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给我一个小小的家蜗牛的家(4)
魏小河在小厨房里洗完碗,用块小香皂头洗了洗手上的油污。随便透过沾满灰尘的狭长玻璃窗往外望去,今天天气很不错,俗气点的说法,就是阳灼烁媚,天空蔚蓝,万里无云。就是风大,院子里几棵大杨树的叶子被风一吹,刷刷刷地摩拳擦掌似地响着。
她走到卧室门口,望见卧室地上铺着条李立冬在二手市场淘换回来的一大张深红色化纤地毯,一个大海绵床垫就直接放在地毯上,电视也直接放在地毯上面。李立冬靠着两个枕头躺在床垫上,床垫上铺着一条老家带过来的老棉布床单,大牡丹花,好嘛,花开富贵。李立冬正追看着一部国产电视剧,边看边乐,竟然能乐得眉开眼笑。
一打眼望见这幅家居图的画面,魏小河心里突然感受一阵疲劳,极端的厌倦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哎呦,回来就看躺着电视!烦死了!李立冬抬眼望见魏小河呆站在门口,还兴高采烈地招呼道:“哎,小河,电视台又重放《空镜子》了,别说,我就爱看小陶红笑起来谁人样儿,眼睛弯弯,鼻子皱皱的,你说,她是不是有一点像你?”
魏小河没好气地说道:“李立冬,这部电视剧你看几多遍了,还看?刚吃完饭又躺下了?你现在怎么这样了?看你懒得,照旧学体育身世的呢!今儿天气这么好,你这家伙就这么待得住?啊?!你属土豆的?!栽床上就动不了窝了?”
李立冬这才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端详了魏小河一眼道:“你怎么回事嘛?不就看个电视吗?怎么还生气了呢?我不是因为出差这么多天有点累了嘛!望见床就想躺着。”说着从地垫上爬了起来,走到门口,去搂魏小河的肩:“亲爱的,要干什么你就直说嘛?你看你拉着脸多欠悦目那,像晚娘一样。”
魏小河一把推开他,使劲拍了他胸口几下:“你找死呢!说谁晚娘脸?谁晚娘脸?你应该反省反省自己有没有错-----”
“对对对,宝物!我肯定是有错,我现在,马上就面壁反省好吧?不外,你得稍微提示一下下,我脑子较量慢想不明确----”
魏小河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屁吧!你这个狗脑子!算了,换了鞋我们俩出去走走吧,你看外面天气这么好,秋高气爽的,老待在屋里人都快发霉了。”
“好好好,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李立冬从屋里单腿蹦了出来,一脚蹬进那双已经显着有点裂纹的玄色旧皮鞋里:“走吧,宝物,我这就准备好了!”
魏小河也脱下拖鞋,把脚踩进一双半新不旧的棕色豆豆鞋,想想自己今天可能态度也有点欠好,就企图伸手轻轻地去摸一下李立冬的脸,李立冬却吓得使劲弯腰一躲道:“干什么?又想要打我?”
魏小河噗嗤一声笑出来:“干什么我就打你?这样,咱俩去商场逛,然后给你买双新鞋吧?”
李立冬心中一喜,嘴里照旧咕噜着:“哼!你打我还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吧?”
魏小河转身举起拳头就要锤已往,李立冬打开大门一溜烟跑了下去。
李立冬心满足足地抱着一个鞋盒子,一会儿掀开看一眼,一会儿掀开看一眼,对魏小河满脸地献媚道:“宝物,你帮我挑的这双休闲鞋真是太悦目了,我都不舍得穿了,哎,真是的,也应该给你买双新鞋,我真是欠盛情思死了。”
魏小河挎着他胳膊,也很兴奋地晃呀晃的:“等天冷了我再买吧,我这双豆豆鞋照旧去年买的,算是半新,呵呵,我以为还能拼集再穿一季,等冷了我再去买一双好一点的皮棉鞋吧,不能像去年那样瞎搪塞了,去年坐咱公司那辆没暖气的班车上班脚都冻出冻疮了。”
李立冬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依然眉清目秀少女模様的魏小河,满心地歉意道:“小河,我真是太废物了,挣钱太少了,让你受委屈了,唉!”
魏小河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李立冬一下:“得了吧,我又没怪你,你也算起劲了,我以为生活逐步总会好起来的,你说是吧?我们都这么起劲。”
李立冬酡颜了上来,越发欠盛情思,嘴里磕磕巴巴地说道:“可不说就-就就是呢,你真是太-太懂事了!”
这俩人正溜达着亲亲热热地说着闲话,突然旁边有个尖细的女声高声叫道:“哟,魏小河!今天可算望见你男朋侪的真身了!”
俩人一转头,一个胖乎乎的年轻女子挎着一个瘦高条筷子容貌的男子走了过来,魏小河也笑着打招呼道:“嗨,孙明珠!你们俩口子也出来逛街呀?”
孙明珠只管笑嘻嘻走过来,上下左右地审察着李立冬,笑道:“你就是李立冬吧?我经常听小河提起你,哎,真帅真帅哎!小河,你别说,李立冬比我们公司的小伙子加一起都帅!不怪公司那么多人追你,你都不为所动呢!呵呵!”李立冬刚听了前半截话,很是受用,听到后面,吃了一惊,转头看了看魏小河。
魏小河狠狠白了孙明珠一眼,和李立冬解释道:“小孙这家伙就这样,逮谁跟谁聊,满嘴跑火车,唯恐天下不乱,对她的话,你不用认真看待!”
孙明珠一听这话,马上就要跳脚,嗓门更高更尖了:“魏小河,你怎么说话呢!当心我去你们向导那儿给你扎针去!哼!我怎么满嘴跑火车了,哎,李立冬,我告诉你,我们销售部加上那帮工程部的小伙子,我的天,都疯了,魏小河要是没有男朋侪呀,嗬!那就热闹了,那就得失事,出大事,哎,老范,你拽我干嘛?!”
旁边谁人长条脸的筷子男子,使劲拽了孙明珠一把:“小孙!你又瞎胡扯!你这当着人家男朋侪的面-----哦,这就是你们公司的魏小河吧?我叫范灼烁,小孙的老公。李--立冬,别跟我妻子一般见识,她就是爱个八卦啥的,呵呵,不外,她也就是一刀子嘴豆腐心,人是个好人。对了,小孙,咱晚上不是说在家吃暖锅吗?叫上魏小河他们俩口子一起呗,吃暖锅就图个热闹人多,是吧?”
孙明珠拉着一张扁扁的圆脸,哼了一声:“你们听听!我老公这是夸我呢照旧损我呢?不外,小河,我老孙澥的芝麻酱可是一绝,一会儿在楼下再多买点羊肉片,我那儿冻豆腐明确菜粉条有的是,你们一起去吃呗?”
魏小河抬头看看李立冬询问道:“去吗咱们?”
李立冬和她挤了个眼,笑着说:“那就去呗,不外,羊肉片得我们买。横竖回去也没事干,不如一起热闹一下。”
孙明珠和范灼烁也是老乡,听说不仅是老乡而且是高中同学,也是一起结伴来北京的,都是内蒙古自治区海拉尔人氏。孙明珠年岁比魏小河大个两岁,爱说爱讲就好个热闹,长圆脸,侧面看,下巴有点撅撅的,面庞子上还总是有点红扑扑的颜色,眼睛细长,眉毛头发的颜色都淡,偏浅棕色,有一点蒙古风情。最近孙明珠在销售部业务跑得很不错,提成多了,而且听说她脑子也活络,在外面也能赚点外快呢,最近手里稍微宽裕点了,不像一开始那么穷困潦倒的样子了,虽然,穷困潦倒的基础原因是她的亲亲老公范灼烁。
她老公范灼烁绝对是一神人也,没上过大学,是一个野路子身世的艺术家,达斡尔族,少数民族里的少数民族,画画得怎么样暂时不谈,人家是很拿自己当个艺术家的,艺术家做派懂吗?艺术家是要有做派的!打工是打不了的,只要去上个班没几天指定就不干了,公司里都是些什么人呀?都是些个俗人嘛!跟这帮俗人没法交流!你说怎么交流?
但人范灼烁却就爱拉着小女人小媳妇谈谈艺术呀绘画呀情操呀。魏小河买菜时都见过一次,跟个卖馒头的山东大嫂大谈艺术呢!魏小河强忍着笑,心里马上把他划成了艺术莠民之流,无聊透顶了好吧!装腔作势的!一个大男子不挣钱,义正辞严地让媳妇养着,什么玩意嘛?还整天满嘴艺术艺术的,也就孙明珠上他的当!还在公司夸呢,我老公是搞艺术的清高不会迎合人的,就让他在家放心画画吧,没准有一天着名了呢,我也没白随着他受苦。各人全都怒视看着这个傻女人,鼻子眼里往外出凉气。
一走进了孙明珠的家,范灼烁连忙拉着李立冬去看他画的画,魏小河已往草草扫了一眼,嗯,草原麋鹿大月亮,还没画完,即是刚用铅笔勾了个轮廓,李立冬有点尴尬了,支支吾吾的:“嗯,啊,我以为挺好的,我也不太懂这个,小河,你以前不是也学过画吗?你看看怎么样?”魏小河只好走过来笑道:“这画意境很不错呀!哎,老范,你们那儿麋鹿许多是吗?”
范灼烁脸上突放灼烁:“是呀,我小时候经常望见麋鹿的,这幅画就叫草原影象----”
魏小河点颔首:“嗯,这也算是你的小我私家特色了,对了,我去看看孙明珠澥芝麻酱,她吹得,还一绝!你们聊你们聊!”
魏小河麻溜地躲进了厨房,望见孙明珠端着个大碗,大碗里放着一坨硬邦邦的芝麻酱,正用温水一点一点地往里对,用筷子研磨着,芝麻酱逐步酿成金黄色的粘稠状,芝麻的香气出来了。魏小河抢过筷子:“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帮你澥一会儿,你先去洗菜!”
孙明珠侧耳听了听外面,范灼烁正慷慨激昂地高声嚷嚷:“我以为中国今世艺术,就是两个字,浮躁!浮躁呀!”
孙明珠无奈地用菜刀咔呲一声切开一棵明确菜,摇头道:“唉,他呀,就是这样,此外不谈判,就整天艺术艺术的,有时候我也是很烦,太不识时务了!没措施了!”
魏小河抿嘴笑着翘起大拇哥:“你高尚呀!化作春泥呀!你说说,这是什么精神?啊!”
“**精神呗,以后都得叫我雷姐!”
魏小河前仰后合笑得格格的:“哎,雷姐,你家豆腐乳在哪儿呢?哦,望见了望见了,王致和的?大块玫瑰腐乳!对了,我上次买腐乳没细看,买了一次他家的臭豆腐乳,好家伙!只能抹馒头吃,抹一点都死咸死咸的!你家韭菜花有吧?香油有吧?”
孙明珠正在用手大把大把地撕扯着明确菜,皱着眉头看着魏小河流:“你们南方人真是很烦哎,我们那里是不吃香油的,来我家了就得尊重我们北方人的习惯,哪儿那么多偏差?我一会儿炸点花椒油,哎,你别随处乱窜,没事干了是吧,去剥点蒜,捣蒜泥!我们都爱吃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