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黄寺的交代

    二日早上和晚上黄寺几次醒来都没有和我说话，最多只是抬起手摆了摆，示意我们出去，不要担心。我心中总觉得不舒服，可赵泷说了没事的，只是前些时间黄寺和我们太happy了，导致身体有点不负重荷，我也不能老在心里念叨着他有什么事吧，不吉。

    连续几天，直到九月初的某个早晨，天未大亮，才四点不到就被电话叫醒，黄寺朦胧着的轻轻地语调：“徐波，我想见你，快来。”

    “嗯？”

    “你快过来一下。”“快来医院，黄寺做恶梦了，他叫你快过来！”电话在那头被人抢去了，周映凶巴巴地声音。

    不管什么原因，火速赶去。在家里叫了鲍伟，鲍伟也累得不轻，只叫我先过去，他再来。

    虽不知梦里梦到了什么，但在灰暗的夜幕中赶路总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学生时代才有的，遥远又陌生。在车上的一刻时间里我想起了姐，想到了吴贤虎，还有温世扬等等一大批人，然后一个冷颤。

    一到医院就心急火燎的奔了上去，黄寺脸色惨白，却有两抹红晕散在两颊边，还有点点汗涔涔在额间。看我莽性子急刹车在门口，他极吃力地撑出一个笑容来，如释重负般。

    “这么急，难为黄寺做了梦后第一个叫的就是你的名字。”周映的笑声乍然在这静谧中响起，我虽觉怪怪的，但一听这话，立时便生出些尴尬来，“还不是你催的，吓死我了。”

    “你还好吧？做恶梦都做成这个样子了？这都多久了……梦都是反的，你别想多啦！”我立刻蹭到黄寺身侧，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微凉，我只有着他摩擦着。

    “吓到你了？”他的眼中尽是一种宠溺，我都有点不适应。

    “开玩笑！”我躲开他的视线，“你做个噩梦，要不要他们一帮子人都在这里？”我低声问出。“还是他们一早就在这里了？早知道就我在这里好了，免得我跑。”

    他的鼻子微红，手指划过我还缠着纱布的左手掌，“要少喝酒。”顿了一秒后说：“留疤是避免不了的，你不想它留的疤还很丑一块吧。”

    “我知道，很注意的了。”

    周映搬来了椅子，“坐吧你，蹲着也不嫌累。”难得的见他这么好心。

    “我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热水。”周映一蹦一蹦地出了门，屋内就剩下黄寺和我和赵泷，气氛怪怪的。赵泷默默地坐在一侧沙发上，静静的。

    “这几天，你好像长大了。”过了很久，黄寺突然来了这么句，我不由窘迫，“我可比你小不了多少。”

    “我做恶梦了。”一会儿他又像感慨的重复了一句，然后定定地目光柔软地看着我。

    “什么恶梦了？说出来就好了，梦都是反的好不好。”

    他的笑苦涩，“我梦见你一个人很伤心很伤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就躲开了我们……这个梦挺凌乱的，我们明明都知道你跑出去了，可我还能看见你在某个地方，一个人使劲的喝酒，一喝一吐的，还拼命的喝，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很难受。”他甩了甩脑袋，捂着头，“你是因为什么事呢？”

    “没什么事，梦里的，都是平日里你胡思乱想了的。”

    “不，那里你喝醉了吐，吐了还哭，哭着还喝……我在那里看着你，使劲儿劝你，你他娘的都不理老子……”

    “怎么可能。”脱口而出，只见黄寺眼中似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不由心中一动，“那肯定是我小时候吧。”

    脑中想说辞，黄寺捏着我手腕说：“徐波，你可不能变成我梦中的样子。”

    “怎么会呢，梦是反的嘛。”

    “你可是有前科。”黄寺幽幽道出，脸色却不像是在玩笑。

    “前……那算是什么前科啊？”   “你可答应过我的。”他说话时一滴汗从额边滑下，我一愣，“你很热吗？”

    他似有点难受，抓紧了我，“你会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酗酒吗？一见我不在，就不克制自己，做什么都放纵自己。”

    没想到和鲍伟喝一晚上酒就会让黄寺不爽这么久，我撇撇嘴，“我哪敢，答应你了的嘛。那天也确实是我不好，这不也不能说完全就不喝酒了啊，你也知道，冰啤酒那个消暑劲……”

    “那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们大家，不许一个人闷着整，特别是喝酒，特别是为非作歹的事……”

    “我哪能为非作歹，这个话你别乱说，这个词严重了。”我默默纠正。

    “混小子，我不能帮你的时候，你记得找赵泷，不准自做决定。”

    “我……”看眼一旁旁听的赵泷，我咽了口唾液，“我知道了。”一件喝酒的事，引来这番教育，可真不划算。

    “知道就好。”他长长叹出一口气，身子软在靠枕里，“好累。”似又有困意，但手却还是握紧了我手臂。

    “徐波。”

    “嗯？”

    “你其实已经做得够好了，很好很好了。”

    “嗯？什么意思？”

    “我们是兄弟，我们可是要好好照顾你的。”

    看着他似喃喃，“嗯”了声，他又说：“我、赵泷、鲍伟、周映、你……你最好的兄弟就都在这里了，你该要无条件的相信我们才是。”

    “嗯，我知道。”

    “我累了。”

    “累了就睡吧。”我抓住他双手，他闭了会眼睛，抬头向窗户，天已大亮，不知不觉中房间就亮堂起来，我们一起看到一束阳光透进窗来，微小的灰尘在阳光里上下翻腾。

    “天亮了，睡吧。”我哑着嗓子说。

    黄寺摇头，“我饿了。”

    一笑，“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起身，他却劲大的拉的我动作一滞。

    “城西的板栗。”他松开手，有些不舍般，“还是那家。”说完似乎不好意思，咧嘴笑笑，像在央求买糖吃的小孩。

    “嗯，才六点多，还没到上班高峰期，那我现在就去拉，你先……”我回头正好看到周映，他好像睡了一觉才醒，眼睛还有点肿，故意回避着我目光，我也懒得取笑他。“我走啦！”

    “我走啦。”在门口回头，阳光铺洒下来的光晕里，黄寺脸庞病态的白，似要隐逸在这散漫的空气里。记忆猛定格在这画面上，我倏然侧首，想再见一次光中白皙的黄寺，他却已闭上眼。那一瞬有错觉，我总想他似乎是有话要跟我说的，欲言又止的神情，克制着什么情绪。也不过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那感觉一同强强压抑消失在晨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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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预告：

    冷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