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岑清,新生的时狩师
雨凌中学的操场一角,岑清与时狩师曹文诏的对话依旧在持续,现在话题再度回到关于时狩师的疑问上来。
岑清发问道:“既然你说时狩师都是在进行时间交易时意外产生的,而时间交易必须是人类与时狩师之间,因此必然存在第一个时狩师才对。最初的时狩师是怎么诞生的?”
“我也不知道。”曹文诏定了定神,“关于时狩师,还有许多未解的谜团。反正我知道的最古老的时狩师是中国中原地带的神农,人称‘百草执掌’神农。”
岑清木住了,完全地木住了:“你妹啊,尝百草的那个神农氏吗!?他也是时狩师吗!?”
“嗯。”曹文诏点了点头,“并且他还是目前中国势力最强的时狩师。时狩师的世界相当于是一个子世界,也有势力划分。如今,中国中原及北方地区是‘百草执掌’神农的势力范围,南部为割据状态,东边的日本好比当年的战国时代。还有在西方,欧洲是亚历山大与耶稣双雄并立,美洲好像是叫什么‘复仇者联盟’以及……”
“停,停下!”岑清被说得头开始昏了,“你,你居然知道欧美!?”
“嗯!”曹文诏似乎有些得意,“我听同为时狩师的朋友说的。嘿嘿,当年我还是人类的时候,虽然官当到了大明总兵,但还是大老粗一个,朝廷的御史们也大都瞧不起我,现在我知道的多了,那帮混账御史不知道的一大堆的事我都知道,喂哈哈哈哈哈!!!”
曹文诏的笑声粗犷得让岑清听得有些发怵,也许是对过往的追忆让曹文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云际会的年代,他的笑声透出一股军人的豪迈之气。
“等等!”岑清反应了过来,“照你的说法,几千年前的神农,现在还以时狩师的身份存在着,对吧?”
“嗯,说到这个,又不得不提时狩师的寿命问题。”
几里外的安道家,安道房间的地板上,二十岁模样的少女时狩师正躺着休息。
但她并没有睡着,不时地嘟囔:“安道和承嗣怎么还不回来啊?”并且时不时地起身向门外张望。
仔细一看,她长得和安道有几分相似,都有着雪白的肌肤,清秀的五官,可相比安道多了一些成熟艳丽的美,黑色的直发如墨般倾泻过腰,明亮的眼神仿佛有一汪清水在其中,带出一点勾人的妩媚。秀眉轻挑,小巧的鼻子微微一皱,又流露出几分可爱的孩子气。
突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全身紧绷,眼睛眯起,射出的目光仿佛要看透一切,自言自语道:“这附近有时狩师?是谁?”
说玩,她抬起右手,手背上时乱流纹发出光芒,在她右边,一团红色的火焰出现,燃烧并且扩散,逐渐形成人形后红色的光芒褪去,留下的是:
身着黑色带帽时狩师长袍的,安道!!!
只不过,这个从火焰中诞生出的安道虽然身着时狩师长袍,右手的手背上却没有完整的时乱流纹,而是部分时乱流的条纹。并且长袍背后赫然印着白色的数字“1”。
女时狩师开口命令道:“1号,去侦察下到底是哪个时狩师?注意不要惊动对方。”
“明白!安喻大人。”被称为1号的外貌为安道的女孩回应道,然后像忍者一般一瞬闪出房间,出现在屋顶,星丸跳跃般地穿梭于各座房屋的顶上,其身影向远方遁去。
名为安喻的女时狩师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躺下休息,突然后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黑影,而后一个人从黑影中走了出来。
安喻大吃一惊,有人接近,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她转身迅速后跳几步,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从墙上走出的人同样身着时狩师长袍,从形体上看是一个男人,但无法看见他的面容,因为他戴着狰狞的面具,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右手紧紧握住刀柄,手背上的时乱流纹清晰可见。左手握着一支红色的卷轴。
安喻低声喝道:“什么人!?”
“我是‘千帆羽扇’周瑜大都督帐下卫士,‘影之刺杀’聂政。”
安喻一愣,聂政!?不就是历史上那个刺客吗?战国四大刺客之一的聂政!里讲他在刺杀了韩国的宰相后,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姐姐,划破自己的面皮,挖出双眼,割出肚肠而死。而后来聂政之尸被放在集市中暴尸悬赏追查,聂政的姐姐为了弟弟的名声不被埋没,自尽死在聂政的身边。
安喻不禁头疼,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个恐怖的刺客!更让人头疼的是聂政背后的人!也就是如今他为之效命的主公,雄踞江南的一方霸主,人称‘千帆羽扇’的时狩师,东汉末年火烧赤壁的一代名将,周瑜!如今周瑜的势力实在恐怖,整个江南地区的时狩师差不多都在他的麾下。
安喻伸出右手,时乱流纹发出光芒,在她的前方出现两团红色的火焰,燃烧扩散褪为人形,出现了两个身着时狩师长袍的安道!而与刚才被称为1号的安道不同的是,这两个安道的背后印着的数字是“2”和“3”。
2号双手横握着两把匕首,全身呈下蹲,随时准备冲出去用匕首刺杀敌人。
3号身上斜挂着一道弹夹,她左脚向前一步,双手端着一把4a1卡宾枪,枪管对准了眼前的“影之刺杀”聂政。
“哼。”聂政冷笑了一声,“真不愧是所谓‘生命之时’的安喻。短短数秒便能做出反击的准备。能用特定方法将现实中的物体吸收到时狩师的维度中,这样现代化机械也能用作武器,真是了不起的能力啊!”
“客套话就不必讲了。”安喻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有何贵干,聂政前辈?”
聂政扬起了手中的红色卷轴:“为我家主公递送邀请函。诚邀‘生命之时’安喻小姐参加6月24日,也就是一个多月后开始的金陵会战,就在南京紫金山下。”
说完他扔出了红色的卷轴,安喻将之接入手中。
对于金陵会战她还是有所耳闻的,这是每年由周瑜发起的在南京城进行的一项时狩师之间的竞赛。据说赢得这个竞赛可以获得意想不到的稀有奖品,而有资格参加金陵会战的只有收到周瑜邀请的有名气的强者。
安喻握紧了手中的卷轴:“那么,我需要做出什么回应吗?”
“不需要。我的任务是将邀请函送到名单上的人手上,决定参加与否是你的事情。我先走了,还有其他的要送。”
聂政向墙壁走去,墙上再次出现黑影,他一脚踏入其中,身形逐渐消失在了黑影中。从那行将消失的黑影中传来聂政最后的话语。
“成为时狩师后不过短短十几年的光阴,便能拥有如此名声,你已经可以说是十年一遇的天才了。”
而在另一方面,雨凌中学的操场一角,在经过一系列对时狩师的种种提问后,岑清知道了许多东西,比如时狩师的寿命、力量、势力范围以及生存法则等大部分概念,现在,对话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
发出问题的是曹文诏:“那么,在我离开之前,你还有什么愿望想要通过时间交易来达成的吗?”
在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那略显苍老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旁人难以察觉的痛苦的神色。
而岑清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对啊!愿望,有什么想要达成的愿望呢?
愿望这种东西,自己的话应该很多才是!
记忆扑面而来,那是上演了无数次的场景。
课间周围的家伙们在谈论着诸如哪个明星很帅很漂亮,或者哪部电影情节很劲爆值得一看之类的话题,而此时岑清一边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无聊地在纸上描绘着自己幻想的世界。就在这时,不知哪个家伙冒出来一句:“喂,岑清,你知道什么好玩的电影吗?”
岑清停下了手中的笔,尽管依旧没有抬头,但却已经在心中开始构思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定要好好给出个绝妙的答案来!
而正当岑清这样想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算了,别问他了,反正他也就只看看那些小孩子才看的动画吧!”
这句话给正在思考的岑清一记当头棒喝,他只好装作一开始便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在纸上涂鸦着自己的时间。
切!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做小孩子才看的动画!?把我当作傻瓜吗!?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明明你们自己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吧?根本没有亲眼见过没有亲自感受过却妄下定论!肤浅的是你们这些家伙才是吧!?
什么叫做小孩子才看的动画!?就算只是动画效果,就算不是真人,那些动画传达出的感情——路飞对同伴的珍视,湘北篮球部对梦想的执着,卫宫切嗣对理想的探索,日暮戈薇穿越时空的思恋——这些感情,难道不值得去思考吗?难道只是虚伪的无聊的幼稚的东西吗!?
绝对不是这样!!!
然而这些家伙根本不会改变自己片面的武断的看法!因为他们早已失去想象力,早就失去幻想的能力了。
除非让他们亲眼看到,否则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等等!对啊!让他们亲眼看到,看见我幻想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我是个拥有超能力的人类,如果我展示出超乎现实的力量,那么他们也不得不去相信吧!
相信想象力!相信幻想的能力!
对!让我许下愿望吧!让我拥有超乎现实超越人类的力量吧!
即便,为此要,失去一部分寿命!
岑清说道:“大叔,伸出右手吧,我要交易。”
曹文诏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了右手,并闭上了双眼。
岑清紧紧抓住那只粗糙的手,手背上的时乱流纹开始发光。曹文诏将控制交易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岑清,但其实他的内心正在翻腾:“把控制权交给你,减寿多少你自己决定吧!”
岑清咬了咬牙,说道:“用我的五年时间,换取十项能力。首先第一个,我想要一双能够看清一切光和影的眼睛,一双血瞳,就叫鬼灯瞳好了;第二个,我想要强化的身体,可以飞速奔跑,可以瞬间腾空,第二个愿望是身体强化!那么,第三个……”
他不停顿地陈述着自己的愿望,而那边的曹文诏则被吓了一跳。
他略加思考便得出了答案:“这小子,因为之前他自己用半年寿命救了那个女孩,所以他误以为每次时间交易都应该是消耗半年寿命,因此他说‘用五年换取十个愿望’。而实际上,交易消耗的寿命长短是由愿望的大小决定的,救那个女孩只不过改变了一个小小的因果,而这小子的这十个愿望,无一不是超越人类极限,这样下去,交易一旦完成他也将因为寿命枯竭而死亡吧!”
然而交易已经开始了,控制权已经交出去了,曹文诏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算了吧,我本来就是打算夺取这小子的时间来延长我自己身为时狩师的寿命的,既然这小子自己要献上全部的时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真是让人头疼的小鬼啊。”曹文诏想了想,恢复了心志。
岑清就这样诉说着自己的愿望,当他说完之后,时乱流纹开始变红并发光,光吞没了整个世界,少年在那光中达成了自己的愿望。
“扑昸!”光还未完全散去,只听见一声响,岑清倒在了地上。
心跳与呼吸停止,皮肤的血色渐渐退去,瞳孔扩散,肢体逐渐变凉并僵硬。
岑清,死了!!他已经完全化为了一具尸体!!
曹文诏看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通过时间交易岑清失去的时间已经全部灌入了他的体内,他作为时狩师的生命得以再度延续。
但,这样真的好吗?
而正当曹文诏如此想时,背后传来了声音:
“喂,大叔,你这就走了?”
曹文诏立刻回过头来,只见从岑清的尸体上浮现出气息来,如同灵魂出窍一般,在空中凝聚成人形。
依旧是乱糟糟的头发,依旧是普通到极致的面庞,然而却身披黑色的长袍,右手的手背上印着,时乱流纹!
那个已死的少年,岑清,
竟然成为了时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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