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绝命时刻
这女子朝那叫声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独眼的黑衣强盗正抓住那跑堂少年的手臂,指着桌子上被擦掉一半的字迹,恶狠狠地喝问道:“你在桌上写的什么!”
那少年又惊又惧,加上手臂被抓得钻心的痛,不由得一边淌着泪,一边用颤抖的声音答道:“我……我什么也没写……”
那独眼强盗听到这里,抽出腰间的板刀,在桌子上残留的字迹上拍了拍,喝斥道:“这是什么!你当老子看不见吗?”
书生见情况不妙,忙插话道:“这位小哥,做人要厚道!你明明写了两行字,怎地却不承认呢!”
那少年听书生这么一说,心中连珠价的叫苦道:“这人怎能这样!我好心救你们,你倒反来害我!”
书生言罢,也不理会那少年,只管伸手指着残缺的字迹,一个一个读到:“‘少于二两银子,恕不接待’,你这小哥好生心黑啊!”
也不知什么时候,客栈的赵老板也凑了过来。听这书生读完,他原本吓得铁青的脸立马有了些血色,忙接话道:“是啊!是啊!都是我让小儿这么写的!我太黑心了!我再不敢了!”
刘胖子是个粗人,也识不得字。他站在桌前,看了看书生,又瞧了瞧赵老板,将信将疑地拍了拍身旁的瘦高汉子,道:“你识字多,你去瞧瞧!”
赵老板和那少年一听这话,一颗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其实,此时还有一人也紧张得不得了!此人不是那书生,也不是那美艳女子,而正是这瘦高汉子!
话说那年头兵荒马乱,读书的人不多。许多藩镇的将领,甚至武将出生的帝王,大字都识不得几个,就更不用说这些杀人越货的山贼。这瘦高汉子也不知怎的因缘际会,竟然会写自己的名字!因此,在这伙强盗中,他也称得上“识字多”的人才了。
这瘦高汉子凑近看了看桌上的字迹,这些字拆开来看,一横一竖倒是都认得,但拼到一块,却没一个字是他名字里有的!
“今日命苦也!这些字一个也不识得!”这瘦高汉子心中暗道,“我若照实说了,不但刘大哥要怪罪我,其他不识字的小王八蛋也会笑我。这可如何是好啊!”
考虑良久,那瘦高汉子把心一横,抬头道:“这书生还真不赖,每个字都读对了!赵老板,你太不厚道了!怎能让少老板做这种事呢!”
赵老板此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不知是祖上积德、还是得了神佛庇佑,竟能如此好运!想到此,赵老板不由得心潮澎湃、热泪盈眶,哽咽着向那瘦高汉子道:“您老人家说的对!小老儿我发誓,再不让犬子做这种事啦!”
那书生也插话道:“原来这位小哥是少老板啊!失敬失敬!”
这伙强盗显然不是来以文会友的。
刘胖子见赵老板父子的问题不大,便“吭、吭”干咳两声、打断众人说话,并朝赵老板父子摆摆手,示意他们走开。接着,他“嗙铛”一声,将手里的钢鞭撂在书生面前的桌子上,并在这书生的对面,捡了条结实的板凳坐了下来。
书生见刘胖子坐下,忙拱手一揖,道:“这位兄台有何贵干啊?”
那刘胖子翻眼瞧了瞧书生,道:“朋友,你这是打哪儿来,又是要到哪儿去啊?”
那书生忙答道:“在下从兴王府来,要往楚地去投奔亲友。”
(兴王府为南汉国都城,即今天的广州。)
-
其实这刘胖子即不关心书生出行的规划,也不是来嘘寒问暖。这句“你打哪来,要到哪去”不过是句强盗的切口。这切口就是强盗间互相试探的黑话,若答对了,便是同道,凡事好商量;若答错了,免不了刀兵相向!
话说刘胖子这切口本应回答:“我从七十二福地来,要到三十六洞天去。”然后,刘胖子还要接着问:“你拜过什么山,烧过什么香?”可这书生倒好,真把自己从哪来,到哪去给答了出来!
既然对错了切口,那杀人越货也就没商量了!于是刘胖子“嘭”的一声,抓起钢鞭在桌子上重重一敲,凶神恶煞的嚷道:“小子!实相的话,把身上值钱的家伙都交出来!”
那书生自是明白人,见刘胖子这架势,忙手慌脚乱的从腰间取出一个钱袋交与刘胖子,并柔声道:“英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我们只借宝地囫囵吃些东西便走,绝不给诸位添麻烦!”
刘胖子掂了掂那钱袋中的银两,颇有些沉重,心中喜道:“这趟买卖没白做!”但他脸上依旧不露声色,只管瞪着书生喝道:“就这点银两,你当是打发乞儿吗!”
那书生一听这话,吃了一惊。他匆匆瞟了一眼身旁的书箱,忙又陪着笑脸答道:“英雄,在下这次出门走得急,没带够银两。这次您行个方便,下次……”
那刘胖子是打劫的高手、剪径的行家。他一看书生的举动,便料定那书箱里定有值钱的东西。于是,他也不等书生把话说完,便指着书箱道:“这箱子里藏着什么!拿出来给大爷瞧瞧!”
书生听了,急道:“这是个书箱,里面不过装了些旧书罢了!”
那书生话音未落,站在刘胖子身边的独眼强盗便举刀在书生肩头虚砍一刀,嚷道:“让你把它打开,恁地这多废话!想寻死不成!”
书生见了这架势,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搬起那只书箱,“哐”一声将它摆在了桌上。
刘胖子听这声音,便知箱子颇为沉重,只怕内里装的绝不是什么破旧书籍!
待那书生将藤编的箱盖打开,只见那箱内装的,竟然是一只冷冰冰、沉甸甸的大铁函!
这边厢刘胖子忙着劫财,那边厢按住那美艳女子的疤脸大汉也没闲着。他仗着自己天生神力,按住这女子不放不说,还在她肩头重重捏了一把!
这一把捏下去,疤脸大汉只觉的温润软滑,甚是舒服!于是他将板刀在裤带上一插,另一只手也搭在了那女子肩上。
说来也怪,依那女子的火爆脾气,本该向这疤脸汉子大大的发作一通才是。可这次,她竟对这汉子毫无反抗!
疤脸大汉见一招得手,色胆便壮了,手脚也更不老实。只见他将一只手沿着那女子的脖颈,慢慢的摸了下去,竟然一直摸到她的钟衣里。
那女子被他这么一摸,身子不住微微颤动,但也没反抗。这大汉不由得心中得意道:“任你是多刚烈的女子,到了爷的手上,也得服服帖帖!”
这大汉用手在女子的胸口摸了摸,感觉她呼吸颇有些急促。于是,这汉子俯下身子,嬉皮笑脸的在女子耳边说道:“小娘子莫要害臊,哥哥疼你!”
话未说完,这大汉便将她的钟衣掀了起来,并歪着脖子往那钟衣里瞧去。只见钟衣之下,这女子酥胸软滑、玉腿细嫩,看得这厮口水都淌了出来!只不过,这女子的着装却颇为怪异,玲珑剔透的身体上竟穿着一套宽大的裤褶。
这衣服上衣短小、袖子肥大,被称为“褶”;下配一条广口的大裤子,与上衣合称裤褶。这裤褶可是不折不扣的男装,而这女子的穿法更是奇特,那两只大袖被拉到肩上扎了起来,广口大裤也高高卷起,一直卷到大腿根上,将一双胳膊,两条腿都露了出来!
“莫不是她偷汉子走得急了,竟把那野男人的衣裤穿了来?只是这穿法也太别扭,待我把她扒光,看着便顺眼啦!”那疤脸大汉想到这里,便要伸手去扯这女子的衣服。谁料此时,那女子的身子一阵剧烈颤动,胸前竟如充了气一般,鼓胀起来!
那疤脸大汉吃了一惊!待他仔细一瞧,那女子不但胸变大了,片刻间,连腿也粗了一圈,而且上面还隐隐长出一层黑毛来!
话说那书生从书箱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铁函。刘胖子将这铁函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铁函外表粗糙,但做得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该如何打开它。
刘胖子拍了拍这铁函,瞪着那书生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书生想了想,答道:“都是些笔墨纸砚。”
刘胖子听了,呵呵一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啊!快把它打开!”
那书生叹了口气,把双手在铁函两边一按,正要打开铁函,他身旁的女子却忽然浑身猛地颤抖起来!
那书生见了,忙问道:“娘子,你怎么了?”
书生话还未说完,站在刘胖子身边的独眼强盗便将板刀在铁函上重重一磕,嚷道:“少废话,她爽着呢!快把这东西打开!”
书生没奈何,只得重又把铁函按住。此时,那女子越抖越是厉害,竟把桌子与铁函也震得不住颤动,书生一下拿捏不稳,铁函险些从他手中晃了出去。
刘胖子见状,顿时火起,冲那女子身后的疤脸大汉骂道:“你个衰仔!手脚放轻些!”
刘胖子话音刚落,只见眼前黑影一晃,那女子头上梳着一对鬟髻竟被抖了下来,露出她发髻下一颗光溜溜的脑袋来。
众强盗见这美艳女子竟然是个光头,顿时爆出哄堂大笑!可刚笑得两声,刘胖子便发现,那女子一颗光头越胀越大,原本壮硕的身体也跟着鼓胀起来!
刘胖子见多识广,忙抓起丢在桌上的钢鞭,正要向群盗喊话示警,却只见那女子猛然站起,一把抓住身后疤脸大汉的脖子,如同提一只小猫般将他提了起来,并呵呵笑道:“莫要害臊,哥哥疼你!”</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