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徐酒鬼说得眉飞色舞,停下来喝了口酒,正准备继续说下去。这时,秦书生说道:“慢,慢,徐爷说得如此真切,如在目前。徐爷与这楚大侠认识么?刚在楚大侠坐在这里,怎么不见徐爷招呼?”徐酒鬼说道:“秦珂,你小子到也听的真切。你知道我是谁吗?”秦珂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来店里两年了,平日里只听大家都叫你徐酒鬼,并不知道你的尊名。”众人也只知道他是一个落魄酒鬼,在店里后厨掌勺,并不曾想他有什么来历。这时回想掌柜对他总是礼敬有加,莫非真是大有来头,于是都洗耳恭听着。徐酒鬼叹了口气道:“我叫徐放。”内中一人连忙插话道:“莫非就是江湖人称江东四鬼的长舌鬼徐三爷?”徐放笑道:“想不到你一个贩夫走卒也知道我的姓名。”刘正安道:“别人也许不知,恰是我们这种贩夫走卒却是一定知道。江湖奇闻,十之,出自徐三爷之口,所以人称‘长舌鬼’。”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刘正安接着说道:“不过以前我们无福,听的都是市井英雄拾得徐三爷的牙慧,不过也觉得精彩不已。自从徐三爷五年前绝迹江湖,我们都十分惋惜。在我们心中,江湖一夜之间,风平浪静。不曾想三年前来到们店里的徐酒鬼就是徐三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徐放叹息道:“五年内前,我遭仇家追杀,险些丧命。死里逃生之后,隐匿在九华山。当时我身受重伤,幸亏白眉禅师以纯阳真气救了我的性命。后来我仇家追至九华山,我不想扰了九华清净,就偷偷下了山。后来辗转到了扬州,就寄居在淮扬酒楼,因为卢大掌柜是我大哥至交。在淮扬酒楼跟你们一起就是三年,三年内为避仇家,也少说江湖事,再者远离江湖,也难得新闻,于是只有三缄其口,以酒为伴,所以大家都叫我徐酒鬼。不过,如今也觉得这酒还真是一个好东西。”徐放说完,哈哈大笑。
秦珂说道:“徐爷既然要避仇家,怎么还要千里迢迢跟我们一起来这昆仑山?这岂不是很危险吗?而且今番还将真实身份道出。”
徐放答道:“我此番不远千里来这昆仑山正为了结这一番仇恨。刚才看到了南侠楚云洲和北侠骆鹤龄也都聚集于此,我就敢毫不顾忌道出真名真姓了。”
秦珂接着说道:“徐爷说书演绎故事的本领,我也有耳闻。不过刚才说的楚大侠的故事,如此真切,而且你也说你曾亲眼见过,如今看见楚大侠等现身于此就敢道出自己真实姓名,想必你跟楚大侠定是朋友了?但为何刚才不曾见你们招呼?”
徐放说道:“以前,我所说的江湖传奇确实有很多虚构,夫妇床头私语,群小密谋商议,英雄独自悲叹,少妇春闺思人,我又岂能知道。无非就梗概之事,以情理揣度,演绎成章。历史与虚构,何必认真。不过,这楚大侠的传奇,我却没有丝毫虚言。楚大侠,如今恐怕四十三了,我比他小三岁,今年已满四十。我自小就认识楚大侠,只是他不认识我而已。当年受狄大人之命,去救了楚大侠的正是家父。那时我才六岁,家父是狄大人府上的首席护卫,江湖人称”铁手无情徐天正”。后来楚大侠与司徒掌门协助狄大人破了悬案,家父也参与其中。那年楚大侠拜司徒掌门为师,家父也在场。后来家父都如实说了与我听。再后来,家父受狄大人之命往成都调查刺史姚思铭草菅人命一案,我也跟随左右。家父平生游历天下,都带我随身左右,是以我有机会博晓江湖奇闻轶事。那日,我独自一人正在酒楼吃饭,忽见一个年轻侠士走进来,就坐在我旁桌,当时只觉面善,及至他向小二自道是峨眉弟子,我就才想起此人就是楚云洲,当时准备过去招呼,不曾想他问完话,就健步如飞的出了店门。身法奇快,我追出门,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次日就得知漠北七雄在府衙被诛。”
刘正安大声说道:“原来如此啊,难怪徐爷说的如在目前,今番见了楚大侠就不怕仇家追杀了。但如秦兄弟说的,刚才为什么见了熟人也不打声招呼啊?”
徐放继续说道:“当年酒楼一面,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那是他还是二十岁的风流侠士,而如今衣衫褴褛,两鬓斑白,一脸的沧桑与狼狈,我确实没有认出来。而且,据说他在杀漠北七雄时,他那把鬼哭的清风剑沾了狼性之血,剑身变得有如碧血琉璃,已经能够位列名剑之列了。可是,你们看他刚才明明带的是一把厚重的刀。恐怕有什么变故。至于说我因为楚大侠武功卓著,家父对他又有救命之恩,于此有恃无恐,那你们就错了。我跟我仇家本来就是一场误会,而这场误会只有北侠骆鹤龄能够为我澄清。我此番上昆仑上就是因为打听到骆大侠隐居在昆仑山上。刚才看到骆大侠,虽不敢唐突上前,但心中窃喜不已。想那楚大侠跟骆大侠乃生死之交。楚大侠看在家父面上定会引荐,而那骆大侠虽然为人孤傲,三十岁后就跟妻子退出江湖,从此不管江湖事,但有楚大侠的言语,想必不会推辞。”徐放说完,高兴地又喝了一口酒。
秦珂接着问道:“刚才你说,楚大侠在灭了漠北七雄后,人称‘峨眉义侠’,怎么后来又跟骆大侠合称南北二侠了?”
徐放说道:“这南北二侠的来历可不小,那要说到刘仁轨大将军的白江之战。而且这北侠骆鹤龄,乃武学世家的少庄主。武学那是造诣精深。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所说的武林世家了。但我此刻不能再跟你们说了,看看时辰,他们已经叙的差不多,我该上去拜会一下。”说着,徐放又大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轻巧得上楼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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