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部分阅读
哈利伸出去的手僵了僵,他站起来,竭力若无其事地说:“魔药熬好了?”
斯内普的脸色有**阴郁,他“嗯”了一声,伸手按着光罩。
光罩开始流转淡蓝色的光芒。
哈利移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起来差不多了。”他觉得自己在说一个果子快成熟了。
“嗯。”斯内普回答。
对方的声音是不是柔和了?哈利在胡思乱想:“名字叫阿尔怎么样?”
“可以。”斯内普说。
哈利没话说了——不,并不是没有话说,只是有些话题会引发争吵……哦,梅林啊,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要担心会和斯内普发生争吵了?这到底是什么问题?
哈利突然觉得疲惫,他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往楼下走去。
“哈利?”斯内普问。
“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哈利说得有些勉强。
斯内普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一会:“不用,你就在这儿吧……晚上我会在楼下研究魔药。”
哈利沉默片刻,将枕头扔回床上。
“下午傲罗在对角巷发现你了?”斯内普挑起一个话题。
“嗯。”哈利回答。
“有没有受伤?”斯内普问。
哈利立刻感觉到肩膀火辣辣地痛,但他回答:“没有。”
“记得小心些。”斯内普皱眉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哈利脸上,他看起来想问些什么……
“我找了一个圣芒戈的治疗师检查,”哈利突然说,“你看上去想问这个——为什么不直接问?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
“是吗?”斯内普轻声说,他对这个结果似乎早有预料。
“那是什么东西?——我是指那瓶魔药。”哈利问。
斯内普皱起眉心:“一个失败品。我本来打算过一段研究的。”
他并不想告诉我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哈利明白过来。怒火毫无道理——或许并不能算毫无道理——地冲上他的脑海,但他有意识地克制住了:
“你真的觉得是那瓶药剂——那瓶你连名字都不愿意说的药剂的问题?”哈利直接问,“我最近是有**不对劲,但我觉得这只是压力的问题,也许过一段就好了——这很正常,不是吗?突然一段时间什么都不相干,突然一段时间喜欢上了之前从来不喜欢的东西……人是会变的,西弗勒斯。”
“是的,人是会变的。”斯内普淡淡地说,听上去就像是赞同一样。
但哈利注意到斯内普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疑惑,有评估……再没有其他了,他看不见还有什么感情藏在那双眼睛里。
只是一瓶该死的魔药而已——但为什么所有人都变得古里古怪?哈利意识到自己再呆下去一定会出事,或许是再一次吵架,或许是其他什么更严重的……
哈利赶在自己控制不住之前离开房间,他已经极力克制了,可是那随之响起的巨大摔门声简直像是在冲他嘲笑。
这一天的最后,哈利筋疲力尽地躺上床铺,身体的疲惫让他在短时间内沉沉睡去。
一片浓雾蔓延开来。
哈利不知所措地站在浓雾之中,他看见厚厚的灰尘和腐烂的木地板、还有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得坑坑洼洼的红色丝绒窗帘……他觉得自己来过这个地方,可是又记不起来这到底是哪儿……
蛇类独有的咝咝声突然响起。
哈利吓了一大跳,他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挡在他面前的浓雾有意识似地往两边分开。
哈利看清楚了,是一个男人被粗长的大蛇缠住喉咙——他突然记起来了,这是很熟悉的一幕,他一度因此而做过噩梦……但仿佛还有些不对,斯内普明明是被蛇的毒牙咬穿脖子的……
哈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冷静,他只是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激动的。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但现在除了观察之外,似乎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他继续看着眼前这十分熟悉的一幕,他看见斯内普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不可置信,并直愣愣地瞪着前方……哈利顺着斯内普的目光看过去,浓雾又一次向两旁分开,他看清楚了,有一个人站在阴影里,脸上带着冷酷的笑容,嘴里发出嘶嘶地如同蛇类的声音……
那不是伏地魔!
那是——
“不!——”哈利大汗淋淋地从梦中惊醒,不敢相信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
怎么可能?哈利的手在颤抖,教授怎么可能会——跟本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一块石头堵在哈利的喉咙眼里,沉甸甸地感觉顺着食道一路往下,坠在胃袋里,让人想要作呕……
门被打开了,微微的绿光照亮阴暗的房间。
“哈利?”斯内普站在门口,背对着光,看不清神情,“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都没有。”哈利胡乱地应道,他伸手在床铺上摸索着,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摸索什么……
一道红光突然划过空中,站在门口的斯内普下意识侧了侧头——红光击穿了木门。
死水一样的寂静。
几个呼吸之后,卧室亮起了灯。昏沉的黄丨色光线照出斯内普脸上惊讶的同时,也照出哈利脸上的苍白。
那是死人一样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以下书友投的霸王票:ly0511地雷**2、0811地雷**2、手榴弹**1
非常感谢!
以及长评栏《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黑与白》看起来被晋江抽掉了==,这个,写评论的姑娘方便再贴一次么?是篇很棒的评论。
心想事成药剂
并不宽敞的房间内没有一**儿声息。
哈利愣愣地看着木门上的圆形窟窿,一时竟分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不知所措?也许;后怕?肯定有;还有呢?那些陌生的,单单对自己感觉到陌生的情绪……
哈利的目光转移到斯内普身上,这时候他才发现对方正大步向自己走来,神情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刻都更阴沉可怕……
他会给我一个阿瓦达吗?这么一个念头突然浮上哈利的脑海。
下一刻,斯内普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朝他脸上挥来——
“你感觉怎么样?”低沉关怀的声音在哈利耳边响起。哈利能感觉到自己额头凉丝丝的,是对方手掌的温度。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哈利一下子醒悟到自己的荒诞,他暗自晃晃脑袋,说:
“我很——”他本来反射性要说‘很好’,好在及时刹住,“——不好。”
短暂的安静。
尽管刚刚睡到一半,但在连番惊吓之后,哈利出了一身的冷汗,头脑也清醒(.2.)不少,连忙补充:“我想我最近确实有**——嗯,不太好,另外刚才我不是有意的,我想那个是——”
“瞬间的魔力输出,”斯内普接话,“简单来讲,你的魔杖走火了。”
哈利有一种台词被抢的微妙感觉,他还没说话,就见斯内普板着脸,继续冷冷地说:“这不是重**,重**是,雷文斯先生,你发了高烧——你一**儿,也没有感觉吗?”
“……”哈利。
他真的,一**儿也没有注意到……
两分钟之后,怒气冲冲走下楼的斯内普又怒气冲冲地走上来,粗暴地塞给哈利一瓶感冒药剂。
哈利尴尬地接过喝下去,短暂的晕眩之后,他感觉舒服不少,随手将瓶子搁在桌上,正要说话,却看见斯内普盯着他的胳膊:
“你的手臂怎么了?”
“……”再一次的,哈利无言以对。
猜想被证实,斯内普唇角抽搐,抬手就用魔杖精确地将哈利的袖子四分五裂。
哈利不自在地动动肩膀,但没有闪躲。灯光下,一道大概有十厘米的伤口从上臂斜向肩膀,虽然经过一些处理,但伤口周围依旧高高肿起,甚至还有血丝从没能完全愈合的伤口处渗出……
斯内普静默一瞬。接着,他一声不吭地又往楼下走去。
哈利有**迟疑地跟下去,看见斯内普埋首魔药工作室,在一堆瓶瓶罐罐里寻找东西。
“教授……”哈利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必须出声说**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斯内普突然问。
“嗯?”
“你在楼上大叫。”斯内普说,他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转身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了,他发现对方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阴沉,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可怕了——很明显,斯内普在尽力克制着自己。
很难说清楚哈利此时是什么感觉,他脑袋乱糟糟的,拔开瓶塞就把魔药往胳膊上倒:“我做了一个梦……嗯,噩梦……嘶!”突然的疼痛让哈利抽了一口气,拿着魔药瓶的手也下意识地一歪——
另一只干燥灰黄的手按住了哈利的手腕,它接过魔药瓶,重新细致地一****将魔药倒在伤口上……
哈利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胳膊。他听见斯内普的声音:
“你打碎的那瓶魔药是我发明的,”斯内普的声音很古怪,混杂着恼火和得意,“那瓶魔药——简单来讲,和福灵剂有一****的相似,我想叫它‘心想事情’,或者其他类似的名字……”
哈利怔了一下:“听起来不错。”
斯内普用明显不赞同的口吻说:“任何魔药都可以不错,只看你想怎么用。”
哈利抓了抓头发,他觉得自己慢慢平静下来了,现在的气氛好像恢复到以前,那些没有伏地魔的日子……他忍不住低叫了一声:“教授。”
斯内普紧抿的唇角松了松,他没有说话,收起魔药就转身去厨房,片刻后端了一杯牛奶出来,接着——那杯牛奶被他放到自己的手边。
这个细节让哈利微笑起来,他想起更早以前的,那些更平静的生活。每一次都是这样,如果他的教授不高兴了,就会故意把牛奶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手旁,然后隐晦地刺上几句或者干脆生闷气……
“这瓶魔药……”斯内普手指快速地敲了敲自己的胳膊,思考如何形容,“是一种能让人奋斗的魔药,理论上。”
对方看起来不想追究他的伤口问题。哈利松了一口气,他顺着现在的话题往下——这也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所以我用了这个有什么问题?它的药效听上去确实不错——另外我记得我只是打破了它的瓶子。”
“我做的时候特意用了些技巧,这个魔药在接触空气的刹那会变成做成挥发性的气体,如果足够集中精神,你会发现有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斯内普脸颊似乎抽动一下,“我一直以为雷文斯先生有足够的细心注意到这一**。但现在看起来,我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好吧,”哈利很尴尬,“我想我应该道歉,教授。但是圣芒戈的医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而如果接触到魔药,比如福灵剂,是能够被治疗师检查出来的。”
“……”斯内普按住嘴唇,“这瓶魔药是最开始熬制的。没有足够的实验,我不能完全确定它的效用,只有理论上的效果——另外检查不出来不足为奇,这仅仅只证明我成功了一大半……它的两个重要特**是接触空气会变成气体,以及不能被常规检查手段发现……”
哈利觉得这两**要求很奇怪,他皱眉看向斯内普,隐约有了想法。
斯内普接下去说道:“……这瓶魔药,是为伏地魔准备的。”
“让他心想事成?”哈利脱口而出。
斯内普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往下说:“这瓶魔药熬制的真正思路是让人们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并让他们为了这些事情不断努力——迫切的,不断努力。”
“所以……”哈利喃喃着。
“显而易见,他比我们更需要时间。”斯内普平静地说,“只要让他下意识地感觉到时间的紧迫,不断压缩本该安安稳稳巩固势力时间……”
“有效吗?”哈利低声问。
斯内普稍微沉默:“这大概得问你,哈利。”
哈利立刻回想起刚才的梦境,他现在可以确信这个梦境和那瓶魔药没什么关系……那就是他的问题了?可是他怎么可能用蛇佬腔控制毒蛇,杀了斯内普?
这太荒诞了……那只是一个梦。
一个可笑的噩梦……
哈利轻微地晃晃脑袋,然后他认真回忆自己这几天的行为:“我不确定。也许我这两天是不大对劲,但是……”他觉得这不能说明什么,尤其是魔药的效果问题,要知道这两天他身上还发生了好些别的事情。
斯内普看上去也是这么想的。他沉默片刻,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到水晶瓶,又移到魔药工作室:“上去休息吧,哈利。”
“你呢?”哈利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很顺口地问出这句话——而几个小时之前,他还根本不能和斯内普呆在一个房间休息。他有**厌恶自己的反复——这实在太像一个坏脾气孩子的无理取闹了。
斯内普惊讶并带着探究地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研究魔药的问题,但他因为接下去的,那句并没有迟疑的回答而高兴:
“我跟你一起上去,哈利。”
作者有话要说:先这样……睡起来继续写=。=
127、最后的抉择
一个又一个的人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离开了……他一次又一次地举起魔杖,那些荒谬的,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在做一个冗长的梦。他在长长的、黑暗的甬道中行走,没有声音,也没有光线。他仿佛经历了很多,但他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些——这是不可能的,这根本不可能存在,就像他会杀死斯内普一样荒诞无聊……
像是度过一生那样漫长,他渐渐听到了一些声音,他认出声音是属于斯内普的,但他不能分辨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只能继续等待着,等待下一次的声音或者光明……
再一次惊醒是在晚上。
微弱的月光从窗户射入,褪色的窗帘在凉风里起伏着,发出细微的响声。
哈利大汗淋淋地从床上坐起,他还记得几秒钟之前的最后一个片段:闪电划过天空,食死徒出现在蜘蛛尾巷,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以及站在对面的女巫——是朵拉。
哈利怔了一会,接着他失笑着把这个荒诞的——和之前那些一样荒诞的——画面抛开了。
“教授?”哈利扬声叫道,同时走下床,他现在觉得很渴,也非常饿,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了——包括这几天一直困扰着他的——他承认了——烦躁。
“真的是血统能力引起的问题?”哈利嘀咕着走进漱洗室,先脱光衣服快速地洗了一回澡,才扶着因饥饿而晕乎的脑袋下楼寻找食物,中间他又叫了斯内普几声,但没有任何回应,出去了?哈利皱皱眉,觉得有**奇怪——他本来以为斯内普不会出去,至少这一段时间……
一楼安安静静的,一盏灯也没有。从楼上走下来的哈利确认自己的猜测:斯内普确实不在蜘蛛尾巷。
他用魔杖**燃油灯,环视客厅,很快在茶几上发现一张便签,上面用流畅的花体简单地写了一行字:
“我去波特庄园。”
落款是西弗勒斯。
“发生了什么事情?”哈利低声问自己,他有**不安,并决定待会就去波特庄园看看,不过他首先得解决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哈利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搜罗出没有吃完的面包,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随便填饱肚子后,就准备去波特庄园,但在离开之前,一个突然响起的、小小的叫声挽住他的脚步。
阿尔?极短暂的迟疑,哈利重新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黑暗的房间里,角落蓝色的光茧柔和而醒目。
哈利来到光茧前,他弯腰看了一会儿,索性坐到地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触光茧。
蓝色的光芒亮起来,魔力从相接触的地方流出,一****注入魔力罩,再由魔力罩供给浮在中间的婴儿……
夜很安静。
哈利曲起一只腿**住下巴,注视着光罩中的孩子。
魔力刚刚输入,他咂了一下嘴巴,像是吃东西的模样……
魔力输入一会,他挥了挥胳膊,白白的,胖胖的……
魔力输入停止了,他又蹬了一下腿,不高兴的模样……
奇异的感觉在哈利心中蔓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鼓胀,古怪的,但并不难受……像是意识到他拥有了一个东西,一个好东西……它是彻底属于他的……
“阿尔。”哈利咕哝这个名字,他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光罩中的孩子好几眼,才准备前往波特庄园,可这个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卧室,又迅速隐去。紧接着,轰隆的雷声打破夜晚的宁静,哈利蓦地转头,脑海里有一个画面一闪而逝——
“……不,不太可能。”哈利犹疑地说,这栋房子已经被赤胆忠心咒隐藏了,食死徒没有理由找到的……他来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和之前的许多个夜晚一样,狭小肮脏,没有人气,只在极偶尔的时候,有一两只夜猫踩着黄丨色路灯的光芒,从墙脚溜过……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哈利收回目光,他来到孩子身边,伸出手想摸一摸对方,可是淡蓝色的光罩挡住他伸出的手。
“好吧,我很快回来。”哈利最后咕哝一句,他仔细地关紧窗户,抓着魔杖离开房子,在街口迅速幻影移形了。
短暂的塞入管道的拥挤感之后,哈利的双脚踏到地面,他还没有看清周围的情况,嘈杂的人声、奇奇怪怪的爆炸声就一起冲入他的脑海。
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哈利的第一个念头,这时候一道绿色的光亮在他眼前闪现,哈利下意识往旁边躲过了,那道绿光擦着哈利的脚踝射入草地,哈利立刻从草地上残留的痕迹判断出这道绿光的属性——毫无疑问,不可饶恕咒中的索命咒。
哈利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连忙在附近找了一个树篱——谢天谢地,他选择了花园——当掩体,这才打量自己的周围。
战争终于爆发了?这是哈利看清楚自己所处环境的第一个反应:并不算大的花园里,密密麻麻地挤着巫师,各种颜色的魔咒在空中乱飞,**亮漆黑的夜晚。哈利看见许许多多自己认识的人,靠近花园入口处的是金斯莱,他正与狼人战斗着;在他左手边的是韦斯莱先生,他特有的红头发在黑暗中也显得十分明显,因此冲向他的魔咒总是特别多;接着是他前面的过道正中,那里立了一堵墙一样的人——哈利不会忘记——那是海格。
他没有再看下去,抓着魔杖从树篱后边跑出来,他要进到房屋里头,敞开的房门证明里边也发生了战斗,他有预感,他能确定……伏地魔就在里边……
一道道魔咒从各种方向往哈利身上射去,哈利一边躲闪一边冲前进路上的食死徒发射魔咒:昏昏倒地,除你武器,封喉锁舌甚至是锁腿咒——这一次,他没有再想过要用其他魔咒,神锋无影、不可饶恕咒……以及其他的任何黑魔法。
从花园到房屋的距离并不算长。
但在这个一分钟能够比一小时更长的时间里,哈利感觉自己足足度过了一天或者更久,他依旧奋力向那扇敞开的门跑去,但一些杂念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他最先想到的是这两天他一直做的各种各样的梦。在那些梦中,他熟悉的每个人都因他而死,有时候是意外,有时候是因为他的决定,还有时候干脆是他直接杀死……
荒诞又无聊!不管回想起几次,哈利都这样确定。但就算如此,那些梦境依旧走马灯一样地在他脑海里旋转,逼迫着他下意识地、一次又一次询问自己决定的正确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哈利的脚步渐渐慢下来了,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锁链颤上他脚踝。
你是在害怕吗?害怕死在伏地魔手上?脑海里突然冒出一道声音。
不!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有害怕过跟伏地魔对决——以前不,现在也不!哈利大声反驳着。
那为什么不往前走?声音继续质问哈利。
我只是……哈利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那种来自未知的不安感拖着他的脚步。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安什么,他终于来到房门处,花园里的声音开始变小远去,可同时属于房屋里的打斗声也像钻子一样钻入哈利的脑袋——
突然一道明亮的蓝光划破黑暗,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哈利骤然想起的最后一个梦境:黑夜,雷雨天,蜘蛛尾巷里的食死徒……
魔咒击中哈利的右手,他的魔杖飞出去了,哈利仓促回头,只看见同样仓促跑出来,用魔杖指着自己的黑发灰眼男人——
“西里斯,是我!”他高声叫道,同时冲过去抓住自己的魔杖,“上面怎么样?”
“伏地魔和邓布利多在上面,还有詹姆也在!”西里斯发现自己的错误,他立刻调转魔杖指着又一个试图冲进门口的食死徒,大声回应。
哈利猛地挥舞魔杖,一道道魔咒对准自己视线所及的食死徒,他觉得自己应该冲上去——这可没有什么好疑惑的,从知道伏地魔还存在的那一日里,他就知道自己有一天得和他对上,就像之前的霍格沃茨最后战斗那样……
但是还有一件事。哈利的心情刹那变得沉重。他已经清楚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安的来源了,是他看见的最后一个梦境,那里头的天气跟现在实在太像了,可是这并不可能,被赤胆忠心咒保护的地方应该完全安全才对……
但真的完全安全吗?
真的一**儿危险,一**儿意外都不会发生吗?
战斗中,哈利和西里斯汇合了。
西里斯张开嘴巴,但哈利抢先出声:“老魔杖在你那里,西里斯!”
“什么?”
“邓布利多的老魔杖给了我,刚才你击飞我的魔杖,现在老魔杖在你手里。”哈利低声地飞快说完,他接着停顿一下,为接下去的决定迟疑徘徊,但本能先于理智,帮他做出选择,“——现在我得回一趟蜘蛛尾巷,那里可能会出事情——”
“我明白了。”西里斯只说了一句话,他转身快步向楼上跑去,把背后交给哈利。
哈利留在大厅战斗着,一直等到西里斯消失在楼梯上,才冲入半封闭的厨房,在食死徒跟进来之前,幻影移形离开。
昏暗的灯光照亮拐角,狭小的街道挂着冷风,湿润的空气昭示着即将来到的大雨。
哈利出现在街道上,一脚踩住一只姜黄丨色老猫的尾巴,凄厉的猫叫在夜里响起来,同时那只老猫用力地挠了哈利的脚踝——
哈利一**儿也没有发觉。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隔着一个小花圃的熟悉房子上。而那栋房子的大门正半掩着,浓郁的黑暗像是要流淌出来……
哈利的心一直往下沉着,他意识到,梦境是真实的,最坏的可能已经发生了。他开始向那扇门跑去,用自己所能够的最快的速度,这一刻,所有的想法都离他远处,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他跑过花圃,跑进大厅,又跑上楼梯,最后冲进卧室——
明亮的闪电划过窗户,蓝色的光芒照亮卧室,站在卧室里的高大黑影转过头来,哈利看清楚了那张脸:姜黄丨色的,蓄着短须,紫红色的嘴唇厚得跟香肠一样……
“除你武器!”
“昏昏倒地!”
炸雷一样的声音在哈利哈利耳边响起,哈利清楚地看见那个黑影手中的魔杖飞出去掉落在地上,又看见那个高大声音也跟着魔杖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昏迷过去……
哈利慢慢地回过了神。
这时候他真正看清楚屋内的情况:朵拉被透明的绳索绑着跌倒在地上,但看上去还清醒(.2.)着,而在她后面,魔力罩完好无损,里头的孩子吮着手指,睡得安稳。
力量在这一瞬间消失。哈利手脚发软,连着试了几次,才解开朵拉身上的绳索。
“夫人?”哈利喃喃着,却没有听见回答,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对方的嘴巴闭得紧紧的,“锁舌咒。”他咕哝着,恢复了**力气,一下便帮对方解开魔咒了。
“——哈利!”一刹那间,朵拉的尖叫划破空气。紧跟着她立刻闭上嘴巴,好一会才再出声,“他们引诱我过来,跟着我进入赤胆忠心咒的范围——我没有想到,很抱歉,哈利……”
哈利现在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他走到朵拉身后,慢慢地坐到地上,伸手去触摸魔力罩。
魔力罩突然碎裂,变成无数细碎的蓝色透明碎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一**一**消失。
哈利怔了一下,反射性地伸出双手。
孩子掉落到他手上,沉沉地一下,落在手上,落在心头。
嘹亮的哭声在这一刻响起,高亢地穿透厚重云层。沉闷的炸雷再次响起,大雨终于落下,哗啦啦地敲响夜的乐章。
“天啊……”哈利下意识说道,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碰到眼前,温热的触感充满他的掌心,沉甸甸的感觉证实着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并不知道,就在这同样的一刻,拿着老魔杖的西里斯在伏地魔和邓布利多对战的间隙击中伏地魔。
伏地魔再一次像个凡人一样倒下去,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他躺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着,蜷缩着……他再一次失败了,也再一次丢掉自己的性命。他跟所有最普通不过的人一样,倒在地上,失去呼吸,没有意识,任由死神带走到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不可战胜的恐怖。
128、灿烂的阳光下
连续多日的大雨停止了,比之前十数年都要灿烂许多的阳光照亮每一个角落。
圣芒戈的魔咒伤害科里,许多人围在西里斯床前交谈说笑,其中笑得最大声的那一个,就是在最后那一刻,被伏地魔的魔咒射中、不得不在圣芒戈养伤的西里斯。
他穿着病号服,和詹姆勾肩搭背地向在场的人重复最后的一战。在他们的形容中,伏地魔成了一个小丑,詹姆和他则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的,谁都没有担心过最后的结局,他们从一开始就保持着欢快地看好戏的心情……当然,这其实是不尽真实的,但在这平静而高兴的一刻,谁又在乎那些呢?
病房外的走廊,距离那些喧闹的人群稍微有一**距离的地方,哈利正跟邓布利多交谈着。
“哈利,我一直以为在最后一刻,我会见到你。”蓝色眼睛的长者说道。
哈利笑起来:“是的,教授,直到最后一刻,我也这样认为,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他微笑着,“哈利,我很高兴,没有错,我很高兴,你一直没有迷失自己,你始终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东西——我们为什么反对伏地魔?因为我们想要保护我们的亲人,还有那些无辜可怜的人。你最后离开的决定,恰恰证明你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足够的清醒(.2.),从没有被仇恨蒙蔽。”
“事实上……”哈利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挑选重要的告诉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沉思着:“哈利,你认为呢?”
“我觉得是血统觉醒的问题。”哈利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倒不这样以为。”邓布利多说,“哈利,在你最为烦躁的时候,什么念头经常出现在你的脑海?”
哈利停顿片刻:“……杀死伏地魔?”
“这是你最真实的。”邓布利多和善地说,“我想那瓶药剂的真正效果是放大人的,它悄悄地削弱你们的理智,让你们时时刻刻沉浸在迫切地实现的期待里。你们只有两个选择,成为它的俘虏,或者彻底战胜它。”
“可那些奇怪的梦境——”哈利又问。
“我想这是一种保护。”邓布利多说,“哈利,你刚刚觉醒预言能力,表现形式就是做梦——你觉得那些突然出现的奇怪的梦境和你的能力没有关系吗?”
“不,我想是有关系的。”哈利很快说道。
“显而易见。”邓布利多轻声说,“既然有关系,那我们可以来做些假设——哈利,你觉得未来是什么?”
“教授?我不太确定……但也许,是我们的以后,由我们的努力而决定的?”哈利迟疑地说。
“我可以踏出一步。”邓布利多突然说。
哈利茫然:“嗯……当然,教授。”
“但我也可以选择不踏出这一步。”邓布利多继续说,并真正往前踏了一部,“现在我又有几种选择:我可以停留在原地,我可以再踏出一步,或者我可以再倒退回来。”
哈利渐渐有些明白了。
邓布利多说出自己的观**:“哈利,你觉得未来是一层不变的吗?不,当然不是!我们拥有无数中未来,未来由我们时时刻刻的选择而发生改变——你梦境中的那些事情,真的没有可能发生吗?哪怕一丁**儿?”
哈利沉思了很久:“我想,教授你的意思是只要还没有到达那一刻的未来,就所有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是吗?”
“只是概率的多少。”邓布利多眨眨眼睛,“那些只有一丁**一丁**儿的事情,就算有可能发生,我也同你一样,觉得那是‘荒诞又可笑’的。”
哈利笑起来。
“而你曾经说过的西比尔的两个预言,”邓布利多又说,“我想那是牵动连结许多人命运的未来,也许我们能够改变它,但改变的代价恐怕非常大,大到我们无可想象,也几乎不能达成。”
“我明白了,教授。”哈利感激说道,他拿出自己的魔杖,“我想我应该把它还给你,西里斯前两天又给我了。”
邓布利多并没有接过:“你过去是怎么处置它的?”
“我把它放在禁林里。”哈利说。
“很好的主意,你完全可以再做一次,不是吗?”邓布利多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