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挣扎着坐起来了，干枯的眼睛里也有了泪花，她说，两个老领导来看我，我的病就好了。厅长捧出一只憨态十足、哈哈傻笑的熊猫，说，我们什么也没有给你买。还是高榆的意思，给妮妮买了一只大熊猫。林雪哭了，说，你想得太周到了。妮妮，真可怜。高榆说，也有好处。早叫孩子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美好。

    妮妮还坚强嘛，人家都去上学了。

    林雪叫妹妹给两个老头沏茶，削苹果。

    林雪说，厅长，您来得正好。我提议，马上签发毕天成的通缉令。他是金融诈骗的首犯之一，他在国外很熟，他要是跑到国外去，我们就要麻烦一些了。钉子，把我起草的通缉令给厅长。

    钉子还是说，我觉得还是要再等等……

    厅长看着林雪不说话。

    林雪很着急，说，厅长，我们说什么也不能再等了啊。高检说，林雪想的是对的。

    厅长说，那好，我签发。林雪如释重负，说，谢谢。林雪，如果有一天我、我也犯了法，比如搞了金融诈骗什么的——现在这个罪很时髦呀，你们把它叫作高智商犯罪，美国的白领阶层，特别是我们金融界，几乎很多人都有这个毛病，我又跑到国外去，你怎么办？那是一个春天的夜晚，我和毕天成刚刚尽兴地亲热了一番，他突然说了这样一些话。我搂着他，拼命地摇头，说，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犯罪了，我的丈夫也是在那个百分之一中。他沉默着，汗津津的绵软的手在我的身体上热情地游走。轻轻说，你真好……你是一个傻姑娘。我说，你，你什么意思？他哈哈大笑，说，你对我的评价是准确的。因为有了你，还有妮妮，命令我犯罪，我也不敢……

    林雪的电话响了。林雪好像老早就在盼着这个电话老早就在等着这个电话似的，一把抓起来，说，我是林雪……你说话呀。

    哪位？你说……我听出来了，你是西川！

    西川这个名字她是叫出来的。声音里还有哭腔，你好吗？你说话呀，你在哪里你？

    西川的电话来自泰国的家中。西川流如饥似渴地听着林雪的电话，听了半天，才说，我听出来了，你病了是不是？我……真想马上回去。钉子他在吗？你让他听电话。

    林雪把电话不情愿地给了钉子，钉子接过电话就破口火骂，西川，你真不是一个东西，我恨不能拧断你的脖子才解气。你小于真他妈的不够朋友，你在国外自由自在干起了大艺术家，我们局长可惨了……西川哭丧着腔说，小子，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钉子，我们局长我、我可交给你了，算我求你，我给你一辆富康行不？你给我把局长伺候好了你。听见了吗，小子。你说话呀你。

    钉子大声说，西川，你他妈的求我？你就不会回来吗？这种时候你不回来，还有人味吗？西川也大声说，我回不去……我捉住毕天成和梅妮就回去我。一分钟也不停留。钉子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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