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乱世之始

    (31+)

    在不见尽头的江面上，一行四人在踏江疾弛着，

    在四人的身后大浪滔天袭来，而四人脚下的江面却风平浪静。

    “呼呼...”龙潜回头看了眼逐渐逼近的大浪，喘着气：“我说季哥儿，你跟那女娃说了啥，她怎么就突然就变成了一条...蛟？”

    “那不是蛟，是白龙，洪荒流传下来的异种。”

    李长锦面色微红：“虽然不是真龙，但也位列龙族族系。”

    “那也不是龙，虽然很像，但那是假的。”

    清脆的女声响起。

    “假龙？”李长锦双瞳泛淡金剑纹光泽，回头观望：“虚相？”

    “是实相。”季江开口

    “那艘小舟也是，估计是突破七境归元失败，心魔侵体，所以才被玲儿看出破绽。”

    佟玲儿偏头看向季江。

    “怎么了？”

    “...没什么。”佟玲儿转回头。

    “呼...呼...我只是问你跟她说了什么，你跟我扯这么一大堆。”龙潜大口喘着气。

    “话说，季哥儿，古老头在你昏迷的时候，呼呼...喂你吃的那颗药有那么神吗？呼...你个一境比我二境还跑的快。”

    “还有你们什么说的什么虚相，实相是什么，六境练气士的法相？”

    季江不予回答，淡然开口：“早就让你平时少去些烟花柳巷，多看些书。”

    需知若普通人的一境若是一汪黑浊的池塘，他依着《小武诀》练出来的则是个干净些的胡泊。

    而将被打散的一境功底汇聚，依着卷轴上的《太常剑解》所修的境界则是一口清澈的，深不见底的古井。

    总有百川汇集，汇江化海的一天。

    “嘿！难不成叫我学你？一辈子也没跨出过你家那楼半步。”龙潜大呼小叫。

    “季二哥，法相是分两种的，六境的虚相和七境的实相。”李长锦收回视线，接住了话。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归元，

    练气士的前几个境界除了化神到返虚的天坎，返虚到归元同样是个很大的障碍。

    返虚归元，返虚归真，进境之时心魔袭扰，杂念丛生，可不仅仅靠一个“去伪存真，保持本心”就行的。

    季江想到女孩之前讲的故事，眉心微微皱起。

    心魔？新朋友？

    “她一条龙难道还买不起‘安魂香’、‘护神丹’吗？”龙潜又大口嚷嚷。

    “外力对那种境界的练气士根本不起作用。”李长锦说着，脚步却慢了下来。

    几人看向他。

    少年人面带犹豫，却还是说道：“我...我想救她。”

    龙潜刚从身后大潮中若隐若现的白鳞、龙爪上收回视线，心下估量着自己会不会被追上，闻言目瞪口呆。

    “小弟你疯了吧？！你想害死我？七境啊！就算是心魔侵体，就我们几个，一起上也不够她一爪子的。”

    李长锦不说话，看向季江。

    “要不我们表决？”龙潜眼珠子乱转，也看向季江：“季哥儿，说句话。”

    季江看向佟玲儿，女子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交错。

    季江回过头，低头沉思。

    “师叔叫我领着你们去长安，一路上切忌多生事端。”

    季江看着李长锦攥紧的拳头，又说：“不过若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那么你就去做吧。”

    李长锦一楞，看向季江。

    “季哥儿，你也疯了？！那可是...”

    季江笑了笑：“若这点事都解决不了，谈何带你们去长安？放心吧。”

    龙潜沉默。

    “好。”李长锦停下脚步，面朝大浪，准备出手。

    “我来吧。”

    朱唇轻启，佟玲儿身影消失不见，出现在后方滔天巨浪中。

    “哄！”“定！”

    几人足下的江面瞬间翻腾，李长锦抬脚踩下。江面平息。

    龙潜一脸焦急：“她行吗？”

    一路并行走来，龙二公子显然也意识到这位女掌柜虽然境界高的吓人，但是却不会任何神通杀技。

    季江摇头，伸出手：“龙二，把剑和‘血歌’给我。”

    “不行！”龙潜突然后退两步，目呲欲裂：“我说过的，我明明说过的。”

    季江继续伸着手：“给我。”

    龙潜双目嘶红，尽显犹豫挣扎。

    .

    佟玲儿站立虚空之上，无视周身的滔天大江，看着下方那个翻江倒海的怪物，

    无端的想到了怀里那本书，和赠她书，叫她‘悟’的那个人。

    事到如今，师傅的样子不知为何总想不起来，只记得满头银白玄发，垂落在腰间，

    以及他的那句言语。

    “若尽学吾之传，汝所求，现矣。”

    佟玲儿提起纤细的手臂，阳春般白皙的手指握紧成拳，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瞬间，女子身形出现在白龙头顶，注视着那对高耸龙角之间的尖锐狰狞的龙鳞，

    女子神色不变，举拳砸了上去。

    白色的龙头被血色侵染，四分五裂又藕断丝连，上半个龙躯被她一拳砸进江下。

    .

    那一次次店内伙计熟睡后的夜晚，小女孩一直一人坐在门槛上，等着亲人回来，

    等到的却是一次次的城门闭合，直到那个人踏月而来。

    漆黑寂静的关城街道，一个年轻人缓缓走来，月光洒在他的齐腰银白长发上，

    宛若非此世之人，似谪仙降世。

    虽然忘了他的样子，但初次见面时的那种惊艳震撼却一直停留在记忆深处。

    被血染红的江面上，佟玲儿眼神复杂莫名。

    她曾问过他，为何执意要收她为弟子。

    他却神色复杂：“汝待日后，莫怪我今日收徒之举便好。”

    .

    “昂！”

    龙吟声又起，白龙的身躯伴随着一道道冲天水柱盘旋而出，

    佟玲儿后退，看着水柱，迟疑道：“神通？”

    白龙偏头，不含感情的血色龙瞳注视着佟玲儿。龙躯上竟无任何受伤痕迹！

    这就是虚相和实相的区别，

    气之虚相，损之则散，血肉实相，内气不碣，可不断再生。

    “嗖！”

    佟玲儿身形闪烁，不断后退躲避着水柱的扑射。

    水柱密集，又是在江面之上，佟玲儿一时之间招架无法，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师傅’从未教过她外面的事和任何神通仙术，就连叫她‘悟’的那本书其实也是本无字书，

    所以她这么多年也只悟到了个‘挥拳’。

    白龙俯冲而来，张开巨口，口中利齿闪着寒光。

    女子咬牙，竟不顾那水柱，挥拳迎上。

    “叮铃铃！”“轰！”

    江面上剑气四横。

    白龙的龙头仰飞，上半部分龙躯再次四分五裂，却仍然藕断丝连。

    季江左手持剑，右手揽着佟玲儿，于空中翩翩落下，

    手中的剑，剑体玄银，刻有四字撰文，剑稍上系着一只剑铃。

    “天阴葵水你也敢接？”季江落在江面上，把手里的和尘剑递给佟玲儿：“在旁边帮我拿着剑，别动。”

    佟玲儿接过剑，擦拭去嘴角血迹，点头。

    季江上前两步，从背后包袱里拿出合尘剑鞘，看着剑鞘，却不禁苦笑。

    古和尘放在佟玲儿那里，给他和龙潜留下的就是和尘剑和剑鞘，

    剑身存着古和尘用出的六境一剑，剑鞘则是只能用出一招的六境修为。

    做梦都想当剑修的龙潜自然拿了剑身，而他拿了剑鞘。

    季江苦笑：“师叔又怎会知道我前世记忆破碎不堪，六境的神通招式半点不会。”

    “昂！”

    龙吟不息，上半截龙躯破损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一只龙尾甩向季江。

    空间凝固，龙威降来，季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空出的那只手的手心里，一张血色符突然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