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

    跨年夜。

    和圣诞节一样，我依旧是不怎麽热衷。但住在西雅图市中心里，总是有很多人赶着来太空针塔看烟火--很多人代表着很吵。

    十一点多，以往应该要是非常寂静，被黑夜拢盖的时刻，此时却是车声不断，偶尔还穿插着几声不知所云的大吼大叫。

    至少该庆幸这里离太空针塔还有大约四五分钟的路程，不是最主要的喧哗丶人群聚集地--我试图这麽安慰自己，但并没有用。

    反而是jess令我出乎意料，不像之前一样吵吵闹闹的，还以为她一定会吵着要去看烟火，结果却很安静，都没有提起。

    觉得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想要多说，免得到最後又勾起她的兴致，自找麻烦。

    到了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jess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门口，手上还拿着毯子和枕头。虽然没有明言规定，但通常她并不会来我房间，尤其是像这样明目张胆的表示要留下来。

    我们互相对视着，一边冷淡，另一边高傲，彷佛理所当然。「我可以进去吗?」她开口，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

    点了点头，她便踏入，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铺上地毯，然後躺在上面。整个房间是黑的，没有交谈，只有窗外逐渐急促起来的车声。

    但随着离倒数时间越近，角落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越大声。本来不想在意，但最後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起身想叫jess安静一些，才现她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有两只眼睛在外眨呀眨的，瞳孔反射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弱光线。

    「妳...」看着她这样的模样，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不会是怕烟火吧。」

    「才没有好吗!」她不满的抗议，但却太过急促而显得欲盖弥彰。我笑了一笑，忽视那阵阵抗议。这麽一来二去，倒也没了睡意。看了下时钟，不多不少，刚好差一分钟跨年。

    jess也同着一起盯着时钟，相比我的悠闲，她则略为僵硬。看着平时高高在上丶纵横一世的她也有这番举动，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十丶九丶八丶七--

    jess的表情依旧紧张。我半倚着坐在床上，慵懒地盯着一点一点向「12」靠近的秒针。虽然装作不在意，但心里还是默默跟着倒数起来。

    四丶三丶二丶一--

    在我们看不见的窗外，远方的烟花正灿漫地绽放开来。

    <一百零一>

    烟火持续了八分锺多，其实传到这里时已经只剩下模糊的声响，但往角落望去，jess还是窝在毯子里。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joy传了条讯息过来:「新年快乐啊~」

    「妳也是，新年快乐。」

    「妳有去看烟火吗?」

    「没有，没兴趣。」

    「也对啦，早就不该对妳抱有什麽期待。」尽管只是文字，但脑海里却自动浮现joy说这句话时的语调和动作，心里不禁觉得有些熟悉。

    又震动了一下，她传来了几张照片，是在一栋很高的大楼前拍的，还可以看见後面的人山人海。最後是一段影片，开头清楚的录下joy跟着旁人倒数的声音，还有那长达五分钟的烟火实录。但没注意到音量，一个不小心声音开得太过大声，jess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又躲的更里面了一些。

    躲掉jess扔来丶报复似的抱枕，继续看着在太平洋另一边的跨年。

    「很漂亮欸，这是在哪里拍的?」

    「台北1o1，有时间我一定要带妳来好好地玩过。」

    「好啊，麻烦了。」

    「那我要加薪!!!」

    「休想。」

    「可恶!」

    看着刚刚的对话，还是上扬了嘴角。正当我打算要关掉手机时，她又传了一条短讯:「我是第一个跟妳说新年快乐的人对不对?」

    「是阿。」

    她已读，没有再回传。我也没有想那麽多，把手机放回原处。

    等到烟火终於结束，街上又开始有车声出现，jess才慢慢的从毯子里探出一颗完整的头。强装着什麽事也没有生，那副表情不禁令我觉得有些有趣，浅浅的笑了一下，却马上被怒目以对。

    「笑什麽!」

    我没有回话，轻轻地看着她，但确实有稍稍的收敛起嘴角的笑意。突然一阵疲惫涌上，转头一看已经十二点二十了，也没有再去逗她，就这样又躺平，但正当我要睡着时，jess却叫了我一声。

    <一百零二>

    「怎麽了?」虽然很想赶紧回到梦乡，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回问。又一个神奇的举动。

    「妳喜欢看烟火吗?」没头没脑的，jess突然这麽丢了一句。我点点头，但又摇摇头，最後只做了一个耸耸肩的动作。

    jess的表情在想着什麽，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我也是，翻了个身便想睡觉。但又被叫了一声，叹了一口气，除了无奈，好像也...</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