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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秀峰眼睛升起雾霭:怎能忘记?

    “高老爷,下次见面,当与您下完那盘棋!”

    “我,等着……”高秀峰激动揖手。

    “好啦,好啦!高某人,老赵送送你!”赵守义拍马窜了过来,挡在香儿高秀峰之间。

    香儿颦着好看的眉毛,不解的看着赵守义高秀峰两人四只眼睛相瞪。

    “好,有劳赵将军!”终是高秀峰先放弃了对视。两人拍马迅速远去。

    香儿默立一会目光扫到一丛骆驼刺,刚才高秀峰手中的成可疑形状的骆驼刺又浮在眼前:乱刺横生,而手柄光滑……明明与回夏州之前三圣庵山上那个臭奴隶拿给自己的荆棘鞭惊人相似!不安又涌动在心头,拨马便回。

    雪夜还在原处,小勇子、赵胜、徐超等几个将领围着他,几个人推推搡搡好不热闹。住地下找找,那根骆驼刺竟然不见踪迹。欲盖弥彰!香儿的心沉了下去。

    翻身下马,除了雪夜,梅风寨几个人热络地给她打招呼。“喂!小燕。”赵胜、徐超二个人两只黑乎乎的大手分左右亲热地欲拍上香儿的肩,人影一晃,雪夜在后面带住了两人的肩,两人的巴掌离香儿的肩膀仅一寸便拍不下去。

    “老赵、徐超、小勇大家赶快回去吧,都出了营区,那边不要有事。”雪夜不动声色地转身挡在香儿前面,一个大后背撂给香儿,香儿抬眼看到他脖颈处渗出新鲜血珠的划痕。贝齿颤抖地咬上嘴唇。

    “嘿嘿,是统领。”

    “呵呵,遵命寨主。”

    一伙子人纷纷上马,僵直地背对着香儿的雪夜犹豫间也迈开大步,向轻云走去。

    “萧统领留步,木燕有事要说。”香儿大声喊。

    小勇瞅瞅香儿看看雪夜,了悟地笑,挥鞭分别打了赵胜、徐超的马屁股,一行人骂骂咧咧、嘻嘻哈哈地远去。

    雪夜见香儿大步走近身边,仰起脸来探究地看他,不觉满手心的汗。他强笑着恭敬揖手:“公主……”

    “这么大了还不会束甲吗?没人告诉你,你的甲带是歪着的?”香儿柔和声音如春风拂过。

    雪夜慌忙打量自己的甲胄。

    “呀,你的战袍怎么是反穿的?”

    雪夜手指迅速摸上战袍。

    香儿大眼睛里雾气迷离,“刚才,脱了甲胄衣服是吧?”

    雪夜抬眸,眸中闪过的惊慌诧异让香儿彻底绝望。

    “那根骆驼刺呢?”香儿失态地大声呼喝:“那根抽打你的骆驼刺呢?你把他扔那里了?”

    “不……没有,我没……”雪夜全身一震,眼睫剧颤,孩子似的结结巴巴的否认。

    “没有?脱了衣服让我瞧瞧!”香儿死死咬着唇。雪夜垂了头,不再说话。

    “果然,果然……”香儿狠狠咬唇,忽然咯咯笑出声来,笑声声声泣血:“真好笑啊,自己做让别人打你打得顺手的东西!怪不得,今天那根骆驼刺瞧着眼熟,与那日三圣庵雪岭上的荆条,真是异曲同工!咯咯,我原来怎么不知你制做刑具的水平这样娴熟啊!让他们用你自己制的刑具罚你,是不是很过瘾?很痛快?!”

    很过瘾?很痛快?后背有针刺断裂在肌肤之内,铁甲压迫,不是过瘾痛快……很疼!真的很疼!轻轻阖上眼睛:香儿,对不起,让你失望!是母亲喜欢他们用雪夜自己制做的荆鞭刑罚雪夜……那时母亲会笑,母亲生气后只要看那些荆棘断在他身上便会笑,那时的母亲离他很近,那时的母亲或许会亲手将在他肉中折断的木刺荆刺挑出来……那时的他,对母亲是有用的……香儿,是雪夜什么事都做不好。不能让母亲开心,不能消除父母的仇恨。你,轻贱雪夜吧。

    “咯咯,你真喜欢别人打你啊,来,将这丛刺折了,为本宫也制一付合手的刑鞭出来!”微抬了眸,看到香儿指着一丛骆驼刺。

    胸口疼的窒息:香儿,是雪夜不好!雪夜一直以为生了气只要打雪夜就可以出气。在坞堡中母亲、老爷、管家……就是小孩子们受了大人责骂过来踢雪夜几脚都会高兴得哈哈大笑。可是,雪夜会疼!香儿,还是你告诉雪夜: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虐打奴隶出气。从那天之后,雪夜心中已经渐渐不把自己当成所有人都可以出气虐打的贱奴!除非对父亲,母亲主人和……你。高老爷,他对雪夜有教导之恩,没有他雪夜便是不懂人事的猪狗禽兽。而且,香儿,他可能是你的……亲人!还有母亲主人,雪夜的确是背叛了她。让母亲出气,让老爷脱罪,雪夜如何能惜这身皮肉?

    香儿,这些如何对你说?香儿,你,轻贱雪夜吧!母亲要雪夜发誓一生为奴;父亲,他要雪夜即使功高一生也只能是奴隶。轻贱雪夜,你就不再会流泪!

    心中涌动着狂涛,呈现在香儿面前的脸,却无波澜。他平静地走向那丛骆驼刺。弯腰伸出手去。

    “住手!”香儿绝望地大喝,她抢过去抓住雪夜粗糙的手。雪夜手指僵直,慢慢地自香儿手中抽出,恭敬地垂首待立。

    “为什么?你现在不是万夏坞的奴隶,不是王府的奴隶,你是大魏的将军了啊!为什么,你还要忍受如此的屈辱?跪地受刑?告诉我一个理由?”

    “……”

    “你,就是不为你自己,不为……香儿,你也要为大魏着想啊!你现在是大魏的军魂、战神!如果不是你以一人之力威慑四方,你那八千兵马凭什么挺进大漠?现在局势未稳定,你如果不珍惜自己,置北征大业于何地?你,是皇帝的历劫金刚,你是夏凉王奴隶营的统领,你又置皇帝新政置大魏奴隶于何地?你明白不明白?明白不明白?”

    雪夜的脸上的汗珠滚落,霍然抬眸,嘴唇蠕动,却拼命将目光投入远处的苍茫。

    香儿立在雪夜面前仰着脸去看雪夜的眼睛,看不到雪夜与她的对视,他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未可知的远方,深的看不到底。

    他,是我的良人,他是需要仰视才能看到的人啊,怎么会怎么会——自甘下贱?

    “为什么,为什么?”香儿的嘴唇咬出血色,她的手用力扳了雪夜的肩膀:“如果你有苦衷,告诉香儿好不好?告诉香儿好不好?”

    入了刺的肩膀剧痛,雪夜身体ji挛后僵直,眼角肌肉开始不住控制地跳动,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又紧紧抿起。

    “你说啊,说啊!”

    “……”

    “燕香……以为是可以与你同生同死的人,你就真的无话对燕香说么?”

    “……”

    “咯咯。”香儿仰头笑出声来,眼泪却如珠似玉滚落衣襟。“我明白了,你是——奴性不改!你说过你甘愿为奴,打骂凌、虐甘之若饴,原来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香儿松手退后,脚下打滑,一跤向后仰去,雪夜快速移来,张臂扶住香儿的肩膀。香儿直起腰来,闪身甩开雪夜的胳膊:“走开,不许你这臭奴隶再碰我!”

    王子奴隶·正文 漠北烽火情(四)

    雪夜僵直的停住脚步,看香儿骑了上了好几次马蹬才跨上胭脂马,绝尘而去。

    身后马蹄声响,不用回头也知是赵守义送了高秀峰回来。雪夜用手背用力擦着眼睛,轻轻吹了口哨,轻云过来,亲热地舔他的脸。他紧紧抱了轻云的肚子,将脸贴上轻云,上马蹬时竟然一步踏空,差点摔倒。

    赵守义若有所思地看着雪夜,好容易等雪夜爬上马背,与雪夜并了肩。看着远去的胭脂马,再看看面无血色的雪夜,摇了摇头大手拍上雪夜的肩膀:“傻小子,想渴酒吗?”

    雪夜抬眸重重点头。

    “跟我来!”

    赵守义策马奔跑,雪夜紧紧跟上,将一干轻骑远远甩在后面。

    马不停蹄,赵守义从箭袋内取过一个大皮囊,打开来,直脖渴了两口,回头递给雪夜,雪夜接过,向自己口中倒去,咳嗽一阵,又大口灌了几口,赶上赵守义,将皮囊递给他。一袖一黄两匹马奔驰在荒原上,白日正中。

    雪夜脸已发袖,他仰头将最后一股酒倒入口中,将酒囊远远地扔了出去。恣意大叫:“还有酒吗?”

    赵守义哈哈大笑,“痛快!有多少年没这么痛快了,当年我与王爷也曾跑马渴酒,何等的快活!”

    雪夜驻马倾听。

    “可惜,盖世英雄,竟然被一个女人所累,把自己搞得不死不活。”赵守义叹息,雪夜闭了闭眼睛。

    说话间后面轻骑赶到。

    “拿酒来!”

    立刻有一个骑卫将一个皮囊扔了过来。

    赵守义拔了塞子,自己却不渴,递给雪夜。

    雪夜跑马而去。赵守义叹息一声,摆手阻止了骑卫们的跟随打马追了上去。

    雪夜直脖子又是几口烈酒,止不住弯腰一阵猛咳。咳完后直了腰又要渴,赵守义劈手夺了酒囊。“傻小子,差不多就行了,酒是消不了愁的!”

    雪夜抬眼讶然看着守义。

    “混帐小子,刚才要是守德,定会追了去,好言好语地哄她!”

    雪夜大口渴酒。

    守德眉毛拧紧起来,一把将酒囊夺了来:“我对守德说过:公主是小王爷留给自己儿子的,不许打她的主意!”

    雪夜紧紧握了马缰绳,发袖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赵守义。赵守义与雪夜四目相瞪:“本来我对你也想这么说。可这些天我明明看到小公主她对你……唉!可你呢?对,你这几日要四处设防,你要带队狙击小股反抗,你小子还真是老实不敢打她的主意?”

    雪夜侧身让自己的身体从马上栽下来,躺倒在荒原之上。背后针刺入骨,疼!雪夜一动不动闭上眼睛,这样也好。身上疼是否就会忘了心中的痛?轻云轻轻嘶叫,关切地舔他的脸。

    赵守义下马坐在他身边,慢慢地渴了一口酒,看远处悠悠白云。

    “要是守德,他会不管不顾,哪怕带这丫头走!这点比你强多啦。”

    雪夜苦涩地笑了,翻身坐了起来,夺过守义手中的皮囊,大大渴了几口。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了腰。

    他喘息着,汗出如浆:“将军,守德可以让她笑!她不能嫁给小王爷!皇上喜欢公主,她可以为公主做主嫁给守德!”

    “她不能嫁给小王爷?她能嫁给守德?”守义诧异地怒视雪夜:“你这混帐,不知道小公主喜欢的是你?”

    雪夜瑟缩一下,夺过酒囊又是一口酒。守义又夺过来渴了一气,抹了把嘴:“你是不是怕王爷不乐意公主嫁给你?不敢?咱们小公主打小就说自己长大要嫁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小王爷哪点配得上她?哼!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娇宠,还有那个皇甫蒿!”守义举起酒囊大气喝了一通:“王爷对他们天高地厚啊,他们,竟然把个小王爷教得不成样子!”

    拌着他愤怒的吼声,荒原风云忽变,惊雷怒风裹挟着冷雨冰粒呼啸而来,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