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鲜网NP版)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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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可放心的。”

    我点点头,他过来帮我梳头:“看你昨天总是心事忡忡,难道我的话你还信不过了?从小到大,我也就骗过你一次罢,况

    且……”

    我反手抱住他的腰:“不用说了,我都记起来了。”

    他身子颤了一下:“你……”

    “我记得你帮我解药性……”我小声说,那些事,夜夜的浮现在眼前,象是走马灯一样,渐渐的连贯清晰。

    那时候他抱著我滚烫的身体想要救我……

    而我神智昏沈的侵犯了他。

    行云,那麽骄傲的孔雀,爲什麽任凭我那样放肆,却不推开我?

    爲什麽明明知道他的父亲必定不会放过他,还全力送我逃出了帝都……

    “我叫你来,自然让你好好儿的走。”他脸色苍白:“只是请你……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杨沃迟……想到这个名字,真觉得心里莫名的怒气升腾,一股子刻骨的恨意泛上来。

    虽然他是行云的父亲,可是他也是伤害行云最深的人。

    那些破碎的往事,击得人头晕目眩。

    杨沃迟一击未成,大肆散布流言,制造事端,说我身爲异族,居心叵测。星华莫名的被刺,我疑重大。辉月也无法回护,

    帝都的人来飞天殿擒我,恶战连番……奔雷最後也来了,亲手把我按翻捆了押出飞天殿……

    那一天浓云堆积,寒风凛冽。

    一向骄傲的我,从来没有低过头的我。

    那一天却觉得整个天塌了下来。如父如兄如师的奔雷……

    骄傲的不染尘圬的飞天,其实在那一天就死了。

    後来……

    我……杀了行云的父亲,就在行云面前。

    行云被其父诛连,原本是死罪,辉月和我求恕,奔雷算是很护短,网开一面。

    只是料不到行云会冒大不违逃出羁所……

    被他侵犯的痛楚和屈辱……挣脱之後立即拔剑相向。

    他胸口那一道伤,的的确确是那时候刺划出来的。

    那时候他是想被我所杀。或许是旁观者清,再看到那些旧事的时候,我明明白白看到他眼里灰蒙的死气。

    灰败毫无生机。他只想求死。

    我和他,究竟是谁错了?爲什麽明明是可以互相交托性命的朋友,却会变成最後血溅满襟的死局?

    我现在完全不明白,我是谁。

    那些感同身受的伤和痛,心动心死,鲜明得让我没办法用幻觉来劝服自己。

    或许这是飞天的记忆,或许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可是看到行云一身是血,站在斜阳暮蔼里的时候,心痛得不能自己。

    骄傲的他,年少气盛的我,最後都变成了自己一开始完全想不到的,另一种模样。

    飞天象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或者可以说是我,彻底换了一个人。

    好象心底有个声音,在催眠著自己。

    爱著辉月,全心全意的去爱辉月。忘了名誉,忘了旧事,忘了身外所有。

    只记得辉月。

    灵力渐渐的消没枯竭,奔雷亲来劝尉,可是睁大了眼看他嘴唇开合,却不知道他一句一句说的都是什麽内容。

    身外的事,象是看到了,可是一件也没有放进心里去。

    第一次的沈睡就在那时发生,睡了许久。

    然後醒来,愈发的木然。

    象活尸一样,不希冀未来,不怀念过去。

    一次一次被辉月拒绝,把双盈剑刺进胸口……

    身体里的自己,冷笑著看著一次一次死亡临近。

    想挣脱这一切。

    挣脱这一切。

    然後昏睡的时日越来越长。

    “没出息。”

    我充耳不闻。

    “畏首畏尾,你是个男人啊?”

    我忍,权当他是耳旁风。

    “想去就去啊!怕他什麽来?”

    我咬牙。

    花哨的杨孔雀坐在我一边儿,好整以暇捧著他的瓜子儿。

    我怀疑他一定是葵花孔雀那一种类的。

    蹲了半天腿是累了,我翻个身坐下来,从他手里捏了几粒瓜子儿吃。

    远远隔著一丛绿树,凤林美人儿耐心十足地替我哄儿子。

    手把手儿的教练剑,过一时就让他歇一歇,喝水抹汗好不殷勤。

    原来以爲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恶作剧,现在怎麽看他那样子,倒真觉得他是玩真的。

    不知道这瓜子儿是什麽炒的,真是满香。

    伸手再去捏,行云拍拍手:“吃完了。”一边又从革囊里抓出一把松子来。

    暴汗……难道鸟就这麽爱吃坚果?

    今天因爲不去练剑,行云的衣饰精洁华美,白玉色粉荷印的袍子,腰系锦带玉环,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发结上缀著光晕融

    融的明珠。就连装零食的革囊也包著锦绣,上面是金梅银缕的绣纹!

    花哨到让人不敢盯著看!

    臭美的家夥,打扮给谁看!

    “你当人家老子,竟然这麽窝囊!”他嘲笑我,一个媚眼抛过来:“不知道还以爲你才是孝子贤孙呢。要我说,大大方方

    过去,想说什麽就说。这麽偷著看他做什麽?”

    他的语气能把死人气得活跳起来跟他吵,我却往下缩了缩脖子,权当没听到,捏了一粒松子,慢慢剥来吃。

    “要是不去说,那明天我们就动身了,以後没机会说。”他伸个懒腰,身姿无限美好:“嗯,好久没去游历,真怀念那一

    次。我去东战军那里送信,你约我去爬山。到绝壁那里你上不去,是我拉你的……凌绝峰顶,山风拂面,一点儿尘世喧嚣

    都没有……”

    我点点头。这事情隐约是有印象的。

    “先说好,”他翻了个身,腿扣在我腰上,手撑著地,脸贴得极近:“回天城去看了平舟和你那个小汉青,就别再想著他

    们,以後一心一意和我走。”

    我看著他美丽的眼睛,缓慢但是坚定的点头。他一笑,有几分俏皮却也有沈郁的酸楚,混著满怀欣喜,大力在我唇上啄了

    一口。

    “不过……”他手臂绕在我颈上,重量全交给我:“辉月带走汉青,你要见不太容易。”

    我想了一想,点点头。

    照行云和星华说的,辉月如果真的是……很记仇的人,那麽他带走汉青,恐怕就是知道我一定会因爲放心不下而回去看他

    们的吧?

    “还有你那位万能万好的舟总管……”他抿唇一笑:“也不是个好惹的。”

    让他越说我越头痛。

    可是不亲眼回去看一看,始终是不能放心。

    “还有……天城那边传来消息,天帝这一次好象是被七神那边迫得很紧,所以干脆说不论出身贵贱,德行高尚武技出衆,

    就有资格角逐你空出来的飞天殿……”他忽然一笑:“可能等我们到了天城的时候,那里已经不叫飞天殿了。新主人住了

    进去,自然要有个新名子。”

    我对这个倒是不太关心。只是问:“不是说帝都管不著天城的事?三殿的人选从前都是怎麽选出的?”

    行云似笑非笑横我一眼:“你从头至尾都没长进过。说没牵涉不过是这麽说,自从帝都权重之後,三殿人选无不是与帝都

    关系亲近的贵族人选。星华的家族不必说,辉月出身神殿那自是理所应当。你如果不是奔雷一手带大,东战军对你赞服

    支持,又怎麽可能登位?笨!”

    我哦了一声。

    原来还是靠关系……就是说嘛,就算在我原来的世界,谁见过无权无势的人可以竞选议员当选执权的?

    觉得有点累,这看来超凡出尘的上界,其实也脱不开那一套争权逐利。

    行云伏我在我胸口,一时也没有再说话。

    天空蓝得纯净无暇,一片空旷。

    “行云。”

    “嗯?”

    “我们在一起,永远别分开,好不好?”

    我抱紧了他,觉得怀中这个人既坚强又脆弱,明明沧桑却还显得童真。他反手搂紧了我,答了一声:“永远都不分开,我

    们永远都在一起。”

    “这些天催逼你练剑,恨我不恨?”他笑嘻嘻,剥了松子瓤丢进我嘴里。

    “恨得牙痒痒呢。”我冲他龇牙狞笑,不怀好意思的在他腰上按了一把:“晚上和你算帐?”

    他淡淡的扫我一眼:“就凭你那点儿些微末技?算了吧,不要闪了自己的腰就好!”

    我瞪圆了眼,这种侮辱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他挽著我手站了起来:“你既然不过去跟楚空告别,我带你上街去走走。你到

    这里这些天,外面的人都没见过,不知道我们羽族的好处在哪里呢。要就这麽走了,真是入宝山而空返,白来一遭。”

    我们就这麽手挽著手在街上走,他漂亮至极,招得人人注目。我看著这样的他,心中矛盾得很,既然得意于有这样美丽非

    凡的爱人,又觉得那些注视的眼光惹得我满心不舒服。

    61

    这里街道上的建筑与天城约不相同,与我曾经见过的其他上界地方也不一样,似乎并不讲究整体协调,也没有精美装饰,

    纯以自然爲主。红墙白瓦的房舍居多,还有的是原木去一去皮就作了建材或廊柱,上面挂著绿叶花草的装饰,连那些树身

    原本突出的盘结凹凸都没有刨平,只上了一点点类似清漆或薄桐油,清新干净。来往的人都显得极精神,笑声语声爽朗,

    令人觉得心情极其轻松愉悦。

    “我母亲当年是族中公主,美名传遍一方。”行云牵著我手,走得不快不慢,眉舒目展,看得出心情极好:“当年凤林的

    父亲任族长的时候,全族大庆十日,她在庆典上借著酒意起舞,最後竟然现出原身,雪白的长尾宝光流转,迷醉衆人……

    ”他露出憧憬的神色:“後来她嫁给了我父亲,离开了家乡去了帝都,此处就再也不见当年的美丽雀舞了。”

    我怕他想起不开心的往事,岔开话头儿:“那边很热闹,在做什麽?”

    行云看了看,笑道:“在赛歌。难得今天碰到天气这麽好他们又有兴致,我们也凑凑热闹去。”

    他快乐得象个小孩子,连步履都轻快异常。

    那是一座不算高的圆台。我仔细看了一眼,大爲惊异。那宽平的圆台,竟然是一株平斩断的树身,足有十人合抱那般粗壮

    。

    台子上有个极漂亮的少女,编著一头的辫子,戴著大的红花,声音呖呖宛转,唱得是支情歌。台下围著多人,有的使举手

    打拍子,台边挤过去一个女孩子,年纪要小些,圆圆的脸甚是可爱,手里挥著银铃,和著那台上的少女一起唱。

    行云在我耳边小声说:“这是百灵姊妹俩个,很活泼吧。”

    我点了点头。行云回头跟一个抱著篮子的孩子买了鲜花在手里拿著。我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等台上那女孩子唱完,台下

    的人纷纷鼓掌喝菜,将手中的鲜花抛上台去。

    行云一面笑,一面跟身边人的一起向台上扔花。

    那唱歌的女孩子大大方方的笑一笑,提著裙子走下台来。她妹子却极可爱,小跑上来脆声道:“我学唱不久,不及姐姐的

    娴熟,大家将就听听。”

    说毕,张口唱起来。童音清脆,声音响亮。台下的人纷纷喝采打气,她脸儿兴奋得红通通的,不意唱到半截的时候,突然

    卡了词儿,嘴巴张了几张,怎麽也想不起下面的词儿来了。台下人一笑,她捂著脸儿便跑了下来。她姐姐笑著去追,姊妹

    两个渐渐去远了。

    衆人善意的笑了一会儿,有一个穿淡黄袍子的少年上了台,身量不算高,瘦瘦的极俊俏。行云看了一眼便笑:“这是黄鹂

    。”

    少年的嗓音清亮悦耳,比刚才少女的柔婉,别有一种悦耳。行云显然极是开心,我也觉得这些时日来数这时候过得最轻松

    快活。

    行云听著歌儿,把他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的瓜子儿松籽儿拿出来吃,斜斜靠在我身上,我揽著他的腰,他头发里那股动人的

    清香一直在鼻端萦绕。

    台上的人来来去去,看得人眼花。我只觉得好听,统共不记得有多少人上去唱过了。

    行云突然推了我一把:“你上去唱一个。”

    我张口结舌,怕是自己听错了:“我?”

    他明眸流盼,轻声说:“这些歌可不是白唱的。上去唱的人都有喜欢的人,盼著他们的心上人也在下面观看到听到,也算

    是表明爱意的。你上去唱一个给我听听,就是唱得不好也不怕。”

    我忸捏了一下,我倒是记得,以前看动物世界,似乎鸟类会鸣啼求爱……汗,这个羽族恐怕也是这样了。

    “那……”我揉揉鼻子:“唱得难听你可不许笑。”

    他笑的弯起了眼:“不笑你就是,快去吧。”

    前一个女孩子唱完了下去,台上空著,我硬著头皮上去了。行云站在人丛中向我笑著挥手,我看看四下里黑压压的人头,

    嗓子里象是突然塞上了东西,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来。

    和上次辉月生辰时也不一样……那会儿我净心事没顾上怯场……倒也不是说现在就怯场了,但是行云站在下面听……

    由不得我不紧张。

    下面的人向我善意的笑,也有小孩子刮著脸臊皮,极是可爱。

    我看看行云高挑的身形站在人丛中,卓然不群漂亮耀眼,心中一股骄傲之意越涨越高。

    这样美丽的行云,是我的爱人。

    爲他唱一首歌,实在是应当的事。

    四目相对的一刻,我缓缓唱了起来。

    在风没有吹起以前

    月亮轻轻在夜里忽闪

    仿佛只留下一丝温柔的光线

    故事悄悄的浮现

    我的心在飞向天边

    我的梦在云里面

    越过高山 飘过荒野

    我只想停在你身边

    尘埃落定喧嚣听不见

    好想留住这瞬间

    我要抱紧你的世界

    不需要所有语言

    忘记白天黑夜

    陪你一直到永远

    忽然就想起这支歌,不算多华丽的词,也不是多动听的旋律,却一下子冒起到了嘴边。

    陪你一直到永远。

    台底下的人善意的鼓著掌,扔给我鲜花,行云咬著唇笑,把手里扎成一束的花高高抛了起来,我伸长手,接个正著。

    他分开人丛走近台边,姿势美妙地跳上台子来,和我四目相对。

    “很好听。”他说。

    我看著他,笑著说:“承蒙夸奖。”

    他笑著,然後低下头去。

    台下的人显然认出他,欢喜的叫著他的名字,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手圈的唇边喊:“孔雀公子,吹段曲子给我们听吧!”

    行云笑著跟台下招手点头,他的玉箫都是随身带著,从腰间拔了出来,向我微微一笑,眼波温柔无限。

    我明白他没有说出来,但是已经在笑容里表露无疑的话,往後退了几步,微笑著看他。

    微风徐送,华裳轻摆。

    一缕清音细转,从箫管中幽幽发出。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吹奏,却与上次全然不一样。

    那时幽咽苦涩的一曲,曾经让我迷惑不解,爲何在辉月的生辰之庆上,行云会吹那样不应景的曲子。

    现在却豁然明朗起来。

    爲了他那时苦涩悲凉的心境,爲了那象杜宇哀泣的箫声。

    心里象漫上了温水,暖洋洋的,爲了他的用情至深,觉得幸福盈满。

    也心痛……心痛著他……

    酸楚,也甜蜜。

    看著他美丽的身姿,举管就口的轻灵出尘,几乎流下泪来,爲了那无法负荷的巨大的幸福。

    从我站的地方,看到是他的侧面。

    莹白的半边脸颊,鼻梁挺立,红唇盈润。

    那是极静中透出流动的光华的美丽容顔。

    暗香盈盈而来,衣袂如雪似玉。

    台上台下静得可听闻落针之响,行云站在这一片红屋白瓦,苍山绿树之间,态拟若仙,飘飘欲乘风而去。

    想到第一次初见时心中的悸动,那异常美丽,如薄云飞霞的背影。

    想起在辉月殿门口遇到他,他不能自制的激狂忿怒哀伤。

    想著辉月生辰的庆典上,他悲凉的箫曲,孤寂的身形。

    想起在黑夜的塔顶,他温柔的教我用剑。

    想著那一天那一夜里,我们抵死缠绵。

    想到无数无数破碎的旧事,无数无数的浮光掠影。

    行云。

    让我心痛又觉得幸福得不能负荷,行云。

    他吹的曲子轻灵宛转,极是动听,仿佛眼前百花齐绽,千红俱现。

    堪堪吹到一个极巧媚的花腔儿,他眼波流转,唇边似有若无的,向我微微一笑,说不出的风流轻巧,尽在眉梢眼底。

    我回以一笑,他眼睫垂下,箫管如玉,指尖莹红,美丽的象一个梦境。

    让人沈醉不醒的美梦。

    箫音袅袅,终归于寂。

    我缓缓走近他,执起他的手。

    他回握著我。

    和煦的阳光暖暖的洒在我们身上。

    行云,行云。

    我向天地起誓,愿青山白云共鉴,此生决不让你再受一分苦痛。

    这一天过得异常快乐。我们听了别人的歌,自己也上台去唱了一番。回来尝了他们做的脆饼,因爲去得晚了,只买到一块

    ,于是一人一半,坐在饼铺的台阶上分吃了。行云笑著看我吃,回来把他那半块也给了我。我笑著不肯,他就上来掰著硬

    喂,最後把半块瓶弄碎成了好些小碎块儿,洒了一手一身。

    听了八哥数快板儿,果然不愧行云说他羽族第一巧舌之名,真是舌绽莲花声声击玉,口齿明快言辞又逗趣,令人忍俊不禁

    。

    还偷偷溜去看了未出巢的幼童。

    卧在软草薄绒里面的小小的毛绒绒的幼鸟,皮是半透明的薄,好不可爱。

    我一边睁大眼看,一边好奇忍不住问:“这个……这个,什麽时候能变成|人形?”

    行云小声答:“总得十年呢,每一种都不同时间。”

    想起一件事来,我声音直抖,抱著怀中的美人:“你,你也是……从这样过来的?”

    他白我一眼:“你净问废话,这是自然了!”

    “那……”我无声的张大嘴吸气,实在难以置信:“你……你生下来……是……是……”

    他叹口气,拖著我出了人家的内室,从窗子跳出去,才答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暴汗……

    你能想像出……这麽美,这麽华丽……这麽骄傲的杨行云公子……竟然会从一只圆滚滚亮晶晶白生生的大蛋里面……破壳

    而出?

    我想得脸色发青,实在不知道那一副什麽情形!

    他掩著口笑。

    我有些神情呆滞地跟他走……

    幸好,幸好……幸好他不是只母孔雀……不然,我真,真想像不到……我们将来如果会有孩子……也是……

    也是……

    也是圆圆的嫩嫩的……

    一,只,鸟,蛋……

    再想想他刚才说的……这蛋还得做父母的轮流来孵……

    我更加大汗淋漓……

    脑子里出现一副画面……叫我直想把自己敲晕过去……

    我和行云扎著布包头,抱著一只蛋,光溜溜地坐在一堆草里……

    天哪,幸好行云他是男的!

    63

    那天早上我们摸黑走了。

    按凤林的话说是早上路早到达早了总是比晚了好。

    他把我们踢出门的架势不象是送客人,倒象是赶乞丐。

    我知道他不想我和小空道别。

    其实他不用这麽忙,就算让我去,我也不知道该跟小空说些什麽。

    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家夥。冒冒失失把他从枫城带出来了,却没有办法给他一个有保障的前路。凤林在这一点上比我强得多

    ,他有能力有心计,更重要的是,他那麽喜欢小空。

    我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你要是哪天後悔了现在的选择,或者是小空将来长大了并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来带他走。

    ”

    他一笑,傲气尊贵:“不会有那一天。”

    行云跟他告别,语气客气话意却很欠扁:“等你早日生出个继承人,哥哥我再回来庆贺你。”

    这玩笑开得有点儿过了,凤林要是喜欢上小空,继承人从哪里来啊?

    凤林的反应更奇怪,狠狠瞪我们一眼,一边儿的仆侍极有眼色,“砰”地一声把大门死死的关上了。

    我们站在黎明前黑暗寒冷的街上,拎著小包裹牵著一匹马。

    真象被扫地出门,满狼狈的。

    “要是想去和他告别,我们就跳墙进去好了。”行云挽著我的手。

    我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了。”

    离开梧桐城的时候,我回头看看这个洋溢欢笑洒遍温暖的地方。它还笼罩在拂晓的昏然中,没有醒来。

    真的很舍不得这里。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这里来住吧。”

    行云嗯了一声,我们手挽著手的离开。

    天渐渐的亮了。我们共乘一骑。我只在跟辉月出巡的时候骑过天马,控著缰它慢慢的跟著队伍走。现在才发现天马这东西

    的速度根本就可以称得上是风行电掣!路两旁的景色倏忽即过,根本什麽也看不清。

    远远的,晴空万里。

    行云坐在前面,我抱著他的腰,劲风吹得他漂亮的长发尽向後去,胡乱拂在我的脸上身上。

    有些痒痒的,可是又觉得很舒服。

    中午歇息的时候我给他弄东西吃,他坐得四平八稳,咬著草茎看我忙忽。

    嘴里也嘟囔他一句,诸如好逸恶劳之类。不过看他那副清雅不沾一点儿尘烟的样子,让他升火营炊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然後把烤好的山芋头和草菇什麽的给他吃,看他优雅的吃相,还有明显流露出来的愉悦,我就觉得挺满足。

    恶寒。。。。我都没发现自己这麽贤惠。

    不过,他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行云显然路途是很熟的,跟我带著小空骑匹劣马的时候那个速度根本没法儿比。行云给我改装,自己也遮掩一下,我们赶

    路赶得很急。

    离天城越来越近的时候,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一般的天人,明显的也有权贵。

    大家的方向一致,都是去天城。

    行云总是很……热情……

    这是含蓄的说法。

    直接的说就是这个家夥非常se情!总是在欲求不满的状态下。老实说因爲要赶路,晚上只要可以睡了,我都是躺下就睡著

    的。可是每次总在半梦半醒的时候被他折腾得醒过来。

    怎麽抗议也没有,我使劲儿推他:“很困了,快睡吧……”

    他说:“你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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