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给我一个小小的家蜗牛的家(5)
“小河!”“嗯,怎么了?”“适才吃暖锅的时候,我听小孙说她们俩订了一套房?他们怎么这么有钱呢?前一阵不还说随处乞贷呢?”李立冬坐在圆凳子上,心事重重所在上了一根烟。
魏小河“嘁”了一声,道:“可能是分期付款吧,听小孙说也是找外家人东拼西凑借出来的首付。”
“那也不错呀,要么我们也去看看屋子?总是租屋子也不是个事儿吧?”李立冬往空中吐出一个烟圈来。
“我们?我们俩到现在银行存款,有两万块没有?还买房?你真敢说!”魏小河以为很不行思议地看着他。
“嗯,今年年底我应该能拿到两万多块钱的提成呢!要么再找我们两家人都借点?”李立冬低着头说,不敢看她。
魏小河极其不耐心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得了吧!我最烦张嘴跟人乞贷了,我今年倒是也给公司在电话里接了几单活,年底倒是应该也能拿点奖金,唉,转头再说吧这事儿,不着急。”
李立冬不再说话,一小我私家踱到阳台上,悄悄地抽着烟,烟头一明一暗一明一暗的。
魏小河自己去洗手间洗漱,牙刷在嘴里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往返重复地刷了好半天,突然停了下来,自己怎么回事?走神了走神了,今天的牙刷得真是清洁死了。她随手拽下一条半新旧的格子毛巾又擦了把脸。去阳台上找李立冬,李立冬的那根烟已经抽完了,不想回屋,还站在阳台的窗户边发愣。阳台外面是遥远的灰蓝色的天空,天阴下来,看不见月亮,近处街道上显着灭灭的有一些路灯,小区里偶然有汽车开着大灯一闪而过,等过了八点多种外面就较量清静了,到底是住在郊区。
魏小河走到他身后,往李立冬脖颈子里吹了口吻,李立冬痒地缩了一下脖子,笑着转过身来搂住魏小河的肩膀。魏小河也浅笑看着他问道:“想什么呢你,自己一小我私家站这儿发呆?”
李立冬亲了亲魏小河的面颊,眼睛继续望向远处的天空:“嗯,没事儿,我以为和你在一起久了,我似乎从一个大老粗傻小子酿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男子。”
“哈哈,真的吗?我的天!我刚发现哎,似乎有点---”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是以为心里有点伤感。”
魏小河身子后靠了靠,和他拉出点距离,认真地看了看他的眼睛,用手抚摸了一下他依旧乌黑浓密的鬓角:“唔,看出来了,现在的你酿成忧郁型男了,挺好的,我就喜欢忧郁型男生,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有点没心没肺的,现在好了,你终于完美了!破茧成蝶了,嘻嘻!”
李立冬也被她逗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意外之喜呀,为了在你这儿不失宠,我企图就这么忧郁下去!”
晚上魏小河钻进被窝,将睡未睡的时候,突然想起上个星期去菜市场买菜,买完菜以为没事可干,自己就从菜市场后门出去,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然后就被一家正在建的楼盘的售楼小姐拉进了售楼处,给了她一份宣传彩页,热情洋溢的又跟她唠了半天嗑,自己也是一小我私家闲的闷得慌,多问了售楼小姐几句,几多钱一平?两千八一平米,我的妈吔,真是贵呀!这地儿,连公交车都没有通的好吧!荒田野岭的,谁来这儿买房呀?现在想起来,照旧以为贵,孙明珠说她买的房2500一平米,那九十平是二十多万,首付怎么也得十万吧?十万块呀!这是几多钱呀,自己啥时候才气挣到十万块呀!再说,每个月还得再付两千多块钱的分期,那也是肩负挺重的,万一我们失业了呢?万一谁生病了呢------算了,没劲,不想了!想不出个子丑寅卯,她闭上眼睛,纷歧会儿,就沉入深深的梦乡。
别说,魏小河挺有预见性。
这家消防设备公司,魏小河到底没做恒久,因由是因为前台新来的小文秘,是大老板的关系户家的孩子,小女人长得富态,白白胖胖的,一对微凸的金鱼眼,烫了一头小卷卷短发,染得黄黄的,从小可能就娇生惯养惯了,人家真心以为自己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经常噘嘴眯眼用喵喵声撒个娇,做出种种小女娃娃姿态。
小女人年岁不大,说话是很冲的,一开始魏小河还对她印象不错,感受小女人说话直爽,是个爽快人。直到有一次,魏小河去复印室复印文件,一会儿小女人也进来,排在她后面等着,那几天魏小河复印的文件太多,手指的皮肤过敏,有两根手指显着有脱皮迹象,指尖的皮肤已经结了一层硬壳,尚有点开裂。
小女人一开始还只是就半笑不笑地站在她身后上下审察,突然间望见她的两根过敏脱皮的手指,惊声尖叫道:“呦!这是什么呀!你长得什么皮肤病呀?不熏染吧?哎呦,恶心死了,吓死我了!好怕怕!我先出去透透气!”
魏小河被她说的心中一阵惆怅,原来自己也难受,天天手指胀痛,又是抹药膏又是推拿的,以前自己的手是很美的,白皙纤细,最近接触打印纸太多才成这样,别人不体谅不理便而已,这个小女人说话怎么这样恶毒,不讲一点情面。可能这个小女人养尊处优惯了,看别人都是低她一等,没有尊严的?魏小河也没和她说话,悄悄地在小屋里复印完文件,就回座位去了。过了一阵子,这件事情也就逐步在魏小河脑海中淡忘了。
然后就是某一天中午,小女人突然跑过来哼哼唧唧央求她:“魏姐,明天陈司理要去投标了,我这儿有许多几何文件没打好呢,你能不能帮我装订一下下呢?谢谢你了,魏姐最好了,你下午不忙吧?曹姐姐,能把魏姐借我用一下午吗?谢谢咯!亲一个!呜哇!”说好说歹,把魏小河叫已往帮她装订整理投标书的资料,这一资助,就一直忙到八点多,天全黑了,才算告一段落,各自回家。魏小河挤公交车回抵家都十点了,累得倒在床上就睡死了已往。
谁知道第二天中午就失事了,先是投标的陈司理阴岑寂脸怒气冲发地回来了,然后把小女人叫进了司理室,隐约听见那位陈司理的咆哮声,小女人哭着跑出来,途经魏小河办公桌前,抹着眼泪恨恨地叫她:“魏小河,陈司理叫你进去!”
魏小河颇为惊讶,自己在公司似乎从来和这个陈司理没有什么交集,话都没说过两句,叫自己有什么事情呢?她手里正拿着一杆碳素笔在写票据,就拿着笔企图去敲司理室的门,刚到门口,还没敲门,突然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没由来地打了个激灵,想了想,回过身把碳素笔放回自己的桌子上。
她一推开司理室的门,刚走进来,一本厚厚的标书就直摔到她眼前,只听见陈司理大吼一声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魏小河哆哆嗦嗦地掀开标书,小声地问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这儿,望见没,有个公章没盖!标书人家都没收!我他妈的做了几多事情才拿到的标书!啊!你就这样看待事情的?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已经调动过一次事情了,我看你呀,什么事情也不适合你了-----”
魏小河心里往回倒着想了想,差池呀,盖章这事儿不是我干的呀,那天说好我就管装订来着,这章是小女人盖的呀?她抬起头,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这些章不是我盖的,是她-----”
陈司理暴怒之下,一句话也听不下去了,指着大门喊道:“你!出去!一会儿会有人跟你谈话的!不信治不了你了!这样对事情不认真任的人不配留在我们公司!”
魏小河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刚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就望见小女人从总司理房间里刚出来,眼泪已经干了,脸上还带着点兴奋的神色,走过她身边时,还自得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魏小河心中像秤砣一样往下一沉,完了,小女人栽赃乐成了,看样子只能拿我开刀了。
确实了局就是这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不听老人言亏损在眼前。老话一句没说错,滥好人被开除了,魏小河又一次失业了。
怎么办怎么办呢?魏小河当天夜里躲在被窝里哭了一鼻子,第二天就打起精神又去人才市场继续找事情去了。
出乎魏小河的预料,这次找事情倒也不像以前那么难题了,到底有了一年多在北京的公司实打实的事情履历,和人家招聘人员聊起来显得也是副很有自信的样子,说起来条约治理开拓市场什么的也是头头是道。面试了几家之后,魏小河选择去了一家四川老板开的公司,做入口大型旋转门销售署理的公司去做销售,跑业务,自己再也不想窝在办公室里搞什么政治斗争了,和一帮女的勾心斗角的无聊死了。还不如出去跑跑业务,时间上自由,虽然辛苦照旧挺辛苦的,但只要跑乐成了,拿到提成加上自己的一点成就感,照旧值得一做的。
老板是个半中年,三十岁左右的一个小瘦子,样子长得倒还秀气,就是南方口音浓重,平舌音翘舌音不分,人也还算和气,没上过什么学,农村人的身世,一看就以为这人能受苦,年岁轻轻就一脸褶子。偶然无聊了从总司理室走出来和员工们开几句莫名其妙的玩笑,让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显着的是个不太善于外交的人,所以才想要找销售来跑业务打市场呢。
公司拢共没有几小我私家,销售老板加上文秘会计,就五六小我私家,魏小河刚从大公司出来,被庞大的人际关系闹得头疼,倒以为这样的小公司利利索索的,看着就清爽。
公司在南三环边上的一栋写字楼租了一套新的办公室,不算豪华,但也还清洁,而且一看就是新装修新家具,落地的大玻璃窗户,窗外景致也还不错,人少,更显得地方宽敞透亮。
魏小河对这家公司的第一印象也照旧较量满足的,刚来上班的第一天老板就请全体员工去饭馆吃了顿川菜,以示接待,蛮好,每小我私家都自我先容了一下,各人看起来都很和善,不像是刁钻歹毒的人。
于是,魏小河正式开始她的满北京城扫楼的事情。所谓扫楼,就是跑工程的业务员把全北京的在建工程挨个跑一遍的意思。坐着公交车,望见路边有围绿网的工地就下车,拿个小本子,记下门口牌子上的信息,甲方,乙方,设计方,开工时间,完工时间,最好能探询出工地认真人,然后再往工地内里渗透,直到找到专管订货的那位认真人之后,集中火力,送资料,打电话,做事情,请用饭,送礼物,暗搓搓地提失事成之后给几个点的回扣。
广撒网多敛鱼,在战斗中学战斗,在游泳中学游泳。一个跑工程的老练业务员,就是这样生长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