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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能让她不会离开。

    寿命折损,断子绝嗣,失去完璧之身。

    枫林晚,除了我,还有谁会要这样的一个你?

    你还怎么可能,回到慕思容的身边去?

    我的女人,终究只能是我的女人。

    冥夜诀的蚀骨之苦开始频繁发作,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乐修律的死讯。

    死在冥夜诀的掌力之下,妙音阁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我。

    可笑,那几日我根本半分内力也无,怎么千里奔袭,怎么破阵杀人?

    妙音阁非去不可,而我知慕思容必然也在那里。

    我问枫林晚可愿与我同行,不过是想看看,今时今日,她对那人可还有半点绮思。

    这种行径无异于以身犯险,隐隐的,竟然真的有几分害怕。

    害怕她还爱着慕思容,害怕她会不顾一切的,跟着慕思容走。

    这样的担忧,仿佛从未有过,然而枫林晚之后,也不会再有。

    ·拾贰

    妙音阁的归念祠,我抱着她跃上房梁。

    慕思容推门进来,匆匆一面,她就已经泪如雨下。

    心头蓦地一疼,却是从未有过的锥心刺骨。

    我偏过头去吻住她。她的唇冰冷而苦涩,每触一分,心痛便加深一点。

    逼得我只想狠狠的掠夺。

    掠夺。

    我可以占据她身体的每一寸,却始终进入不了她的心么?

    这个念头让我沮丧不已,随即又惊惧万分。

    ……我怎么会,想要进入她的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居然能够如此强烈的左右我的情绪?

    ……

    我终究,要将她留在身边。

    妙音阁议事厅的屋顶,她追着一道白色身影,蓦地飞身而去,我追她不及,又偏偏,遇上了慕思容的剑。

    我曾以为,枫林晚恋慕她师父,即便用情再深,也不过一厢情愿而已。

    却从未想到……慕思容也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过血术。

    以血为媒,耗尽大半修为。

    若非如此,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无常蛊?

    追出水落石出阵,我寻到她,无法言喻的复杂心情,让我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尽全力的抱着她,小心而谨慎,像是拥着一生的珍宝。

    晚儿,别离开我。

    那是我,第一次叫她“晚儿”。

    心痛有如毒药,大片的蔓延开来。

    终于漫过了心上那一处火红的烙印。

    凹凸不平的……爱。

    ·拾叁

    回到魅影之后,她日日饮酒,宿醉不醒,竟然还发起了高烧。

    我去看她,一探脉象,一颗心就蓦地往下沉。

    冥夜诀第七层。

    她终于练到了……第七层。

    这曾是我的目的,曾是我抓她回来的原因。

    然而此时此刻,一想到那些痛苦也将悉数降临到她的身上,我就只有满心的悲凉。

    骨骼血脉,停止生长,周期反噬,内力尽失,裂骨断筋。

    若有一天,她知道了什么是蚀骨之苦,该会怎样的恨我?

    我还没有拥有她的爱,就已经囊获了她的恨。这是幸,还是不幸?

    眼前的枫林晚,因着高烧,面上有病态的红晕。却明艳动人。

    她头一次称赞我的瞳色。有些情动,我探过身子去吻她,隐隐的心疼。

    ……晚儿,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恨我?

    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在你的心里,留下我的位置?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拥有她。

    唇齿相接,那是抵死的缠绵。

    我在即将到达巅峰的前一刻,隐忍着停下来,艰难的支起身子看向她。

    我说,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于是这便成为了,我命里一生,看不破的魔障。

    缱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诗经·邶风·击鼓》

    ·壹

    夜里忽然转醒,听见晚儿的哭声,隔着一面墙,低低的传来。

    算了算日子,恰好是司马离开的一年后。

    晚儿始终坚信着,司马没有死,坚信着,他总有一天还会来寻她。

    她说,到时候一定要和他好好的算账,将这些年的爱恨情仇,一次做个了结。

    两个人彼此相怨的,相欠的,都要理一个明明白白。

    然而她其实比谁都清楚,那个人,永不会再来。

    我起身走到墙边,晚儿的哭声清晰入耳,沙哑却隐忍。

    一声声,撕扯着我的心扉,疼痛如许。

    却始终不敢推了门,到另一间屋子里,拥住她,让她停止悲伤。

    在我缺席的那些岁月里,在我将她一次次推开的时光里,她和司马,遭遇过什么,发生过什么,我依稀了解,又从未了解。

    而那个男人最终在她的心里留下永不愈合的伤口,让我此刻的缱绻,都显得那般残忍。

    ·贰

    虽然同居一个屋檐下,一年以来,我和晚儿始终都是分房而睡。

    当年她离开我的时候,世界倾塌得猝不及防。于是情感先于理智,满心的,只想着如何将她寻回来。

    等到一切如初,等到她重新伴在我的身侧,那些被我淡忘的师徒名份,伦理纲常,也一下子全部复活。

    面对晚儿,总有些界限,难以逾越。

    而她,也如从前一样,始终唤我“师父”。

    简单二字,却割开了万千沟壑。

    我和她,生生站成了两岸,遥遥相望。

    传歌曾问我,可有同晚儿成亲的打算。

    我说,只要她肯,我断然不会拒绝。

    但其实我并不知道,被司马影响如此之深的晚儿,还会不会放下一切与我执手。

    而那个时候的我,又真的能够抛下常伦,同她一起么?

    太多的不确定,让这个看上去甜蜜无比的结局,暗地里满是悲凉。

    ·叁

    半年前隽永继任家主之位,并与阿九大婚。晚儿央着我一同去看。

    偌大的栖霞山,入眼尽是一片火红,喜庆而热烈。

    熟悉的亭台楼宇,却总是让我下意识的想到苏卿。

    忽而察觉,其实这么多年来,我已经很少再回忆起她。

    那个曾经占据我整个生命的女子,直到今时今日,对我来说依然重要。然而……

    我转头去看晚儿。

    除了容貌,她和苏卿,其实一点都不像。

    有时我会想,我与苏卿的牵绊,是不是只为了在这一世,遇到晚儿?

    她回看我,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迷茫。

    想了想,这大概是我与晚儿,第一次公开的出双入对,喜宴上便总有些不明就里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怕她不快,正想拉着她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她却先一步走开了。

    ·肆

    我曾以为,晚儿接下隽永的喜帖,开始想要出去走走,总归是一件好事。

    然而从金陵回来,她的情绪却更加低落了。

    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寻思着整天闷在谷中也不是办法,便提议一同外出游历。

    看到她终于流露出几许欣然,这才放下心。

    太湖泛舟,庐山看景。隐隐的,竟然找回了当年同游江湖的心情。

    当年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天真乖巧,喜欢赖在我的怀里,甜甜的叫我“师父”。

    谁会想到后来的纠缠,错综的伤害,以及我与她,最难言明的情愫。

    几番变迁,沧海桑田。

    无意间有了叹息。

    晚儿转过身来,问我是否有心事。一开口,依然是“师父”的称谓。

    我笑着摇头。

    彼时我们在汉水之阳,龟山之侧,月湖之滨,相传是俞伯牙与钟子期相识的地方。

    高山流水,永传佳话。

    我们坐在茶楼里避雨,听着说书人讲伯牙子期,不期然的,遇到了薛恒和月牙儿。

    ·伍

    一别经年,再次见到这两个人的时候,月牙儿都已经有了身孕。

    晚儿大为惊讶。

    按说月牙儿之前也是魅影的护法,冥夜诀早该修炼至第五层……断绝子嗣。

    薛恒解释说,当年的三生蛊不仅破了月牙儿身上的御尸笛之毒,更解了她的冥夜诀。因而腹中的这个孩子,委实来之不易。

    说到此处,薛恒特意的看过来一眼。

    司马顾盼以换血之举救了晚儿,涤清锥心蛊,破化冥夜诀,其功效无异于三生蛊。

    所以薛恒虽未开口,我却已明白他的意思。

    之后月牙儿拉着晚儿去一旁说话,薛恒果不其然的,问了我和晚儿的……进展。

    进展?

    我低头饮茶,淡淡一笑,只是摇头。

    对面的薛恒微讶,随即了然的一声轻叹。

    ……只是你们两个,总得要重新开始的不是?薛恒后来说。

    她不会总念着司马顾盼,你也不能这样听之任之——否则,你何苦将她寻回来,何苦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我思索着薛恒说的,微微皱眉。

    他便又问我,究竟是否爱她。

    我笑了笑,自然是爱的。不然我费尽心力,又是何苦来哉?

    薛恒点头,又摇头。

    最后他说,你若真的爱她,总会想要彻底的拥有。

    ——难不成,你到现在还在介意着什么?

    ·陆

    与薛恒二人作别之后,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北上去往信阳。然而晚儿却推说累了,执意要回断义谷去。

    我便由着她。

    一路上她沉默寡言,时常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有些担心,又想不出该如何规劝。

    便依然,由着她。

    如此回到了断义谷,和往常一样,平淡无奇的过了两日,她忽然说要重新习武,拉着我的衣角让我教她。

    早年修习的逍遥游被司马顾盼悉数废去,后来练就一身惊人的冥夜诀,也因为洗髓换血而无影无踪。

    如今她身上只有一点微薄的内力,勉强还能使出轻功,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像个江湖人。

    看着她的殷切眼神,我不忍拒绝,然而又的确不想再让她沾上江湖之水。

    哪怕一星半点。

    不学武功,不识技击,只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只在这静谧山谷里平静生活——这样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再执长剑,为什么,还要再染红尘?

    我淡淡的回绝,便看见她受伤的眼神。

    一下子心痛。

    然后我听见她说:师父,你从来不肯亲自教我。从前便是这般,而今还是。

    呼吸一滞,胸口抽痛的说不出话来。

    每次她提起“从前”,我就无能为力。

    我便只能……由着她。

    ·柒

    后来我想,她无非是想让我亲手指点,了却多年的心愿。

    否则她想习武,依照心法剑谱自己练便是,何必来求我?

    然而无论她的用意何在,至少不再每日郁郁寡欢,我也就放宽了心。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十年之前,我是她的师,而她是我的徒。

    每日早起,凝神调息,吐纳运气,练的是内功。

    过了中午,便拿了剑,在院子里和我拆招。

    依旧是春水流,她的招式有些生疏,但剑意仍在,所以尽管内力跟不上,依然舞得满壁生风。

    我虽让着她,但偶尔也会失手。

    她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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