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鲜网NP版)第10部分阅读

字数:25435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答:“已经六个时辰。”

    杨公子恨了一声:“你传谕,所有能脱身的,给我赶到天城去请辉月来,只说飞天盈月四个字。”那人应了一声,杨公子

    回了下头,清秀的少年的面庞在月光下有种凄凉惨淡的美丽:“其余的……给我把这个院子守住,三更之前,要是有人进

    来……”他咬咬牙:“给我死挡。”

    那人半跪下顿首,又从窗子掠了出去。

    杨公子掀开那半落的帐子看我,恨恨不已:“不长脑子!奔雷不在,你居然敢来帝都。”

    我一片迷茫,身子灼热滚烫。

    “谁是谁非都弄不明白……”他说了一句,下半句咽了回去,叹口气在床边坐下:“该怎麽好?”

    我脑子明白,只是身子不能动。

    所以接下去的事,一样没有少,件件都看清了。

    身子越来越热,大汗淋漓,杨公子先是给我宽外衣,後来干脆剥了光光,用冷水擦,没用,干脆整盆泼上来,也跟白泼一

    样。

    後来身上热痛,哪里都热哪里都痛,觉得跟要炸了一样,眼前什麽顔色都有,红的黑的绿的紫的,就是没有一点儿清明。

    後来……

    後来杨行云抱著我,他身子冰凉,全是清明的气息。

    再後来……

    耳朵忽然一痛,我哎哟一声睁开眼,杨公子笑得温柔:“睡得好吗?”

    我眨眨眼,一时没分清梦里梦外。转头看见小空那个肉球儿呼呼睡得香,才知道自己醒过来了。

    想起初见的时候杨公子春风马蹄疾,满楼招的潇洒意态。想起他白衣如雪顔如玉,如秀树临风的身姿。

    迟一步才想起来,他肩膀上也有烙的那个天奴的印。

    这样一个人,怎麽会被打下永不翻身的烙痕的?

    我定定看著他,屋里很暗,只有屋角亮著一盏灯,他的脸在幽幽的光里,似烟遮雾罩,朦胧不清。

    这些日子来,会断断续续梦到前尘。一开始总是美好,那时的杨公子行云,成日与辉月形影不离,而我看到自己,跑去找

    辉月和行云,学字学剑学书画。辉月常常是有正事在忙,于是我大多数的时候是在跟行云在一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

    会带点鄙夷的笑,看不起我粗笨。时间久了,也会揪著耳朵骂,然後握著手说运剑该怎麽样怎麽样。後来发现他一直用目

    光追随辉月,还好好的嘲笑了他一番,被他老羞成怒按著头,威逼著发誓决不跟第二人提起这件事。嘴上是答应著不说,

    可是心里藏不住事。奔雷後来当然也知道了,只是笑笑不语。至于辉月……这世上没有辉月不知道的事,他总是冷静睿智

    ,一双眼看什麽都是通透明澈。星华那个时候,也来到了帝都。出身古老贵族世家的少年,却有勇往直前的热情,特别说

    得来。只可惜不久便分别,他去了西边。

    我离开了帝都,跟奔雷去东战军。虽然年纪小,但是上战场并不比旁的任何人差,後来……後来与兽族打了一场血战,抢

    了它们的镇族之宝回来。

    好象一切就从那里开始不同。

    那个盒子谁也打不开,想了多少办法,劈也劈不动,烧也烧不坏。

    我带著盒子回帝都去找辉月和大祭神想法子。

    那时候的杨行云公子花名满帝都,年少风流春衫薄,眉能言目能语。

    把盒子给了辉月,我和行云去喝了一场酒。他趁著醉,跑去跟辉月说喜欢。辉月淡淡的挡了回来。

    两天以後辉月行了成年礼。杨行云喝个烂醉,我苦命的扛著他从城外一直走回帝都,走到天黑,离城还有老远。真的累,

    很累,脚都要断了。他半醉,又哭又笑,想起来有一句没一句跟我说羽族的事。他说他母亲是孔雀,是羽族族长之妹,却

    和天人相爱,背家离乡。他说他其实不喜欢帝都的生活,但是父亲不许他回羽族去。

    他说,飞飞,你要不要学著飞?你名字叫飞,难道不想飞?我告诉你,羽族人人会飞,其实天人也可以,不一定要有翅膀

    。这是羽族的不传之秘,我教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他胡言乱语的,两句醉话夹一句口诀。我跟他一起说胡话。

    可是那口诀是真的。

    我真的腾身飞了起来,不是纵跃,是真的飞了起来。

    但是我仍然用两只脚走回城。

    我听说过这些禁忌,他不该告诉我这个。

    我听到也就当做没听到。

    那个盒子一直放在神殿,要回东边去,临走我去问辉月盒子的事,他解释说,只有兽族一脉最纯正的血统,才可能打开盒

    子。我就笑。

    一切象做梦一样。行云来了,脸皮薄又想见辉月又别扭,和他闹,打碎了琉璃盏。沾血的手无意摸到了那个盒子上。

    盒子开了,里面有把剑。

    双盈。

    真的很凄凉,所有的目光,一夜之间全变了样。只有行云还是一样的,看也是原来的那样看,说也还是原来那样的说。

    後来……奔雷来把我带回东边去。

    那把剑就跟著我,威力强横扫荡一方。

    心里很迷惘,我明明是人,爲什麽这妖剑却跟著我?

    爲什麽所有人的眼睛,都和从前不同了?

    我明明还是我……

    後来,奔雷成了上将军,我成了三殿之一。

    登殿的那天,行云来庆贺我,辉月则一直象是有心事……晚上辉月叫我去。

    我只记得累,好累,比背杨行云走路累多了。其他的,什麽也记不得。

    但是从那天起,看辉月的时候,眼睛就移不开。他的眉眼好象一夜之间变得魅惑离人神魂一样,望住他的时候只会痴痴傻

    傻……

    打起架来,星华,奔雷,我,势均力敌,棋逢对手,上界再找不出可以与我们抗衡的人。

    但是辉月一个最微不足道的眼神,就立刻让我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辉月却变得极冷淡,再不肯让我近他一步之地。

    什麽话都说得通透明白,只是不肯再接近。

    莫名的伤心,痛苦难当。

    杨行云冷眼看著,笑得凉薄,笑得伤痛,说,我丢下的债,你再来背,真是一笔乱帐。辉月不是好惹的,你趁早醒早好。

    奈何噩梦难醒。

    ……

    不知道是梦还是幻想的那些旧事。

    在脑子里象走马灯似的,瞬息万变,五光十色。

    杨公子托著我的下巴,把一杯酒送到嘴边来:“喝了。”

    我垂下眼睑。

    紫色的酒。

    “爲什麽?”

    他挑挑眉:“喝了再说。”

    我推开他手,摇了摇头:“我不喝,你别拐弯子,要怎麽样直说。”

    他嘿嘿一笑,一股子寒意在眉心直露出来:“我要什麽?我还能要什麽?我现在也没什麽想要。”

    他笑得冷,我坐在那里愣愣地看。

    “我想要我父亲还活著,我想要这道剑伤这个烙印去掉。我只想做无忧无虑的孔雀公子。”他咬咬牙:“可惜我父亲死了

    几百年,这个烙印永远去不了,翎羽爲了救你这混蛋被我父亲亲手给拔了。我现在什麽也不是,什麽也没有,你说我要什

    麽?你说我还想要什麽?”

    我睁大眼,看著他面色雪一样的白,一点血色也没有。

    “你能还我什麽?你知道鸟被拔掉最深的一根翎羽的时候是怎麽样的痛?你知道看著自己的父亲就在眼前被人杀了,是什

    麽样的痛?他是不好,可他是我父亲,是我父亲!你就在我面前……一剑刺死了他!你爲什麽不一起杀了我?嗯?爲什麽

    不一起杀了我?”他捏住我的下巴,很重,痛得象是要被他捏碎了一样。

    “你说……”我困难的说:“你说要我怎麽样,我都依你。”

    “喝了。”他把酒杯递到唇边:“我要你把这喝了。”

    54

    “喝了。”他把酒杯递到唇边:“我要你把这喝了。”

    我看看他,再看看那杯酒。

    酒的味道实在好,甘香浓冽。我放下杯子,还记得跟行云说:“等小空醒了一定肚饿。”

    他冷冷一笑:“凤林饿不著他。”

    被他拖起来向外走。

    明明身不心己,可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一路上幽暗昏然,不知道走了多远,腿突然没来由的软,脚绊了一下,身子向前直仆了下去。杨行云回过头来看我,居高

    临下,眼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的影子。

    身下是茂密的长草,把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叹了一声气,说话的声音低,实在听不清说了什麽。

    眼前一黑,他的唇……落了下来。

    极尽缠绵温存的吻。

    清风一缕,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以爲自己会失去意识,可是仍然神智清楚。他终于放开的时候,我急促喘著气,他似乎也明白我在想什麽,在耳边热热

    的低低的说了句:“我没有再加药……你得给我醒著,把以前都想起来,把现在都看清楚。”

    “看著现在,把以前想起来!”他恨恨不已的说这话,扯开我的衣服,象是泄愤,也象是报仇一样的,布帛裂开的声响一

    声一声的,风吹过赤裸的身体,我却不觉得凉。

    很热,哪里都热。

    他的指尖却是凉的,在我的唇上来回的划动,痒,象是一直痒到心里面。身子不自觉的蜷起,夹著腿。他哧地笑了一声,

    指尖竟然就这样……

    他的手指上还有淡淡的酒味,微凉清香,无所不至。没有办法合拢嘴唇,口水濡湿了他的手指和自己的唇角,一直沾湿了

    下颔,那一种黏滞涩稠的情se味道,浓浓的在夜里散了开去。

    脸烫得很,眼睛紧紧阖了起来。

    忽然眼皮上一凉,软而湿润,他的唇……然後是滑腻的香软,他竟然反反复复的,以舌尖描摹著眼眶的凹凸,痒得很,凉

    也热,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在黑暗中,可是他那一副珠唇玉齿,茶楼初见时美丽的背影,清清楚楚在心里眼前。

    谁欠谁还,谁知谁见。

    “睁开眼。”他声音极低,可是一字一字象珠迸玉溅,异常的清晰。

    身子越来越热,热得象是要烧起来,变成水,变成火,变成烟……我轻轻张开了嘴喘息,眼睛仍然是闭著。

    刚才依稀看到,月色是昏黄的。现在虽然不看,却觉得四周一定有那微晕的,暗香的月光浮动。

    行云整个人覆了上来。

    我呻吟著,在他的面前,无助而迷乱。

    他的身体象玉器一样细腻,也象玉器一样的凉。

    虽然我这样的热,他还是凉,好象这热度一点儿不能传给他。

    感觉到他在吻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细细密密,缠缠绵绵。

    “睁开眼……”他气息轻轻扑在肌肤上,我只觉得凉。

    不知道是因爲我太热,还是因爲他真的是冰冰凉的。

    “给我……全部都给我……”他的声音象是很压抑,又象是很歇斯底里,急切的爱抚,伴著细碎的话语:“你这个骗子…

    …把什麽都破坏了,可是转个身却忘了一切。我不许你忘,给我想起来,全部都想起来。爲了你我什麽都没了,你怎麽能

    忘了我?你怎麽能……”

    你怎麽能?

    忘了我?

    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想不起来。

    我爲什麽忘了……

    究竟是谁忘了?飞天是谁?我是谁?这个清香的冰凉的玉人……又是谁?

    以爲自己已经离开了飞天的生活,可是现在却迷惘。

    究竟谁是谁?

    他身上的衣裳滑脱了去,丝绸流淌过肌肤,滑得让我叹息。

    手指握住火热的部分,凉且软,我战栗起来。他的身体贴著我的,肌肤的温度,不知道是我慰热了他,还是他冰凉了我,

    眼睛张了开来,因爲巨大的快感而圆睁著,月亮的形状仿佛改变了,花香气压过来,没法儿思考……

    象潮水一样汹涌的欲望。

    他的腿圈在腰上,微微用力把我翻在了上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说不出的清豔与浓愁。

    “行云……”

    他眼角有亮的水滴。

    身体热得不能自已,我低下头去吮他的泪。

    “把欠我的……都还我……”他声音细弱,向我敞开身体。

    我脑子里轰然一声,什麽都没法儿再想。

    我亲吻他线条极美的锁骨,优雅的颈与肩,揉搓那花苞似小巧粉色的||乳|尖,在月光下,沾著暧昧的水渍,湿润的绽开。他

    一直抱著我,指尖扣进了我的肌肤里,我只觉得痛。

    心里有巨大的痛苦。

    看到那个触目惊心的,鲜明的烙印,在月光下张牙舞爪,象是要跳起来咬人一口。

    说不出来的痛,我咬著那个印,听他痛苦出声。

    我们纠缠著,分尝对方的痛。

    我进入了他的身体。

    他痛苦的弓起了身子,战栗如风中一叶。

    “全部都还我……”他咬著牙,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美丽的紧闭的眼不停流泪:“全部都还给我……那个,那个会保护

    我的飞天,那个爲我打架的飞天……那个伤害我的飞天,那个遗忘我的飞天……全部……还我……”

    我难耐的动作,没法儿控制蠢动。

    他的泪,吻去了还有,再吻也还再有。

    我象是著了迷一样,一直一直,在吮他的泪。

    是苦的,有淡淡的咸。

    他痛苦也甜美的呻吟的声音,指尖深深陷进我的背。

    血的鲜甜,热汗的潮湿,草汁的青涩……密密的月光的衾,把我们裹在里面。

    我们在长草中纠缠,挺进与包容,退却与挽顾,绽开和枯萎,极痛和快乐。

    象是并根生长的藤蔓。

    我找不到自己,只有怀中这个人是真实的。

    他呼吸的清香盈满身周。

    热潮一波一波,最後,我退出他的身体,把他紧紧的抱著。

    “飞天,”他声音很轻:“别放开我。”

    我深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这样清明平和过,答应了一声。

    “好。”

    不知道痴迷的爱是救赎还是毁灭。

    抱著行云进进出出,沐浴,上药,更衣,端水递茶的时候,我在这麽迷迷糊糊的想。

    他很累,连皱眉的动作都是有气无力。沐浴过後的身体散发著清新微热的潮意,刚一沾到床褥就沈沈入睡。

    我没走开,也没倒头睡一觉。回凤林那儿去看看一样在睡的小空,折回来继续守著行云。

    他的背上有粉红色的痂。象是剐去了长长一道,留下无法消磨掉的伤痕。

    好象羽族人的翎羽,就是要长在这里的……手象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抚上去,在那道伤痕上慢慢摸索。

    很疼吧……

    被剐去血肉的感觉一定很疼……

    我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半夜里惊醒,行云睡足了半夜,养足精神把我直接拖到了床上。

    我不是很介意他动作粗暴,只是他如果能改改咬人的习惯,我想我也会学著去习惯并试著去享受这种行爲。

    但是……

    但是这个……

    万事不怕,‘但是’二字一出,准没好儿。

    但是……就出在行云很投入,我也很投入,两个人并成一个的时候,忽然一阵很细碎飞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我明明听到

    了,我相信行云也不会没听到,可是……这种时候怎麽可能悬崖勒马半途刹车?

    门被砰一声推开,行云和我的动作都僵了。

    小空大张著眼站在门口,赤著脚散著发,眼睛瞪得要掉出来。

    凤林紧随而至,我後来想想自己的反应实在是迅捷,拉过东西遮住两个人都没穿衣服的身体。

    我看著小空,小空也看著我。

    凤林一脸被打败的表情,看我们的时候是恨铁不成钢,看小空的时候则是爱怜横溢。

    小空一声不响,小脸雪白,愣了几秒锺转头就跑!

    凤林狠狠剜我们一眼,跟著也追了出去。

    我心里觉得不太妙,想抓著衣服跟著去,抓呀抓的抓不动,回头一看衣服的另一头握在行云手里,他正笑笑的看著我。

    这个……这个花孔雀!

    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害臊二字怎麽写!~

    脸涨得通红,刚才是恼羞,现在就成怒了。

    “喂,松开!”我小声吼。

    “去干嘛?”他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干脆翻个身把衣服压在了身下:“有凤林在,你不用去。”

    我拽我拽,拽不动!

    “省省吧,他没事儿。凤林心眼毒得很,就想著让那个小孩子疏远你。”行云抛个媚眼,吓得我浑身一哆嗦:“要不然这

    麽多房舍,他这麽小的孩子怎麽知道往这儿跑?凤林在後面追竟然会追不上,还让他看到我们?劝你别跟去,凤林这次要

    是不成,下次肯定还有别的招儿。”

    我嘴唇哆嗦,他说得不无道理……

    天哪,我这是进了狼窝了!凤林美人儿漂亮归漂亮,心眼可真不够善良!居然,居然让小空看,看我这个……这不是污染

    小孩子纯洁的心灵麽?我现在在小空心中的形象,恐怕……恐怕……

    行云的手摸上来,头发蹭过我的身体,凉滑似蛇行,让人战栗:“别想了,我们继续。”

    我向後退了一点,还是努力去扯我的衣服。

    他象是要恼了,翻身压住我:“死脑子。又不是你的孩子!你著急个什麽劲啊!”

    我一把推开他:“他就是我的孩子。”

    “喂……”他也不恼,我急著穿衣的时候他在背後慢慢说:“天城那儿的事情,刚才没来及跟你说。你扔下一切不要一走

    了之,不想知道现在天城是个什麽境况?”

    被他说中了,我很关心。

    “坐下。”他直起身来,拉过一件袍子披上。

    我看著眼睛慵懒漂亮得不象话的杨行云。他当然还是这个人,可是身上有一层惊心动魄的豔光,象是洒遍了钻石碎粉的辉

    煌。昨天之前的他……并没给人这种感觉。

    “辉月还算很讲情面。”他的指尖在我眉眼上划动:“没直接说你是弃职而走,不告而别,还顺道拐走一个小孩。可你也

    要知道,天城不是乐土,多少眼睛盯著你等你的纰漏,愁著没把柄,你就给人双手送上一个。”

    我愣愣地看他:“你已经不是三殿了。”行云搂著我的脖子,在耳朵後面吹气:“天帝的旨意在我出来之前,已经送到了

    天城,你已经不是三殿之一了。”

    我还是没什麽反应,象是听著与已无关的事情一样。

    “星华下个月会大婚,娶的是七神之一菩晶。”

    “楚姿因爲想赶回去枫城,犯了逃奴律。不过也算她运气好,有人一直暗中爱慕她,把她赎走了。我呢,则是谋了辉月一

    张纸,博个暂时自由的身子。”

    “你原来飞天殿里的人,自由之身的已经被驱离,包括无忧剑平舟在内,天奴则圈起来,等下一任殿下登任之後驱策。”

    行云舔舔唇角,再自然寻常的动作被他作来都有浓郁的情se意味:“你那个贴身小侍……叫汉青的,被辉月接走了。”他

    轻轻咬啮我的耳垂:“基本上,没有你,其他人也都没有什麽大的改变。不过帝都好些人要蠢蠢欲动了,那个三殿的位子

    ,谁不是垂涎三尺?”

    我的脸色可能不是太好,行云微微一笑,出奇的恬淡:“其实楚姿虽然因爲这件事获罪,但是带走她的人对她却是很好,

    不用象从前一样卖笑讨生活,其实对她是件幸运的事。否则辉月也不会看著这事发生。”

    “不过……”行云慢慢推倒我,压了上来:“你千万小心,最好日夜祷告,永远别让辉月找到你……”

    “他很记仇的……你这次真是把他惹火了。”

    我木然看著行云摆布著我的身体。

    57

    “担心?”他停下手,唇与我相贴著,气息交濡,声音显得迷蒙不清:“担心就不该这样一走了之。你呀……还觉得你真

    转了性,其实和以前一样,什麽事情先做後想,让人不知道是该气呢还是该笑。”他捏我的脸,不是那种调情的捏法,是

    那种很用力的捏:“以後想怎麽办?要去哪里?想做什麽事?”

    离得很近,他那双宝石似的眼睛亮得我不敢直视,可是又移不开眼。

    恍恍惚惚,觉得好象已经被这双眼睛注视了很久一样。

    “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头一热就冲出来了!”他笑,舌尖轻轻划过的我的唇沿:“就知道你……”

    下面的话被我张口含了进去。

    不想被他一点不留情面,批得体无完肤。虽然他说的是事实。

    他的唇舌温润丝滑……

    等我们分开的时候都有些气息不稳,他玉白的脸上有些微微绯色:“好吧,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不过你现在也不要去

    旁的地方,剑术才学回来几城啊,更不要说身法什麽的,想要早些自由翺翔呢,我教你个招儿,明天就给我磕头拜师,求

    我好好儿的指点指点你罢……”

    突然想起那些象幻觉样的旧事里,他也曾经一脸倨傲和得意地说:“想学上乘剑术?你拜我爲师我才教……”

    说不出的温暖慢慢在心里激荡。

    奔雷的教导象严厉的兄长,辉月象一位高贵遥远的师傅,好象同年纪的玩伴一样,和行云日渐熟悉起来……

    “不说的话当你答应了……唔……”他笑得象是贼贼的猫儿,媚眼做得十足地道,流珠转玉一样的美丽眼波,看得人口干

    舌燥:“先收点束修……算你的拜师之仪……”

    他的唇又吻了下来,手也不安份的挑逗我的欲望。

    他还顾得上一边作爲一边说话,这种一心二用的本事也厉害得很:“楚空你不用担心他,凤林是个死心眼儿,对旁人一万

    个不好,对自己看中的人……会剖心相待……羽族的人,对于伴侣都是极忠贞的……这点和天人就不一样了……”

    我的手抓紧了身下的锦褥,仰头吞下一声惊叹。

    “说起来……这是第一,嗯,第一次。”

    他停下动作,指尖点在我胸口:“第一次你占了我便宜,那是因爲药力,不算。”

    “第二次是我暗算你占了你便宜……结果被你反砍一剑,都有受伤流血,算是打平手,也不算。刚才你喝了酒,也不计。

    所以现在……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

    来不及跟他讨论第几次,他就这麽冲了进来!

    kao,腰都快让他折断了!个死孔雀,明明技巧这麽好,可是摆明是折腾我,这麽……

    这麽狠……

    ……我可怜的腰……

    “喂……轻点儿……”

    “你有这麽娇弱……?”他嗤笑我,本来清越的声音里混著暧昧不明的低哑,让人听得耳朵发烫。

    “对了……”他忽然动作顿住,象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换个姿势试试看……”

    抗议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被他硬压著翻转。

    被深深压进床褥之间,被迫接受他一次又一次的贯穿。

    我咬著牙,总觉得这个家夥可恶。

    明明有温柔,但是在这种时候却不肯给我。

    说话细声细气,动作偏偏这麽粗暴……

    “你很热麽……?”他的声音轻薄妩媚:“身上都是汗……”

    拜托,那是痛得好不好……

    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他这种行爲就跟捅了人一刀再问疼不疼是一样可恶!

    不过……想到他曾经受的痛苦,觉得这一点痛也不是不能忍耐……

    权当他心理变态好了……

    心里有隐隐约约的痛。

    所以不反对他的求索……想起那道痂,想起他身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奴印……

    觉得那隐约的痛变得极尖锐,身体的不适,倒真的不是太感觉得到。

    天城的人和事……还有被凤林盯上的小空……今天之前绝不可能想到会和行云变成这副情状的我自己……

    一片混乱,哄哄的压了过来。

    我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张口泻出呻吟。

    这让人觉得难堪羞涩的声音似乎取悦了他。

    因爲他原来极蛮横的动作,一下缓了下来。

    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他喜欢我发出声音给他听……我不就不用吃刚才那些苦头儿了麽……

    不知道……凤林对小空到底是……

    也不知道,平舟,汉青,辉月……还有楚姿……他们都……

    “唔……”眼前全是白光,再也没办法思考。

    早知道……

    要是早知道……

    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我痛苦哀嚎,看著远远的矗立的石笋如林,看看自己脚下的飞瀑直下……

    行云高高坐在树杈上……别怀疑,就是他,天城一代美男杨公子,坐在树上,晃著两条腿,居然还在嗑瓜子儿!

    我恨,我怒,我用眼神杀死你!

    他老神在在,闲情十足:“一上午一块石头都没劈下来,你这剑法别说去闯荡天下,就是应付毛贼也嫌不足。继续练哪,

    发什麽呆?”

    我哀怨地看看在吃瓜子的他,再哀怨地看看拿著剑站在瀑布上端,对著远远的石林挥啊挥……一边要小心著不被湍急的水

    流冲下去,一边著还要努力照他说的,提气,凝神,出剑……

    屁啊……目测那些石头离我起码也有个五百多公尺啊,我觉得自己这麽比比划划的不象凌空舞剑倒象是……耍猴戏儿的!

    “你看看你,徒有其形毫无力道……”瓜子皮儿被水流冲过我身边,奔泄而去。

    我忍无可忍:“这麽远根本不可能办到!你就是故意找碴儿对不对!”d,脚底打滑我差点儿下去。

    他冷冷一笑,纵身从树上飞身而下,站到了我的身边,我都没看见他的动作,双盈剑就到了他的手里。

    “看好了!”他倨傲的白我一眼,回臂的动作潇洒写意,挥剑的英姿更叫人眼热。

    双盈剑上突然银芒爆涨,顺著他一刺之势直射出去,电光火石般,我看到远处最高最粗的一根石笋……竟然……

    竟然……

    从中崩折,被银光斩成了两段,轰然塌了下来!

    石粉泥尘四溅声势极骇人,虽然离得极远,这里又水声轰鸣,还是触目惊心……

    “看,到,了?”他慢吞吞的说,把剑递还给我:“继续练!”

    我暴汗……

    早知道这只花花孔雀剑法了得,打黑拳那天晚上我就有体会……不过,不过……

    这也太厉害……了……吧……

    刚才那剑要是挥在我身上……

    我有点儿肝颤儿的摸摸我的小细腰……我不觉得我的腰比那根粗石笋硬啊……

    “出剑的时候要提气凝神,想著运气的口决,心随意转……”他倒没有跑一边儿再去吃他的瓜子儿,站在一边令我压力倍

    增:“你要是老分神想著脚下的水流,当然不成。”他伸手稳住我的腰:“来,现在不用担心会摔下去,再试试看。记得

    早上教你的功诀?在心里默念一遍,摒除杂念,”他注视著我,眼睛如星光般动人:“你的力量已经全都回复了,昨天我

    抱住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你身体里充盈澎湃的力量……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运用力量的方法。把口诀在心里念一遍。”

    我看著他漂亮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

    好象原来那些在脑海中东突西窜的剑招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一样。怎麽用力怎麽变招什麽方向角度……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

    双盈剑握在手里,心中什麽念头也没有,空灵一片。

    耳边听到水的轰鸣象雷驰电掣。

    可是还能听到其他的声音。

    风吹过树梢,草叶摇曳。

    晴空悠悠,白云闲适。

    双盈剑在空中划了一道银弧,极细的一道银线直直飞射。

    啊……

    啊……

    啊……

    打中了!

    但是……

    石笋怎麽不倒捏?

    杨公子捏在我腰上的手一紧,痛得我哎哟一声回神。他好声好气地说话,我却觉得寒意一阵阵从背後冒起来:“叫你摒弃

    杂念,你还真不错……不过你还是没有用力啊!”他最後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光灵台清明不够,你的功诀念了没有?

    ”

    我暴汗……

    光顾著摒弃杂念了,好象运气行功……我是真给忘了个干净。

    “要不是你使的是绝世好剑……”他白我:“你刚才那剑根本半点力道都没有,能弹出银光那是因爲剑被你的灵觉所激!

    给我继续练!今天不劈倒一根石头……”他妩媚媚地一笑:“你就给我到瀑布下面洗澡去!”

    我,我吸吸鼻子,没办法,拳头硬的是老大。

    “那个……我从早上起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我想争取点基本人权。

    “怎麽?”他眉一挑:“我也只吃了一餐。”

    “可是……”可是你有吃好多瓜子……我身边淌过去多少瓜子壳啊……

    “你练是不练?”他压低了声音,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我冷汗一头一脸,连连说:“练,练,这就练。”

    “嗯,那就按我说的,继续。”

    他放开扶在我腰上的手,飞身又上了树。从随身的带子里摸出瓜子,继续喀嚓喀嚓……

    虽然美人是大美人,吃瓜子的动作都优雅得不得了……

    可是……

    可是……

    我真想扁美人啊……

    尤其是这种天怒人怨而不自知的臭屁自大狂!

    握著我可怜的双盈剑,继续奋斗……砍什麽石头啊,真是破坏自然景观,这麽一大片石笋要放在二十一世纪不比云南名景

    石林强多了去了……练功也可以砍树的啊,砍下来还可以当柴烧……哎呀也不行,破坏绿化减少了植被不是加速土地沙化

    水土流失麽……

    呜……

    耳边还听得到……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我光听说过有葵花鹦鹉专吃瓜子儿,我还真没听说过有葵花孔雀这品种……

    日头从头顶,落到了西面。

    一下又一下的挥剑……

    天色渐渐昏暗起来。

    我砍我砍我砍砍砍……

    胳臂都要擡不起来了……腿好象都不是自己的了……

    满怀气忿沮丧失意不平的一剑又挥了出去。

    我kao!

    好强的银芒迅如闪电般击了出去!

    行云一下子从树上跃了下来,两眼注视著前方。

    一株石笋在我们热切注视下……华丽的倒下了……

    呆滞……

    我看看远处烟尘团团,看看行云含笑的眼,再看看自己的手……

    天哪,这是真的啊?

    “行云,我真的……”兴奋地擡脚想冲他跑过去。

    乐极……

    生悲……

    当此际……

    脚底一滑,腿酸骨软,平衡打乱……

    “呀啊啊——救命啊唔————————”尾间明显是呛水的声音……

    长长的哀嚎声从高高的瀑布下传了出来,惊起多少宿鸟穿空!

    高贵的孔雀公子无奈的摇头笑笑,飞身从瀑布的顶上跃了下去。

    这个冒失的家夥……

    59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身子动了一下,怀里抱著的行云嗯了一声,长腿在我身上蹭了两下,口齿不清地说:“口诀背一遍我

    听听……”

    我眼睛立时睁得圆圆的,也不知道他是虐我成瘾梦里还在压迫我可怜的剩余价值,还是已经一觉睡醒又开始今天的非人训

    练。

    “天亮了没……”声音还是含糊,但是条理清楚,下一刻那双美丽的眼睛睁了开来:“嗯……感觉没睡多久,天亮得真早

    。”

    我简直想扁他一顿:“都过了半夜才睡,天亮的当然快!”

    他哦了一声:“那就起身吧,今天继续练……”

    下面的话被我狠狠吻住而消了音。

    变态虐待狂!

    昨天从早到晚把我操练得跟叭儿狗一样,倒在床上的时候眼皮跟抹了胶水一样,困得一动也不能动,他居然……居然……

    还……

    算了,我不想提了。

    一早就火冒三丈,今天肯定没法儿心平气和地过了。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咿唔的声音,听得人骨头发酥。

    这个,这个……这个花孔雀!

    他手上用力推开了我,翻身坐起来,挑眉一笑:“一早上这麽热情我当然喜欢……不过你的剑还是要照练。”

    他披了衣服起来,双手一拍,外面有人进来服侍他梳洗更衣,我心不甘情不愿爬起床,腰酸得跟要断了一样!

    这个厚脸皮的孔雀,昨天那麽求他,还是被他……

    居然还美其名曰这是爲了让我的身体更柔韧,对练功也有好处!

    当我是白痴啊!

    “小飞飞……”他还披著头发,捧著我的脸温存的亲了又亲:“听话,我也是爲你好。你以前仇家不少,现在没有了地位

    权柄,不知道多少明枪暗箭在前面等著。不练好剑怎麽保护自己?”

    摸摸鼻子,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可是……你要真爲我好昨天晚上还……乱发情的孔雀!

    春天明明早过去了!

    “小飞飞……”他缠腻的口吻好象在叫小猫小狗,我忍不住拉下脸来抗议:“喂,别叫我小飞飞。”

    他嘻嘻一笑:“那就飞飞……其实我比你大十来岁,叫你一声小飞就又怎麽样?以前奔雷叫你就答应,我叫你就不答应,

    那个心偏得不知道多明显,真教人不服气。现在你是我的,我想怎麽喊就怎麽喊……飞飞,飞飞,让哥哥亲亲……”

    我忍无可忍,屈膝就向他腿上撞去。

    他不动声色,斜身化解了这一下,手摸上我腰间的系带:“想闹?我奉陪到底!你今天是想练剑还是想在床上过?”

    我向後退了一大步,手捂著腰带,这个,这个厚脸皮的家夥!

    “凤林也在教楚空的剑法。”他梳了两下头发,顺手挽了一把。因爲举高了手臂,腰身显得轻盈瘦纤,让人根本想像不到

    他的卓绝剑术:“让楚空留在凤林身边,对他只有好处。一来枫城那里,楚情不可能再容他。二来你将来出去闯荡,他跟

    著你颠沛流离,一定会吃苦。你自己的本事还没学到家,不可能把他教好。”他顿了一顿,扯起一根银丝绞珠的发绳束发

    :“凤林对他绝不会不好,你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