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谁啊?”林觅把头探了过去:“我家董娟儿满脑子同人bl,千年前的古人能让她有什么兴趣?”“着啊。”隋意一拍大腿:“要不说娟大美女急着要给你扫盲呢?我国好男风者古来有之,到汉唐时尤甚。韩嫣之于刘彻,董贤之于哀帝,那可是万古流芳啊…”“屁。”林觅不屑:“我才不要扫那个盲,我爸妈都不在了,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着也得给他们留后啊。再说了,女孩子香香软软的,抱着亲着的感觉多好啊?大男人…”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没兴趣。”
“你可别说那么绝对。”隋意挨着林觅身边坐下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你对大男人没兴趣干嘛见个帅哥就‘美人儿美人儿’的叫?再说了,你对大男人没兴趣不见得大男人对你也没兴趣啊?我们little觅觅抱着就香香软软的,一点儿也不比女孩子差…”“去你大爷的!”林觅笑骂着挣脱他的“魔爪”:“完了完了小意,你还真的让我家董大娟儿给掰弯了…不对,你本来就不太直。我见了帅哥叫‘美人儿’那是从艺术的角度欣赏人体,你呢?你懂得艺术是个毛?!你说你垂涎董大娟儿的美貌这倒也没什么,可你跟着她一起腐那可就不太正常了…莫非,您就是传说中的‘双性向’?!”
“是又怎么样?”隋意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至少不像某些人那样虚伪,拿什么狗屁艺术隐瞒自己的阴暗心理。双性怎么啦?只要有美人儿看就可以。你看你看,十六国时期西燕的更始帝慕容冲,那可是倾国倾城第一人啊。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儿了,生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什么叫‘色劫人生’啊?这就是活生生的范例。”林觅正在网上查找着关于jy说的那个孤岛的信息,不知怎么的,突然心脏的部位像被针扎了似的一痛,再细细感觉,又仿佛没有了。
林觅摇了摇头,耳边仍是隋意的絮絮叨叨:“这苻坚也是,明明是位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那么大一位宣昭皇帝,一辈子的名声全毁在慕容冲手里了!真是蓝颜也祸水啊。”他拍着课本不停感慨着:“觅觅,你说这古人怎么这么禽兽啊?这苻坚老贼当时都三十三了,慕容冲才十二岁,他怎么下得去手的?!他那一群儿子女儿都比这位娈童大啊…”这次清清楚楚的,心脏的部位又是一痛,林觅忙伸手捂住。
隋意丝毫没察觉到好朋友的失态,越说越兴高采烈:“数载娈童生涯,一朝铁血皇帝,这慕容冲是个狠角色!苻坚只顾着享用慕容氏世世代代的好模样儿,却忘了鲜卑鞑子的嗜血天性!慕容冲为了那张绝世容颜给自己和族人带来的耻辱,摧毁了前秦。凤皇儿,还真是个浴血的凤凰,自己一个人带着个乱七八糟的杂牌儿军,就那么覆灭了一座都城,一个国家,一代王朝,一个贤明了半生的皇帝…”林觅面色苍白,呆呆听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隋意突然凑近了问他:“我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这段历史?要不是拿出来考,我对‘五胡十六国’也只是这五个字的概念而已。这位苻坚史书上记载‘姿貌瑰伟,质性过人’,看来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屁。”林觅随口啐道:“大脑袋,五短身材,初见面时只比慕容高出一头而已。史书上对所谓正面人物的描写你最好别看,多有偏颇的。”隋意偏过脸狐疑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见过…这‘晋书’上写的还能有假?你看你看。”
他指点着,硬把书塞到林觅面前:“初,秦主苻坚之灭燕,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爱十分。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曩弟专宠,宫人莫之。长安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咸惧为乱。唉觅觅,你说这真的假的?为了姐弟两个美人儿,苻坚那些大小老婆就都不要啦?”“真的。”林觅神色恍惚的轻轻点头:“当时,两个人都住在紫漪宫,后来才分开。苻文玉性极谦和,各宫从来雨露均沾,直至慕容氏专宠…”
“靠!这九十六分不冤,你连他被窝儿里那点事都清楚啊?!”隋意忍不住连声赞叹:“苻坚不是字永固吗,你怎么叫他符文玉?”林觅瞟了他一眼:“文玉是家里人称呼的小字,永固是后来为了吉祥另取的。他自幼崇尚汉族文化,总说凤皇儿勇武好斗,读书却不求甚解…其实生逢乱世,读那么多汉书有什么好处?王景略倒是大儒,迂腐!终究是这书呆子气害了他。总说要打下东晋统一天下,‘肥水一战’最终大事去矣!”听着林觅侃侃而谈,隋意惊得目瞪口呆。
“当时紫漪宫分九门三殿,其中偏殿耳房因为慕容冲意图自杀而被苻坚一把火烧掉了。那是慕容初雪最喜欢的房间,她常坐在那里绣花看书。窗前遍种芙蓉芍药,也是她最喜欢的花。自冲儿入后皆损毁之,改植翠竹梧桐…”“天哪。”隋意惊叹:“看来这姐姐不如弟弟得宠啊?你说清河公主叫什么?史料上怎么没写…”林觅冷笑:“她叫慕容初雪。鲜卑人重男轻女,清河公主能有个名字在娘家叫叫已经不错了,出嫁后应冠夫姓,但史书还算厚道,只称她为‘清河公主’。她如果地下有知,应该会认为是最好的结果吧?总比被称为‘苻坚宠妃’好些。”
“这个我知道。”隋意抢着说道:“慕容冲就不同了,嫡出,又是慕容俊最疼爱的幼子。冲,在古代就是当幼小讲,对吧?”林觅点头。隋意受了鼓励一样更加兴致勃勃:“当初看《天龙八部》听金老先生说这慕容氏世世代代出美人儿,果然不假,而慕容冲,又是十六国时期花容月貌第一人。我就奇怪了,为什么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少之又少?关于外貌更是如凤毛麟角。要说一位曾经以色侍人的祸水皇帝,又那么残忍地血洗过长安城,不应该啊?”林觅望向窗外,嘴里轻轻地说:“其实五胡十六国和东晋是同一个时期,当时分为南北朝。那段历史被湮没一是因为时局动荡,朝代更替频繁,二来…应该也有当权者动的手脚吧?至于慕容冲的相貌,他自己都厌倦,后世又有什么可好奇的?!”
隋意摇头叹息:“当权者动手脚?你是说苻坚为了保护慕容冲想抹杀掉这段历史吧?怎么可能…人在做天在看,当初照着他在紫漪宫风流快活的月亮此时还不是照耀在我们头上?!不过这话说回来,苻坚也真挺爱这个前朝皇子的。为了他把后宫都封锁了,那么多娘们儿三年愣没见到自己的丈夫!你说这过的叫什么日子?!”林觅沉着脸:“可他这样做也只是为了他自己,怎么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隋意撇了他一眼:“你深,最终把大司马一职给了他。”
“哦!”隋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靠,这小子还真的有两下子啊?!怪不得后来叛变时那么屌,上阵总是一身白衣从不穿铠甲,原来不止是为了臭美啊…”林觅清冷地笑着:“人再怎样也只是血肉之躯,敢于不穿铠甲的,不过仗着一颗求死之心。”
隋意此时彻底服了,用看偶像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好朋友。林觅面无表情的说:“那个年代的男子尤其是贵族男子,都有所谓的公主情结。覆灭一个帝国吞并一个民族,都以虏获他们的公主继而妻之为乐。而那个年代的女人则很安于自己的从属地位,很容易爱上虏获自己的男人…清河公主也不例外。”他淡淡的讲述着,尘封的历史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本过于厚重的书,翻开来,一页页苍白如纸。不堪回首的过往,分不清是否曾经经历过,却像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
那是个大晴天。如果没有战争,年长九岁的皇帝哥哥也许会亲自陪着凤皇儿去西郊放纸鸢。而此时,整个儿慕容氏族的男男女女,有认识的叔伯婶姨,也有不认识的远方姑舅,都像牛羊牲畜一样被士兵们驱赶到一个偌大的广场上。周围都是秦军,一边戳戳点点,一边面容猥琐的低声谈论着,内容不过是替他们的君主筛选着,哪位公主娘娘最为貌美,最适合陪王伴驾。天寒地冻,在南国享惯了荣华富贵的慕容氏众亲贵们,浑身瑟缩着,人群中隐隐传来啜泣声…
秦王苻坚志得意满地站立在最前面的高台上,含笑俯视着自己的“战利品”们,谋士王猛则陪在他的身旁。苻坚不是个好色之徒,但也绝不是柳下惠。征战多年,用个把敌国公主来奖赏一下自己的辛劳绝对不为过。他兴致盎然的扫视着一张张灰败的脸。还真别说,慕容氏不愧是个以俊美著称的家族,一眼望去,颇有些赏心悦目。苻坚来了兴趣,慢慢挑选着,心里暗暗有了几个目标,只是比较着难以定夺。
突然,一个韶龄女孩儿的身影引起了苻坚的注意。虽然隔得远些,但那女子修长的姿态,如画的眉目,还是让阅尽美色的帝王眼前一亮。苻坚低声问一旁的士官:“那个穿粉白色狐狸裘的是什么人?”往女子的方向指了指。士官是前燕投诚过来的,附在苻坚耳边谄笑道:“官家好眼力!那是前景昭帝慕容俊的幼女,降帝慕容暐的亲妹子,封号清河公主的就是她啦,著名的小美人儿哪。”苻坚呵呵而笑:“就是她啦,下诏吧。不要吓到公主,说孤定会对她好。”
士官应了,提笔在纸上记录:“大秦建元六年(370年),王招前燕清河公主进宫伴驾。”
一道旨意宣下去,女子所在的地方顿时传来嘤嘤的哭泣声,继而一阵骚乱,隐隐还夹杂着唾骂的声音。苻坚有些不快,抬眼望过去却不防被女子身旁闪出的一道纯白色身影摄取了魂魄。好久才想起问士官:“怎么还有一位公主?看着竟更美貌些。不过怎生穿了男孩儿的服饰,是不想进宫意图哄骗孤的吗?!”士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望,急忙悄声回答:“官家不知,确实是前朝的皇子,并非公主。此子是慕容暐最小的弟弟,名叫慕容冲,小字唤做‘凤皇儿’的,受封中山王,官拜大司马,原是鲜卑族第一美人儿,只是可惜了是个男儿身。”
“哦?”苻坚饶有兴味地望过去。很显然,刚刚那阵骚乱就是这位名叫“凤皇儿”的少年引起的,大概是姐姐被选进宫他自觉受了羞辱吧?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苻坚眯缝着眼睛,见那少年已经被身旁的乳母亲随死死按住手脚,那位年方十四的清河公主虽然惨白了一张脸,但仍微微抖颤着,试图用自己娇弱的身躯挡住明显已引起君王注意的弟弟。到底长了两岁,又是女孩儿家心细,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来自高高将台上的危险气息。而那个仍在不停挣扎的“鲜卑第一美人”,锲而不舍的从姐姐身后露出一双喷火的丹凤眼,狠辣的盯视着苻坚,嘴则被乳母紧紧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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