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年年都有生辰纲
桃花山古名陶山,因陶朱公入齐路过此山而得名,后人听其音而不知其意,因山上有桃树便唤作了桃山,后来渐渐演变成了桃花山。(本章节由网友上传)
这当然只是石赞的推测,之所以如此推测,是因为喽喽们巡山时,在桃花山麓发现一块破损石碑,而上面介绍的正是陶山的来历。
对于这些历史遗留问题,石赞也只是当时想想就算了,如今大事小情都要他一个决断,根本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别的。
最近石赞勘查了桃花山的地理,还用糯米水和着沙土做了个简易沙盘。
弄清了附近地理地势之后,他又开始把目光望向更远的地方,此时铺在议事厅大案上的便是他绘制的京东地区地图。
石赞站在地图前,笔端不断在地图上滑动:桃花山大概的地理位置是在青州西南部,东北百多里有二龙山,一日多的路程;东面有青州府城,两日多的路程;南面有泰山和泰安城,比二龙山稍远些;西南过了瓦官寺有郓州东平城,两日多的路程;西面有博州东昌城,两日多的路程;西北有高唐城,也是两日多路程;北面则是凌州地界,有些远,已经在黄河北岸了;嗯,黄河北岸还有大名府,在桃花山西北方向上.
随着地图内容的不断丰富,石赞脑海里的地理信息也慢慢的具象化。
桃花山所处的地理位置十分有优势,作为一个交通要道,却又远离各府州中心,在大宋这个军力羸弱的时期,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三不管地带了,难怪在《水浒传》中,以李忠和周通的本事都能在桃花山逍遥五年。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从庆历八年(1048年)开始黄河下游多次决口,如今在京东各路,渡河的主要通道多要经过桃花山。
将信息都在地图上标注好,石赞将目光落在了刚刚添上的大名府位置,指头敲在桌案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神情中若有所思。
半晌,石赞方抬起头,活动了下眉头,唤来小喽啰去叫崔道成和劳力士。
崔道成与劳力士进入议事厅时,正看到石赞闭目靠坐在大椅上,二人知道他们两个平时也帮不上忙,所有事情都是大首领在做,肯定是很疲惫的,便也不发出声音,静静去交椅上坐了。本以为大头领要等会儿才醒,没想到两人刚坐下,石赞便开了口:“我听说当朝太师蔡京的生辰乃是六月十五,每年他在大名府的女儿女婿都会送去丰厚的礼物,如今已到六月,我准备下山去看看,好伺机劫下来。”
崔道成和劳力士互相看看,还是崔道成开口:“哥哥乃山寨之主,不可轻动,不如我领人去。()”
石赞笑笑:“不妨事,正好静极思动,便算是散散心也好,何况你二人平时很少操心山寨,这次正好也让你两个没得偷懒。”
崔道成和劳力士被石赞说得大是不好意思,崔道成的大黑脸是看不出来,但劳力士一张蜡黄脸却已经通红。
看外面天光正好,石赞便当先出了议事厅,立在厅前旗台旁四面眺望。
石赞占下桃花山已经快两月了,山寨经过一番修缮,已经较以前大不一样。下山的道路上三座关隘巍然屹立,关墙上都设弓弩把守,还备有灰罐、滚木、礌石;而在山腰处是新平整出来的训练场,此时喽喽们正在那里挥汗如雨,呼喝声远远地都能听到;山间谷地里则开垦了一些垄田,种着各种各样的菜蔬;石赞占了桃花山后又有数百人络绎来投,如今桃花山上的喽啰已经有八百之数,石赞便重新规划了兵营,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大片平地,就采取了按兵种分开安置,此时一排排整齐的房舍分片坐落,错落有致,不但方便管理,而且看着也十分赏心悦目。
石赞看了片刻,便向山腰走去,石赞要下山劫生辰纲,自然是要选些人手。于是三人顺着山道很快来到了训练场,劳力士放开嗓门喊了两声,很快便有一队八十人在三人面前集合完毕。
这是桃花山最精锐的一批人,已经完全不能用喽啰来称呼了,于是石赞给了他们一个番号:辟邪。
整个辟邪营现在还不到百人,都是经过石赞的特训,又通过了考核的。这次下山不方便带太多人,自然要从辟邪营里选。随着石赞的点名,很快便站出来二十个汉子。
之后石赞便吩咐他们今夜做好出行准备,明日跟他一起下山。
从大名府送礼物到东京开封有三条路可走,一条就是向西绕道孟津渡过黄河,路程是最远的,而且河北之地要过紫金山,河南之地也要走伞盖山,紫金山贼势十分浩大,平时官府也难剿平,最是让人头疼;第二条是投东来从野云渡过河,然后走二龙山、桃花山、赤松林、黄泥岗一路,这条路走的人最多,路上也有那么几处被山贼占据着,但为了不引来清剿,平时是不劫官家东西的,反而因为荒山野林也不少,经常有过路的强人做上一票便走,事后想要追究也很难找到正主;还有一条却是最近,离了大名府,要翻过蜈蚣岭,由白沙坞过河,然后过黄泥岗,此处渡河的河道较宽,其间水道繁杂,最容易被水贼所趁,而且一路上都是荒野小道,也不易车辆通行。所以今年的蔡京生辰纲最有可能走第二条路。
石赞第一次策划这样的行动,没有什么经验,又是临时起意,也没来得及搜集情报,只能相信自己的分析。
石赞自不会傻得在自己门前动手,一行人装扮成贩商,下山后,便往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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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龙镇,西南五里处的树林中。
此时已是清晨时分,树林中却没有几声鸟鸣,这自然有种违和感,但若非细心机警之人,倒也不会察觉。
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后,一个身材精瘦的青年正和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说着什么,而健壮汉子则是一直点着头。稍后,精瘦青年便又离去。
埋伏在此处的正是石赞一行人,刚刚来回报的是辟邪营中的一个小头目,姓柳,排行第四,有个外号叫“飞猴”,众人都叫他飞猴柳四郎,原先也只是个普通喽啰,后来石赞要组建辟邪营,见他身形灵巧,很会使用钩索和暗器,便进行了培养,没想倒是个能吃苦又有资质的,在一个月特训中脱颖而出,成了辟邪营的八英之一,于是与八英其他几人一起被石赞收做了徒弟,学到了一手好枪术,石赞嫌他名字没意思,便把他的绰号“飞猴”改成“轻侯”做了名字,又给他起了个新绰号,叫“小哪吒”。
这次行动需要人打探消息,石赞便把他带了出来,刚刚小哪吒柳轻候来回报说押运生辰纲的队伍已经从瑞龙镇出发,两刻钟就会到达此处。
石赞走回众人藏身处,招来了辟邪营的另一个小头目,也是他的徒弟,八英之一的旋风刀商宽,做了一番嘱咐。
石赞记得水浒传中有说过这一年的生辰纲也被劫了,倒是不知是在哪里,又是被谁劫的,但现在自己在前半程就下手,理论上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是还没等他放下念头,小哪吒又急急赶了回来,还真出了意外,竟有强人跟在了押运队伍后面。
石赞不禁皱起了眉头,唉这就是墨菲定律啊,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不过很快又展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怕麻烦,转几次手倒也是好事。
在石赞一行人隐在暗处冷眼旁观下,押运生辰纲的队伍来到了树林前,当先走着一个军官,三十多岁年纪,提着一根铁棒,倒是个心细的,察觉林中有异样,便教几个人进林子探查,押运的士卒净是些厢军出身,平时少有正经训练,懈怠惯了,也不往林子深处查看,只在路上行了一段,便草草的回报了。于是那军官只得皱着眉头让队伍进了树林。
没有一炷香时间,一伙儿八十余人也来到树林前,然后放开脚步向前追去,林子中这段路有二里多长,前面押运队伍才走过一半,后面追的便赶了上来,那军官一看不是埋伏,反而放下心来,一面教兵卒摆阵,一面舞着一条铁棒迎上匪人。
那军官是个武艺高强的,面对多人围攻,竟是毫不吃力,攻守间一条铁棒使得举重若轻,看得隐在暗处的石赞直点头。
旁边的柳轻候则是对着那些劫匪撇撇嘴,嘟囔:“这样的还想劫下生辰纲!”
石赞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忙闭嘴。
劫匪领头的是个使朴刀的汉子,有八尺的身高,脸庞瘦削,棱角十分分明,三十左右的年纪,下巴上却光秃秃的。
此时却不指挥劫匪绕过那军官去冲击厢军,而是挥刀也去斗那军官,看得石赞又摇起头来,然后借机训诫起身旁的商宽和柳轻候:“做事务必要分得清轻重缓急,你们年轻人性格冲动,最爱意气用事,因此更要戒骄戒躁,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敢如此可不要我这当师傅的言之不预了!”
听到石赞如此语气,二人都是肃然,将话默默记在心上。石赞对八个徒弟既是慈父更是严师,商宽和柳轻候是被石赞特训过的,那可是一段终生难忘的恐怖日子,所以见师父表情认真,便不敢当耳旁风了,嗯这更应该算是条件反射。
林道上打斗良久,一群劫匪被一条铁棍无情的拒之门外。眼看劫匪就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从厢兵的后方又杀出一群人马,人数比先来那波劫匪竟还要多上两倍。厢兵们被从背后一冲,人数又少,立马就乱了,四五十人的队伍,转眼就被砍倒一半,车马也被劫走,看得酣战的军官目眦欲裂,奈何此时被缠住,轻易脱不得身。
不想新来的劫匪不但杀厢兵,连先来的劫匪也杀,整个战场是一片混乱,甚至先来的劫匪和厢兵联起手来,不过所剩人数太少,对方还带了弓箭,厢兵们死战一场竟是全军覆没,而先来的劫匪也被杀得只剩三十余人,在瘦脸汉子的带领下夺路而逃。
那军官又战了几合,本想去擒住对方领头的,但却一直近不得身,实在没法可想便只得突围而去,倒没回大名府,而是闯过了匪阵,往南去了。
石赞将这出大戏从头看到尾,便高兴的带着辟邪营人马往后退走,然后让柳轻候去跟踪匪人,查清楚对方落脚点。到时候或是攻打或是威胁,总也能得些好处,还不用担任何风险。
自己则带着人去追那个军官,他觉得那军官有那么高的武艺,必然是大有来历的,若是愿意上桃花山,自己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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