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剑谱
初秋，褪去了夏日的炎热，一阵凉爽的秋风吹来，淹没了最后一声蝉鸣。
漠卓提完今天第一百三十二桶水的时候怔住，他呆呆看着眼前的‘枯井’一阵欣喜涌上心头，“满了，满了”漠卓在心里呐喊，两天前木柴堆满了屋前的空地，现在，水也溢出了枯井，也就是说他的任务完成了，每天枯燥无味的打水日子就要结束了。
漠卓丢下手中的木桶，几个箭步窜到了屋前，高兴的大喊道：“落尘，落尘，你快出来，我已经打满了水。”
“喊什么喊，用了这么久才把枯井打满，你也好意思在这里叫。”屋中传来落尘的怒喝，随后出现在了漠卓眼前。
漠卓看着落尘冷酷的模样，收起了笑脸，但还有掩不住兴奋道；“柴打满了空地，水也提满了枯井，这下柴也够你用上个几年的，水也够你吃上几年的了，现在可以传我道法了吧。”
落尘看着漠卓自以为是的表情，为之气结，咬牙道：“你这白痴，这么久才干完这点破事，还在这得瑟，现在罚你把井里的水一个星期之内一滴不剩的提水水潭，至于那柴还有用，就免了。”
“什么”长这么大，漠卓第一次有了想骂人的冲动，这老家伙是不是疯了，把提好的水再提回去，就算是白痴也干不出这样的事。
漠卓就要反抗，他可不想在这里被一个白痴压迫，每天干这些无聊的事。
但接下来落尘的一句话如大地回春，云消雾散般的扼杀了漠卓想要做出的举动，“昨晚这些事，道法自然传与你。”
“我这就去。”漠卓的脸色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变换，于是屁颠屁颠的向屋后跑去。
落尘看着漠卓的背影，脸上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也许是功法的强大吸引力，也许是下山要比上山容易的多，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漠卓就把枯井的水尽数提下山去，其间有几个身穿白衣的剑门弟子把空地的木柴清扫一空，不知搬到了什么地方。
落尘果然如那日所说，等漠卓干完这一切，就丢给了他一本厚厚无名剑谱，和一套名为《固灵诀》的心法。
当漠卓得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明显有种被骗了的感觉，先不说那无名剑谱根本就是一本平常至极的剑法，别说不是想象中的绝世剑诀，就根本连剑诀也谈不上，丝毫没有能催动天地灵气的迹象，说白了就是又招无气。
再说那落尘所谓的和别的修道者不同的《固灵诀》心法，就是漠卓所练《磨心经》的第一重拙劣缩小版本，几乎只是粗略的讲述了如何用灵气来淬炼身体和经脉。
这天晚上，漠卓把无名剑谱随便丢在了一旁，那《固灵诀》更是被抛在了脑后，躺在床上开始呼呼大睡，他决定要把这么久没睡好的觉全部补回来，太不值得了
天总是不遂人意，漠卓的好梦还未做完，便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吵醒，落尘今日竟起了个早，还无缘无故喊他起床，真是怪事。
漠卓洗漱完毕，打开屋门来到了院中，然后他看见了一样事物。
一把剑连着剑鞘，直直插入屋前的空地之上，已经入土三分。
半年的水总算没有白提，漠卓右手轻轻用力，剑已拿在手中，剑身颇沉，剑鞘通体黑色与剑柄浑然一体。
漠卓手握剑柄，慢慢的拔出了剑，阳光入水般撒在剑身之上，映出了少年的脸。
就是这轻轻的一拔，让漠卓进入了一个世界，剑的世界。
从此在少年出现的地方，都会出现一把剑，安静的躺在少年长发之后，似乎与少年融为一体。
漠卓有些痴了，虽然这只是一把普通的精铁长剑，但那透亮的剑锋透漏着一种魔力，吸引着他，诉说着它自己的故事。
落尘在远处静静望着少年，他在想，这把几乎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剑，又能陪伴少年多久，他多么希望，这把剑在漠卓练完剑谱之时，就能离他而去。
因为有一把已经沉睡无数岁月的剑，还未有找到主人，也许它该寂寞了。
落尘最终还是打破了这异样的安宁，他走到漠卓身前，低声道：“拿上你的剑谱和这把剑随我来吧。”
“去哪”
试炼峰，剑门第三座山峰，是剑门弟子平时修行之地，偌大的山峰之上，只有一块面积广大的空地，由大理石铺垫而成。
落尘和漠卓来到时，场中已有数百名剑门弟子正在闭目修行，个个白衣似雪，煞是好看。
听到有人到来，他们停止了修炼，缓缓睁开了双眼，漠卓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惊奇。
“他们是谁？”
“是师叔公啊”
“都忘记上次看见他老人家是什么时候了”
“他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人群中开始了窃窃私语，他们很少见到落尘，更多的年轻弟子甚至不知道剑门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就在这时，漠卓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他认识的人，说是认识，也只是见过而已，正是那日漠卓初来时见到的黄衣少年。
黄衣少年此刻正好也望向漠卓，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孤傲与嘲笑之意。
落尘并不理会这些人的谈论，带着漠卓来到了他们旁边的一处空地，这空地和白衣弟子修炼的地方明显不同，前者由纯白色大理石铺成，这里是被不知材料的黄色物质铺垫，而且还有几颗不知名的大树，大树非常粗壮，枝叶更是繁茂无比，正好把空地围成一圈。
落尘看着这片空地出了神，忘了有多久，这里再也没有人来过，那青㭎树已经繁茂的不成样子了。
落尘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对漠卓说道：“去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练剑的地方。”
漠卓顺着落尘手指的方向，来到了树荫之下，这一走，漠卓才发现，原来这不知什么材质的黄色土地，不仅坚硬异常，更是崎岖无比，即使是站立不动也很难稳住身形。
幸好漠卓半年以来提水砍柴，下盘已经非常稳健，这才勉强站立，拿出了无名剑谱，照着第一页舞了一式，只见他拔剑出鞘，剑尖斜指苍穹，左脚轻抬
“哐当”一声，第一式还未舞出，漠卓右脚独立难撑，竟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旁边传来了无数大笑之声，数百名剑门弟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个屁”落尘转身一声怒喝，声若狮吼，震的众人头皮发麻。
这些弟子见这个看似辈分比师父还要高的老者发怒，都强忍住笑声，但还是有偷笑之声传来。
漠卓此刻郁闷无比，他自知此地不平，出剑之时也是异常小心，但没想到这地不但不平，更是非常湿滑，真是防不胜防。
漠卓屁股吃痛，但并无大碍，慢慢站起身来，脸上虽有些尴尬，但还是捡起了剑，又舞了起来。
“哎呦”
“哎呀”
“”
一次又一次的跌倒，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漠卓已痛的发不出声音。但心中却有一股不屈的意志，让他无数次的重来。
落尘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漠卓一次次的跌倒爬起，一句话都未说，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
周围的人有的暗暗嘲笑，有的生气了同情之心，更多的是不解，“这少年不懂事也就罢了，难道这老头也是傻子？如果引天地灵气护住脚下，别说这崎岖陆地，就算走在江流山岩之上也是如履平地。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漠卓完成了第一式，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没有再跌倒过。
太阳似乎已经疲倦，慢慢落下山去，血红的夕阳燃遍了大地。
剑门弟子此时已御空而去，试炼峰上只剩下一老一少，落尘和漠卓。
落尘抬头看了看渐渐隐去的夕阳，对着还在拼命剑的漠卓喊了声，“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漠卓极不情愿的收起了剑，把剑谱揣在了怀里，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他没想到，那看似简单的剑谱，自己竟连第一式还没有练会。
落尘没有携着漠卓踏空而去，而是向着下山的石路走去。
漠卓就这样静静的跟着落尘，低着头不说话，不知少年此刻在想着什么。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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