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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赶紧去漱玉斋瞧瞧去,平儿她,不知为什么晕倒了!”虽说平儿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不好,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安儿仍扯着云卿的袖子焦急地嚷道。
漱玉斋内,楚瞻忧心重重地在房内徘徊,不时看着卧于床内的平儿。云卿坐于床边,凝神把了脉,倒并不着慌。
“小姐,平儿她怎么样了?”见云卿凝神不语,安儿担心地凑到她耳边问。
云卿看了看她,微微一笑,起身走向楚瞻淡淡地说道:“你不必担心,平儿身体无恙,是有喜了。由脉象来看,胎儿刚满两月,注意好好调养便可,别让她受任何刺激!”
楚瞻听后略微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眉宇的忧虑瞬间转化为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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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医术尚浅,就不班门弄斧了,方子还是等宫内的太医来开吧!”云卿说完,向安儿使了个眼色,便退了出来。
一个晚上,安儿一直心神不宁的,还不时偷偷瞟了云卿两眼。云卿见状,心中苦笑,放下手中的卷轴不耐地问:“平日不是总见你心直口快么?今日怎么不说了?”
“小姐,您……您是不是也对平儿一直受宠不满啊?”安儿一改往日豪爽,嗫嚅了半天才问出口。
云卿刚将茶盏送至唇边,听她这么一说,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差点打翻一杯好茶。她本想强忍着,却见她一副极委屈的样子,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才说道:“傻安儿,你这是在替平儿抱屈吗?”
“这倒不是,只是,依您的精湛医术,却为何将开方子的事情推给别人呢?”安儿睁大了眼睛,颇为困惑地望着她。
云卿闻言,脸色渐渐暗了下来:“有些事情,我不好插手。不过,现在我有事要问你,你慎重考虑之后再作回答。”
见她咬唇轻点着头,云卿便继续说道:“现今平儿有了身孕,我看府内那些姬妾并非善类,不久之后我要离府,你想留在她身边照顾吗?”
安儿早知云卿的打算,这次她出征,任凭自己怎么请求,她也不会带上自己。她略思忖了一番,郑重地答道:“我与她自小一块儿长大,总不忍看她被人欺负。”
“既是这样,那我便也放心了!”云卿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王府中的事情,总算是打点好了,这样,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安儿见她倦意微露,忙往熏炉添了些安息香,却听她幽幽说道:“不必用这些香了,这几月,真是委屈我的鼻子!”说罢,她掩口一笑,竟显出少见的孩子气来。
她瘦削的身影映在窗纱上,茕茕孑然,仿佛要御风而去。
安儿见之,心中一酸,轻轻走上前去问:“小姐,为何你不让我跟去?”
“平儿与牙就拜托你了!”云卿转身,伸手撩开她额前碎发幽幽一叹:“我总觉不安,你虽然个性要强、又略通武艺,毕竟是太过单纯了!”
比平儿更甚……这一句,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安之劫数(1)
云卿携了安儿踏出漱玉斋的时候,心里一阵阵发毛,她印象中那个老实憨厚的平儿竟变得如此惺惺作态。
不过初秋天气,她竟拥被卧于床上,不用说那钗横鬓乱的娇俏模样,尤其是那一双无辜莹亮的杏眼,任谁见了,也要心生怜爱。到底是个丫头,这般固宠手段虽不拙劣,却也未必长久?果然,她身边总要有人扶持!
“娘娘小心!”见云卿走后,平儿利落地坐起身子,织秋见了,忙上前拿了个迎枕让她靠着。
那一双大而明亮的杏眼,再无方才的水雾莹莹,而是微微眯起,媚意自生:“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未来的路,就让平儿我一个人走吧!”
刚才她虽感激涕零地拜谢,内心却极不愿留安儿在府上。这丫头知道自己的底细、出身,留下她,早晚是个祸害!
大军一路西行,算来也是十日有余。楚瞻部下的几员老将见如今营新添了位名不见经传的偏将,心中大为惊奇。
一个个私底下常常议论,素来治军严谨的王爷,怎么会将一个生得比女儿家还要俊俏的小子安插在营中?看他那副瘦弱的模样,怎生沙场战敌?这且不论,这小子还偏生一副怪脾气,瞧上去颇为倨傲,叫人心生厌恶。更为可怕的是,他那双狠厉幽森的瞳眸,竟是久在军中浸润的勇猛老将,也是媲之不及。
楚瞻与云卿大打出手后,之间再没有过多的言语。因念着她的身份,不宜久住军中,每每路过驿站,便带了她一起住在驿馆。
一日日地接近姜国边境,云卿的内心越发的澎湃汹涌,一连几日夜不能眠。深夜对着蜡泪流淌的灯烛,惦念着身在边境的杨天青,不知他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睡意朦胧中,楚瞻忽听窗外飘来阵阵笛音,并非平素在宫宴上那般婉转,却如飞流直下的瀑布一般清越激荡,这声音好似那几夜……
想到那个拥她入怀的冷峻男子,他再难入眠,只着了件暗色常服,悄悄地出了驿馆,一路循着渺渺笛音来到了一片荒野。
秋高气爽,天上的朗朗星辰疏密有序地悬于天际,一弯月牙怯怯地隐在一小片云中,始终不肯露面。
许是吹奏累了,不多时,清越笛音渐低,袅袅轻音随风轻散,四周归于寂静。
楚瞻凝神寻了好一会儿,才在半山坡一处枯树的枝桠上发现一人。浓浓夜色中,那抹白衣竟有些刺眼,小小的身影蹲坐于树杈之中,隐于发中的雪色面庞在月色下更显苍白。
“云卿!”他低喃一声,竟不敢向前。眼前的景致,好似在梦中一般。夜风拂过她素色衣裳,衣袂随着乌发纷飞,恍如溶于夜色的鬼魅精灵。
——
安之劫数(2)
“将军真是好兴致,深夜来此,有何贵干?”云卿向来警觉,早就听见了动静,却未感到杀意,仍坐于树上曼声问道。
茫茫旷野,楚瞻暗忖无处躲藏,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反问:“深更半夜,你又是来此做甚?”
“一时兴起,到这来观景来了。天悬星河、皎月生辉,这等景色,在京城可是求之不得的!”云卿倚于树干之上,声音惫懒低沉。
“哼,看来你倒是喜欢夜出观景!”楚瞻冷哼一声,却又极为无奈,犹豫片刻终于将久憋于心中的话问了出来:“你处心积虑随军远征,所谓为何事?不仅仅是要为国出力吧!”
“不为何事,只是为了杀一个人!”云卿说完,由树上跃下,立于楚瞻面前,脸上却无任何表情。
她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楚瞻大惊失色:“杀人?太过荒谬了!”
云卿见他面色骤变,不由冷笑:“放心,我要杀的,是姜国的人。因此,我们是友非敌,您不必担心!”
“两国交战,岂是儿戏,你不准轻举妄动!”楚瞻端了将军的架子,疾言厉色地说道。
“我若是不顾两国百姓,轻举妄动的话,也不必这般大费周章了!”云卿瞟了他一眼,唇角带着讥诮。心中暗忖,他真是太小看自己了。如此作想,她脚尖轻点,翩然飘到了几丈之外。
“既然你会吹笛,那可会抚琴?”见她甩袖而走,楚瞻疯魔了一般在她身后喊出这么一句。
他醇厚的声音因心焦而略显低哑,随着夜风飘入她耳畔。云卿内心不由一颤,低叹一声,轻掠过旷野的枯草翩然而去。
“你,到底是谁?”望着满天星斗,楚瞻喃喃自语,心中的疑团,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压得他快要窒息。
京城的瞻王府内,夜色朦胧,院内寂静清幽。偶尔几声秋虫轻鸣,透出些秋日的萧瑟来。
那日楚瞻与云卿大打出手,让刚平静不久的王府又热闹起来。现今正妃负气出走,不知所踪,而瞻王也受命远征,自然让那些不安份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漱玉斋的平儿被府内的众位姬妾捧上了天,现在的万般荣宠,是她以前想也未曾想到的,纵然以前也暗自在梦中勾勒过,但却不及眼前这般……
腹中胎儿刚三月有余,便见她紫云轻绸宫裙下的小腹,已略显突态。让那些前来庆贺的姬妾们羡慕得紧。
安儿虽是被她留在了宫中,却被她打发做了粗使丫头,整日见这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姬妾出入不停,便起了警惕之心。
于是趁闲暇时拉了绣春将话转于平儿,谁知却未见她有任何收敛。那些口蜜腹剑的妖娆美人,可不是她可以简单应付的!
夜半,平儿静卧于床,对远征在外的瞻王颇为惦念。辗转一阵后,一点睡意也无。便唤来绣春将灯点燃,拿了绣绷满怀甜蜜地为自己绣起了鸳鸯交颈的肚兜。
忽听桌边烛花轻爆,一时便恍了神,心思突然转到了做粗使活计的安儿身上了。
——
安之劫数(3)
做了一天的粗活,纵然是身负武功的安儿也觉劳累。平儿这死丫头,自恃着瞻王宠爱,竟让自己做这等活计,明显是不把小姐摆在眼里。她虽是忿忿地想,却未曾忘记小时候蔷薇花下,身体羸弱的平儿为自己鬓间插花时的秀美笑靥,总算是姐妹一场吧!
天色未亮,沉睡的安儿便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刚披衣起身,却见几名健妇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几人七手八脚地摁倒在地,随即五花大绑,被众人抬着往漱玉斋去了。
平儿坐于殿内,看着下首被缚的安儿,匪夷所思地看着以织秋为首的几名宫人问道:“这是何故?”
“禀娘娘,奴婢们已在她房中翻出了紫金八宝璎珞钗!”织秋说着,便撕开安儿的枕头,果见一只璀璨夺目的钗环现于眼前。
“安儿你……”平儿见了,仿佛受了什么惊吓,秀丽的容颜瞬间笼上了悲色,难以置信地看着下首的安儿。
安儿这才明白,她是被人栽赃陷害了。她跪于下首,挺直了后背,冷然一笑说:“娘娘真的相信是我的所作所为?”
“禀娘娘,前日是奴婢当值,曾见她鬼鬼祟祟地潜入殿内。当时以为是娘娘召见,所以未曾在意,谁知道,她竟是个胆大包天的偷子!”平常不擅言语的绣春,涨红了脸,指着安儿怯怯说道。
“娘娘,这钗可是王爷赐您的生辰之礼,如此珍奇贵重,不料却被这贱蹄子偷了去。王爷治家甚严,她这等劣性,在府里可是要治死罪的!”织秋望见平儿眼中的悲悯,仿佛气不过般,忿忿说道。
平儿星眸半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下首的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安儿徐徐说道:“没想到啊,小姐负气走后,我本好心收留你在此,你却做下此等下作之事……”说到这里,她秀眉微蹙,右手抚上小腹,一副极痛楚的样子。
“娘娘……”织秋见状慌忙上前扶住她:“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她犯下这等大错,该治死罪,也是咎由自取!”
安儿静静地看着主仆众人逼真地演戏,不由仓惶一笑,心内暗叹:“小姐,果真被你给说中了。我顾着姐妹情深,执意要留下来保护她,而她却要这般对我……罢了,只当我是自作自受……”
想到这里,她不作任何挣扎,紧闭双目,任由两名健妇将她拖出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