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古记·凤仙谱
作者笔名:蓝殇
喜欢的花:卡萨布兰卡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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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菠萝。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梦。
至死不弃。至死不休。
菠萝通知我要交5000没有发表过的稿子,明天上架的时候。我正在一个陌生的异地。在一个熟悉的朋友身边。用机房的电脑下《piic》看。岩井俊二的作品。这部看过无数次,连台词都烂熟于心的电影。
我看黑色的音乐席卷了我的神经。我的手紧紧的抓住鼠标不放。
你这个疯子。
我在心里诅咒着这个善于制造悲剧的天才导演,我诅咒他。你这个疯子。
那一瞬间我真想对那5000字的重压至之不理。灌一大口矿泉水下去。
画面仍持续的放映着。音乐若有若无的响。
我机械的打开文本,一个一个的敲字。
围墙上的天使。
他们三个一直走在那么高的地方,不下来。不肯下来。
我仰着头问他们。你们听见了吗。唱赞美诗的声音。声音蔓延着蔓延着。传出去很远。
他们不睬我。仍是往前走着。踏着高高的围墙。踢踏着鞋子,或者是光着脚。再或者。撑一把破破烂烂的黑雨伞。
他们走的那么快。我几乎都跟不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piic(1996)梦旅人。
我一直在幻想。如果是我。走在高高的围墙上面。突然间鞋子掉了下去。会不会有王子骑白马,替我捡回鞋子。可是我永远的三米恐高。永远不会爬上那么高的围墙。永远成不了灰姑娘。永远不会有鲜花和城堡,宴会和祝福。
我上不去,我要他们下来。我叫喊着,下来罢。然后用脚指头踩一下草地,看。多柔软。这是生命。
可他们觉得那样才是安全。然后我听见穿着乌鸦衣服的可可的冷酷童音。你在践踏它们。
我猛的一颤。不敢看她的眼睛。
低下头和菠萝讨价还价,诶,先写三千行不行啊……我在外地呢。没手稿。
菠萝答应的很干脆,没问题,我帮你和网站那边谈判去。
于是又把眼睛移到屏幕上,一边酝酿着改编个什么样的故事来凑足故事。
女主角卓娜chara是个很有天分的演员。在声音和细微动作的控制上。在眼神的伸展以及嘴角的表情上。
这是三个有着精神病的孩子。
可可由于举止异常并掐死自己的孪生妹妹而被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她说。嘴角微微的扬起。
她老是在学我。什么都学我。到最后还诬陷我学她。她说我的假的。
所以呢……我们约定好了。
我们互相掐彼此的脖子,先死的那个人肯定是假的。她转了个身,拍拍自己的黑羽毛。我现在活着。
我是真的。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精神病院,一身乌鸦装扮的可可结识了病友卷毛和小悟。卷毛曾经被变态的小学老师多次骚扰,神经错乱下他杀死了那个老师,最后被送到这家精神病院。直到现在卷毛也无法从阴影中摆脱,噩梦反复出现,在这里也时常遭到医生的侵害。
小悟则是脱离现实的妄想狂。
三个孩子很快成了好朋友。
现实里的我有很多很多朋友。有的可以一起喝茶。有的可以一起聊天。有的在一起的时候各自居心叵测。有的人在一起只能沉默再沉默。
他们三个是精神不正常的孩子。我是正常或者不正常的只有天知道。
真的。真的只有天知道。
一天,可可和卷毛沿着医院的围墙,走到了外面的世界。教堂里圣洁的唱诗使他们停下了脚步,一位好心的牧师送给他们一本《圣经》。读过《圣经》之后,卷毛认定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而可可却坚信只有自己死亡才代表真正的世界末日。
看着他们继续前进。踏着高高的围墙。穿过城市和教堂,医院和铁路。草地和麦田。大段的轻快音乐背后的是亘古不边的沉重主题。
我听见自己的手指敲字的清脆声响。我听见自己在问自己。怎么才是自由。什么才是前方。哪里有出路。哪里有出路哪里有出路。
当坐上火车的时候。空调的车厢。白色的椅座,金黄阳光。我问自己。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逃避和出走。为了不想见的人。还是满足假设出来的空虚。一次又一次投奔到让自己觉得安全的朋友那里。琐碎的说话,抽烟。其实你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为什么还在不停的索求。
没人回答我自己敷衍。因为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极限。
任何事情到了极限才是完满。
站在七楼天台。能仰望到无边的橘黄色火焰沸腾的燃烧。手指无意识的蜷缩着。怕被烧伤。
你。你来告诉我。无论你是谁。你来告诉我。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我们如此脆弱,却有这般。
有点难过。问他,你累么。
累。累……又有什么办法呢。
突然找不出任何的言辞来安慰。笨拙了想到了苏词人的句子。高处不胜寒。
于是我说。不胜寒,不胜寒。菠萝。做个孩子罢。
电话那边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看见神站在宇宙的最高点,他嘲笑的嘴角扬起。用手指着某一处虚无。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猛吸两口。烟是温暖的气体。尼古丁。你的名字如此美好。潘多拉。你好奇心太大。
脑子里全是菠萝那声叹息。轻轻的,微弱的要断开。
后来……后来。
后来我在论坛上一字一字的写着。菠萝。你要保留一小部分真正的自己。我要让你看看我眼中的新世界。开满鲜花。长年不败。
菠萝只是笑。却不知道有没有声音。我一直在麻烦他,帮我上传。存稿。甚至连合同。都是他慢慢的谈判。我只管埋头写字。尽管我知道这些文字对有些人来说毫无意义。
我要感。
那个爱了很多年的女子。现在已经在澳大利亚嫁作人妇。
因为那段时间,公司有个大的case。所以就一直在忙。忙。
一两月都没去找她了,也没打电话然后等一切都处理好后,就带着礼物去看她。结果那个和菠萝从少年时期就在一起的女孩子。带着另一个男人去见菠萝。
她平静的说。我要跟他走。和他结婚。
菠萝在q上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口气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知道他的难过是埋藏了几万年的暗伤,再也不会流血。再也不会流泪。
我亦知道菠萝在现实里是商人。所谓的商人。就是不择手段的为自己赢得最大的利益。
卷毛在那么大的暴雨里痛哭。跪倒在围墙上面。诉说他的恐惧。他的阴影。
我的手在键盘上挣扎了很久,有些话还是没有说的出口。
菠萝肯定不会再有纯粹的笑容。一个苍老的孩子。以二十五岁的年纪,在现实爬到如今这样的地位。喝最好的红酒,抽最好的雪茄。用最高档的手提。却再也找不到努力的确切目标。
卷毛还可以哭出来。可是菠萝肯定是不能了。
从前从前的时候。和菠萝一边聊天。一边诉说着小孩子容易满足到什么程度。
一个甜筒。一张cd。一只小狗。一点安慰。
我听见菠萝在那边苦涩的笑。
他说自己是个坏蛋。叫我不要相信人性。
我却坚信人性本善。
我在电话里开心的说。你要等我去找你呀。
等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拍火车。一起抽烟。一起吃冰棒。
菠萝沉默了很久之后说好。
我却能穿过幽长曲回的电话线。看见那边有一个表情苍茫,手势疲惫的男人。
他的眼底有着去不掉黑眼圈的忧伤。
只有悲苦的人生与苦涩的回忆才会让一个人跨越年龄的界限,获得超绝的智慧和非凡的成就。
上面的话,是菠萝在我们认识的那个论坛所使用的签名档。
我经常在写字写的脖子酸痛的晚上长时间的凝视。
跨越年龄的界限。
跨越。
电影里的那三个孩子永远都不会跨越他们年龄的界限。
我明白。菠萝已经远远的跨越出去,而我还在挣扎。
反复置疑的仍然是。那些孩子才能有的纯粹和天真。菠萝在放手的时候,真的是心甘情愿,一点都不难过了吗。
我不是菠萝。所以我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我不是他,我才会以一个未成长完全的个体形态。来为他默哀。
梦旅人。梦的旅人。
生命一旦开始了,我们便注定成为远游的浪子。可那么多的旅程。有那么多的人,买到的都是单程车票。有去无回。
再也没有坚定的信仰。
希望
爱
还有……梦
生命是如此华丽恢弘的城堡。但如果没有梦想。便只能化为一地尘土。
一旦我问起类似的问题。菠萝便只是敷衍。
我看不见他的梦想。
始终见不到。
我记得那一天。
西元2004年5月25日。
雪儿死于一场意外事故。
那是菠萝年少时候玩的最好的七个朋友。菠萝最疼爱的女孩子。如同亲生妹妹一样的宠溺。
菠萝萎靡了近半个月。
我不敢多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那是切肤的痛。如同刺骨寒风,咻咻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割。一刀又一刀。
思念不停止,疼痛便不减轻。
菠萝只在他的网络日记里留了几行字。
当年的7个小孩儿
一个去了国外
一个去了部队
剩下的要么永远离开了我们,要么就留下一具空壳在世上
半年前,我拿起多年没用的毛笔,为菁菁写下了墓志铭
半年后,再次拿起它,为雪儿写下同样的墓志铭
我们三个会送走父母
然后一起奔向安乐极地
怔怔的看着那些方块字,眼睛涩涩的疼,揉了揉,发现是一片干燥。
原来菠萝终于连悲痛,都表现不出分毫。
该说些什么呢。
我亲爱的菠萝。我的哥。
蓝不是你。感受不到你痛苦的百万分之一。
菠萝。除了你自己之外的人。还有谁能了解你。
挣扎了半天。还是在qq上叫了他一声。菠萝便不合群,靠着关系踩着别人尸体往上爬的吸血鬼,假道德。
就让把那些我一直感激的话都说出来罢。
你是我的亲人。
你是我的哥哥。
你是我四分之一想要变的强大的理想。是撑在我灵魂上面的一把雨伞。是持续我梦想的a4纸和黑色中性笔。
我们都是梦的旅人。
不管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菠萝。我亲爱的哥。你是杀人犯我都爱你。
偶喜欢卡萨布兰卡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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