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什么吹凉了你

    即使外面太阳炙热如火，可是也再不会有温暖能融进他的身体。即使有忽远忽近的鸟叫蝉鸣，可是再也不会有人跟我们笑着打趣了。

    某个人曾指着窗台歇脚的鸟说：“好想吃这个野味啊。”一脸向往与企盼的笑望着我们。我好想正在睡觉的他突然睁开眼睛懒洋洋地指着那鸟说：“好吵徐波，宰了它我们晚上烧个野味火锅吧。”就像是在梦里酝酿好的。

    心里空落落的，转眼看鸟，鸟不见了，无声无息的，似乎从没在这里停留过。那个会突然睁开眼说出各种奇思妙想的人现在躺在床上，双手合在肚子上，平平静静的，像睡着了般。

    那些一起灰扑扑的面无表情，没有沉重与悲伤，一个个屏息冷眼瞧着我们，它们早知道了结局，它们是不是早已看过很多很多人离开所以麻木了情感？

    徐波，你想多了。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晃眼其他假装它们都有生命般的折腾自己了，这是事实不是梦啊。

    徐波，他就在你面前哪！你是在恐惧什么？你是想逃避吗？

    指甲深入掌心，微疼。会不会梦里也会有疼痛感，然后醒来就会忘记？

    这是做梦吗这是做梦吗？反复问自己，亦步亦趋的迈进。

    一定是做梦，要不我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身上一惊，凉意陡地窜上，眼睛微痒。他的手凉凉的，我顺着他的手臂一直附魔到他的肩膀，脖子、脸，冰凉了。

    寒意彻骨，我不能信！这才多长时间，这才多长时间，你怎么能以冰凉到这种地步！

    一定是这风！是窗外的风，你看，我也冷了，我脸上都凉了！抹一把，竟然不知不觉的流了好多汗。

    汗会从眼睛里流出来么？窗外根本没有风，可是这又会是什么吹凉了你！

    胸口还是热的，你一定还活着，还在呼吸，只是很轻微，要静下来仔细听才能听到，咚、咚、咚……还有心跳。……又好像是我的心跳，那么你的呢？你的胸膛还是温热的呢，怎么会呢？

    一定是你太疲乏了，我一天到晚的打搅你，你一定没好好睡过觉，所以你这个时候偷偷的睡了，睡沉了，连心脏也跟着沉沉的歇着了。它还是有呼吸的，只是很微弱，我要很仔细、很小心地才能听到罢了。

    黄寺哎，你可别睡死了，睡过头了，我买的板栗回来都凉了，要趁热吃的，我可是买的第一锅刚出炉的，我一袋子提到手跟人招呼都没打就火急火燎的奔回来啦！

    黄寺哎，你可真能睡，晚上可冷啦，可冷啦，这辈子好薄，你不觉得冷么，你不会打哆嗦么，不过别担心，我暖和你。我一直握着你，一直呆这里，就在你手边，这样你一醒就会发现我在你旁边了。你要是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饿了，我会马上给你端吃的来，热乎乎的，这样就会舒畅多啦。

    黄寺哎，睡久了你也不翻身的么，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这么能睡？

    黄寺哎，我饿了，肚子都叫唤三次了，你怎么还不醒一醒，故意装睡整我么？玩笑有这么开的么？我要是又饿的胃疼了你娘的又得怪我了。还不醒一醒，眯一下眼睛斜一下我，冷冷地也可以，我都接着。你说什么我都会好好去做，我现在都快成三优学生了，你还不睁眼你装的不累么？你不饿么？

    黄寺哎……

    哎……

    ……

    徐波，徐波。

    有人悄悄叫着我，我一惊，又一喜，立马直了身子握住那人手，却一如既往的冰凉，而且，似乎更冷了。凉透了。

    寒意沿着脊背从头贯穿到脚。

    他的脸，再无血色！一点点的红晕也没有了！昨天，噢不，是什么时候，那天早上，他还在这里，在这张床上，对着我笑，脸上柔柔软软的神情。

    全没了，消失殆尽了。

    没了？

    完了？

    “黄寺！”抚摸他胸口，凉，凉，再无词汇形容。这是在玩我吧？这个不是黄寺你吧？还是黄寺你嫌热跑去蹲了会冰箱然后趁我方才浅睡又躺了回来吓我的？

    黄寺啊，你个蠢货玩我呢是吧？我会不知道你的德行？

    “徐波。”

    “徐波！”

    一手推开来人，差点没跪坐稳，他们要拉我起来，我甩开他们的手，自己站起来，才发觉双腿木了，站起来挺吃力的，摇摇晃晃。

    “徐波，先去休息下，你在这里好久了。”

    看着床上的人，天都黑了，黄寺你个小王八蛋，害我在你旁边说那么久，口干舌燥了你倒躺的自在。我睡过去了你有没有偷偷睁眼瞅过我？混蛋，哪有装那么久的，还玩的这么一本正经，你个死人，害我在这里腿都快蹲废了。

    “徐波。”来人扳住我肩膀，我横开他，“他还睡着呐，傻逼睡这么久。”笑笑，指着黄寺乐了乐，扫眼他们。

    “徐波！”

    不顾其他拽住黄寺手臂，他沉沉的，远不似以往那样顺力，这一刻我竟然拉不动他。

    “徐波！”

    “徐波，住手！别再等啦，他不会再醒来啦！你醒一醒！”

    “滚开！”挥开他们，我朝黄寺叫着，“黄寺，醒过来给他们看看！你他妈别玩了，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突然就爆发出来。

    “徐波，不要再折腾他了，他已经走了，他不在了！再也不会醒了！你清醒点！”

    “你他妈乱说些什么！他还好好的！他──”

    “他死了！他已经不在了！”一个声音如打破了鼓面的棒槌，轰动一声。

    呆了一瞬，脑子并不清醒，闷头给了那人一拳，被挡开了。“你知道什么，他怎么会有事？你们不是在我走前还在聊天的吗？你们不是叫我去给他买板栗回来的么？我回来了，他他妈又睡着了！怎么每次我在他都睡着，你们他妈又给我刷什么花样！他那样子是死了吗？他从来都跟一头猪一样能睡你们一个个不知道吗？他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吗？你们都瞎了吗？他是黄寺诶，你们看清楚了吗，他在睡觉！”我指着黄寺激动地告诉他们。

    “徐波，你累了。你都在这里呆几天了，你还没有发现他已经不会醒过来了吗？”有个人站在床另一侧抓着黄寺手对我说，表情冷淡，“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他看着黄寺，“是睡了，只是再也不能在我们面前活蹦乱跳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休息？休息个屁！叫他起来！”他们抱住我，不让我再靠近，我愈发觉得这只是一场梦，连痛苦的感觉一点都没有，“这一定是在做梦，你们都在我的梦里，你们玩吧，看看等下他醒过来，看看你们几个蠢货这点智商！”我语无伦次的叫嚣着。

    沉沉静静的时间一秒一秒，我挣扎着抓住黄寺手臂，“你们看你们看，有温度的，你们摸摸你们看看啊！难道你们还是认为是我在胡闹吗？可是是真的，看，他还在呼吸，你们看他胸膛，看啊！你们都看着我干嘛？你们难道认为我疯了吗？你们看他啊！你看，他还在，他动了！”我拉扯着黄寺，贴近他胸口将他抱住，“看，不，是听，听，还跳着，哈哈，黄寺这个笨蛋，你们一定是给他吃安神的药了，叫这么久……哈哈，他还在的，哈哈！”我感受不到他的心跳，感受不到他身上任何一丝有力度的热量，我的手掌心贴紧了他的胸口，可还是暖和不了他一点点，倒是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一寸寸的变凉。

    手心里一片湿，我惊异地抬头，黄寺低垂着头毫无笑意，我下意识地抹了把脸，“怎么会？玩我了么？”怔怔地看着跟前的人，他们眼中全是对我的不信任，气氛里全是那一股子悲恸在弥漫，“你们错了吧？你们怎么能都不信我？他、他可是你们最、最好的兄弟，怎么能这么快放弃呢？医生呢？医生呢？你们把医生都弄哪儿去了？叫医生来，一定还有救的，你们、你们不是都一直陪着他的吗？为什么，你们应该相信他的，他还在的，还在的……”

    “徐波。”

    “黄寺你快起来，快起来！你快点睁开眼哪，别再他妈装了，他们、他们都说、都说你……他们都说你是玩真的了，你快睁开眼给他们个惊喜吧，笑死他们，告诉他们他们都是个蠢货，他们……”

    话陡然没了下文，是门口乍然来了一伙白衣人，我胸口闷闷的，脑中一热，就要站起来说话。可他们叽叽喳喳的，眼神瞟过来也是带着不好的情绪，我清晰的察觉了出来，不由怒火窜起来，不可遏制。

    ──不就是他们么，为什么不来好好看看他，黄寺可没事，凭什么让我兄弟们都不信我，这是误判！

    “喂徐波！”被人从身后按住。

    “他们怎么救的人！他们的医德呢？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我离开的时候他还跟我有说有笑的！你们也是！黄寺到底怎么了，我说了那么久，我跟他说了那么久，他都不肯睁开眼看我一眼，一句话也不跟我说！黄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理我！”我干吼出来，挣扎不开，跪坐到地上，抱头痛哭。

    又突然想起什么，我一把冲上抓住赵泷，“你一直都在的，你和黄寺那么好，黄寺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为什么我在旁边那么久他都不理我？黄寺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会这样？还是……还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还是……不可能的，他绝对不会的！”

    “徐波，快松手！”周映一边掰我手指头。

    “徐波，就算黄寺现在只是睡着了，你这样大声嚷嚷，你有为他想过吗？吵到他了他会很烦躁的！”鲍伟的杀手锏很有效。

    松开了赵泷，大脑还有些昏沉，之前的嘶吼与辩解让我有脱力感，“真的是我在做梦么？”

    鲍伟的眼神复杂，我看向赵泷，想从他眼中看出东西来，可我自己脑子都是昏的，也不想再想，转身便向黄寺走去，“我等他醒好了，他……”

    “徐波。”他们的眼神古怪，我无意搭理，“我只想能在他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虽然你们都骗了我，是不是，赵泷？”我一笑，也没有力气去理顺这个事情的经过了，也没有期待他们还能给我个怎么样的答复。

    “你该去休息了徐波。”

    “你们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为什么偏叫我去休息？我知道的，你们肯定又是有什么事要瞒着我进行了吧？”

    “徐波……”

    “没有关系的，我就想呆在他身边，我想……”刚转头看黄寺，脖后跟猛地一痛，痛得我大脑瞬间恢复清明，怒火陡窜上来，来不及回头，人就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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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预告：

    第三百六十五章 命值几何

    睡了可不止一天一夜了，起来后后脖子还疼着，周映拿一下够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