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信条第2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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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月无关

    若冰用袖子拭去他的汗珠,毒性攻心,庄澈霖头晕目眩倒在若冰肩上,痴痴唤道:“冰儿,别离开我。。。”

    若冰大颗的泪珠涌落出来,滴在他的脸上,庄澈霖指尖蘸着泪水,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为我流泪,我死也无憾了。”

    若冰难以自制的环抱住他,轻声说:“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穆昕鼻子发酸,挪到邓小姝边上坐下,远远看着他们二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缓了一阵庄澈霖总算清醒过来,见若冰满脸泪痕,爱怜道:“我练的是烈焰心法,没那么容易死。”

    “可煞天罗有毒。。。”

    庄澈霖笑道:“此物甚毒我自然知道,不过白丝上只是龙结毒,毒不至死,我缓一缓便可以逼出来。要不是之前受了内伤,也不会吓着你。”

    若冰这才舒了口气,“煞天罗到底还有多少机关,竟会这样厉害!”

    “七重机关。天蚕网,夺命丝,五毒针,金元火,天蚕网已被你毁了,其余三种你也已经见识过,剩余就是化骨砂,绝情雨,灵鸠锥。”庄澈霖缓缓说,“化骨砂绝情雨所碰之处骨肉溃烂,但尚可保住性命,若是中了灵鸠锥,就必死无疑了。”

    “灵鸠锥?那上头可是灵鸠毒?”

    “不错!”庄澈霖点头说,“就是灵鸠派至毒,此毒无药可解,针眼大的伤口便可置人于死地。”

    “唐晓母亲就是中灵鸠毒而死。。。”若冰怅然道。

    听见唐晓名字,庄澈霖有些难掩的失落,“阿厥也受了内伤,一时威胁不了我们,可崔文手下一定会到处捉拿逃走的人,我们还是要快些见到唐晓穆剑平,再作打算!”

    见提到穆剑平,邓小姝一个激灵站起身,急道:“穆大哥还好么?”

    若冰轻轻嗯了一声,不愿与她多说。

    邓小姝知道自己冷淡在前,也不好意思追问,犹豫了好一会,结巴道:“你。。。你与穆大哥,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了吧。。。”

    若冰装傻道:“什么?”

    邓小姝涨红了脸,“摘星大会上,我看唐少主与你。。。你们已经好了对不对!”

    若冰轻笑一声,没有应她。

    “你身边那个又是谁?怎么说救我他也有份,我也好谢谢人家。”

    庄澈霖笑了笑说:“在下庄澈霖,冰儿是我妹子,待我难免亲厚些,你可别误会。她和唐少主已是夫妻,不会再抢你的穆大哥,这下你可以对她和善些了?”

    “真的!”邓小姝充满敌意的眼神舒缓下来,“可穆大哥心里终归是有你的。”

    “傻姑娘!”庄澈霖笑道,“只要人在你身边,怎么都是好的。如果我能天天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她心里只有一半是我,我也乐意!”

    若冰听的低下头,邓小姝嘟着嘴,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我自小就喜欢穆大哥,今生我非他不嫁,他是正人君子,你既然已经嫁给别人,他也不会在天天惦记你,算了,至少他身边还有我!”

    见邓小姝一本正经的模样,若冰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也会笑?”邓小姝惊道,“我还以为银弧雪容冷若冰霜,根本就不会笑呢。”

    若冰不再说话,寻了个角落倚在墙上小睡过去。庄澈霖目不转睛的瞧着她,只希望时间凝固在这一刻,就算只是这样看着她也好。

    京城皇宫

    “居然会有漏网之鱼!”祁王震惊道,“筹谋的这样精密,区区邓小姝和穆家那个弟子怎么会逃得出去!”

    崔文凑近小声道:“如果属下没有打探错,无声门人重现江湖!”

    “无声门!”祁王僵在那里,“无声门销声匿迹近百年,怎么会忽然重现!”

    “王爷,还记得属下从江北回来,提起的那个手执青玉箫的男子!”

    “我记得,陆家的帮手。”

    “属下回来后对那支青玉箫一直耿耿于怀,便寻人打听了些,这才知道武林中使这青玉箫的,这么多年来唯有一人,当年的无声门主——庄云燕!”

    听到这么名字,祁王不禁一颤,“无相青玉箫。。。燕城公子庄云燕!”

    “这么多年过去,庄云燕早已经不在人世,眼下这个人肯定是他的传人。王府毙命的摘星刺客,不少都是胸口一击毙命,那伤痕和箫口相吻,一定是那个人杀的!”崔文肯定道,“能在当时救出那两人的,唯他有这个本事!”

    “庄云燕。。。”祁王自言自语道,“窃走大晋国无数宝藏的庄云燕,周氏皇族陆续找了他们几十年,竟然在这个时候重现人间!为什么?难道!”祁王脸色一变,“他们也想在这乱世而起,想插手这天下之争!”

    崔文摇头说:“不像!我与他交过手,当时陆家出来迎战的不过四人,并没有其他无声门人。依属下之见,此人不过是出于私交才助陆霜他们一臂之力。当时他已经挟持属下,却还放我走,这样仁慈愚蠢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谋事之心的。”

    祁王略略松了口气,“但愿如此!如今帝国飘摇,实在经不起太多敌手。眼下本王已经照摘星楼主所言,借武林之手替他除去摘星刺客,希望他也遵守诺言,保我半壁江山!”

    崔文疑道:“属下不明白,除了几个不知逃到哪里的七刺客,其余人都已经死绝,摘星楼主手上已无可用之人,自己已经不足为患,又有何能耐替王爷分忧?”

    祁王凝视着崔文,犹豫片刻还是缓缓说了出来,“还记得本王见过摘星楼主回来和你说起过,他想与本王共享天下!”

    “属下记得!”崔文回忆道,“可当时王爷不过是当个笑话,并无当真。”

    “可现在本王的感觉愈加强烈,摘星楼主确有这个能力。”祁王眉头深锁,“囚禁武林各派本王只想要挟,又怎么会想过借他们之手杀摘星刺客,这主意,是摘星楼主出的。。。”

    崔文神色大变,“王爷。。。”

    祁王示意崔文听他说:“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竟密谋杀去所有人,为什么!因为他霸业将成,已经不再需要这些人了。天下需要的,是一个盖世英雄,不是靠刺客成事的小人。”

    “是他。。。”崔文声音有些颤抖,“李浩!可是王爷,李浩大军不日就将兵临城下,到时候还是免不了兵戎相见血战沙场,您信他?”

    “我当然不信!”祁王攥紧手心,“本王不过是想借他之手除去宁俊桐威慑南宫觞罢了!他有他的心思,本王也有本王的打算!到时候我与他力量相当,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多半也只有以长江为界各得半壁江山!”

    “照王爷所言,这也算是最恰当的结果。”崔文说道,“可王爷也要做好万全的打算,摘星楼主狡诈,能做出什么事可不好说。”

    “本王心中有数!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邓小姝那帮人,若是被他们参透玄机,就麻烦了!”

    京城某处

    “阿厥武功盖世,还有人伤得了你?”

    “伤在同门手上,也不算丢人。”阿厥阴冷道。

    “同门?”黑影缓缓转过身,“无声门?”

    “我助你建下摘星楼,谋得旷世财富成事,也就是为了达成先师的遗愿。先师被同门所弃,胸怀大志却郁郁而终,临终前还遗憾无声门坐拥惊世财富却选择隐秘人间。”阿厥闭上双眼回忆道。

    “你先师与你并不觊觎权位,念念不忘谋事大业又是图什么?”

    阿厥冷冷看着他,“其中恩恩怨怨与你也说不清,你只要知道,先师与我都有谋事之才,而你,是依靠无声门后裔得此天下。”

    “可这天下,只有半壁!我想要整个天下!”

    “贪得无厌!”阿厥冷笑一声,“宁为玉碎瓦方全,南海浩瀚奈何天!天机族的卦象从不会错,半壁就是半壁,不会多也不会少!宁钰被祁王逼走,众叛亲离不知所踪,你与祁王一人一半不是很好,半壁江山已经够多,难不成你想像那独孤铭做千古一帝不成!”

    黑影不再言语,沉默片刻道:“你有什么打算?”

    阿厥轻咳了一声,“虽然那几人不知逃往何处,但我不会让他们活在世上,我会让你们这个皇帝坐的干干净净。还有那无相青玉箫,天下兵器,无相为尊,就算是为先师争口气,我也要赢他!他中了龙结毒,就算能逼出毒暂时也走不远。。。不知你姓庄,还是独孤氏。。。”

    宁俊桐仓皇逃了二日,眼见昌平城已在前头,这才踏实下来,快马加鞭直奔城下。

    “速开城门让侯爷进城!”宁俊桐副将高声喊道。

    可城楼上却不见动静,守城将领像耳聋一般。

    “大胆!”宁俊桐怒道,“你们都瞎了不成,本候在此,还不开城门!”

    此言一出,城楼上是兵士纷纷拉开弓箭对准城下众人。

    “这。。。”副将咋舌道,“城楼上何人如此放肆,不认得侯爷了么!”

    只见一个身披银甲的少年冒出头来,执着比自己还高的银枪直指宁俊桐。

    “小少爷?”副将吓出一身冷汗,又觉得有些可笑。

    “宁樊!”宁俊桐愣在那里,“宁樊,你活腻了么,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宁樊轻声稚嫩却不失刚毅。

    宁俊桐脸色微变,忽然露出笑来,“樊儿,和哥哥逗乐呢?快开城门,大哥赶了几天路可累坏了,别闹!”

    “谁和你闹!”宁樊昂起头,“昌平城是我的,你想进城,攻进来便是!”

    “你是要造反!”宁俊桐急道,“臭小子,你是真的不想活了!你们这些个人,跟着宁樊也是不想活了么”

    城中守将也不言语,神色淡定坚韧。

    宁樊吸了吸鼻子道:“姐姐叫我对你言听计从为的是替我保住性命,也和我说过,同是宁家子嗣,没有谁比谁的命贵重,你可以做侯爷,我也可以!我可也是姓宁的!”

    副将听得一愣一愣,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有这样的心思,宁钰聪明,看来她的胞弟也不简单。

    “宁钰是你姐姐,我可也是你亲大哥!”宁俊桐见硬的不行,服起软来,“大哥这些日子不在你身边,你是生气了么!大哥一进城就带你去狩猎好不好!”

    “你一进城,是会立刻杀了我吧!”宁樊笑嘻嘻道,“姐姐说过,你不能信!”

    好你个死宁钰!宁俊桐暗暗骂道。

    见宁俊桐一众待着不走,宁樊一个挥手道:“放箭!赶他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忘断浮华

    见宁俊桐一众待着不走,宁樊一个挥手道:“放箭!赶他们走!”

    大片的羽箭冲他们直射而来,宁俊桐坐骑受惊,高昂前腿嘶鸣不止。

    “还不走!”宁樊瞪大眼睛生气道,“是要我下令射死你们么!”

    宁俊桐执着剑怒指自己的弟弟,可却又不敢说什么,生怕这小子真会一箭射死自己。

    “侯爷,怎么办?”

    宁俊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气的说不出话来,调转马身道:“离开再说!”

    江北陆家庄

    “宁俊桐没进得去昌平!”柳慕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这样的事!”

    陆霜哈哈大笑起来,“有其姐必有其弟,宁钰厉害,她弟弟也真行,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夺了昌平兵权让宁俊桐进不了城!真怀疑是不是宁钰教他的!佩服。”

    “宁俊桐回不了昌平,根本就无处可去。他手上不过千余名亲兵,根本没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就他那个德行,投靠谁也没用!真是连老天都帮穆剑平!”柳慕青兴奋道。

    “青儿你说,眼下宁俊桐如丧家犬,宁樊守着偌大的昌平会怎么打算!”

    柳慕青思索片刻道:“如果我是他,肯定不会自不量力死守,投靠任何一方也是不甘心。如果自己的姐姐能回来那才最好。”

    “宁钰?”陆霜笑道,“她如今远在塞外跟着宫尚牧马放羊,不知道多逍遥,怎么还会回来!恐怕连中原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言罢又摸出宫尚留给他的那块令牌,颠来倒去翻看着,“奇怪,想着这个宫尚,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牌子看着也确实面熟,到底有什么蹊跷!”

    柳慕青接过令牌,“没什么特别,就是牌子上刻了只雄鹰嘛!我爹说过,塞外游牧贵族多有自己的族徽,也许这只鹰就是宫尚家的族徽呗!”

    陆霜皱眉道:“宫尚说自己是塞外商人,又怎么会有如此高贵的族徽!雄鹰是草原至高无上的圣兽,能拿它做族徽的肯定是高位之尊。宫尚。。。宫觞。。。青儿。。。也许!他就是南宫觞!”

    柳慕青眨巴眨巴眼睛道:“他?南宫觞?表哥,西北王南宫觞为给妹妹治病不远万里奔赴江北!你信?”

    “我信!”陆霜肯定道,“成霸业者必定有其过人之处,也许南宫觞就是情深似海呢!能做这样旁人难以想象的事,才更有王者的无所畏惧。青儿,你收拾收拾,我们去昌平与唐晓他们汇合,如果宫尚真是南宫觞,后面将有的是热闹可看了!”

    “热闹!”柳慕青眼中放出光来,“我最喜欢看热闹了!我这就去准备!”

    京城

    歇息了一夜,庄澈霖的气色也好了不少。他运功调息之时,穆昕邓小姝都是看傻了眼,周身热浪,隔着丈余都能感受到炙热的内力。若冰知道他在用烈焰心法逼出龙结毒,早已备好清冽的井水给他醒神。庄澈霖收回内力,闭目凝神,忽觉额上一阵清凉,睁眼看去,若冰揉着湿润的丝帕轻轻擦拭着。

    庄澈霖欣慰道:“有劳冰儿了。”

    “你能为我们拼命,我替你做点小事又算什么。”

    邓小姝吐吐舌头轻声说:“穆昕,她到底有什么能耐,我看这个人也喜欢她呢!”

    穆昕看了看若冰,低声应道:“冰儿姑娘虽淤泥而出,但心地纯良,一片赤子之心,也从未自怜自艾用悲苦博人同情,出身无法改变,但命运却在自己手里。少爷曾说过,她不喜向人示好,让人偏想对她好些。”

    邓小姝看着他们二人自然温和的说着话,就算自己再不喜欢她,可地牢中确实是她救了自己。

    “冰儿,这块丝帕。。。留给我好不好!”

    若冰一愣,“都脏了,留着做什么。”

    “等我回到无声谷,再也不能时常见到你的时候,总还有个念想。”庄澈霖徜徉道。

    若冰低下头,不再说话。

    穆昕摸到城中打听,只见京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各个城门都有重兵把守,祁王府的人马也在城中各处巡查搜捕,慌忙又退回荒宅。

    “看来是难出城了。”穆昕擦了擦汗,“到处都是祁王府的人,他们认得我们几个。只怕很快也会找到这里。”

    “昨晚的阴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祁王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京城。”若冰蹙眉道,“庄大哥,怎么办?”

    庄澈霖坚定道:“久守必败!与其等崔文找到我们,不如想办法出城胜算还大一些。”

    穆昕点头道:“我在城里听说,昌平被宁钰的弟弟宁樊夺了兵权,眼下宁俊桐带着不足千人四处逃窜,李浩大军就快逼近昌平,只要我们出了京城,就不用怕祁王的人!”

    “宁樊。。。”若冰念着这个名字,“他是宁钰心爱的胞弟,宁钰说过,就算自己死也要给弟弟谋一个前程。宁樊也算争气,如果宁钰知道他有胆识夺了昌平,一定很欣慰。”

    “可我们怎么出城?”邓小姝看了看负伤的庄澈霖,“庄大哥伤还没好呢。”

    “总会有法子。”若冰转动着手中银弧刃,“就算为了穆大哥,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昌平城外

    穆剑平远望着在城外安营扎寨的宁俊桐残部,冷冷笑道:“你也有今天,看来是老天要你死!”

    唐晓悠悠笑道:“你我还缺千军万马取他首级的本事?走,杀了他!”

    宁俊桐见到仿佛从天而降的二人,惊恐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身旁一众死士在穆氏剑庄见识过他俩的厉害,面面相觑慢慢的逼近,却没人敢先动手。副将等军士这几天也是累得半死,见有人要取宁俊桐性命,对视一眼竟无人上前。

    唐晓高声道:“昌平容不下宁俊桐,你们本是宁钰麾下的将士,相信如果你们回去,宁小侯爷一定会欢迎。当然,前提是宁俊桐必须死!”

    宁俊桐听的心惊肉跳,“唐晓,你胡说什么!”

    唐晓继续说道:“我身边这位穆少侠,与宁俊桐有杀父之仇,所以今日我们一定会杀了他,忘了告诉你们,凤舞已经死在穆少侠剑下,你们有谁觉得比得过凤舞的身手,大可以来试一试!是回昌平谋个生路,还是给宁俊桐陪葬,自己掂量吧!”

    副将等人眼神闪烁,稍作迟疑后竟都往后退去,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宁俊桐脊梁骨一阵发凉,冲死士们高喊道:“杀了他们,快给我杀了他们!”

    数十名死士惊闻凤舞已死,停下了步子,犹豫片刻都四散开去,不再理会宁俊桐的死活。唐晓大笑起来:“宁俊桐,时不待你,认命吧!”

    宁俊桐拔出腰间的佩剑,胡乱的挥舞起来,口中呜咽道:“别过来!谁也别想杀我!”

    穆剑平也不急着拔剑,摇头道:“你真是蠢,宁钰文韬武略,不过是个女子,这你都容不下她,没了宁钰你根本什么都不是!宁樊能夺城,还不是靠着宁钰多年的声威,亏你在宁钰的筹谋下苟活了这么些年!杀你,我还怕脏了我的剑!”

    “别杀我。。。别杀我。。。”宁俊桐浑身颤抖的结巴起来。

    唐晓抱着肩在一旁看着,穆剑平大步上前一肘打掉他的佩剑,勒紧他的衣领,摸出靴中防身的匕首,贴紧宁俊桐的咽喉,凑近轻声说:“死前不妨告诉你个秘密,天机族为天下所属占过卦,你知道卦象是什么?宁为玉碎瓦方全,南海浩瀚奈何天!你有可得天下的妹妹,却不知道珍惜,死也活该!”

    宁俊桐怔在那里连求饶都卡了壳,不等他再开口,穆剑平已割开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宁俊桐不甘的捂着喉咙,哼了一声倒地而死。

    见穆剑平久久未动,唐晓上前拍了拍他,“大仇得报,你爹也可以瞑目了!”

    夕阳西下,昌平城在暮色中显得那么深沉悠远。

    唐晓沉思道:“你说,那个少年宁樊会与李浩一战么?若是他们交手,一个是宁钰的弟弟,一个是有约的李浩,我们站在哪边?”

    “哪边都不!”穆剑平毫不犹豫的说,“我只想赶紧去京城,救小姝找冰儿!”

    “杀祁王!”

    陆霜与柳慕青奔至昌平城下,见昌平守军井然有序,全无大战将至的紧迫。

    “表哥,是宁樊太小不懂事么?李浩就在我们后头不远,他们怎么还能这么镇定自若!”

    “确实有些奇怪。。。”陆霜勒紧马缰盯着高高的城墙,“进城再说!”

    “陆庄主!你终于到我昌平来了!”

    陆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僵在了那里。城门缓缓打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迎了出来,黑衣劲装,发髻高束,英姿飒爽,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宁钰。。。”柳慕青看傻了眼,“怎么是你!”

    “还有我!”宁钰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来,蓝袍毡帽,器宇轩昂。

    “宫尚!”柳慕青揉了揉眼睛。

    “南宫觞!”陆霜跃下马来,“你一定是南宫觞!”

    南宫觞垂眉不好意思道:“之前并非存心欺瞒,还请二位不要怪我。”

    “西北王之身深入中原,是要小心!”陆霜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只觉得王者之气尽显,赞叹道,“天意,真的是天意!”

    几人进了正厅,宁樊喊着姐姐站到宁钰身后,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陌生人。

    陆霜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宁樊,震惊道:“宁小侯爷是何时夺得兵权?还是你宁钰早就进了昌平,一切都是你的筹谋?”

    宁钰爱怜的揽过宁樊,含泪道:“南宫大哥告诉我昌平的消息,见我担心昌平不保,樊儿有难,说愿意陪我回昌平接走樊儿,我们也不过昨日才到。”

    “小侯爷有这样的胆识,不愧是你的弟弟!”

    “李浩大军不日就到,你们是打算。。。弃城?”陆霜问。

    宁钰已不见昔日的雄心壮志,笑道:“他们兄弟天命所归,李浩也算讲道义,没准日后也是明君。我已经心灰意冷不想再为了自己那点抱负牺牲了。塞外宁静,南宫大哥待我很好,这一生能这样过,我心满意足。”

    陆霜看向南宫觞,这个英武的男子温柔的看着宁钰,揽着她的肩,微微笑道:“坐拥天下又怎么样,身边有所爱之人才是福气。既然小钰都想得开,我也懒得争什么了!”

    “太可惜了!”柳慕青急道,“你迟迟入不了长城,也是因为有昌平等重城做屏障,如今昌平是宁钰的,有昌平做跳板,塞外铁骑还愁入不了中原?”

    “宁为玉碎瓦方全。。。”陆霜喃喃道,“有时候太执着反而什么都得不到,置之死地而后生,宁小姐,现在我才算真正明白这前半句的意思!”

    “我们也觉得宁小姐可以助南宫觞逐鹿中原!”

    陆霜循声看去,呆在那里,“纪冥!苏虹龄!你们。。。。”

    宁钰回头看了看,笑道:“忘了和陆庄主说,我们在塞外偶遇他俩,听说冰儿姑娘还活着,他们便执意要跟着我们回昌平,想见她一面。”

    陆霜见着这杀父仇人,心中百转千回:“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打算放过你,你非要出现在我面前做什么!”

    纪冥邪气的眼神闪出罕见的恳切来,“我的命永远都是陆庄主您的,您想何时拿去,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冰儿大难不死,不见她一面,我与虹龄都不会安心。”

    柳慕青叹息道:“表哥,陆家能数百年屹立不倒蒸蒸日上,都是因为仁字当先积下了无数德行,这个纪冥。。。只要他不再害人,算了。。。”

    陆霜转过身不再言语,宁钰尴尬笑道:“毕竟是不共戴天的仇恨,陆庄主怎么会放下!”

    苏虹龄拉住纪冥的手,轻声道:“我们欠他的,今生总会有机会报答。”

    作者有话要说:

    ☆、柔肠百转冷如霜

    苏虹龄拉住纪冥的手,轻声道:“我们欠他的,今生总会有机会报答。”

    言罢看向宁钰,继续说道:“照柳绥卦象来看,宁小姐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天下应该是此时的你们与李浩共享,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就看你们的了!”

    宁钰看着南宫觞,南宫觞皱眉道:“我想进中原十年未成,好不容易决定退居塞外,怎么又来这么一出!真是想要得不到,不想要却送上门了。”

    “南宫大哥,若你壮志未酬,我所有的本事都将为你所用!”宁钰凝视着他。

    “小钰。。。”南宫殇轻抚着她的秀发,“你我姑且一试,若是有变数,便退回塞外,此生都不再理会这些纷争了!”

    柳慕青咧开嘴笑了出来:“表哥说的没错,这下可有热闹看了!”笑了一阵想起了什么,冲苏虹龄喊道,“你不是想见冰儿吗,她现在应该在京城呢!”

    “京城?”苏虹龄疑道,“她不该和唐少主在一起么?”

    柳慕青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说来话长。。。不过,她身边有个更厉害的人物,肯定不会有事!你们要想找她,就去京城,也免的表哥看到你们。。。想起伤心事。。。”柳慕青声音越来越低。

    苏虹龄挤出笑,“我知道。。。我和纪冥这就离开昌平。。。”

    “祁王府关押的人都死了!”穆剑平惊道,“怎么会!怎么会!”

    唐晓也是脸色剧变,拉住茶馆掌柜急问道:“没有活口?”

    掌柜缓了缓道:“摘星刺客和武林人士正好撞上,本来就是血海深仇,这不就打起来了,都是厉害的角色,两败俱亡。。。”

    “我问你有没有活口!”唐晓有些失态。

    “活口。。。”掌柜有些被吓到,“有。。。有。。。京城这两日在大肆追捕什么人,祁王府黑衣侍卫都出动了,几个城门也有重兵把守,盘查甚严。有人说就是在抓那晚逃走的人。”

    穆剑平稍稍平复下来,唐晓安慰道:“也许邓小姝和穆昕已经逃出去了,别担心。”

    “听说是被人救走的!”掌柜插嘴道,“世外高人呢!我有亲戚在府衙做仵作,说不少个摘星刺客都是被一击而死,世上有几个人有这个本事!”

    “二弟。。。”唐晓喃喃道,“冰儿。。。一定是他们!”

    穆剑平长舒一口气,“如果真是他俩,小姝和穆昕应该逃过了这一劫。”

    “逃过一劫也不安生!”唐晓摸出银子放在桌上,“赶紧进京城!”

    京城

    城中草木皆兵,数十人一队的黑衣侍卫挨个儿搜着沿街的客栈茶馆,邓小姝和穆昕的画像贴满了街头巷尾。邓小姝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路上腿肚子都不住的发抖。

    穆昕压低声音说:“不如,别管我们,你们走吧!”

    “不行!”若冰一口回绝,“要走一起走!”

    邓小姝心头泛起感激,脸一红没有做声。

    “庄大哥,你的伤。。。”若冰关切道。

    “我没事!”庄澈霖嘴角微微泛起笑意,“你护住他俩,我保护你!”

    四人头戴斗笠来到守卫略弱的西门,见盘查严密没有空子可钻,庄澈霖对若冰耳语道:“看来想混出去是不可能了,一被发现就立刻动手,要是引来崔文他们就更麻烦!”

    若冰弯腰抓了些泥土,不动声色的凑近邓小姝穆昕,在他俩脸上抹了些。

    眼看快到他们,邓小姝浑身不住的哆嗦着,若冰拉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别怕!”

    前头已经没人,庄澈霖笑嘻嘻的走上前,“今儿怎么这么慢!我急着带我夫人回娘家呢!”

    若冰微微一笑,自然的挽住庄澈霖的臂膀,掀开斗笠的面纱对几位守城军士行了个礼。这嫣然一笑看的几个男人都傻了眼,一时有些恍惚了。

    “几位大哥行个方便,我们几个今天已经耽搁了不少时候,后头两个是我弟妹,接我们一起回去呢!”

    军士哪还顾得上看后面两人,只是匆匆瞥了眼又紧盯着若冰绝美的面容,若冰装作羞涩的靠紧庄澈霖,垂下头去,庄澈霖对侍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手搂住若冰:“我们能走了么?”

    “走吧走吧!”军士招了招手。

    见邓小姝傻愣愣的不敢动,穆昕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走了!”

    邓小姝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城门就在前头,她竟脚下一软踉跄了下,穆昕忙扶住她。

    庄澈霖笑道:“你看我这妹妹,在日头下站了许久,头都晒晕了!”

    “没法子!这个是祁王下的命令!”军士摆了摆手,“快走吧!”

    邓小姝顿了顿忙朝城外走去,才走出去几步,忽听身后有人喝道:“慢着!!”

    几人心中一颤,崔文的声音!

    “这就盘查完了?”崔文冷冷道。

    军士赔着笑:“崔大人!他们出城陪这位夫人回娘家,没什么可疑!”

    “哦?”崔文慢慢走了过来,“我看这位姑娘好像冷的慌,身子抖个不停呢,可是病了?”

    邓小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要哭出来。

    若冰轻叹一声,庄澈霖攥住她的手用力按了按。

    “转过身让我看看!”

    邓小姝求救似的看着若冰,不敢转过身去。

    若冰与庄澈霖对视一眼,同时抽出兵器。

    “大人,我家妹子还是个小姑娘,不敢看大人呢!”若冰回过身,不等崔文看她,一个纵身已经闪至崔文跟前。

    崔文早料到有诈,侧身躲闪之时长剑已经出鞘。见是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心头一惊可却不敢说出口。

    若冰缓缓回过身,手中银弧刃红光闪烁,映着阳光凛冽异常,崔文刚看见那张清晰的侧脸就吓得退后了几步,“你。。。银弧雪容!真的是你!”

    庄澈霖将邓小姝穆昕朝城门推去,“你们先走!”,言罢青玉箫已经在手,不等崔文回过神,叠影重已经除去了十余人手中的兵器。

    崔文看清他的脸,冷笑道:“无声门庄氏后人?还是独孤氏?”

    庄澈霖轻转青玉箫,淡淡笑道:“我需要回答一个将死之人么?”

    崔文大怒,振臂挥道:“杀了他们!”

    穆昕抽出弯刀,若冰夺过军士的佩剑扔给邓小姝,高声道:“名剑山庄的小姐应该也有些本事吧!”

    邓小姝接过剑,压制住眼泪拔出剑,挥舞着往城外杀去。

    城门内外乱成一片,原本聚集着等着出城的百姓都齐刷刷往城外逃去,穆昕拉着邓小姝也往趁乱人群里钻。若冰见他俩出城在望,这才稍稍放心。

    城中各处巡查的黑衣侍卫听见西门动静,都从各处赶来,眼看人越来越多,庄澈霖脸色毫无惧色,青玉箫所到之处皆是倒地一片,银弧刃更是溅起血花无数,崔文看着恼火,推开侍卫自己去追邓小姝。

    穆昕转身去挡,一剑便被崔文挑去兵器,眼见就要被一剑刺中心口,若冰情急之下甩出银弧刃,两剑相碰,崔文虎口都震得有些发麻。银弧刃虽是救了穆昕,可却落在人群脚下,一时也回不到若冰手上。

    见穆昕拉着邓小姝就要逃出城门,崔文一个翻身跃到二人前头,阴冷道:“邓小姐,没用的!”

    穆昕手中已无兵器,邓小姝心一横,杀向崔文。名剑山庄本就不擅武,邓小姝一个女孩子也就是练些基本剑法防身之用,怎么会是武当高徒崔文的对手,不过十余招就招架不住,连连败退。眼看被逼至城下已无退路,崔文轻笑了笑,剑锋直朝她咽喉划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杆剑鞘掷向崔文剑刃,崔文怒视过去,“穆剑平!”

    “穆大哥!”邓小姝认出赤霄剑,哭喊了出来。

    话音刚落穆剑平已经出现在她身前,“小姝!怪我,害你吃了那么多苦!”

    若冰回望过去,冲穆剑平点了点头,穆剑平见她安好,心中大石落地。

    若冰手中没有兵器,徒手挡开黑衣侍卫的刀剑,贴紧庄澈霖的后背,笑道:“庄大哥,你说过会保护我!”

    庄澈霖轻揽她的腰身飞身跃起,就像在陆家庄翠竹林中那样,手执青玉箫挥开重重刀剑,跳出包围,又稳稳落下,疾步朝城门外而去。

    ——“前头就是生门!”

    黑衣侍卫正要追赶,数枚散烟球引燃,浓烟密布咳声一片,东南西北都已分不清,随即传来阵阵惨叫,一杆软剑让人无处可避,死伤无数。

    浓烟中,唐晓抓过若冰的手,“冰儿!你没事就好!”

    若冰松开庄澈霖,难以自制的抱住唐晓,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庄澈霖顿时心中空空荡荡,猛然失落无比。想伸手去拉她,却又缓缓放下手,人家夫妻重逢,关你什么事,你本就是个多余的人。

    趁着烟雾弥漫,几人都逃出城去,崔文知道他们个个厉害,高声喝住追兵,“别枉送了性命!”

    疾奔了数十里,见邓小姝面色发白,穆剑平忙喊住大家,“歇会!小姝受不住了!”

    邓小姝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愧疚道:“怪我连累了你们。。。”

    穆昕擦了擦汗,“真是吓死我了,这都没死,我穆昕必有后福!”

    唐晓久久凝视着月余未见的若冰,紧紧搂入怀中,庄澈霖踱到一边背过身去,心中一阵阵的冒着酸水,酸的都要呕出血来。

    邓小姝看了看穆剑平,忽然哭了出来,抱住他怎么也不肯放手,“穆大哥,小姝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穆剑平轻拍着她的背,温柔道:“这不是见了么!穆大哥答应你,这辈子都会保护你!”

    “这辈子!”邓小姝抹着眼泪抬起头,“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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