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岭南二仙
这疤脸大汉倒也十分勇悍,他身子虽被提在半空,手上却丝毫没闲着。只见他一手抓住那女子的臂膀,另一只手抽出腰上的板刀,朝那女子面门便砍!
那女子见板刀砍来,不但不惧,反倒“呵呵”笑着伸手来接。疤脸大汉仗着自己力大刀沉,索性便要将她连头带手一并砍了!谁料那女子一把抓住板刀的刃口,这板刀便像生了根一般,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疤脸大汉大吃一惊,正要抽回板刀再砍,却只见那女子的手臂猛然间青筋暴起,臂上的肌肉不住鼓胀起来,片刻间,整条臂膀竟比原来长粗了数倍!
与此同时,那女子的力量更是变得惊人,只听得她一声低吼,抓住板刀的手猛地一阵翻转,竟将这板刀如同拧麻花一般,绞成一团!疤脸大汉哪里吃得住这怪力,顿时虎口迸裂,板刀也脱手而出。
这疤脸大汉又羞又怒,瞪着那女子,张口便骂道:“贱婆娘,老子干死你!”
可当他瞪着眼,将那女子瞧仔细,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只见那女子浑身上下已是肌肉虬结,青筋毕露,不断增长的骨骼、皮肉不时发出“咯咯”的响声!原本纤细高挑的身体,此刻竟膨胀得有如一座结实的肉山;一张清秀的鹅蛋脸也变得鼓鼓胀胀,如同一个肥短的大冬瓜。
“这哪是什么女人……分明是个怪物!”这疤脸大汉正暗自惊叹,却听得这座肉山大吼道:“你敢骂我贱婆娘!”言罢,这肉山一把抓着疤脸大汉的一条臂膀,发力一扯,只听得疤脸大汉一声惨叫,他的整条臂膀便活生生被从身上扯了下来!
那边厢,刘胖子身旁的独眼强盗见双方动起手来,忙挺刀来抓那少年书生。只见那书生双手在铁函两边重重一拍,那铁函的顶盖“噔”一声便弹了起来,那书生将衣袖在那顶盖上一拂,铁盖便向独眼强盗径直飞来!独眼强盗身手也颇矫健,不等那顶盖近身,便挥刀将它挡开。
刘胖子见那铁函打开来,也顾不得那疤脸大汉的死活,忙挥起铁鞭来抢铁函内的财物!此时,只见那书生挥掌在桌上一拍,一支两尺来长的铜管长笔和一把剁肉用的黑铁大砍刀从那铁函中弹了起来,此外,那铁函中是空空如也,再无他物。
那独眼强盗看准这书生,挥刀冲来。却只见那书生凌空接住那铜管长笔,反手在冲近的独眼强盗胸口轻轻一点,那独眼强盗顿时感到,那笔尖在自己胸口微微打了几个转,似乎轻柔的写了些什么。
“你当是比武,点到为止啊?!老子劈死你!”这独眼强盗被书生轻轻击中,胸中又好气、又好笑,抡起刀照那书生兜头便砍!此时,那书生笔锋一停,这独眼强盗顿时感到胸口如同被一柄大锤猛然击中,一阵剧痛下,整个人被一股怪力撞得向后飞了出去。只见他连喷两口鲜血,在空中留下几道细长的血弧,不等跌落在地,便已气绝身亡了。
刘胖子见形势不妙,拖着铁鞭便要溜走。可那书生却借着击杀独眼强盗的余威,将笔锋一转,径直向刘胖子点来!
刘胖子见这书生来的太快,避无可避!于是一把抓过身旁的瘦高汉子,挡住袭来的大笔。那书生微微一笑,索性便在瘦高汉子身上横写一笔。
这瘦高汉子见自己被书生点中,只道自己与那独眼强盗一般,瞬间便要毙命,吓得惨叫一声,屎啊、尿啊流了一裤子。此刻,却听得躲在自己身后的刘胖子“啊!”的大叫一声,扯破自己的衣衫,便飞了出去!
这瘦高汉子忙回头望去,只见那刘胖子已经重重撞在身后的一根房柱上,脑浆迸裂而死。瘦高汉子见刘胖子死状甚惨,自己竟不痛不痒,也不知还能活不能,竟吓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林头目正一边喝酒,一边寻思,刘胖子回答自己“都是自家兄弟”,那这票买卖到底是答应了分自己一份,还是没答应呢?忽然,只听得众强盗一阵骚动,转眼间,刘胖子等人便命丧黄泉。
林头目忙抽出背上的双枪,跳上身旁的桌子,大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肉山将手上捏得血肉模糊的疤脸汉子往地上一扔,道:“爷爷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姓朱,识得我的都喊我肉金刚!”
言罢,他又指了指那书生道:“他姓赵,同道的都称他鬼笔书生!我们便是江湖上闻名胆寒的岭南二仙!”
林头目看着肉金刚,摇了摇头道:“你一个妇人家也配称什么老子、神仙?”
那肉金刚将身上的钟衣一把扯下,擦去额头的易容符咒,伸手拍了拍厚实的胸口,嚷道:“招子放亮些,老子可是纯爷们!”
那书生此时也取出一张方巾,将脸上的粉脂与易容符咒擦去,露出一张形容枯槁,留着一副三绺长须的老脸来,他将铜笔在身前一横,道:“朱兄弟,这行走江湖,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你倒好,一张嘴便全照实说了!不过也没关系,今晚我们露了行藏,见过我们的人都得死!”
那林头目将双枪一挥,道:“好大的口气,敢在五圣岭撒野!弟兄们,替阎罗王收了他们!”
言罢,屋内穿黑衣、青衣的汉子纷纷拔出兵刃,跟着那马脸汉子来战肉金刚和鬼笔鬼笔书生。
那林头目知道鬼笔书生厉害,于是挥动双枪直取肉金刚。那肉金刚见了,一边“呵呵”傻笑,一边将疤脸大汉的尸体一脚踹向那林头目。
林头目确也身手不凡,只见他左手挥枪将那疤脸大汉的尸体挑开,右手朝肉金刚挥枪便刺。
肉金刚长的虽然壮硕,但毕竟不是刀枪不入。只见他被林头目逼的向后退了两步,避开攻势,并一把抓过铁函里的黑铁大砍到,挥刀向那林头目斜砍过来!
那林头目见这黑铁砍刀颇为硕大厚重,但做工粗糙,刀面如同生了瘤一般,处处凹凸不平,想来应该不怎么锋利。于是他大喝一声,一手挥枪欲把那砍刀挑开,一手举枪向肉金刚心口猛刺。
片刻间,只见刀枪相交,火星四溅,一股殷红的鲜血喷溅在肉金刚的胸口,那林头目还来不及吭一声,便连人带枪,被黑铁大刀砍作两截!
众山贼见头领被杀,各个吓得肝胆俱裂,丢下手中兵刃便逃。此时,那肉金刚一边“呵呵”傻笑,一边抡起砍刀叫声:“中!”便把砍刀扔了出去。那砍刀在大堂内不住旋转飞舞,所过之处,众贼人血肉横飞,纷纷倒毙。
那鬼笔鬼笔书生也挥舞长笔,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在各山贼身边穿梭,鬼笔书生过处,长笔在身旁山贼身上一抖,那山贼立刻便扑倒在地。
眨眼间,那鬼笔鬼笔书生在大堂内跑了一圈,山贼尽数被点倒在地。肉金刚见状,怒气冲冲的将身旁桌椅砍倒一片,嚷嚷道:“我还没砍够,你怎么就把他们都点死了!”
那鬼笔鬼笔书生对肉金刚说道,“别急,你要是手痒痒,就把老板的和跑堂的都砍了吧。总之,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肉金刚一听,咧嘴笑道:“怎么把他们忘了!不过下次赶路,你自己扮女人,别再找我!”于是提刀便往柜台去寻那赵老板。
那鬼笔鬼笔书生在刘胖子尸体身上找回自己的钱袋,呵呵笑道:“待会一把火把这客栈烧了,这笔帐便算在那两个混蛋的头上……”
鬼笔鬼笔书生话音未落,只听得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奔向大门而去。那奔逃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吓晕了的瘦高汉子!
鬼笔鬼笔书生轻叹一声:“哎呀,怎的把他给忘了!”言罢飞起一脚,将一条板凳踢飞了出去,肉金刚也将手中黑铁砍刀一抡,向瘦高汉子掷了出去。
那瘦高汉子眼看快冲到客栈门口,客栈大门忽然“啪”一声打了开来。风雨中,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瘦小身材的男子站在门口喊道:“店家,有空的客房……”
瘦高汉子大喊一声:“让开!”便要破门而出,谁料这时却被那鬼笔鬼笔书生踢来的板凳扎扎实实砸在腿上,顿时“啪啦”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瘦高汉子这一跤摔得猛,还好那小个男子将他一把扶住。这汉子窜起来便要再跑,却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凉气袭来,接着一条细细的血线从自己胸前飞了出去,溅在面前那瘦小男子泛黄的粗布衫上。
那黑铁砍刀穿过瘦高汉子,顷刻间便砍到那瘦小男子的身上。只听得“铛”一声,那黑铁大刀被震得斜飞了回去,“呯”的一声插在肉金刚身旁的一根房柱上。
肉金刚拔出飞回的黑铁大砍刀,仔细瞅了瞅门口的瘦小男子,只见他此时已经和瘦高汉子一起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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