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姐，你不是单身女人吗？梅妮说，是的。我有情人。孙约翰吞下了一口水，说，那好得很，咱们开始谈公事。

    我听着电话，电话是省纪委来的。我听出来了是那个肥胖的副书记。我很高兴，心底却又有一点对不住人家的感觉。我想，那个副书记定是这样子在心里说，这个林雪，也，也太毛嫩了点。

    也太不知道按照程序办事了。竟然一竿子戳到了冯书记那里。这不是在告我们的状吗？书记，我真的不是告你们的状，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急了，请您多多原谅了，反正我也是为了案子。我听得清清楚楚的，那个副书记在电话里慢慢腾腾地说，林副局长，冯书记指示，要你们配合我们，把，秦为光的，案子，审好。我们专门又找冯书记作了汇报。当然，按照程序，管辖范围，这个案子是应该由我们先走一步的……不管人家领导说什么怎么说高兴不高兴，反正案子我们可以参与审了，这就行了。我的兴奋溢于言表，我说，谢谢纪委的领导，太好了，书记，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呀，这种案子是越快越好，夜长梦多。我明白，领导太忙，千头万绪，好的，我们等着领导的通知，随叫随到。好的，我懂，只去两个人。我，还有一个记录员。放心，领导。我懂了。省纪委不是公安厅，接受审查的都是领导干部，要讲究一点。

    林雪的好情绪没有了，她重重地放下了电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西川说了让她感慨万端的话，看来在中国当官一日，强过为民千载。犯了罪的官还是官。钉子没有接西川的话头，而是转到了正题上，他说，局长，您行呀您，一下子就从冯书记那里讨来了尚方宝剑。林雪刚要说出那句话，小于便及时地提醒她了，局长，您也真的不简单，一下子就找到了老1。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朴素的山村来的女孩子，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的公安学校，一点攀龙附凤的念头都没有。

    这个事情没有人家根本不成，司是人家和我约法三章。任何时候都不要“卖”了她。

    林雪向小于投去感激、赞赏的目光。说，那样子的领导叫水平……这样子的领导叫什么呢？也叫水平。兄弟们，努力加餐，争取当官，当官犯法，也有体面。

    西川还用绷带吊着一条胳膊，但是也没有忘记调侃，局长大人发牢骚，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雪低着头，说，我发什么牢骚了吗？没有哇。西川说，局长如此革命，还能够发牢骚？

    林雪说，其实，应该允许人家发牢骚。我看到一条报道，日本的什么公司，门口就安放着一个很丑陋的橡皮人。这个橡皮人就是老板，虽然老板的样子很漂亮。员工可以随便地对着那个橡皮人发泄不满，对它谩骂，甚至用拳头予去打它，这在心理学上有一个说法，叫做给矛盾的对方设置心理障碍的宣泄途径。

    西川笑嘻嘻地说，局长，您是不是也要向人家资产阶级学学？在我们办公室门口放一个您的橡皮克隆人呀？

    小于说西川你真损。

    钉子说，局长，那样子一搞，还不天下大乱了吗？

    西川说，你们中国人不懂，那样子才是最高明的领导，统治者。

    林雪说，好了，到此为止。西川，你回去吧，啊？

    西川很痛苦的样子说，局长，我在医院里，成了孤独的单身汉。那滋味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钉子说西川，你又在吹牛了是吧？不在医院里，你就不是快乐的单身汉了吗？

    西川说，在局里，有美丽的局长。起码，我的眼睛不是孤独的。

    钉子做着暂停的手势，说，狗嘴里真的吐小出象牙来吧7小于，你在国外花花惯了，这是在中国，下级对上级只有服从。西川说，可是，有多少女的下级对男的上级并不是只有服从的内容呀。

    林雪叫，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小于，你准备好，到时候你跟我去。

    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那个女孩子点头。说，局长，好的。

    林雪看着西川说，这几天，你在医院里也不能够闲着，免得胡思乱想。你好好想想，国际刑警里还有什么别的朋友没有，想办法和他们联系上，联系得越多越好。摸一下有没有中国人到东南亚去捣腾黄金。

    西川说ok，并且用左手给林雪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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