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圣诞晚餐很简单，除去那棵圣诞树之外，实在是没什麽圣诞节的感觉，和外面的世界很成对比。

    我不太过节的，随着年龄增长好像就越来越没有必要。只是当成放假的日子而已，而非有太多的含义。

    jess倒也没想那麽多，只是低着头猛吃。明明是如此简单，但好像是人间美味一样，津津有味。可即时如此，还是有着一层光芒，无论怎麽，都还是上流阶层一般。

    「吃慢点，我不会和妳抢。」坐在另一边，我   忍不住皱着眉头说。但已经来不及，金野猫已经在擦嘴巴，脸上神情显得愉悦，心满意足的。

    「我从没想过今年还可以过圣诞节。那时刚跑出来的时候，总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在街上混着生存。」她开始说起。我依然慢条斯理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吃的不像她那麽快，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但一边吃，仍然是听着。

    「翘家是不太好，但原本的日子更不喜欢。总是背着好多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尤其是在那种家庭，压力更是大啊。」一面说着，同时摇头，像是否定着一些事，又是混杂着抱怨。

    对於「那种家庭」是什麽，我没有头绪。因为感觉起来她不是在所谓社会底层中长大—当然只是感觉，说不准，可或多或少还是有用吧。

    有些想问，但又怕挖的太深，侵犯到她人隐私，那可不好。毕竟自己就是这样，很讨厌别人问东问西。

    何况，那也不过是一时冲动，像现在，那念头就逐渐退散了。好奇心又缩了回去。到头来还是什麽也没问。

    我向来不是一个多言的人。

    <九十九>

    倒是看我什麽也没说，jess反倒比我惊讶：「妳都不会好奇吗？」

    「好奇什麽？」没料到我的反问，她愣了一下才开口：「就...比如说，我为什麽逃家，为什麽要出来流浪之类的。」

    「知道又如何？反正还不是要赖在我家。」我倒是看的开，对於这件事也不再那麽耿耿於怀，或许只是习惯了，也就不再在意。

    她也不否认，只是咧嘴笑了起来，露出那两颗虎牙，不是凶狠的感觉，反而有些可爱。

    这个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的结束，以我终於吃完那些烤鸡为告终。她又倒了一些就到杯子里头，然後举杯。我也回敬，杯子轻轻的碰撞，出「叮」的一声。

    时间还很早，大概八点左右，但也没什麽事情要做。所幸就跟着一起看电视，但也没什麽好看的，自己也知道是在消磨时间。

    那瓶共有八百多毫升的红酒放在前面的小桌子上，但已经只剩下一点点，绝大多数都进了野猫的肚子里。

    她此刻正又拿起了杯子，啜上一口，满足的舔舔嘴唇。

    我也不想理了，反正圣诞节，酗酒过量好像也还在容忍范围内。只不过过了一阵子後，慢慢觉得无聊，变回房间了。

    <一百>

    回到房间其实也没有干嘛，滑着手机，过了一阵子以後又放下，转而拿起书，但看着看着却开始恍神，思绪飘向外头的野猫。

    野猫，我总是在心里这样叫着。即使她现在住在我家，每日不愁吃喝，有着一份或许不是最好丶最稳定，但还算有收入，她喜欢的工作，不在抛头露面的居住在桥墩那边，餐风露宿，但还是称呼她为野猫。

    她是无法被驯化的，野猫的心总是在外。就算现在住在屋檐之下，但心总是渴望冒险，没办法被困住，总是要摆脱那种框架。

    我则是相反，在规矩中成长，认真念书，进好公司，然後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成功吗，在旁人眼里看来是如此，自己也不会否认，但并没有她那样冒险的野心。

    而也正是这样的不同，我却依然容忍，容忍她的饮酒，她的寄居，慢慢地都没有了怨言，反而开始习惯。

    一只野猫是无法被驯服的，但却可以驯服周遭的一片路人。思绪回到了小时候。家里附近也是一样，那只流浪猫是黑色的，依然孤傲，如同所有的猫一样。但每每出现时，总是能够引来周遭的眼光和惊呼。

    直到有一天，它消失了。毕竟，妳无法掌握一只猫的行踪丶一举一动。听着外面的电视声，在回想起刚刚想了那麽多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一阵铃声划破，看了下来电显示铃声，对於是这个人打来，似乎并没有那麽意外，但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後，才按下接听键。

    <九十九>

    「喂。」

    「喂，圣诞快乐阿。」电话那头的声音传出。

    「妳也是，在台湾过得如何?」

    「还不错阿，很热闹，等我一下。」几秒钟後，手机里突然出现她那边的影像:「妳看，这是我前几天去淡水买的零食，妳吃过吗?」她拿着一包类似洋芋片的东西，里面是白白的丶一条一条。我摇了摇头。

    「这叫做鱼酥，很好吃喔。」她笑了，将包装打开後，吃了起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聊着天，她则是一...</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