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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抖的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忽然伸出长臂将香儿拎下胭脂马。放在自己身后,香儿一时愕然,前面的人用从未有过的自信又柔和的声音对她说:“你无需杀人,有我在,你永远无需杀人!”

    战鼓声声,震入人心,雪夜眼望远去的柔然溃兵,一手执槊、一手执:“抱紧我!带你——追击柔然!”

    轻云一声长嘶,向前冲去。白日西沉,明月东升,印得大漠白沙雪色。

    马行如风,嘶杀震天,香儿紧紧抱了雪夜的腰。触动腰上伤口,雪夜轻轻一颤,含了笑温柔地看了一眼他腰间在月色下如玉的双手,无比的幸福感涌动全身:香儿,生同功,死同雄!

    一马当先……

    猎猎的风吹拂着香儿发烫的面颊,她将脸埋在雪夜后背。半上眼睛,感觉着雪夜全身肌肉爆发的蓬勃力量,他在策马,挥槊,张弓……不用看,也知雪夜威风凛凛。他是战神,是军中魂魄!有他大魏军队只存一人都会斗志昂扬!他是顶天立地大丈夫,男儿当如是!而这个男儿是香儿的……良人!

    在朔风中,在嘶杀声里,背后清脆温柔的声音清清晰入耳朵:

    “臭奴隶,知道吗?本宫现在是皇上的云骑都尉,正四品,官比你大。”

    “臭奴隶,知道吗?我让梅风寨的人将树枝绑在马后。这柔然果然好骗,还真以为来了大队援军呢!”香儿得意地笑出声来:“臭奴隶,本宫好歹又救了你一次,怎么谢我?”

    雪夜咧开嘴巴,无声地笑。轻云跑得更快。他的战袍向后飘扬裹住了香儿相比他显得娇小的身躯。

    “臭奴隶,正月二十二,我舅舅带军南下。”

    “赵守义就近西路出塞,这时候应该快赶至大汗王庭了。”

    “臭奴隶,这次北征你功劳最大,如果……皇帝要赏你,到时候,到时候……”香儿羞涩,更紧的环了雪夜的腰。

    雪夜的笑容倏尔收起,身体却开始滞涩僵硬,他回眸看到身后紧紧跟随不住审视他们的高秀峰。猛然勒马,轻云前蹄昂起,长嘶一声。香儿吃惊之下抬起头来,片刻间,高秀峰马至近前。雪夜回身将香儿从背后拎出,放在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胭脂马上。将马缰交到高秀峰手中,香儿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听到远去的雪夜高声吩咐:“照料好她!”

    轻云如一团火焰,向前、向前。香儿痴痴看着前面矫健的身影远去,几乎怀疑刚才只是一梦。

    魏史记:柔然贺真围困魏军六日,渐至恐惧,受小股魏军骚扰后,觉魏军必有大队后援。怕腹背受敌,二月初二夜,主动解围,连夜遁逃。

    萧雪夜带兵追赶,三日三夜,穷追不舍。

    贺真欲退守可汗王庭,马将止园水才见可汗宫殿燃起大火,草原上满是大魏军旗。这才知道:魏将赵守德部趁虚西入,已至园水火烧可汗宫殿,尽夺王庭储备粮草战马及大批车辆、兵器。为大战所备倾国物资,尽落赵守义之手。

    贺真无奈之下,领数百兵马,翻山越岭而去。

    萧雪夜赵守义二月初八会师于园水,不再追赶。

    尘埃落定,柔然周边各部,纷纷上了降书,降大魏者数万。至此,大魏北征获得全胜。

    二月初九,荒原之上,一匹瘦马,一个看似已经沧桑的老人,雪夜策着轻云默默行在老人身旁。

    老人目视刚刚生出萌萌草色的茫茫荒原,笑道:“统领请回!”

    雪夜马上抱拳:“孙先生一定要去西域?”

    马上老人,正是孙祥,近一月间老去许多。“呵呵,统领知道我是万夏坞的线人。我不能再为师傅效力只能远遁。孙祥还要谢统领庇护!统领放心:孙某不会做危害大魏之事!”孙祥拍马便走,雪夜默默地目送孙祥。

    孙祥行不多远,忽然打马回来。

    雪夜精神一振,纵轻云迎了上去,惊喜道。:“孙先生,您想留下来了?”

    孙祥摇头注目雪夜:“孙某还有一事要告诫于你:提防我的师傅千毒手!他,可能已经通过小王爷进入王府。”

    雪夜身体一滞,瞪大眼睛,喃喃道:“他,小王爷,知道王爷是他父亲,不会……”

    “小王爷当不会有害父之心,可,我师傅。唉!”孙祥叹了口气:“当年我母亲受他活命之恩,我答应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这些年在王府,也确实做过一些报信之事。你……妙不可言之事也与我有关……”

    “先生,千毒手他与王爷有仇吗?”雪夜急切地问。

    孙祥摇头:“我只知他与鬼手药师似有解不开的渊源。鬼手要护的人,他定会害之!”

    瘦马在荒原上渐行渐远,近消失不见。雪夜还是立马荒原,一动不动。

    不远处一匹快马疾奔而来,雪夜策马回头,是高秀峰。他身后是数十影卫。

    “老爷,您也要走了?”

    “这里尘埃落定,我应回坞堡向坞主复命。”

    雪夜上前与高秀峰并马向南而行,两人默然走出一段路,雪夜转头关切地问:“老爷,此次您回坞堡,主人,会责罚你吗?”

    高秀峰苦笑一声:“我对坞主自有交待。你不必担心。”

    交待?此次忤逆母亲,让母亲南北夹击使中原大乱的计划成空。母亲定然震怒,哪里是能交待过去的事?

    他略垂了头,看到不远处一丛灌木林,夹杂着大片的骆驼刺,眼前闪过悲哀的亮色,他抿了抿唇:“老爷,主人的脾气,下奴知道。您万事都推给下奴!还有……这影卫之中,当有坞主心腹,请您代主人责罚下奴,好给她一个交待。”

    “你说什么?”高秀峰愕然。

    雪夜下马,进入灌木林。弯腰选择了一枝粗大的骆驼刺,折断,手掌磨擦处,将一端尖刺磨平,走到高秀峰马前,双手捧与高秀峰。高秀峰愕然接过,凝视这骆驼刺:长约五尺,枝分五杈,主杆和分枝都生满了长长的尖刺。虽然枯灰没有长出新叶,可毕竟是早春,枝干已经柔软,充满弹性。心,猛然刺痛:雪夜,是想让自己以这为刑鞭责罚于他?即使盖世仍然抹不去万夏坞中各种匪所思的折磨,他竟以为他是应该受罚的?

    雪夜四下一望,尽是万夏坞之人,他麻利的解开铁甲,后退几步。平静坦然道:“老爷可以,运内力刑罚雪夜.这样主人也许会消些气。”说着,他又去解袍子,裸出上身。恭敬将地面南而跪,一个头磕了下去,涩声道:“主人,雪夜这次忤逆,实不关老爷的事,大事了后,雪夜一定会在您面前请罪!现在,请老爷代主人责罚雪夜!”

    高秀峰眼睛中现出震惊、同情、愧疚,转而又是失望愤怒。他跳下马来,执着骆驼刺,对着雪夜还裹有染血绑带的后背重重打了去。骆驼刺伏在雪夜肩头,脖子。细针般的长刺咬进雪夜肌肤,雪夜肌肉震颤数下:久不挨罚,还是很疼!母亲,恕儿子不能听您的!但愿,您知道不孝的儿子被罚流血,您的气会消一些,会好过一些!

    王子奴隶·正文 漠北烽火情(三)

    骆驼刺咬入雪夜的肌肤,五条分杈爬满了雪夜的整个后背,高秀峰手一软松开。骆驼刺挂在雪夜背上,瑟瑟震颤。高秀峰伸手指向雪夜,咬牙压低声音:“萧雪夜,你,如此模样,如何配得起她?”雪夜抬头不解地看向高秀峰。高秀峰手有些哆嗦,“她为你舍生忘死,你……如此岂不让她失望?”

    她是香儿!雪夜心中揪痛。沙哑了声音:“老爷,说得过了,她是为了……大魏!请老爷不要,因为下奴损伤她的名节。”

    “你说什么?你,竟想负她?”高秀峰错愕后大怒,猛然将骆驼刺从雪夜背上拽下,无数血珠滚落,雪夜微一ji挛,仍然稳稳地支了身体。又是狠狠一下,骆驼刺的两个枝杈带着血雾散开,雪夜一动不动。又打了一下,骆驼刺只剩一个染了鲜血的主干。四周影卫默默待立,面露同情之色。高秀峰又举起骆驼刺,看着雪夜伤痕累累带着断裂尖刺的后背,却再也下不去手。

    一直静默跪着的雪夜忽然抬起冷汗淋漓的脸,“老爷,有马队过来。让雪夜暂且避过再罚可好?”

    高秀峰吃了一惊,侧耳听去,果然隐隐有马蹄声,应该有数百人之多。大魏的军骑!高秀峰急道:“穿衣,别让人看到!”

    雪夜拾了衣服欲站起,身体摇晃踉跄了一下。两个影卫出队想扶他一把,终是不敢,又退了回去。雪夜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都是在暗庄一起接受过训练的武士,都可以以一当百!铁甲上身,后背猝然刺痛……雪夜深吸一口气,求恳地注目高秀峰,将声音凝成一线:“老爷,他们都是好汉子,您也是……不要让他们无谓的死去好吗?”

    高秀峰面情复杂地看着雪夜,也将声音凝结:“我错了,其实,你已经不可能再是万夏坞的奴隶!”

    雪夜脸上挂着汗珠惶惑地看向高秀峰。

    高秀峰叹息一声,与雪夜并肩凝向不远处大魏轻骑飘扬的旗帜。转眼间,一匹胭脂马及马上纤细的人影当先出现在荒原上。香儿!雪夜心头乱跳,眼中现出激动欣喜与羞愧。高秀峰僵直忘情地盯着那抹嫣袖,手中的骆驼刺忘了扔掉。

    香儿袖色的披风飘扬,快马如风,似眨眼间就到了眼前。高秀峰眼睛凝向香儿,香儿的眼睛里却只有雪夜。

    “吁!”另一匹黄膘马同时勒住,马上一人环目虬髯,正是赵守义。他冷冷地扫了高秀峰一眼,拿眼瞪向雪夜:“萧雪夜,你胆子够大了啊。单人独骑与这么个人出营,不知道妨人之心不可无吗?”

    雪夜不敢看香儿,向赵守义抱拳勉强笑道:“赵将军,雪夜只是送送高老爷,并不走远。”

    “咯咯……”香儿清亮的笑声立刻给荒原带来了生机:“赵将军,你一个大老粗今日为何如此多虑?高老爷如果有恶意,怎么会向梅风寨的兄弟们证实萧统领就是萧十九也是皇上的历劫金刚?怎么会冒死冲进包围圈送信呢?”

    “哼!”赵守义鼻孔朝天,“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有那么一种人表面上做戏背后给人捅刀子。”

    “木都尉!”高秀峰未理赵守义眼睛只看着香儿,叫着香儿公然的称呼,揖手行礼。才发现手中依然拿来着骆驼刺,尴尬地松了手,骆驼刺落在地上,立刻吸引了香儿的注意。香儿疑惑地看看骆驼刺,眉峰陡然皱起,看向雪夜。雪夜金甲黑袍,高大挺拔不亢不卑地站在那儿,威风凛凛。他现在是大魏的军魂战神啊,不会的……香儿自嘲地吐了吐舌头,侧了目含笑注目高秀峰。

    “高某走得匆忙,未及与都尉道别,现在正好与君别过!此次与都尉同行柔然,高某——终身不忘!”

    “我说那个高某人,你还是忘了的好!”赵守义狠狠瞪着高秀峰。

    高秀峰尴尬地一笑,翻身上马:“后会有期!”

    背影远去,孤独而清冷。香儿忽然觉得鼻酸,拍马追了上去,

    “高老爷!”香儿忽然脆生生地叫。高秀峰带马转头激动期待地凝眸香儿。

    “高老爷,万夏坞听雨轩还有一盘棋尚未下完,记得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