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女人的表白
初五的时候,胡月和谢诚就早早赶回来准备上班。我们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庆祝新一年的开始,恭贺他们结束爱情长跑,将于今年的十一正式登记结婚。
今天我第一次仔细认真地看了一遍胡月的男友谢诚。他真的是挺俊俏,除了那一抹孩子气,活脱脱一个花美男。只是我着实不喜欢这样的男生,因为我始终觉得这样的长相只应该属于女人,男人就应该是那种粗狂的豪气云天。而不是他这般怯怯诺诺。我不清楚胡月是怎样想的,但是我知道做这样一个男人的老婆会很累。因为你的身份不仅要是一个老婆,而且还要是一位母亲。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中头晕地跑回卧室睡觉。
初七,假期正式结束,宣告上班。
然而,大家似乎都还未从年的韵味中清醒过来,彼此倾述着自己过年的疯狂。领导们开始开长会,目的是制定公司新一年的计划。所以我们的叶柔小姐非常地忙,以至于没时间没事找事地寻我麻烦。我则享受着难得的清净悠闲。
今天上班的时候,已经见过美姬,花枝招展地妖孽。
她也是初五回来的,和我们匆匆见面后,就又飞去上海找赵大少。他们大概是今天早上才回来吧。两个人搂抱着招摇过市,丝毫不注意影响。
新年的假期宣告结束,一切好似又回到了过年之前。忙碌地日出而作日殁而息,像蜜蜂一样勤劳地为了生活而奔波。
有人说,时间是中药,最能根治情伤,只是药效缓慢,还需坚持服用。忙碌是麻痹情痛的麻醉剂,仅有片刻疗效,却是疗效显著,且能麻痹神经。而情殇这般大病,必先以麻醉剂避痛,后以中药温养,才为最佳。
我相信这种说法的正确性。也一直再吃时间这副苦汤中药,从齐飞介入我和凌月之间就已开始。
如今的凌月,正以此疗法疗伤。以忙碌麻痹神经。不思情爱做疗养。
生活如钟表上的秒针,一刻不曾停留。我们不断地暗示自己有好多事没做,紧要的非紧要的。只为能一刻不停地忙碌。
过完年上班已经三个月了。公司这台大机器早已轰隆隆地运转起来。吞入工人们的时间和汗水,吐出股东们热切期盼和唯一在乎的价值。
大学毕业的我们渐渐适应了这样快节奏的生活,告别大学时代的懒散和自由。
宿舍姐偶尔相聚,不再讨论哪个男生更帅,哪个导师讲课幽默风趣让人着迷,开始关心起彼此的工作和薪水。走出大学校门的我们,终于开始变得市侩。
旧城改造的案子已然到了竞标阶段,三个月来忙碌制定的标书和准备的各种资料终于在叶柔和赵政商榷过无数次和修改n遍之后定稿。我们的赵大少这次的表现十分出色。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用心的做一件事。私下里我听到了有关此事的另一版本,其主旨就是此案子关系到我们赵大少能否进入懂事会。这个案子是他未来执掌集团的跳板。所以他才如此用心。只是这一切与我无关。对我来说,这个消息的唯一价值就是美姬能否成为董事长夫人,未来的。
叶柔宣布标书通过后,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骚乱。在这骚乱中不知谁提出要聚餐以示庆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冰美人更是慷慨地表示为了感谢多日来大家不辞辛劳地工作,今晚她做东。
于是,狭窄的办公室里又出现一阵震耳欲聋地欢呼声。
下班后,除了叶柔因为有点私事要先回家一趟,其他人一起驱车去了今晚聚散地——山本日式料理店。
原本我想叫凌月和我们一起去玩。虽然她不是我们部门的人。但是美女这种特殊的生物,无论到哪里都必会受到广泛欢迎地。只是凌月电话里说,她要加班拒绝了,让我有些失落。
日式料理最大的风格就是生的东西多。让你不由自主地质疑生活在那个国家人的野蛮。
老实说,我不喜欢吃日本菜。虽然我也只是在美姬认识赵政时,我们宿舍全体女生敲诈赵政时吃过一次。但是,我始终觉得只有野蛮人才生食。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和富二代都喜欢请人到这里来吃饭。难道仅是为了彰显自己超然的社会地位。反正我喜欢博大精深的中国菜,那是我们老祖宗用2千年几百亿舌头淘汰过来的。
上次赵政提议来吃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很兴奋,毕竟没吃过的东西,好奇心大于食欲。然而,吃过后还想来第二次的只有碧瑶那个什么都喜欢吃的胖妞和已经懂得品味高雅的美姬小姐。
今天吃日本菜是叶柔的提议。看到满桌子的生食我才有点后悔当时没有反对。不过,我必须承认。即便是当时想到现在会后悔,我也欣然的同意。当然,我肯定不是在发扬中国人“客随主便”的传统美德。确切地说应该是对领导的奉承和畏惧。
是的,当初在学校时,还敢表达真实意见的我,如今也同这坐满整张桌子的人一样,变得世故。
菜全部上来的时候,叶柔也正好从穿着和服女人推开的屏风进来。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背着枕头的女侍应看到有人进来,头轻轻一低,与身体成45°角,恭敬地问候道。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同样地问候声想起,以我们这里坐着人最熟悉的嗓音说道。
然而,当我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人,我确实震撼了。我想其他人也一样吧,因为我的余光扫在他们脸上,看到了同我此刻表情一样的惊讶。
那是个女人,漂亮的女人。我必须这样说,即便多年来身边的凌月和美姬已经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美丽。但是,我还是被震撼了。
日式的发髻,盘做帽子的模样干净地立在脑后,白净的皮肤偷着婴儿般柔嫩的光泽,淡粉色的口红如电影里的日本女人一样,只在中间位置涂抹了一圈。脸上没有那种日本艺妓才会用的白粉。否则我一定会以为是哪个不良同事的恶趣味。因为上次来的时候,赵政就叫来了一个,使得我差点作呕。再看那女人,一袭淡粉色的和服,双手随意地放在小腹处握住。走路时,传来木屐撞击地板的声音。
我想如果不是每天和她生活在一起,我敢肯定我会以为她是个标准的日本人,比那些装作假日本妞的侍应更加纯正。但我知道她不是,因为我们都太熟悉她。
记得以前看过一部《三十六计》的电视剧。孙膑故意将钟离春弄的很丑进献齐王做宫女。齐王不得每天见这个丑女人,从反感到敬佩她的才学。终于在钟离春去掉伪装后惊艳钟离春的美貌,娶做齐王后。种在最后帮助孙膑劝服齐王励精图治。最终取代魏国成为霸主国。当然,这个电视编造的成分很大。历史上的钟离春是有名的丑女。更有钟无盐之称。
然而,电视里如此戏剧般的情节,现实里真的上演了。世故的项目开发部总监卢浩绅士地迎接日本美女叶柔同志落座后,我们大部分人还怀着不可置信的眼光怀疑地盯着她。
“你们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啊?”如此刻薄的声音却是从那般梦幻的人儿嘴里发出来。如同晴天霹雳般把我们彻底电醒。
果然,她还是她,即便外表可以骗人,声音和口气是不会骗人的。日本美妞就是我们一向邋遢不修边幅,分不出男女的冰美人叶柔。
“云霄飞车啊!”
不知是何人此般感叹。似乎又因为心不在焉,以至于声音过大,使得整个包间内充满冰冷的气氛。冰美人明显脸色不好看。片刻之后,还是卢总监反应快,马上举杯致辞缓和气氛。
酒精的好处在于,它能够让理智的人变得荒诞,让沉默的人变得畅谈。几杯酒下肚后,包间里完全是另外一种氛围。刚刚因为谁无意一句失言导致的冷场全然消散。q取而代之的是淑女变东北大汉的豪爽。
杨玉环醉酒那是美感,杨玉环醉酒变张飞又是什么摸样呢,那就是此刻的叶柔。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除了我、袁丽和吴小莉大姐外,其他人走起路来都有些打晃。满口的醉话,你不服气我,我不服气你的样子。叶柔更是和年后刚到我们部门来的年轻小伙勾肩搭背的调戏人家。弄的比我年纪还小的他脸跟猴屁股似的。
外面的空气偷着寒冷的气息。人们交谈时呼出来的哈气化作一长串白雾消散。大家都踱着脚,对每一辆过来的出租车招手、行注目礼,然后沮丧的看它离去。
一场欢闹聚散,我们享受这个城市的夜,享受着忙碌之后的狂欢。是的,我们是一群寄居在这个城市的追求者,追求属于我们的梦,我们的未来。
“柳如烟,你先别走,我有事和你说。”
男同事们发挥了君子风度,先让诸位女士离开。我却被叶柔叫住。
所有人都走了,小店门口零星的站着几个人。我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叶经理,什么事,你快点说吧,冻死我了。”我略带怨恨的说着,心里诅咒她“这个恶毒的女人,大冷天又找我别扭。真是变心理态。”
“走,到我车里说。”叶柔轻柔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像是逮老鼠的猫,明明老鼠都知道老猫想抓自己,偏偏老猫自欺欺人地转过头,用侧脸对着老鼠以此彰显自己的气定神闲。
鲜血般红艳的宝马i,显示着她主人的身份和品位。我如同熟悉自己脚趾般熟悉这辆车,因为它总是停在我们公司楼下,而我更是曾无数次想过扎爆它的轮胎。
宝马车里混杂着香烟和酒精的气味,顺着暖风出口吹进鼻腔。我受不了的轻咳了几声。
叶柔将我带到车里后,就一直吸烟,不发一言。车里的暖风已经开大最大,我却感觉比外边更加寒冷。
女人的第六感明白地告诉我今天会发生什么。那种不知将迎来什么的不安,让我整个人不寒而栗。
她终于动了,转过身以一种食肉动物盯着猎物的眼神盯着我半分钟后,说。
“如烟,我,我,我喜欢上你了。不,不是这样,如烟,我爱上你了。”
“什么?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是说我喜欢上你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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