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嫁状元郎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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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郡主,我们走吧,再不离开就赶不及到下个村镇投宿了。”

    “好,我们走,”

    傅磐石不假思索的握住她的纤纤玉指,想引领她前行。兰仪的目光落在他那温暖的手上,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她长这么大,还没让男人牵过手……

    发现她待在原地不动,他连忙回过头,“怎么了?”

    “你的手……”

    傅磐石顺著她的视线望去,才发现自己竟握著她的手,连忙放开手,频频道歉,“真是抱歉,是我逾越了。”

    “不碍事,你别这么紧张。”

    收回手,兰仪还能感受到他手掌的触感、温度,这下曾有过的接触,让她有种莫名的感受,而且印象深刻。

    这一幕全落入坐在不远处穿灰衣的陌生男子眼里。

    他等到傅磐石和兰仪离开后,才从身旁竹篮里抓出一只白鸽,在鸽脚绑上纸条,然后松手让它飞走。

    目标出现了。

    1年前

    熙湖的千娇百媚是从早晨那一刻开始,它会先躲在一层薄雾后,让人捉摸不著,等到晨曦乍现,它才会褪去一身迷雾,将美丽惑人的一面展现在世人面前。

    傅磐石最爱的就是熙湖晨景,阵阵薄雾替熙湖增添一股神秘感,让人心神向往。

    每天早晨,他都会来到熙湖边散步,不管晴雨,他都一定准时来到这,只因此时的熙湖只有他一人,他能完全拥有熙湖的胜景。

    痴寻美景何处,更胜独自寻芳路。

    他以为只有他这种痴人会挑清晨时候踩著露水来赏游,没想到今日有他人捷足先登,在他之前就来到这欣赏如梦似画的景致。

    一位步伐轻灵的女子出现在薄雾中,她那淡紫色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让他不由得产生幻觉,以为遇上隐身在熙湖的仙女。

    深怕吓跑仙女,傅磐石躲在湖旁的柳树后,静静观赏她的一举一动。

    仙女站在虹桥上左右观望了一会儿,这才走下虹桥来到湖岸旁,她稍稍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定主意跳入湖里。

    “啊,小心湖水冰冷呀。”博磐石忍不住替她著急起来。

    湖水只及她的腰,但十分沁凉惹得她频皱眉,待她终于适应湖水温度后,便迈开步伐,往湖心走去。

    她边走边拨开含苞待放的莲花,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傅磐石本想叫她就此打住别再往里深入,却见到她脸上漾出一抹微笑。

    那个笑容让他有一瞬间看得忘神,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众里寻芳芳踪隐,只因,窈窕戏莲迷蒙雾。

    她拾起湖面上的小雏鸭,疼惜的将它护在掌心里,且用脸庞轻轻对它厮磨。

    “乖乖,别害怕,我来带你回去了。”

    晨光缓缓照进熙湖,湖面上的莲花纷纷绽开笑颜,但这一切景色却比不上她给傅磐石的震撼,那温柔可人的甜甜笑语,让他魂牵梦萦。

    仙女不经意发现有人躲在一旁,连忙开口问:“是谁躲在那,怎么不出来?”

    傅磐石有些尴尬的走到湖边,“抱歉,刚才多有冒犯敬请见谅,小生傅磐石。”

    “傅磐石?”她疑惑的低头想了想,“难道你就是人称才高八斗的‘中南石隐士’?”

    “过谦了,正是不才。”

    “你真的是石隐士呀?”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很荣幸认识你,我是兰仪郡主。”

    “兰仪郡主?”

    伫立在湖中的清丽佳人,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具有莫名的吸引力,紧紧抓住傅磐石的目光,让他久久移不开视线。

    就在这一刻,他的心进驻了一抹倩影,让他永难忘怀的美丽身影。

    兰仪见他呆立在湖旁不说话,好心的问:“你怎么了?不会……哈啾”

    “郡主,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她小心翼翼的护著手中雏鸭,慢慢往岸边走去。“等我一下,我马上上来。”

    她的心神都放在雏鸭身上,压根不管自己的裙子早已湿透,鞋子沾满了湖底的淤泥,只想好好的护著鸭子。

    “郡主,小心走好,我扶你一把。”

    傅磐石本想将她从湖里拉起,谁知她却将雏鸭放在他手心上,还吩咐道:“拿好,我不准你摔著它哦。”

    他颇是吃味的瞧著手中受伤的鸭子,心想一亲芳泽的机会就这样硬生生被破坏。

    更可笑的是,碍事的竟不是人。

    兰仪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岸,从他手中接过雏鸭,“谢谢你。”

    “哪里。郡主,你怎么会在这呢?”

    “我是陪长公主来陵隐寺上香,顺便就住在寺里了。”

    “长公主?她也来了?”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听说她公务繁忙,没想到她还有闲情逸致来游山玩水。”

    人们只要一听到“长公主”三个字,从少到老都知道她是个了不得的可怕人物,得知她就在熙湖附近的陵隐寺,对她的风评略有耳闻的傅磐石,难免会有所担心。

    “那当然啰,人总是得适时放松一下。”她脸上依旧挂著甜甜的笑容。

    看她一副很珍惜手中雏鸭的模样,傅磐石忍不住问:“你手上的雏鸭是……”

    “喔,也不知道它是从哪跑进寺里的。”

    天刚亮兰仪就醒了,干脆走出厢房来到庭院,突然发现这只受了伤的小雏鸭,心下不忍,兴起替它包扎伤口的念头。

    等她从房里拿出伤药时,却发现小雏鸭不小心落入寺内的小溪流,她担心的顺著溪流跑出寺庙,一路追到熙湖,还好最后让她给救到了。

    身上的衣服淌著水,兰仪难忍清晨寒意微微的颤抖,傅磐石见了备觉心疼,他气恼自己今天出门时没多带一件御寒衣物。

    “郡主,天寒露重,我送你回陵隐寺吧,身上湿透的衣服得赶紧换下,要不会染上风寒的。”

    “好,麻烦你了。”

    “不会,乐意之至。”

    仙女正在对他微笑,那只属于他的微笑……

    第三章

    墙上贴了两张通缉文书,其中一张是旧的,上面是一年前通缉傅磐石的命令,另外一张则是最近才贴上的,是悬赏兰仪的文书。

    一堆看热闹的乡民农妇挤在墙前,絮絮叨叨的讨论着,兰仪与傅磐石混在人群中。

    仔细看着悬赏单上的文宇,兰仪有些吃味的问:「石隐士,为什麽你的赏金会比我高?」

    抓到傅磐石能得到一千两黄金,而抓到她却只有五百两黄金,明明她是身份比较高贵的郡主,反而比傅磐石这个隐士还不值钱。

    傅磐石皱皱眉,不明白这有什麽好比,「你要我可以让你。」

    「长公主偏心,照这种价码看来,她果然是想抓你回去当驸马。」要娶翔灵公主的驸马比远嫁和亲的郡主还值钱,因为能和亲的公主多得是,但敢娶翔灵公主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郡主,你别再这麽说了,我可高攀不上尊贵的长公主。又不是想自讨苦吃,当驸马?饶了我吧。」

    兰仪怎麽想就是觉得不甘心,突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指着他对在场的众人大声道:「各位乡亲父老,在我身旁的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傅磐石,你们抓了他就可以得到一千两的赏金哦。」

    「喂喂喂,你……」傅磐石吓得冷汗直流,抓住想要逃跑的她不让她走,「你也值五百两黄金,要抓就两个人一起抓!」

    「哇!放开我,别拉着我一起倒楣啦!」

    「你想得美!」

    两人自顾自闹得不可开交,其他的人围在一旁窃窃私语,一时间这里人声。

    衙门内的官差被这喧腾噪音给吵得发火,忍不住走出来大声咆哮,「吵死人了,快给我滚开!」

    「官爷生气了,快走、快走。」

    众人赶紧一哄而散,傅磐石和兰仪却遗在原地争执不下。

    「官差大人,他就是傅磐石,你快抓住他去向长公主领赏吧。」

    「不不不,先抓她吧,她就是大家遍寻不着的兰仪郡主。」

    「你们两个如果不想死就快滚!」宫差怒火中烧劈头就骂,「拿你们这两个疯子去领赏,我下被长公主族诛才怪!」

    砰的一声,他大力的关上门,就这样白白让一千五百两黄金从眼前溜走。

    他们俩疑惑的面面相觑,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没有人相信你是傅磐石耶。」

    「呵呵……你还不是一样,没人相信你是郡主。」

    门内传来一阵怒火咆哮,「快给我滚!」

    「郡主,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好,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哪?」他仰起头想了一会儿,「我的老家就在这附近,回去看看好了。」他也好几年没见到家人了。

    一间围着竹篱笆的农舍前,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在前院喂养着鸡群。

    傅磐石和兰仪站在篱笆外,默不作声的看着老妇人的一举一动。

    然而,老妇人若有所觉的抬起头,发现站在篱笆外的两人。

    傅磐石不自在的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近来可……」

    「哇!」老妇人像见到鬼似的转身跑回屋里,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并将门给闩上。

    「呃……」他顿时一脸的尴尬。

    兰仪见状,忍不住掩嘴轻笑,「你确定这里真是你家?」

    他无奈的叹口气,「是,我确定刚才那个逃进屋里的人是我娘亲,绝对错不了。」

    「那是你娘亲不认识你罗?」

    「不,正因为她一眼就认出我,所以才……」

    此时,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扛着一捆木柴走过来,他看到傅磐石先愣了一下,然後惊慌的叫道:「来人哪,谁去帮我叫官差来,官差——」

    「青修,你给我闭嘴!」傅磐石一把摀住他的嘴。「你想害死我是吧,你我到底还是不是兄弟?」

    傅青修脸色难看的想了想,最後才不甘愿的点点头。

    「那你还要不要大声嚷嚷让别人都知道我回来了?」

    虽然很想点头,不过傅青修还是摇摇头。

    「那就好,乖乖闭上你的嘴。」傅磐石这才放开他的手。

    重得自由後,傅青修忍不住碎碎念:「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当了逃犯才想到要回来……」

    「别再罗嗦,帮我劝劝娘将门打开。」

    「好啦,一回来就知道使唤人。」

    好不容易劝动傅秦氏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好让他们今夜有个安身之处,不过在遇到久违的父亲後,一场父子大战又立时开打。

    「你这个不孝子!」博严气得面红耳赤,拿着麻绳就要将傅磐石给五花大绑起来。

    「竟然还有脸回来见我,不把你绑去交给长公主我就不姓傅!」

    「爹,你别这麽激动,我——」

    「老爷,别太冲动,小心伤身呀!」

    傅秦氏和傅青修挡在傅严面前,以防他一怒之下铸成大错,「有话好说。」

    「有什麽话好说,这个不孝子是回来替我们找麻烦的!被通缉在外逃亡也就算了,干什麽回来牵连我们呢?」

    「但他总是我们的骨肉呀……」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傅秦氏不忍见到儿子受罪。

    兰仪眼见情势一发不可收拾,连忙开口打圆场,「别一见面就争吵动气的,一切以和为贵呀!」

    众人一时间全愣住了,直到她出声才意识到还有兰仪这号人物在。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兰儿,你们叫我兰儿就好。」虽然这里是傅磐石的家,但万事还是要小心,郡主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和我们家阿石是什麽关系?」

    兰仪不知所措地瞧着自顾不暇的傅磐石,脑中只想得到一个她唯一记得的理由,「我……我是他娘子。」

    「娘子?!」他们一脸的讶异。

    「阿石,你哪时娶媳妇我们怎麽都不知道?」

    「这……」他现在很後悔自己为什麽要找这麽烂的理由来避人耳目。「总之是一言难尽。」

    「媳妇耶。」傅秦氏眉开眼笑的将兰仪拉到一旁坐下,「没想到我有一个这麽可爱的媳妇,阿石没有亏待你吧?」

    兰仪尴尬的笑着,「没有,他对我很好。」

    「大嫂耶。」傅青修也跑过来凑热闹,「大哥是到哪里找来这麽漂亮的大嫂,你该不会是被他拐了吧?」

    「不是,我是自愿跟着他的。」

    傅严也好奇的靠过来,「媳妇,这一路上的奔波很辛苦吧。」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说实话,要应付他们她才觉得辛苦。

    他们三人此时完全不管傅磐石,迳自围在兰仪身旁殷勤的问东问西,将她当成宝一样。

    傅磐石有些吃味的抱怨,「你们怎麽——」

    「闭嘴!」三人有志一同,转头对他投以凶恶的眼光。

    「好好好,我认输,有了媳妇没儿子……」

    傅秦氏笑嘻嘻的说:「媳妇呀,天色不早了,留在家里休息几天吧。」

    「好……好呀。」

    「阿修,等下带你大嫂到阿石的房间。」

    「没问题。」

    「啊,我睡客房就行了,你们有客房吗?」

    「客房?」三人同声疑惑的问道。

    傅磐石在一旁连连掩面叹息,哪有妻子会要求睡客房的?

    兰仪愣了下,连忙改口道:「没事、没事,你们就当我刚才什麽话都没说。」

    最是良辰美景虚设,美人在旁难消受。

    夜深了,众人都回房休息去了,当然也包括傅磐石和兰仪。

    两个人尴尬的对坐着,不知道这漫长的一夜该如何消磨。

    之前他们俩都是一人睡一间,互不打扰,谁知回到傅家,他们被迫要同睡一间,连反对的立场都没有。

    要怪就得怪,谁教他们要假扮夫妻。

    傅磐石清清喉嘴,开口说:「郡主,你就睡这一间,我出去外面散散步,不会打扰你的。」

    「不好吧,如果我睡了你的床,那你要睡哪里?」

    「这你不需要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那怎麽行,既然我们假扮夫妻,就不能露出破绽让别人怀疑,你还是不要离开房间好了。」

    「可是我们……」

    「这样好了,这张床我们一人一半,要不你占三分之二也可以,我很瘦,占不了什麽床位,这样你就不需要到外面找地方睡了。」兰仪提议道。

    「郡主,我是怕……」

    「怕什麽?」

    「怕男女授受不亲呀。」他自认不是什麽柳下惠,美人在怀,难保他不会糊里糊涂做出什麽错事,所以两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兰仪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啦,可是我们已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谁还会相信我们是清白的呢,况且我们又自称是夫妻。」

    看来他这下是跳到大海也洗不清了。

    此刻的傅磐石真想好好痛扁自己一顿,「唉,没想到我傅磐石竟会做出此等失策之事。」

    「你别自责了。」兰仪脸上噙着一抹微笑,似乎一点都不以为意,「你还是留在房里好了,这样才不会让你家人起疑心。」

    「不好,我还是觉得不妥。」

    「哪里不妥了?说不定岑国的大王听到你我在一起的谣言,会生气的换个人和亲,这样我不就逃过一劫了?」

    「呵,你想得美。」傅磐石才没她这麽天真。「你太小看长公主了,她一定会封锁这个消息,然後死也要把你嫁过去。」

    兰仪原本高昂的心情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说得没错,她的确是太小看长公主的能耐了。

    「所以我还是出去的好。」

    「好……好吧。」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说什麽呢?

    兰仪一拐一拐的走到床边坐下,她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好像多用点力就会疼痛不堪,傅磐石觉得很奇怪。

    「你的脚怎麽了?」

    「啊……没事。」她连忙露出灿烂的微笑。

    「真的没事?」

    「真的没……啊,好痛哦!」

    傅磐石只是轻轻触碰她的脚踝,没想到她就痛得叫出声。「还敢说你没事,脚扭伤了为什麽不告诉我?」

    「我不想增加你的负担嘛。」

    就算她能吃苦,但她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郡主,以往出门都有轿子代步,很少走这麽远的路,哪有办法承受终日奔波的辛劳?

    但他们是在逃亡,哪有多余的时间让她一直休息呢,所以她总是忍着疼痛不说,尽量跟上傅磐石的脚步,才会让他直到现在才发现。

    傅磐石真恨自己太粗心大意,让她忍受着疼痛而不敢说出口,「我帮你揉揉。」

    「不用了,我……哎呀,轻一点啦!」

    他隔着袜套替她按摩肿起来的脚踝,「怎麽样,有好一点吗?」

    她低垂着头,半羞半喜的轻声应道:「好……好多了。」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男女授受不亲?

    每次都这样,说要守礼教的是他,结果往往违反礼教的也是他,老是打自己嘴巴不说,还硬要对她讲一番大道理。

    不过除此之外,他倒是对她满好的,一路上不时关心她、担心她的状况,虽然她耽误了他逃命的行程,但他却毫无怨言,认命的被她这个包袱所拖累。

    为什麽傅聋石会对她这麽好?她还是不太明白,但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这番体贴的举动。

    她现在终於知道,被人照顾的感觉好好,尤其是像他这个样子……

    如果她能有个像博磐石这样的夫婿不知道该有多好,只不过她的未来已经被翔灵公主牢牢掌控,想摆脱也摆脱不了。

    傅磐石不经意的抬起头,却发现兰仪愣愣的看着他,「怎麽了,有什麽问题吗?」

    「没、没什麽。」她轻摇着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有一个像你一样好的夫婿,那不知道该有多好。」

    「我?」他咧嘴轻笑,「没有啦,其实我也没你说的那麽……」

    「唉,只不过长公主已经捷足先登了。」

    「别老是把我和她扯在一起!」他忍不住再次义正词严的声明。

    「好啦,不逗你了,你真的不留在房里吗?外面挺凉的。」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乖乖休息,我的事你就别多想了,知道吗?」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麽办,知不知道?」

    兰仪气馁的看着他,不怎麽甘愿的投降,「知道了,夜深露重,你要小心身体。」

    「我会注意,你安心休息吧。」

    将门轻轻关上,博磐石来到院内的小池边,抬头细数天上星子来打发难熬的夜晚。

    若说对兰仪的挽留他一点都不动心,那是骗人的,他对她有着情愫,每每见到她都会兴起亲近她的念头。

    不过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他对她有情,不代表她就对他有意,再怎麽说她也是个高贵不可侵犯的郡主,像他这样私下带她逃离,对她来说已经算是不可原谅的轻薄了。

    兰仪一心想要逃脱和亲的命运,而他只是卑鄙的利用这一点,将朝思暮想的她给系在他身边。

    他不敢奢望她会爱上他,但至少不要她毫无幸福可言的嫁去岑国和亲,被当成政治利益下的牺牲品。

    只是这麽一点小小的妄想,却让他们逃得备感艰辛。

    现在他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等到兰仪决定好落脚处时,也就是他功成身退的时候。

    但是……他却不想就这麽轻易的放开她。

    信步走来,不知不觉走到大厅外,傅磐石发现厅内的烛火还是亮着的,他好奇的躲在窗外偷看,心想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只见傅严、傅秦氏、傅青修三个人在厅内窃窃私语,计画他们的除j大计。

    「阿修,你明天一整天都要缠住阿石,别让他有离开家的机会,知道吗?」傅严小声道。

    「没问题,我什麽都不会,就是缠人最厉害,明天就看我的吧。」

    「还有,孩子的娘,你明天就负责缠住媳妇,最好让她一刻都没办法离开你身边,行吗?」

    「放心,我自有一套办法。」

    「那好,你们两个负责缠人,我则是一早就去报官,请官差来将阿石抓起来。」傅严轻叹了口气,「阿石,你可别怪我们,这也是不得已的事。」

    傅磐石惊讶得眉头紧锁,没想到他的家人竟想把他推入火坑。

    傅青修难掩眸中的感恩光芒,「多亏长公主大恩大德不把大哥的罪怪在我们身上,我们才有办法过着安然无虑的日子。」

    傅严点点头,「没错,为了报答长公主的恩惠,我们当然得大义灭亲,将那个不孝子交给长公主处置。」

    傅秦氏附和着丈夫的话,「对呀,长公主不仅不会伤害阿石,还会给我们一千两黄金,她就像是活菩萨一样。」

    傅磐石听了差点把胃里的食物吐出来。不会吧,天底下哪有这种黑心肠的菩萨?长公主到底是给他们灌了什麽迷汤呀?他现在终於领悟到翔灵公主可怕至极的手段了。

    「就是说嘛,与其让大哥继续当个不会赚钱的隐士,倒不如把他卖给长公主,换来的钱还能贴补家用。」傅青修考虑现实的问题。

    「只可惜苦了我那媳妇。」傅秦氏有些感伤的说。

    「孩子的娘,不打紧。」傅严拍拍妻子的手,安慰道:「只要将那小子卖给长公主,我们就能留下媳妇一起享福了。」

    「对,没错,一起享福。」

    哼!想拿他的卖身钱享清福?下辈子吧!傅磐石不屑的暗忖。

    「是谁在窗户外面?」傅严发现窗外有人影闪动。

    傅磐石吓了一跳,糟糕,被发现了。

    「爹,我们的计画败露了,怎麽办?」傅青修着急的喊道。

    「还怎麽办,快把他绑起来呀!」

    「喂,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们的家人啊!」傅磐石再也忍不住的大声质问。

    面对这无可救药的可怕家庭他已经没辙了,还是赶紧回房将兰仪叫起来快点离开。

    如果乖乖的束手就擒,那他就不叫傅磐石!

    第四章

    洁白如雪的信鸽飞进皇宫深院,它准确的落在站在桥上的翔灵公主手臂上。

    她解下鸽子脚上系着的纸条,低头细审一会儿,忍不住皱起眉,低喃道:「从他家里逃跑?没想到我的亲情陷阱竟然失败了,真是可恶。」

    她不得不对傅磐石另眼相看,带着碍手碍脚的兰仪还有办法逃到那麽远的地方不被抓到,果然不简单。

    不过他的行踪掌控在她手里,她要是认真起来,傅磐石是哪儿也别想去,插翅也难飞。

    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翔灵公主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算了,就让他们再玩一阵子好了。」没关系,慢慢来吧,她有的是时间耗。

    「皇姊姊。」琼欢没精打彩的走到她身旁,抱怨道:「一定是皇姊姊害的啦!」

    「琼欢,你今天讲话怎麽没头没脑的,皇姊姊一点也没听懂。」

    「还不就是少俊的事。」

    「裴大人?他怎麽了?」

    她失望的说:「听说少俊已经好几天没来上朝了,是不是?」

    「是呀,那又怎样?」

    「当然有怎样,一定是皇姊姊太凶,少俊才不敢上朝,害我好几天见不到他。」

    翔灵公主无奈的真想大翻白眼,心想裴少俊不来又关她什麽事?

    「裴大人称病不上朝,在家休养,我又能拿他什麽办法?」

    「什麽,你说他生病了?」

    「是呀,要不然你以为……」话尚未说完,翔灵公主瞥见常炯年经过桥旁,连忙开口唤人:「常大人。」

    常炯年入宫时最怕见到翔灵公主,没想到这次被她当场拦住。

    「长公主,不知有何吩咐?」

    「琼欢,他是裴大人的好友,有什麽事可以问他。」

    「常大人,少俊真的生病了吗?」琼欢担心的问。

    「生病?」

    「嗯,不对吗?」

    「哦,对对对,没错,是生病。」常炯年在心底暗自偷骂裴少俊,偷偷离开京城,只留了一封信叫他帮忙想借口,别让其他人知道他离开京城。

    结果可好了,裴少俊一没上朝,大家纷纷询问他裴少俊发生什麽事了?

    他怎麽知道裴少俊到底怎麽了,连他自己都搞得一头雾水,只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时间皇宫内流传了好几个关於裴少俊为何休假的版本;从她们的口气听来,翔灵公主听到的应该是因病休假这个版本。

    「他到底是生什麽病?」琼欢公主担心的问道。

    「只是小风寒而已,请公主宽心。」

    「风寒?」翔灵公主眉一皱,不解的说:「可我怎麽听别人说,他是吃坏肚子腹泻不止?」

    常炯年努力回想自己哪时说过这种话了,「呃,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少俊先是因为吃坏肚子腹泻不止,然後又劳累过度营养失调,加上夜半衣薄染上风寒,所以就……」

    「所以就肺痨成疾难救助,因此他告假寻医求良方,却遇上山高天险路坍塌,才会因病迟归久下朝,你是不是想这麽说?」翔灵公主接口道。

    「呃……这个……」这些句子还真是熟悉啊。常炯年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长公主真是英明聪慧,就是这样没错。」

    「你还有脸说对?」翔灵公主眯起双眼,冷声道:「我听了那麽多种理由,能否麻烦你告诉我,到底哪个理由才是真的?」

    「这……这……」他支吾了老半天还是无法说出个最好的理由。「这些全都是真的,少俊最近时运不济,一天到晚发生倒楣事。」

    「真的?」

    他猛点头,「真的,这真的是真的!」

    「那好。」翔灵公主冷哼一声,吓得常炯年毛骨悚然。「我就看他什麽时候才会否极泰来。」

    「是是是,我会照三餐帮他祈祷的。」

    「我看你也顺便帮你自己烧几炷香,有他这样一个倒楣透顶的同僚,小心下一个霉运当头的人就是你。」

    「多谢长公主的关心,微臣记住了。」

    常炯年已有预感,下一个倒大楣的名单中,他的名字绝对跑不掉。

    为了逃避亲娘老父的追捕,傅磐石只好带着兰仪跑进山里。

    他恨透了无所不能的翔灵公主,如果不是她,他又何须为了保命连夜从家里逃出来,还要被村里的人包围?

    他这辈子最倒楣的事就是遇上翔灵公主。

    「可恶……要是让我逮到机会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傅磐石边喘气边痛声咒骂。

    兰仪好整以暇的趴在他背上,轻声笑道:「你在骂谁呀?」

    「还有谁……当然就是你那……可恶的……长公主!我上辈子到底欠她……多少的债,为什麽现在得这麽苦?」

    「我觉得长公主这次算仁慈了,如果她真发起狠来,绝对能把你逼上绝路。」

    傅磐石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翔灵公主这叫仁慈?那他就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了!

    「那我还得感谢她如此『礼遇』我,是不是?」

    听不出他话里讽刺的意味,她认真的想了想,「嗯……我想也不需要啦,她大概不会领情。」

    看他辛苦的背着她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兰仪好心的问:「石隐士,你很累吧,我还是下来用走的好了。」

    虽然她的脚很酸、很痛,但是劳烦他背着她走这麽远的山路,她还是於心不忍,这样下去他会累坏的。

    「不行,你的脚伤无法负荷走远路,还是我背着你走吧。」

    「可是你……」

    「这点小事情没什麽,我早已习惯各种大风大浪了。」

    拜翔灵公主所赐,傅磐石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哪种艰苦环境他熬不过来,这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怎麽劝都劝不动他将她放下,兰仪也只好乖乖的让他背着,见汗水不断自他额上滑落,她从袖口掏出香巾,替他拭汗。

    从额头到脸颊、脖子,她的动作很仔细、轻柔,好像怕一不小心会将他弄疼一样。

    傅磐石的心一阵悸动,「郡主,你……」

    「你走你的路,我擦我的汗,别分心了。」

    「可是你这样的举动,我……我怎麽有办法不分心呢?」

    兰仪的手巾轻拂过他脸颊,带来淡淡的香气,那阵香气让他下自觉想起身後的人儿,因为她的身上也散发着这种香味。

    甜甜、淡淡,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她这体贴的举动,更加深了他对她的爱慕。

    只是相较於他的悸动,兰仪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

    该说她太迟钝没知觉,还是说他会错意想太多?

    兰仪依旧坚持帮他擦汗,「对了,以後你就叫我兰儿吧。」

    「兰儿?为什麽?」

    「这样比较方便,要不然你老是郡主、郡主的叫,总有一天会露馅的,而且兰儿听起来也比较亲切。」

    「那倒是。」郡主这两个字就像包袱一样,沉重得可以。

    「那我也不叫你石隐士,改叫……阿石好了。」

    「阿石?不好吧,怪俗气的。」

    「怎麽会呢,你的家人叫你阿石,你的朋友也叫你阿石,我觉得阿石这个小名满可爱的。」

    可爱?他从来没想过可爱这两个字可以用在他身上。

    他莞尔一笑,她的天真无邪也是吸引他的地方,在兰仪身旁,他完全不会感到一丝丝的矫揉造作。

    兰仪边替他擦汗,边在他耳旁说:「阿石这个名字真的很可爱,想想那圆润朴拙的石头,虽然不显眼,但在我看来,是个很讨喜的小家伙哦。」

    从她口里听到阿石这个名字竟感到特别的好听,就像是催眠一样,傅磐石也开始觉得这个小名挺好听的。

    只要她喜欢,那就够了。

    「对了,郡主,我……」

    「不对啦,我现在叫兰儿。」

    「抱歉,一时改不了口。」

    「没关系,我会一直提醒你的,你是阿石,我是兰儿,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夫妻。」

    夫妻?是呀,他们现在的确是在假扮夫妻。

    若这不是权宜之计,而是真的,那不知道该有多好。

    「有可能……变成真的吗?」

    「呃……」

    那离别的过往——

    这一天,傅磐石还是像往常一样趁着清晨来到熙湖,欣赏此地的风光。

    似乎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他会不由自主寻找兰仪的身影,心里猜想,她何时又会现身在他面前,对他微微一笑。

    连他自己都认为这种行径很可笑,但他就是无法控制想再见她一面的冲动,就好像着了魔一样。

    送兰仪回陵隐寺去後,他有好几次悄悄跑到陵隐寺,想见她一面,他总是站在不被人发觉的角落,细数她脸上甜甜的笑容。

    为什麽不正大光明的和她见面?他也想啊,但她一直跟在翔灵公主身边,他哪敢现身呀,只因他不幸的被翔灵公主盯上了。

    湖畔的雾亭里有一抹倩影静静的坐着,有那麽一瞬间,傅磐石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眼前那心仪的人只是个让人心醉的美丽幻梦。

    是梦又何妨,不要让他醒来就好。

    等了好久终於见到傅磐石出现,兰仪开心的走出雾亭,「石隐士,真的是你呀!」

    「郡主,你怎麽会来这里?」

    「我想找你,可是不知道你住在哪,想到上次遇见你时是在熙湖边,所以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他的兴奋中带着些担忧,「碰碰运气?郡主,你真是傻,如果今天我没出现的话,你要等到什麽时候?」

    她耸耸肩,「等不到人的时候再说。」

    「真是任性的作法。」

    「嘿嘿,不过现在也不用担心那麽多,你不是已经来了吗?」她赶紧微笑示好。

    傅磐石无奈的轻笑,对她根本是无可奈何。

    她对他行了个礼,「谢谢你上次送我回陵隐寺,一直没有机会向你道谢。」

    「哪里,举手之劳。」

    「如果不是你的话,或许我就回不了陵隐寺呢。」

    「为什麽?」

    「因为……」兰仪尴尬的笑着,「因为我是路痴,那天只顾着追鸭子跑,根本就没注意走过哪些地方。」

    如果不是他主动带她回去的话,她不知道要在湖边绕多久才会被翔灵公主所派出的人找到呢。

    有时候她满迷糊的,所以翔灵公主不敢让她一个人在附近闲晃,总是叫她跟在身边别乱跑。

    发现到她平常不会显现出的另一面,傅磐石将这不算秘密的秘密,悄悄收纳在他心里。

    温柔、善良的她,有时也满迷糊的。

    「对了,听说长公主曾问你要不要做官,如果要的话她能代为保荐,你拒绝了是不是?」

    「是的,有什麽问题吗?」

    「你为什麽不答应呢?」兰?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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