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红的双瞳,狂乱的杀气
地点是安道家中,狭窄的小客厅里,安喻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齐腰的黑色长发因为她的不停移动飘舞在空中。她正在考虑如何回应【千帆羽扇】周瑜的邀请。
“嗖”地一声,一道黑影出现在她的背后,是安道!那个从火焰中诞生背后印着“1”的安道。
“回来了?情况如何?”似乎对她的气息早已熟悉,安喻不用掉头便知道是她回来了。
“是【矛狼】曹文诏,他在和一个少年交易,似乎想要夺取那少年的寿命,安喻大人。”1号如此回禀道。
“【矛狼】曹文诏?他怎么会在这儿?”说完安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1号,“你刚才怎么称呼我的?”
“呃。”这个如同忍者一般闪动身体的少女1号,突然脸红了起来,把头扭向了一边,与安道一模一样的外表流露出一种名为羞涩的感情。
安喻走了过去,将手搭在她的头上摸了摸:“为什么,至今都不肯叫我‘妈妈’呢?”
1号哼了哼,说道:“因为,因为那是只属于那个人使用的称呼。”
安喻扑哧一笑,将1号搂入了怀中:“傻孩子,你,不,你们和安道一样,都是我的女儿啊。”
1号一愣,任由她搂着,静静地说道:“但终究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你还是人类,为了生下安道,付出了多大的痛苦,甚至不惜与时狩师交易直至耗尽了自己的寿命。可以说,你牺牲了自己,使安道得以降生于这个世界。而我们,这些用数字代称的安道,不过是你身为时狩师的能力『生命创造』的产物。所以,请允许我不使用那样矫情的称呼。”
“的确我是用数字称呼你,可那只是为了区别呀。”安喻狡黠地一笑,“要是你也有17个女儿的话,要是她们都叫同一个名字的话,你也会这样做的吧?”
1号愣住了,脸红得跟熟透的番茄似的。
“其实你也可以这样想,安道就是0号,是我的大女儿,你是1号,是我的二女儿,其她的都是我的小女儿啊,嘿嘿。”安喻这样说道,慢慢地把脸趋到1号面前。
1号还在忸怩地想着什么,突然脸颊上一湿,她睁大了双眼,安喻那张纯白的脸近在眼前,而那丰润的红唇此刻正紧紧贴在1号的脸颊上。
“妈,妈妈?”在这样充满爱意的氛围中,1号不自觉地叫出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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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凌中学的操场一角,曹文诏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一切。
“喂,大叔,你这就走了?”这样的一声呼喊使原本已经离去的曹文诏又转身过来,于是他看到了少年成为时狩师的一瞬。
地面上躺着少年的身体,由那身体的面色,以及扩散的瞳孔,可以判定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然而,仿佛神魔中灵魂出窍一般的情景,黑色的气息逐渐从尸身上浮出,在空中汇聚扩散化形,最终,身着黑色时狩师长袍的少年从中迈出。
依旧是那样乱糟糟的头发,依旧是普通到极致的五官分布,然而,瞳孔中绽放出血红色的强光,在阳光的照射下,右手的时乱流纹如同镜面般耀眼。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样突然的场景,也许会惊慌失措,可曹文诏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几百年前是统帅千军的总兵官,如今又是以孤强著称被称为【矛狼】的男人,他略微惊讶便恢复了镇定,快步走上前去。
“恭喜你了,终于如你所愿,成为了时狩师。”曹文诏如是说。
出乎意料,岑清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望了望四周,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自己的身体,最后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啊!”岑清的反应好比那些动画中的魔法少女第一次变身,只是区别在于魔法少女的穿着那是相当暴露,而岑清的长袍基本从头裹到脚。
就在岑清正在打量自己时,曹文诏靠近了过来。时乱流纹闪光,一根长矛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黑铁制成的矛杆透出一股阴森之气,银色的矛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曹文诏的身上,杀气四散而出。
这只是一个新生的时狩师,杀了他应该不用费什么力气。
时狩师的初始寿命是100年,增加寿命的方法有两种:通过与人类交易得到时间,或者时狩师直接相互厮杀夺取对方生命,以此延长寿命。
如今,曹文诏通过与岑清交易得到了他剩余的全部寿命,倘若能趁他刚刚成为时狩师,战斗经验尚为0的情况下,一举干掉他,便又可以获得100年的寿命。
“换作哪个时狩师,都会这么做的吧!”曹文诏心想,于是他握紧了长矛。
然而,正当他逐步靠近时,以岑清为中心一股强风瞬间扩散开来,使得曹文诏本能性地抬起了手臂挡住了前方。
杀气!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杀气!
曹文诏上一次感受到这样深不见底的杀气还是在真宁之战时的湫头镇。
那时候,曹文诏只率领三千人追击几十万的民军,身陷重围。而如今眼前的这个少年却让他再度感受到了那样深不见底的杀气。
杀气由爆散渐趋平缓,曹文诏挪开手臂向岑清望去,血红色的瞳光如同鬼灯般差点灼伤他的双目。
“对了!”曹文诏猛然想起,“因为这家伙是纯粹以力量为愿望的时狩师!”
成为时狩师以后,力量的来源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生前已有的能力,比如说武功、知识或者技术;另一个便是进行时间交易时的愿望可以演化出能力。
比方说,演说家以向他人传达思想为愿望进行交易,成为时狩师以后便很有可能获得心理暗示的能力。
然而,有一个特殊的时狩师群体,他们的愿望直接就是获取力量!并非由愿望衍生力量,而是力量便是愿望本身!
这样的时狩师往往很少见,但一旦出现,便是时狩师中百年一遇的战斗鬼才!
岑清用自己的寿命交换了十项能力,即十个愿望,而刚才的狂乱的杀气以及血红色的鬼灯瞳,便来自他的其中两个愿望:
“首先第一个,我想要一双能够看清一切光和影的眼睛,一双血瞳,就叫鬼灯瞳好了。”
……
“嗯,话说中香克斯的霸王色霸气太拉风了,一下放倒了白胡子船上那么多人。我也想来个类似的吧,把杀气凝聚起来再扩散,对付弱小的敌人可以起到威慑作用。哈哈,第五项能力就是杀气凝散了!”
……
于是,岑清就如同点技能点一样交易了十项能力,而震慑到曹文诏的,便是他的其中两项能力——鬼灯瞳和杀气凝散。
面对着这样一个百年一遇的鬼才时狩师,即便是曹文诏也不敢轻视。
渐渐地,杀气平缓下去,血红的瞳光也逐渐隐去。经过最初诞生时的暴走后,岑清已经可以自行控制住自己的能力,闪光的时乱流纹化为深红的纹路,印在右手的手背上。
“这,我,我成为时狩师了?”岑清打量着右手的时乱流纹,显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毫无疑问。”曹文诏走到他的面前,“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新生的时狩师!”
岑清一愣,然后将右手举在胸前,露出时乱流纹:“山今岑,‘清澈’的清,时间狩猎师,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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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公元2013年5月16日,在中国南部淮扬地区的小城市雨凌市中,诞生了一位少年时狩师,岑清。
也许这样的诞生过于平凡,比起从更新世人类诞生以来时狩师世界的种种争斗、联合、战争,它根本不会引起什么关注。
然而,在这人类看不见的世界里,在这日复一日不断绵延的时间维度中,一切都将改变!
究竟岑清能给这个子世界带来延续还是终结?新生或是毁灭?
让我们一起来见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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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家就在雨凌中学的不远处,大约几里路,骑单车很快便到了。
性格活泼开朗的安道平时放学都会和自己的闺蜜一起回家,一路上有说有笑,尽管晚自习结束后已是疲惫不堪,但皎洁的月光洒满道路,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很是温润。
然而今天骑车回家时,太阳还老高老高的。
这是因为雨凌中学上午的体育课出了事故,教学楼四楼的窗户坠落,差点砸到包括安道在内的几名女生。
所幸,因为一点点的偏差,虽然窗户直摔地面碎成无数碎片并四散开来,却未造成任何伤亡,这件事在一个小时内便传遍了整个雨凌中学,并被师生们传称为“奇迹”。
于是,雨凌中学紧急停课并放假两天,对所有窗户玻璃进行检修。所以,在这烈日高照的青空下,安道正和闺蜜一边抱怨太阳无情的灼烤,一边在感叹今天的劫后余生。
此时在他们身后,一个黑色的身影紧紧跟着,那便是今天刚成为时狩师的岑清。
时狩师生活在与人类不同的时间维度里,尽管人类看不见时狩师,但时狩师却可以看到人类的行为,如同神魔中的鬼魂游荡在人间一般。
成为时狩师后,岑清与曹文诏简单地说了几句便道别了,尽管岑清还想多和他了解些东西,但曹文诏说他还有要事在身不宜久留,于是岑清便一个人开始了欢快的时狩师生活。
一开始准备潜入女厕所探查一下其中的构造,但又觉得过于猥琐便没有实施;跟踪情侣约会又有种打扰人家的罪恶感,因此便中途离开了;偷听女生间的谈话听了半天全是一些无聊的内容,岑清很快便觉得腻烦了。
而就在这时,不知为何学校突然放了假,正好看见安道骑单车和同学一起回家,于是岑清便跟了上来。
而他的第七个愿望就是:
“哼哼,行走江湖,没有速度怎么行呢?我的第七项能力便是如闪电般迅速如轻风般无处不至的步法,名为,幻步!”
于是在此时,岑清稍稍使用了幻步,便轻易地跟在了骑车的安道后面。
一切如此顺利,当然也不是没有意外。
路上一辆救护车疾驰而过,直冲岑清撞了过来。当然,是不会撞飞他的,只是穿过了他的身体。不过着实把岑清吓了一跳,救护车向着与岑清相反的方向驶去,岑清望着那逐渐变小的车影还骂了两句。
“我到家了,拜拜!”
“嗯,回见,安道。”
行至家门,和闺蜜打声招呼后,安道便把车推入了自家门中。
安道家不大,只能算是中小型。两层高的小楼外加一道露天过道,外面用围墙围起来,占地也就不到一百平米。
水泥砌成的围墙,以及色泽暗淡的金属门,说明这户人家虽然日子过得下去,但条件绝不能算好。
但即便如此,这户人家的主人还是精心布置了一下自己的门庭。
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的露天过道在靠墙的一侧放满了盆栽植物。爬山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那矫健而又不失柔美的茎蔓在墙面上占领了好大一块地盘,郁郁葱葱的叶子把墙面涂抹出了一片绿色,让人看了倍感舒心。
安道把车停在过道的尽头,然后就一蹦一跳地进入了客厅。
岑清也跟了进去,虽然一开始他便可以无视现实中的人为建筑,直接穿入墙面,但尾随安道的足迹让他觉得异常有趣。
而当他进入客厅之后,发现除了安道以外还有一人,不,不是人类!而是时狩师!
长发如墨般垂过腰际,这是一个美貌出众的二十来岁的女子,但右手上的时乱流纹表明了她的身份。
毫无疑问,这个女时狩师正是起先在此的【生命之时】安喻。
而在岑清眼中,她正对着安道虎视眈眈。
杀气凝散!
“轰——”地一声,岑清的杀气排山倒海地倾泻出去。
安喻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之海震得瞬间后跳了几步,本能地用手臂挡住前方,定了定神,喝道:“什么人!?”
向前望去,在那杀气的强风中闪烁出血红色的两道光芒。
鬼灯瞳!
岑清右手的时乱流纹开始闪光,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时狩师的战斗能力:“离我的安道远点!时狩师!”
原本冷静的安喻听到这话,额头上瞬间爆出了几条青筋:“你说什么?你的安道?找死吗,小鬼!?”
回应岑清闪光的时乱流纹的是,安喻右手上亮起的同样的光芒。
突如其来的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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