

    「阿……阿石,那人到底是敌是友?」兰仪颤抖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先观察一会儿吧。」

    博磐石拾起脚边的木棍,朝蒙面男女的膝盖挥去,顿时听到两声哀号,他们也因此败在那名破窗而入的陌生人手中。

    那人用长剑挑起地上的麻绳,三两下就将那两个蒙面人给捆绑起来。「轻轻松松,大功告成。」

    「这个声音……」傅磐石疑惑的点起桌上油灯,「少俊,真的是你。」

    兰仪也是一愣,「裴大人?」

    裴少俊心情愉悦的咧嘴一笑,「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你怎麽会在这里?』傅磐石一脸不解。

    「先别问我怎麽会在这里,到是你……」裴少俊用剑鞘拍拍傅磐石搂着兰仪纤腰的手,「已经没有危险了,你应该可以不用再『贴身护卫』了吧?」

    「呃?」经他提醒,兰仪这才发觉,小脸下禁红了起来。

    「啊,抱歉、抱歉,刚才我是不得已的。」傅磐石赶紧道歉。

    「没……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他的举动并不会让她讨厌,反而她的心湖荡漾着阵阵涟漪,一抹似羞似喜的微笑浮现在她唇边。

    这就叫……喜欢吗?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到底怎样才叫喜欢,那现在这种心里甜甜的感觉,就是所谓的喜欢吗?

    傅磐石拉下蒙面男女脸上的布巾,不客气的问:「你们是谁?为什麽要袭击我们?」

    「咦?」兰仪惊讶的瞪大双眼,「你们不是猎户夫妇吗?」

    裴少俊闷笑一声,「什麽猎户夫妇,他们是横行在这一带的绿林大盗夫妻档。」

    他们观察兰仪和傅磐石好几天,发现他们就是翔灵公主通缉的人,因此才兴起念头,假装是猎户夫妇让他们放松警戒,然後再趁夜将他们五花大绑送去官府领赏,只不过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想当然耳,裴少俊就是那只黄雀,傅磐石和兰仪离开京城後不久,他就悄悄跟在他们身後,一路上小心翼翼的不被他们发觉。

    「少俊,你为什麽会出现在这?」傅磐石问出心里的疑问。

    「只是恰巧。」裴少俊简单的一语带过。

    「是呀,还真是恰巧。」傅磐石一脸的不相信。「恰巧到我们竟然会在半夜的时候见到你,而且还是在人烟稀少的深山野岭。」

    「天下的事无奇不有,这也没什麽好奇怪的。」裴少俊硬是装傻。

    「少废话,你到底跟了我们有多久?」

    发现再装也没用,裴少俊只好从实招来,「也还好啦,只不过你们离开京城没多久,我就已经跟上了而已。」

    「什麽?没想到我们竟然都没有察觉!」

    「你别这麽惊讶,我的武功在你之上,没被你发觉是正常的。」裴少俊拍拍他错愕的脸问:「对了,你们一路上有没有发现奇怪的人在跟踪?」

    「最奇怪的人不就是你?」傅磐石和兰仪同声回着。

    「不是啦,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别人?」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这麽无聊?」

    「真的除了我以外就没有别人?」裴少俊还是很疑惑。

    他原本以为翔灵公主会派「他」出来的。

    傅磐石不解的再问:「少俊,你到底在要什麽神秘,别卖关子。」

    「没什麽,我只是想找人而已。」

    「找人?」

    「没错,找一个像影子的人。」

    影子?傅磐石连忙回想这一路上有遇到这样的人吗?应该是没有。

    他的武功底子不深,只要跟踪者的身手稍微好一点,他根本就不会察觉到,像裴少俊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屋里的三个人都没发现,有一个在他们身後频频放出信鸽的人,从他们一出京城就已跟上,该不会裴少俊要找的人就是他吧?

    此时这位影子人物又在哪呢?他一直隐身在屋外不远的林子里,默默观察着。

    说他像影子倒有点神似,因为他那身永远不变的灰衣,加上如影随形般的跟踪技巧,的确像是人们身後的影子。

    这时他拿出笔墨,藉着月光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後从竹篓中抓出一只白鸽,将纸条绑在白鸽脚上,随即放手让它飞离。

    木屋里,兰仪一时兴起,看着裴少俊问:「对了,裴大人,你人在外,那朝廷事务该怎麽办?」

    这事裴少俊老早就想好解决方法,「不要紧,有什麽事炯年会帮我处理的。」

    有朋友就是有这种好处,靠着常炯年的帮忙,就算他在外游玩个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常大人会帮你,那如果他出了什麽纰漏的话,你该怎麽办?」

    「呃……」裴少俊闻言微蹙起双眉,应该不会这麽倒楣吧。

    第六章

    翌日,傅磐石他们来到熙州,先将那对绿林大盗夫妻押到官府,然後他们就到熙湖欣赏美丽风光。

    「唉,已经有一年没来这了。」重游旧地,傅磐石不胜唏嘘。

    游人如织,兰仪和裴少俊也像寻常人般穿梭在人群里,惬意的欣赏山光水色。

    傅磐石紧跟在他们後面,以免被人潮挤散,「你们两个不能走慢一点吗?」

    「是你走太慢啦。』他们俩很有默契的回道。

    傅磐石常到熙湖,所以对这里的景色习以为常,但是对兰仪和裴少俊来说,却是个难得的经历,他们当然得趁这个机会好好的赏游一番。但傅磐石心里十分抱怨,突然冒出个裴少俊,打扰了他和兰仪单独相处的机会。

    「裴大人,这边有好多摊贩在卖特别的东西耶。」

    「是吗?我看看。」

    傅磐石着实不悦,连忙上前挤开裴少俊。「少俊,兰儿可是郡主,小心你的项上人头不保。」

    「哈哈……」裴少俊不禁笑出声,他没想到原来傅磐石的醋意这麽重。「好好好,我怕项上人头不保,可是你不怕,郡主旁边的位子就让给你吧。」

    「你最好闪得越远越好,才不会看得碍眼。」

    「我的确碍着你的眼,但我还是得跟。」

    「你……」说不过裴少俊,傅磐石只好万般无奈的让他跟。

    「对了,阿石,你住的中南山是不是在这附近?」兰仪突然想起的问道。

    「没错,怎麽了?」

    「带我去看看你隐居的地方好不好?」

    「我住的地方没什麽好看的,不去也罢。」

    「可是……人家真的很想去嘛。」

    兰仪失望的看着他,那可怜的样子,看得傅磐石於心不忍。

    抵抗不了她的诱惑,他只好认命的点头,「好吧,我带你去。」

    「真的?太好了!」

    三人来到中南山山脚下,上山的路口挤了一堆人,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心想到底发生什麽事。

    若不是亲眼见到,裴少俊不敢相信中南山竟如此热闹。「阿石,中南山有这麽多游人进进出出,你怎麽还有办法在这里隐居?」

    傅磐石也觉得纳闷,「以前中南山人烟稀少,根本没有这麽多人,这些人是打哪来的?」只不过一年没回来,中南山变了好多,就像是观光胜地一样。

    这时,前方人群中有个男子喊道:「要去参观石隐士故居的人请跟着我走,可别走丢哦。」

    「石隐士故居?」兰仪转头瞧着傅磐石,「原来你家也是观光景点啊?」

    傅磐石一愣,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隐居地是观光景点。「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已经一年没回来了。」

    「那现在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真的很好奇。

    「想知道怎麽回事,就跟上去看看。」裴少俊提供了最简单的方法。

    他们三人跟在队伍最後面,好奇的走着。

    走了约莫两刻钟,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终於来到傅磐石的隐居地,带头的男子伸手指着左边的竹轩说:「这边就是石隐士曾经住过的地方,里面还有许多他亲笔写的字画,价值不菲哦。」

    游客随着他所指的方向观望,不住的点头。

    那名男子接着指向右边用茅草搭起的棚子说:「想知道石隐士为什麽这麽出名吗?那里有位长年居住在这的人正在说书,想知道事情始末的人可以进去听,一次五文钱,渴了还有茶暍。」

    「真的?那好、那好,我们走这边。」

    只见人群一致朝右边的茅棚走去,准备抢个最好的位置听故事。

    兰仪三人错愕的站在屋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裴少俊瞥了傅磐石一眼,「阿石,你真是不简单,什麽时候变成这里的传奇人物了?」

    傅磐石只觉得眼前情况越来越诡异,「别问我,我也很想知道。」

    「别再想了,我们进去听听看再说吧。」说完,兰仪拉着他们走进去。

    茅棚内,一名留着八字胡,手上拿着扇子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说:「想必大家都知道,石隐士的才华是世人公认的吧。」

    「没错,这是人尽皆知的。」底下的人频频点头附和。

    「就是因为他的才华太高,才会招来长公主的关切眼神,而这也是他苦难的开始。」

    「苦难的开始?这话怎麽说?」

    「我想大家应该都听说过,长公主三顾茅庐,想延请石隐士出来做官的事,是不是?」

    「没错,这天大的事我们怎麽可能没听过……」

    兰仪也点点头,心想他说的话和外面流传的没两样,一点吸引人的秘辛都没有。

    「这就对了!」说书人突然抬高音量,一脸神秘的说:「你们想不想知道其中的内幕,很精采哦。」

    「你就快点说吧,别故意吊我们胃口了。」

    兰仪疑惑的瞧着傅磐石,也在想到底是什麽内幕,而傅磐石只是对她苦笑,连他自己都很好奇有什麽内幕。

    「其实长公主之所以想让石隐士出来做官的原因,是因为她对他有情,想招他当驸马。」

    「真的吗?原来传言不是假的啊!」众人一阵哗然。

    「不过石隐士犹豫良久,不知道该不该接受长公主这份情意,因此迟迟无法给她答案,所以才会有长公主三顾茅庐的故事发生。」

    不知道该不该接受长公主的情意,因此迟迟无法给她答案?傅磐石明明记得他毫不犹豫就将长公主轰出门的。

    「石隐士到底是为了什麽不答应,你快说呀!」

    「石隐士不答应的答案很简单,娶公主虽然能够得到官职,但只是封个三品员外官,而不任以职事,只是空有虚名而已,谁要这种无法施展抱负的闲官呢?况且如果公主先卒,驸马必须为公主服丧三年,这对有点气节的人来说,谁肯屈就呢?」

    「原来如此。」

    「虽然有这层顾虑,但石隐士还是舍不得狠心的拒绝长公主,以至於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难理,有情却又无——」

    「慢着,你给我等一下!」傅磐石终於忍受不住,不得不跳出来说话。「这位老兄,你是从哪听来这些事情的?」

    说书人正经八百的回道:「我亲眼见到的,再告诉你,长公主每次被拒绝,都是伤心的哭着离开呢。」

    「什麽?不会吧,长公主会哭……」底下的人又是一阵惊讶。

    「我听你在胡诌瞎扯!」傅磐石气结的冲到说书人面前,揪着他的衣领,「那我问你,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吗?」

    「你你你……」说书人害怕的吞着口水,「我怎麽知道你是谁。」

    「很好,我现在告诉你,要骗人也得有识人的本领,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傅、磐、石!」

    「不会吧,你是真的石隐士?」

    众人闹烘烘的吵成一团,讨论着眼前的争吵是不是余兴节目。

    坐在最後面的兰仪脸色难看的站起身,拔腿冲出茅棚。

    「啊……郡主!」裴少俊见情况不对,赶紧跟上去。

    「兰儿?」傅磐石发现兰仪离开了,马上抛开说书人,担心的冲出去。

    兰仪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但听到说书人说翔灵公主对傅磐石有爱慕之意,所以才会延他做官,一股落寞感立刻占据她的心房,让她有些难受。

    好闷、好难过,她讨厌这种感觉。

    从说书人的语气听来,傅磐石似乎对翔灵公主的情意依依不舍,这更让她感到心酸难耐。

    如果这是因喜欢人所带来的痛苦,那她宁可不要喜欢傅磐石。

    「郡主,你没事吧?」裴少俊关心的问道。

    兰仪勉强一笑,「我没事,只是觉得里面很闷。」

    「兰儿!」傅磐石快步走到她身边,「你怎麽了?」

    一见到他,她冲口质问:「你舍不得狠心的拒绝长公主,所以你们之间的关系才会复杂难理?」

    「兰儿,你别听那人胡说,我怎麽可能会——」

    「可是长公主是真的很在意你,她都找你找一年了。」

    兰仪突然明白,自己会如此不舒服的原因,完全是因为翔灵公主。

    有翔灵公主在,她就算再喜欢傅磐石,也只是让自己难受而已,尽管她想抢,也绝对抢不过翔灵公主。

    她终於知道,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见兰仪对说书人的话耿耿於怀,傅碧石连忙解释道:「兰儿,那人连我是傅磐石都认下出来,他说的话怎能当真呢,况且我……」

    此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打断他的话,跟着女人的声音响起——

    「好热,我印象中石隐士的住处没这麽远呀。」

    他们三人听到这声音皆一愣,心里大感不妙,翔灵公主来了!

    「少俊,我们快走!」

    傅磐石拉着兰仪就想跑,却慢了一步,翔灵公主已经先发现他们的行踪。

    「慢着,前面那三个人!」

    就像是被下定身咒一样,翔灵公主的一句话,吓得他们不敢妄动分毫。

    翔灵公主笑得可灿烂了,「前面穿青衣的那一个,不就是告假不上朝的裴少俊裴大人吗?」

    裴少俊心脏猛然一跳,冷汗开始不受控制的直流。「长公主,微臣不知长公主驾到,有失远迎。」

    「少给我官腔官调的,看来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嘛,还能在这游山玩水。」

    「呃……这……」在这种情况下,裴少俊只能说,此命休矣。

    翔灵公主转头看向博磐石和兰仪道:「还有你们两个,你们逃得也够久了,玩得开心吗?」

    「长公主。」兰仪讷讷的回道:「其实……逃命一点也不好玩。」

    「现在才知道不好玩太迟了,来人哪,全给我拿下。」

    「是!」

    翔灵公主又向身後的侍卫吩咐,「对了,听说前面茅棚内有个爱嚼舌根的说书人,连他也顺便拿下,难得出来一趟,我得好好的『端正视听』。」

    将所有人带到中南山的一处道观,翔灵公主暂时把道观当作行馆。

    傅磐石烦躁的在庭院内踱步。被翔灵公主给抓到,他可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惨。

    兰仪和裴少俊也害怕的站在一旁,等着接受审问。

    越接近审判时刻,傅磐石越是担心害怕。

    见他如此心慌,兰仪也跟着忐忑不安了起来。

    只要一想到,被翔灵公主抓到後,她就得被送到岑国和亲,而傅磐石得和翔灵公主举行大婚,她就感到不平与痛苦。

    嫁给不喜欢的人是种痛苦,而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娶别人更是种痛苦。

    兰仪必须同时承受这两种痛苦,而傅磐石也是。

    厢房的门缓缓开启,翔灵公主的随身侍女走出来说:「郡主,公主想与你单独谈谈。」

    「好。」兰仪低着头走进去,对未来是一片茫然。

    坐在桌前,翔灵公主褪去在众人面前跋扈的气势,柔声道:「这段逃亡的日子很辛苦吧,是不是?」

    兰仪低头不语,心情沮丧得可以。

    窗户外头,傅磐石和裴少俊也小心的附耳偷听。

    「好好的皇宫不住,为什麽想要四处流浪呢?」

    「你要派我去岑国和亲,我当然得想办法逃出宫。」

    「和亲?」翔灵公主嘴角一勾,笑得非常诡异,「是谁说要派你去岑国和亲的?」

    「大家都这麽传,不是吗?」

    「大家?这个大家是谁,有包括我吗?」

    「呃,什麽意思?」兰仪不明白她为什麽要这麽问。

    「你从别人那里听来这个消息,但你曾经听我亲口说过吗?」

    「没……没有。」

    「那就对了,我根本就没说过。」

    「什麽?!」兰仪不敢置信的叫道:「你根本没说过,那这谣言是谁传的?」

    「既然是谣言,又怎麽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这真的是假的?」

    「嗯。」翔灵公主很乾脆的点着头。

    「什麽嘛……」兰仪一肚子火的趴在桌子上,如果早点知道谣言是假的,那她也不需要和傅磐石逃得这麽辛苦了。

    其实翔灵公主根本没讲实话,谣言是她故意叫人放出来的,目的之一,她想利用兰仪这个诱饵,将傅磐石给骗出来。

    因为她知道,傅磐石非常的在意兰仪。

    只不过傅磐石比她意料的还快出现,也出乎她意料的会逃。

    「等一下,长公主。」兰仪想到一个不合理的地方,「可是岑国要求公主和亲是事实,如果人选不是我,那会是谁?」

    「我有说要派公主和亲吗?还是你听母后说过?」

    「呃……」兰仪愣住了,岑国是要求和亲没错,但毛太后和翔灵公主从没说过和亲的承诺,众人却一味的认为,岑国要求和亲,他们就得毫无办法的将倒楣鬼给送出去。

    「所以,你和太后都没有和亲的意愿?」

    「那当然,这种事我才不屑做。」

    有了翔灵公主的承诺,兰仪终於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这麽说,我再也不需要担心被你给卖掉罗?」

    「什麽?被我给卖掉?」翔灵公主板着睑瞪她。

    「呃……没事、没事,当我什麽都没说。」

    听到谣言被证实是错误的,躲在窗外偷听的傅磐石终於能放下心。

    他不需要担心兰仪的终身幸福会被断送了。

    「既然不派公主和亲,那边疆问题该怎麽解决?」

    「已经解决了。」翔灵淡淡的回道。

    「解决了?」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岑国便被谷将军给收服了。」

    「你说的是镇国大将军?」

    「没错。」

    趁着兰仪将被派到岑国和亲的事传遍全国时,翔灵公主也在暗地里部署她的计画,当岑国大王听到这消息,欢欣鼓舞的准备和亲事宜时,一支精锐军队早巳偷偷潜入岑国,趁他们毫无防范的时候,一举攻下岑国大半国土,迫使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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