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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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以秒计的速度向前推进,不再友上传)很多人都会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真希望时间可以慢点过”,一边这样说着,一边露出那种淡淡哀愁的表情。是的,这种感觉很多人都有。

    但是,不包括岑清。至少,不包括现在的他。岑清,17岁,男,高中生,外貌有如各种游戏的初始主人公一般普通到极致,今天也一如既往地,过着平淡到极致的人生。

    收拾好书包,整理下着装,摸了摸乱七八糟的头发,“我走了”,“知道了,路上小心”,和妈妈打完招呼后岑清便离开了家。“吧嗒”一声,门关上了,当时的岑清不会想到,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他再也不能以这户人家的孩子的身份踏入这扇门。

    明明家离学校很近,距离上课还有很长时间,岑清已经开始了全力的奔跑。在路上那些晨起散步的老人看来,也许会觉得这是一个用功学习珍惜时间的孩子,为了早点到校而努力奔跑吧。可是要是问岑清他自己,大概会得到“我只是想让时间看上去快点”之类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吧。

    突然间他的眼睛一亮,很明显就是看到了同学。这种时候,唤作那些很会处关系的人一定早就上前拍肩膀打招呼去了吧,但岑清只是假装没有看到,继续向前奔去。其实也并非不想和同学打招呼,只不过,不想自己主动去和别人说话。

    对于那些不理解自己的人没有必要搞得太熟络,这大概就是岑清的想法。可是到底谁才是理解了自己的人呢?岑清说,没有,没有人理解得了自己。

    事实却是如此。对于高中生来说,假期的处理方式可以看出他们的兴趣爱好:喜欢运动的人组织去打球,喜欢女生的男生想着怎样约对方看电影,喜欢游戏吧。可岑清却是个奇葩,用别人的话说就是都这么大了还对着那些幼稚的动漫笑来笑去。但是岑清对此却毫不理会,依然固守自己的世界。会在每个假期回家赶着看各种各样的动漫更新。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一秒一秒地,如此平淡乃至乏味,转眼间岑清已经17岁了,已经是雨凌中学(虚构地名)高二(7)班的学生了。

    穿过校门,岑清放慢了脚步,慢慢走了起来。到底什么能让17岁的男生放慢脚步呢?在这一点上,岑清和别的男生倒也还是相同的,自然是心仪的女生啦。

    安道,对于女生来说有些奇怪的名字,这位岑清心目中的女神现在正走在他的前方10米处,和别人笑语盈盈。

    如果要形容安道的容貌的话,大概用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词,她并不是那种漂亮得出众的女生。用岑清的话说,她只是可爱而已:纯黑的头发梳成马尾,用天蓝色的发扎绑在脑后,偶尔几根发丝垂在耳边,五官清秀,雪白的肌肤一尘不染,脸上总是挂着纯洁的微笑。“她就好像是一朵盛开在高寒处的雪莲啊。”岑清如是说。

    可是在安道的眼中,岑清大概是这样一个人:普通,沉闷,无法理解,或者说无脑?或者,在她的眼中,根本没有岑清这个人呢?毕竟基本没怎么说过话。

    但这并非安道是那种封闭的女生,相反,她是那种很开朗的女生,不管对谁都可以露出一种纯到极点的微笑来。

    “唉,我只会释放出让别人远离的阴暗气场啊。”岑清一边进行着这种悲哀的心理活动,一边加快步伐,绕过女神,迈入了教室。

    班上已经来了不少人,岑清走到自己位置上,放下书包,掏出了一本语文书,这时安道和另一个女生也进来了。

    岑清开始有气无力地呆念起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嗯?”

    突然发现不对劲,明明自己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怎么课本上会出现这种小学生学的古诗来?

    他慢慢抬起头来,发现周围的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如同兽栏中的一群老虎望着一只误入的小猫般的眼神。

    岑清转过书一看,只见赫然印着“小学二年级”几个大字!因为房间里东西太乱了,他竟然把小学的教科书带了过来!

    正在他茫然不知所措之际,有个人拍了拍岑清的肩膀。他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带任何表情的脸。这是一个男生,戴着黑框眼镜,名字叫连亦,学习认真,工作一丝不苟,深受老师的信任,在同学间也很受欢迎,据说隔壁班上还有女生追他。

    只是岑清不太明白,为什么都是不带表情略显忧郁的面容,有一种被形容为雕塑一般,而有的却只能被认为是苦瓜脸?为什么都是沉闷的性格,有的人被认为沉默帅气,而有的人却只能被认为阴暗或者无脑呢?连亦是属于前者的,而很明显岑清是被归属后一栏。

    连亦另一只手捧着一沓作业本,对岑清说:“交语文作业吧!”“哦。”岑清这才想起来:“原来这家伙是语文课代表来着。”岑清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蓝色的本子,应该就是语文作业本了,递给了他,然后又低头开始思考起书的问题来。

    几秒后,本子被丢回了自己面前,耳边响起连亦那被称为优雅的声音:“那个,你交错了,大概是你小学的作业本吧!。”

    岑清木然地呆坐着。

    这时坐在前面的女生冯染掉过头来,一把抓起岑清的本子,粗暴地翻了几页,一把掼在桌上,留了一句“还是数学的”然后又把头掉了回去。

    于是班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笑声,人已经来得不少了,岑清就这样被淹没在了此起彼伏的笑声中。“冯染这家伙,真是嚣张到极点啊,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岑清只能呆坐着无力地做着心理活动。

    “呵呵,岑清还真是有趣呢。”“是啊。”这时,几个位置的距离之外,安道和别人对话的声音像是插上翅膀般飞了过来,如同洲际导弹飞越半个地球后锁定目标射入了岑清的耳朵。

    “她笑了?因为我,所以笑了?她说我有趣?”岑清一边飞速地想着,一边心跳加速,同时双目绽放出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般,岑清一下子爆发出有如中的路飞的爽朗到极致的笑声,把全班的笑声吓得停滞了下来。

    然后就是冯染再一次掉过头来,眼珠转了一圈,将岑清整个打量了一番,对着他吼了一声:“你神经病啊!”紧接着又是全班的笑声,最后老师来了班上才又继续秩序井然起来。

    最终因为语文书没带,岑清只好在语文课之前向下一节不是语文课的班级的同学借用,而至于作业本,和语文老师解释了半天挨了好几句骂才被允许第二天补交。然而他终究没能带来,因为对于岑清而言,是没有明天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每一天都过着如此类似的悲哀生活,岑清才希望时间可以以年计的速度飞逝,而不是一秒一秒地缓慢流逝,而这个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竟然在几个小时后真的实现了。

    死亡是什么?有人说,死亡是一曲赞歌,人性在此升华到极致;也有人说,死亡是一种选择,为了某种目的而选择的崇高的选项。虽然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否正确,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没有亲身体验过那种死亡就在眼前的感觉。

    如果死亡即将发生在你眼前,你不会认为是它是赞歌,亦不会认为是崇高的选项,你只会剩下一种感觉,那便是恐惧,如同这个瞬间的岑清一般。

    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且从头说起吧。这个时刻大概是11点左右,正值雨凌中学高二二楼的体育课。每层楼有6个班级,按此计算,高二(7)班是二楼的第一个班,也就是说,现在是他们上体育课的时间。

    雨凌中学是有些年代的学校了,构筑教学楼的红色砖石的色泽已经暗淡了下去。操场上塑胶跑道内围的草皮修整得整整齐齐,而外围的诸如双杠之类的器材设施已经掉了大半的漆。

    岑清站在双杠之间,倚着一侧,手捧一本漫画书,无聊地翻看,并且时不时抬头瞟一瞟不远处在打羽毛球的安道。

    上了高中以后体育课就是难得的游戏时间了,而自己却只能悲哀地在一旁看漫画,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这是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突然间起了风,“呼”地一下吹起,被球拍击到空中的羽毛球顺着风势滑向了双杠这边,弹到了岑清的脚边。他俯身拾起了球。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声音,当岑清抬起头来时,安道已经小跑到了他跟前,伸出了那只雪白的手。

    “不好意思,谢谢你拾起来。”那只玉手的主人这样说道,甜甜的嗓音仿佛融化掉了周围的空气。

    “嗯。”岑清哼了一声,把球交还到了安道手中。

    “那个,话说风好大呀!”开朗的女生总是希望尽可能地与他人交流。

    “嗯。”可沉闷的男生永远理解不了她的想法,不,即使理解了也依旧只是这种看似懒得理会的回答把,其实心里早就是梅花鹿、长颈鹿、麋鹿各种各样的鹿在狂奔了吧。

    “那拜拜啦!”安道一见没趣,便打声招呼离开了。

    于是岑清继续埋头于漫画书中,同时回味着这不能称之对话的对话。

    风依旧吹着,且愈来愈大,教学楼的窗户玻璃都开始发出晃动的声音,地面上灰尘弥漫起来,如同命运降临一般的风扫荡着这片土地。

    轻飘飘的羽毛球因为风的缘故打不成了,漫画书的书页也在风中狂乱舞蹈,操场上的人都开始结伴向教室走去。

    安道和要好的两三个女生走在前方,而岑清则目光呆滞地跟在不远处。

    至此一切正常。

    突然间传来“哐当”一声,岑清循声抬头望去,那大约是四楼的窗户玻璃,在风神的摧残下扣条断了,窗户斜歪,倾倒,磕了一下墙面后顺势落了下来。

    而在那之下,恰是正好路过的安道。

    那一瞬仿佛永恒,那是岑清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情景。死亡如此逼近,就在他的眼前,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刻那窗户玻璃的棱角就将如锥刺般砸向安道的头部,于是鲜血如同花一般地绽放。

    恐惧!只有这种感觉!因为无法阻止的死亡悲剧即将在自己的面前上演!

    然而,终究没有上演。

    因为,一切都被停了下来。

    不停吹拂的风,树枝上摇摆的树叶,坠落的窗户,行走的人们,一切都被停止了下来。窗户玻璃悬停在半空中,下面的安道停在抬头的动作中,眼神中流露出本能的惊惧。这一切都被停止,整个世界笼罩在黑白色中,如同一张老旧的黑白照一般。

    而在这张黑白照中,唯一保持本身全彩颜色的,只有岑清一人。尽管他的身体动作同别人一样也停止了,仿佛全身被锁链禁锢住,可意识还在,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失去意识。

    “想要救他吧?”一个中年人的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岑清想要掉过头去看,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这时一只粗糙的手搭在了岑清的肩膀上,仅仅通过这样轻微的接触,就已经可以充分感受到那只手上的肌肉,以及随时可以爆发出的力量。

    “掉过头来吧!”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于是岑清按照那样的指示掉过头来,奇怪的是,那只手接触到他仿佛解开了他身体的束缚,于是他看见了那个身影: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但似乎又有些苍老感,面色黝黑,脸上排布着两道伤痕,只用眼睛看便知道他的皮肤是如此的粗糙,黑色的长发乱七八糟地堆在脑后,嘴边满是脏兮兮的胡渣。

    “这简直就是街头上的流浪汉啊!”岑清不禁这样想到。

    然而,与那些流浪街头的失意乃至绝望的人不同,那个人的瞳中迸射出光芒,从中看不见任何失意与绝望,相反,一种斗志,一种蓬勃的希望,以及一种无比坚定的信念,从他的双目中绽放而出。

    此时的岑清不会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他不会知道,这个男人曾背负的报效国家的使命。

    不会知道,这个男人用双手创造了怎样的丰功伟绩。

    不会知道,这个男人心怀着怎样的超越时间的愿望。

    然而,他可以预见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必将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事实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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