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6
王府的最北面,有黑屋一所,专为府内犯错的下人准备。这座府邸代代相传,历时久远,小黑屋里,不知藏纳了多少冤魂。
安儿被扔进这间黑屋,顿觉一股霉烂气息扑面而来。她不哭不闹,静静地蜷缩于小屋角落,心内空空一片。发生了这等事情,却连一点感想也无,竟如痴傻呆儿一般。
被丢进来之前,她被人捏着嘴巴灌了祛功散,现在内力全无,形同废人
安之劫数(4)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忽听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只听门外有人耳语,过了好一阵,一股熟悉的香气传入鼻尖,室内顿时亮了起来。
“安儿你醒醒!”一身素衣的平儿身披斗篷,蹲下身摇了摇她。
安儿不愿再看她装模作样,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中,任她用力摇晃。这个时候来,是嘲笑,还是落井下石?总之,一定没有好事!
“别再装了,我这次来找你,不过是不想见你被治罪。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平儿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语气却带着无尽阴毒。
安儿着实受不了她这般姿态,终于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无力地问道:“你不避猫哭耗子假慈悲,要杀要剐,尽管来吧!”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若小姐真的能回来,必定会怪罪于我!”平儿掩口轻笑,一双杏眸带着怨毒:“你觉得这样可好?你带着牙离开王府,若是她回府后,我只说你如她一般,负气出走,不知去向。况且你的性子,她也知晓,必会深信不疑!”
她阴阳怪气地说着,安儿看着她满面得意之色,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小姐啊小姐,现在的平儿,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
“你放心,我得为腹中的孩儿积下阴德,绝不会像小姐那般心狠手辣。今晚午时,便会有车将你与牙送出城外,至于往后,那就看你的造化了!”平儿在她耳边轻语,声音幽幽仿若传自幽冥。
安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眼中的幽怨化作无数小箭直直射向面前的阴毒妇人:“人在做,天在看,且等着吧,总会有报应的那天!”
“我倒要瞧瞧,上天要给我平儿怎样的报应!”她冷冷一笑,伸抬支起安儿了下巴,凑到她面前道:“你这辈子,不过尔尔了。上天若真是眷顾你,那日跟小姐外出抓药的便是你了!”
“卑鄙无耻!”安儿恨恨地往她脸上啐了一口。
平儿慢条斯理地拿着云帕擦了擦脸,诡异地笑道:“骂吧,你就骂个痛快吧。左右你说话的机会也不多了!”
平儿说完,起身将手一拍,登时由外面走入两名健妇,抓起安儿,往她嘴里灌了一碗浓稠的液体。
安儿顿觉喉咙犹如火烧,痛楚难奈地抽do了几下身子,便失去了知觉。
平儿见状却不避开,眼睁睁地看着安儿挣扎着,直到她的软软的跌落在地,这才将眉一挑,吩咐左右:“将她拖到门外的马车上去,若是一时撑不住,死在这里,可真是晦气!”
望着夜幕中,马车缓缓而去,平儿独自撑着宫灯,暗自得意:“就算你能活着,这些秘密,却再不能亲口说出来了!”
茫茫夜色中,传来一声渺然低叹:“小姐啊小姐,您若是再也回不来了,平儿会感激您一辈子的!
征战沙场(1)
楚瞻恍恍惚惚回到驿站,却再也睡不着觉,对灯独坐了一会儿,才和衣歇了。朦胧中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惊叫,顿时振衣而起,冲入云卿的房内一看,却见里面亮着一盏油灯,人却不知去向。
来不及多想,他转身冲出门,却听后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奔过去一瞧,见房顶上一白一黑身影正打得难分难解。
云卿由荒野回来,才小睡片刻,便做了个噩梦。刚一睁眼,便见窗外一道黑影轻掠,她不假思索连忙追了出去。
几番打斗下,她对来人的武功略有了解。虽说招式套路皆属正派,可是出自那人之手,却带着些微邪气,想必是江湖杀手之流。
摸通了那人的路数,云卿便不再客气,瞬间掣出腰中的凝霜剑,虚晃一招,闪电般地挑开那人的面上黑纱。
“说,谁派你来的?”她以迅雷之势将剑抵上他的喉咙,声音却异常慵懒。
那人毫无招架之力,咿呀了半天,才知是个哑巴。
楚瞻见状,飞上屋檐,将那人擒住,留作以后发落。二人挟了那人跃下房顶后,才见驿丞领着数名兵士慌慌忙忙地跑了出来。
“真没想到,竟然派了个哑巴刺客来,对方是否单纯太过了?”云卿坐在桌前,望着窗外蒙蒙而亮的天色,哭笑不得地说。
楚瞻却是面色凝重地坐于对面,想起方才服毒自尽的刺客,内心怒气升腾:“想必又是我那几位好兄弟使出的手段!”
云卿冷哼一声,秀眉轻挑:“依我看,那些王爷们的手段不至于差到如此地步吧?”
“依你看,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楚瞻一句话尚未讲完,便被云卿打断。虽然她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直觉上她认为对方的手段有些拙劣了。
天尚未亮,瞻王府内便有人来往穿梭,一窈窕的青色身影四下张望一番,快步地移向后院的雁飞亭。
“夫人!”绣春温润的声音有些颤抖,向对面的人福了福说道。
对面的琴姬压低声音问道:“那院的事情都弄妥了?”
“回夫人,都办妥了!”绣春听出她的语气有几分兴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嗯,真是多亏了你。若是下面的事情也能顺利进行,我绝不会亏待于你!”琴姬眼睛微眯,慵懒中带了几分阴鸷。
见绣春领命而去,她顺手摘下一根垂于亭边的枝条,妩媚一笑:“到底是个卑贱的丫头,只会耍些小聪明。且等着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黄雀后面,说不定还有只馋猫呢!”
自那晚刺客来袭之后,云卿一路随军,倒还顺利,再没出什么遇袭的事情。越往西北走,天气越发的凉爽,到了我朝西北边境的玉临关,气候已变得寒冷起来。
——
征战沙场(2)
因有皇帝亲自过部后援补给,粮草军衣运送的倒也及时。镇守玉临关的乃是朝中一员老将王崛,曾与沐天行齐名于天朝,号称英武将军,杨天青现任其麾下左先锋。
大军入营之日,瞻王体恤兵士们一路劳顿,便另择它日整肃三军。而他自己则顾不上休息,在中军帐与各部将讨论战事安排。
云卿不过一名小小偏将,被单独安置于一间营帐。这倒是称了她的心意,趁着夜色浓重,便约了杨天青在位于两国交界的过风崖见面。
小时候随父亲行动于营中之时,她好几次偷偷溜到这里玩耍。那时她轻功较为稚嫩,每每都要花一个时辰才能登上崖顶,安儿更逊,往往等她玩了个够才气喘吁吁地爬上峰顶。
“小姐真不够意思,每次只顾着自己,如今我好不容易爬上来了,你却要下山去了!”那时候的安儿,身形较小,累得汗流浃背,却撞见自己哼着小曲正往山下走去,常常把她气得直跳脚。
“云卿!”她正想得出神,却听身后传来杨天青沉稳的声音。
“师兄,这些天真是多亏你打点了。”云卿见他由茫茫夜色中走来,皎皎清辉洒了他一身,照亮了他温暖的笑容。
杨天青仔细端详着沐浴在月光下,嫡仙一般的小师妹,半晌才开了口:“你又瘦了!”
母亲逝后,许久未曾听人嘘寒问暖,云卿不由眼眶一热,不自然地笑道:“师兄怎么也健忘,这才刚过夏日,人自然会瘦些!”
微风拂过着,携了云卿的体香掠过杨天青的面庞,清雅怡人的香气令人心神荡漾。他会心一笑:“终于见到不再伪装的你了,那些日子的苏合香,真是浓得呛人了!”
“没想到,也让你的鼻子受了委屈!”云卿笑完,敛容郑重道:“师兄,我想战前去姜国大营一探,不知你的图有没有绘好?”
杨天青脸色微变,闷闷地回了一句:“尚未完成,再给我两天时间!……云卿,这些事情,都该我这做师兄的去办,何劳你女儿家出马?”
他话音刚落,云卿瞬间变了脸色,那一双幽瞳恍如夜间鬼魅,发着幽幽寒光:“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我只是想去见姜王上官赭,看他是否安好!”
清冽的女音幽幽传来,仿若来自冥界怨灵的哀叹,丝丝缕缕缠绕在杨天青心头。四年前沐将军的那场浩劫,将他倾国倾城的小师妹变成了这般模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狠辣阴毒的姜王上官赭!
“据探子来报,并未见姜王老贼入营。这次敌方的主将是他的表弟上官令贤,此人的手段,并不逊于他。”见云卿报仇心切,杨天青本不愿泼她冷水,却只能如实相告。
云卿并不在意,只冷冷一笑,紧咬贝齿:“是么?那我就将营中主将杀个片甲不留,直到姜王老贼现身应战为止!”
杨天青闻言,不由打了个哆嗦,尚未及中秋,这天气似乎太过寒冷了!
征战沙场(3)
“怎么?沐大小姐是见这边疆辽阔,景色更为大气,因此赏景许久才归么?”刚靠近营帐,云卿便见楚瞻抱臂斜立于门边,语气颇为不善。
云卿听他阴阳怪气地说完这番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手掀帘入帐。
“说,这么晚你去哪了?”楚瞻在营中受万千将士景仰,被她一位小女子轻视,却是头一遭。
“将军您不是代我说了吗?观夜景去了!”云卿回身,狠狠地瞪着他,凌厉的语气充分地显示了她的不耐。
楚瞻竟是一反常态,斜着眼打量了她半天,才摸着下巴,露出一副放挡不羁的模样:“我看是会你那英武不凡的师兄去了吧?果真是将门虎女,行事作风真是不拘一格啊!”
“将军过奖了,奔波数月,若无它事的话,还请您回营休息吧!”云卿恹恹地望了他一眼,心中竟生出无限的厌恶。这位王爷,不知搭错了哪根筋,一路上几次三番找碴挑刺。
见她一脸幽寒,楚瞻心中大为不快。方才他隐于辕门外,见她与那位师兄并肩而来,一路上有说有笑,令他大为光火。
她果真是一心利用自己,几月相处以来,竟无半分亲近,甚至于王府内,连作戏也不屑。整日里冷若冰霜,更是动辄刀剑相向,他前世究竟做了何等坏事,这一世竟事事都要看一小女子脸色行事?
“本王行至半途,才觉未曾带来家眷。长夜漫漫,独坐灯下苦思,却无红袖添香。思来想去,营中只有你一名女子,看来也只得将就了!”只见他邪魅一笑,乌眸掠过几丝精光,抬手拂过云卿头顶,便见一头乌发飞扬倾泻,在灯下莹亮闪耀。
他刚捏起一束乌丝把玩,刚见眼前寒光一闪,顿觉项间如同被冰雪环绕一般。
微笑伸手轻捏着寒气四溢的剑身,右手就势揽向佳人腰侧,唇角扯出一抹轻佻的笑容,炙热的双唇瞬间压下,终于如愿以偿地一亲芳泽。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时让云卿不知所措,未及惊呼出声,便被他狠狠地吻下,灼热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