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短矣

    (31+)

    匆匆忙忙地进了柳府的门，却意外的发现正堂一个人都没有。又赶到了房间，发现三小姐恭候已久。人未进，话先到她巧笑嫣然：“凌哥哥，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半天了。”

    “哦，我去街上又转了转。怎么了？”

    她掩唇笑道：“想你了嘛。这也临近傍晚，顺便叫你去用膳。”

    “呃……那走吧。”我略显无奈。

    她挽着我入了侧堂。发现柳夫妇与两个儿子已就座，柳父看到这番情景，顿时多了三分满意。侧堂也装扮的与正堂不过左右，桌椅都是沉香所制。无疑，有钱人家就是阔方。

    “凌公子，与小女相处的可好？”柳夫人问道。

    我闻声：“呃呃，不错不错。”三小姐紧挨着我坐下。等了又等，师兄、云月和司空前辈才信步走来。边走师兄还边抱怨道：“这抽乌龟玩的，司空前辈，您也真是欺负人，本来咱俩一伙，你怎么还帮上云月了？下局不能这样。玩了三局，我全输，您倒是排个中间。”

    司空前辈听完忍不住笑道：“你好歹也要让让人家啊。”

    “玩了三局，我让了三局，要能赢上一局，我可就烧高香了。”

    “哈哈哈。”云月红唇轻扬，步入侧堂。连笑都没笑，娇媚笑颜顿然凝住。无疑，看到我和三小姐紧挨着。

    却又浅笑道：“柳前辈，这是我和萧师兄买的茶叶，还请笑纳。”说罢，把手中包裹递了过去。柳父一拆开，满意笑道：“好，甚好啊。竟是铁观音和碧螺春。少见啊。”

    既而又道。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用菜吧。”话罢，将红檀木筷递给旁边的司空前辈，“司空兄，今晚多吃点。”

    “好，那我尝尝。”司空前辈夹起离自己最近的鹿肉奶黄包，细细品尝，“不错，真是甜香细腻，没想到柳府的厨子还挺厉害。”

    “凌哥哥，你尝尝这个。”三小姐为我夹了个御膳豆黄放进我嘴里，杏眼渴望认可，“好吃吗？”

    “好、好吃。三小姐，我自己夹就好了，不劳烦你了。这样过于亲昵。我还不适应。”我正色道。

    她柔声道：“不用叫我三小姐，那是他们叫的。哦，对了，瞧我这记性，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我叫柳寒汐，你就叫我汐儿就好啦。”

    “哦，好。”

    正苦思想着要和云月怎么解释，她忽而站起身来：“柳前辈，我用完了。先回房休息了。你们慢吃着，不急。”

    “这就吃饱啦？那好，夜黑，慢点。”柳夫人贴心道。

    “谢谢柳夫人。”

    我也连忙起身，还未等话出口，三小姐娇声道：“凌哥哥，帮我擦擦嘴。”不得已，我只好应声拿起纸巾轻擦她的红唇，指甲掠过唇角。

    这一切都被云月看在眼里，她镇定的走出门外，我也紧跟了出去。哪成想，三小姐的声音也随我出了来“凌哥哥，待会我去找你。”

    我无奈的轻摇了摇头，急忙赶上云月，拉着她手腕道：“云月，我、我没承想会这样。”

    她冷笑道：“呵呵，没承想？”

    “你不信我？”

    她唇角轻盈勾起，这一笑宛如琼宇天光，美得令人难以转开视线，却又带了几分傲气：“我凭什么信你。自打进了柳府的门，我就没打算信任你。那三小姐长得倾国倾城，饱读诗书，是碧水盛放的一支海棠花。就在街上走，都有很多人想娶她。她看上了你，岂不是你的一大福气？反正我也不愁嫁，我再看上谁，只要他没你无心就好了。”

    我强攥着她的手腕拉到我房间，准备好好和她好好解释一番。刚屋里，她迅速将手抽了回去：“干嘛？让你那三小姐看到了，岂非看了笑话？”

    我随即冷静下来：“不要多想。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只会真心待你的。”

    她柳眉轻挑，终归还是冷冰冰的：“哦？是吗？她叫凌哥哥就算了，可是你两人挨的那么近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看到她逼过来的乌黑眸子，我心里不由得顿时发慌，“只、只是把我当作朋友吧。”

    “朋友？她待会来你房间指不定会干什么好事。孤男寡女，不觉得难看么。”她酸酸的道。，说罢，拂袖而去。

    我忽而想起，那把折扇我还没有好好看过呢。我连忙从腰间取了下来，坐到桌前，细细看到。我暗道：不错，是吧好扇。

    只见左边骨刻曰：死亦何哀。右边骨刻曰：生亦何欢。

    无疑，是由右向左：生亦何欢，死亦何哀。

    又见前白绢画有李思训的“金碧山水”，后白绢题有《渔父，浪花有意千重雪》。我合了又张，张了又合，喜爱不已。

    这当我沉醉这折扇的山水之中，突然一抹纤细身影进入视线，杏色轻衫柔而不媚，长发在晚风中如流云轻浮，她眉眼秀丽，别有一番情致。竟是三小姐！

    三小姐进来了：“凌哥哥，等久了吧。”说罢，在桌前坐下。

    “没事。”

    三小姐巧笑嫣然：“这是你得来的那柄折扇吧。好精致。”

    “恩，是大师所作。”我若有所思。

    她抬起玉手拿起玉壶堪上两杯，一杯拿到我面前。

    我不禁道：“这是酒。”

    “没事，酒又怎样。如白水一般，就罢了。”她晶莹如玉的手指缓慢磨挲着杯沿，她垂眸，无声无息的掩去了眼底一丝黯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二哥都和我说了，你的佳人是那个云月。只是不好开口罢了。只要你愿意，我也不你。”

    我干咳两声，随即尴尬道：“这柳永，怎么什么都说。”

    “你是不是喜欢她？”她逼视着我。

    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沉默良久，终于有勇气抬眼正视她。她说的字字句句锥心泣血锥别人的心，泣自己的血。

    “我确实不如云月美。她是江湖第一美人，想娶她的人比我还多，我确实是比不上她。况且她活的也逍遥自在。唉，如果我能那样就好了。“

    “哪有，你依然如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怎么不好？”

    “夜深天凉，早点睡吧。”她起来整整衣衫，淡淡的道。

    “你也是。”

    ……

    我使劲晃了晃头，这才清醒一些。只记得昨晚三小姐走后，我喝了不少酒，我有点后悔了。因为现在已经过辰时了。我连忙起床，去了侧堂。只见他们都坐在那里，像怪物似的瞅着我。还是柳父先出口：“凌公子昨晚没睡好吧，这么晚才起来。”

    我梗着脖子尴尬道：“呃呃，昨晚喝了不少酒。”

    “年轻人，少喝酒啊。伤身伤脾，多不好。”柳夫人笑吟吟道。

    “是。”

    “我们都已经用过早饭了，还给你留着呢。快吃吧。”大少爷道。

    “哦。不了，我不饿。我去街上散散心，清醒一下头脑。”我淡淡道。

    “那让柳末与你同去吧，正好他也要买些东西。”柳父道。

    “莫非是大公子？”我问道。

    “诶，这就见外了。你就叫他师弟就好了。”柳夫人掩唇笑道。

    “好。”

    ……

    这一路上，柳末一直看着我，一次又一次的欲言又止。我率先解围：“有什么事，说吧，我尽力帮你。”

    “凌公子真是聪明，小弟确实有些事情。小弟这不也被家父催婚么，他非要让我娶那碧水城城主的大女儿，可我们连见都没见过，虽听说她天生一幅灵秀容颜，可我的心上人是那秋水楼的沈千寻。这可怎么办，不得已，只好让凌公子给小弟出出办法。”

    “虽说秋水楼是供民间女子学艺的高雅之地，楼中女孩也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白姑娘，可你们二人终究身份有别，这事不好办啊。”我若有所思。

    我又道：“这样吧，晚上你带我去见见，如何？”

    “再好不过了。”

    ……

    是夜。

    我和柳末通告了柳夫妇二人一下，便草草的在小店吃了顿饭。

    赶到秋水楼时，已有很多人在那欣赏艺术了。我们在秋水楼里挑了张桌子，又要了壶酒，简单对饮了起来。

    半晌，又一如水小调泠泠而起。台上珠帘向两侧缓缓拉开，六名面覆轻纱、手执彩扇的女子依次步出，朝台下盈盈一拜，随即开始和乐声起舞。清颜素衫、青丝如墨，蹁跹之间抬腕低眉，轻浮云手，玉袖生风，如笔走游龙绘丹青，典雅矫健流光浮动，恰是三月熏风拂水秀，一江烟水照花颜。

    忽而。曲调迭转，秋水楼喧嚣退去，只听得一娇柔女声轻唱。唱末第一句，柳末大声道：“是千寻唱的，瞧瞧，唱的多好听。”

    这险些是人多，要不然，肯定会有人笑我们两人是疯子。

    末了。刚才轻唱的女子缓缓踱步走来，柳末这是已醉眼朦胧，还没反应过来。待那女子摘下轻纱，柳末才忘情地喊了一声：“千寻！”

    只听那女子娇滴滴的道：“末哥，带朋友给我捧场来啦？”

    “这是什么话？就算没有朋友，我也会来的。”柳末反驳道。没想到，他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已忘了自己是柳府大少爷，也忘了自己的本性，竟是这么没出息了。我不也是么？在云月面前，我只像个孩子供她亲昵，却忘了自己是江湖人人都畏惧三分的“凌冷莫言”凌风了。

    情。乃世间万物都无可比拟的。

    人人都是如此，只有绝情的人除外。

    “还不知阁下姓甚名谁？”沈千寻嫣而问道。

    我淡然：“凌风。”

    “凌、凌风？”沈千寻惊愕道，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却依旧不影响美艳

    我早已习惯了，不论对谁说出这个名字，谁都会敬畏三分，甚至嫉妒，或是崇拜。

    “不用管我，你们二人先叙旧罢了。”我淡淡的道。

    ……

    这一夜，柳末过得很愉快，直到亥时才离开。

    这一夜，也有人过的不平静，那就是云月，她在想我又去哪了，会不会又找别的女人了。

    这一夜，三小姐也不平静：罢了，罢了，任由他去吧。

    这一夜。我，睡的很好，很替那两位开心，却不知柳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