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卫紫衣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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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群雄啧啧称奇了一阵, 然后合力一起编辑八哥传来的故事大纲。

    耿直怒视蓝白, 呼吸急促: “是你下的毒?”

    蓝白回答得很干脆: “没错。” 走向东方泰, “我这十合散用了十种剧毒提炼而成, 东方泰你没听过吧?” 向众人扫视一眼, “放心吧, 中了十合散并不会立刻就死, 只不过每隔一个月就会发作一次, 发作时浑身无力, 五脏六腑犹如蚁咬, 难受无比。” 转身狠狠踢了东方泰一脚, 这一脚却犹如踢到了风先生的心肝。

    “泰, 你没事吧? 蓝白, 你要折磨就折磨我。”

    蓝白低低一笑, 再恶狠狠道: “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整天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火云教有你们这样不正常的畜生, 也够羞耻的了。”

    熊峰和朱楚捂住耳朵, 再也不忍听下去。心道: 惨了, 火云教的名声一朝尽丧, 只求在场的都是名门正派不致于四处宣告这内幕。

    他们自然不知此内幕消息已被尽忠职守的李三和八哥传了出去, 群雄此时正发挥他们无限的想象力在诠释“火云断袖”这四个字。

    耿直再问: “我门下十位弟子也是你下的毒?”

    蓝白答得再次干脆: “正是。”

    白长挺也问: “这么说, 我儿也不是张枫下的手了?”

    钟迅接口道: “你们都以为张泛仁只会幽冥前四式, 却不知他第五式会了半招, 只这半招已足以嫁祸给张枫了, 可笑你们竟然这么容易相信了。哈哈……”

    萧一杰沉声道: “怕是你们指使张泛仁做的吧?”

    白长挺咬牙道: “张泛仁这畜生呢?”

    钟安道: “张泛仁这会儿也去了见阎王了。你的大仇我们帮你报了。”

    “阿弥陀佛, 钟施主, 蓝施主, 你们作下了这等恶业, 实在是……, 善哉, 善哉!” 悟能师父摇头叹息。

    清明道长道: “蓝教主, 你对我等下毒, 意欲何为?”

    蓝白微笑道: “这个毒嘛, 我还是会帮你们解的, 每个月我会派人将解药奉送到贵派, 保证会在毒发前送到, 只要你们答应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钟迅道: “也没什么大事。这武林应该也有五十年没有武林盟主了吧, 緃观这五十年来, 武林中门派纷争, 帮派互斗, 哪一天不是日腥风血雨。如果我们选个武林盟主出来, 大家屏弃门户之见, 一起维持武林秩序, 到时大伙儿和平相处, 相信大家都会乐于见到。”

    底下众人纷纷嗤之以鼻, 一番话倒是冠冕堂皇, 但说穿了, 还不是狼子野心, 妄想将整个武林握在手心。

    萧傲云这时却道: “这选武林盟主之言, 我倒是赞同。”

    钟迅大喜: “你答应了?”

    众人疑惑地看向萧傲云。只听他又道: “只是这武林盟主谁来当呢?”

    钟安道: “自然是我冰火二雄来当。”

    萧傲云道: “这里随便推举一个, 在武林中的声望应该都比你二人高吧。先不说少林武当向为武林的泰山北斗, 就是耿老前辈、白老前辈、甘老前辈哪个都比你们武功更高, 更能服众吧。”

    蓝白冷笑道: “武功更高? 再高还不是中了我们的计, 乖乖听命吧, 否则毒一发作, 有得你们受的。”

    萧傲云又道: “是听命于你们, 还是你们的上级?”

    众人再疑惑, 冰火二雄还有上级, 能让冰火二雄为之效命的人, 会是谁呢?

    钟迅脸上变色, 沉声道: “萧傲云, 太聪明的人通常都活得不长。”

    这下换众人变色了, 莫非他要杀人灭口了?

    忽地墙外传来一清朗声音, 声声振耳: “钟迅, 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十章

    声音传到, 主席位上四人面色骤变。

    一阵风拂过, 人影一晃, 场中已多了三人。

    燕子李三虽被拘在一旁, 手脚不能动弹, 一双眼睛却还使得。随着那阵风拂过, 李三的心中一跳: 好快的身法。想他燕子李三在江湖上的名号也非浪得虚名, 此时却要道声渐愧了。再看那三人, 中间那少年俊得很, 比那大凉天还泼扇的萧少庄主还俊, 目光移到他手拉着的另一少年, 李三心中再一跳: 哟, 粉雕玉琢似的, 男人都可以美成这般, 除了东方泰, 又来一个, 要换上女装, 那毒教主也要旁边乘凉了。又看向第三人, 想不到啊, 青龙教教主还是出现了, 又一爆炸性消息啊, 只可惜八哥不在。

    钟迅冷然道: “张枫, 想不到竟被你逃了出来。也好, 不用我再费心思去搬你们的尸体。”

    卫紫衣随手将张泛仁掷于地上, 面向主席位, 向各人冷冷看了一眼, 淡淡道: “钟迅, 别废话了, 想做武林盟主, 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吧。”

    蓝白两眼直直瞧向卫紫衣, 哎, 这冤家, 好一段时间未见, 性子还是这般冷, 脾气还是这般倔, 模样却越发俊了。

    底下众人未见过卫紫衣的均心道: 火云教的教主怎这等年轻?

    钟迅道: “好, 不废话, 咱手底下见真章。” 手一招, 与钟安、宋书一起迅即攻上。甫一接手, 冰火二雄心中一震, 只隔一夜, 张枫的功力竟精进至斯。蓝白原本静立一旁观战, 后见三人久攻不下, 便也加入战团。

    悟能师父与清明道长相视摇头, 冰火二雄成名已久, 怎么说也是武林前辈,此时竟不顾江湖规矩, 数人一起围攻一个后辈小子。

    熊峰叫道: “冰火二雄, 配称英雄么, 我……看是狗雄还差不多, 四个……打一个, 好……不要脸。” 一句话说完, 力气也用尽, 挨在椅背上, 气喘吁吁。

    耿直也声援: “对, 是英雄好汉的, 就一对一。”

    冰火二雄置若罔闻, 此时在卫紫衣凌厉的剑网下, 也无睱去顾及什么规矩, 什么道义了。

    宝宝跑向风先生和东方泰: “大师父, 二师父, 你们怎么了?”

    东方泰苦笑道: “中了十合散的毒。”

    宝宝皱眉: “十合散, 那是什么毒药?”

    东方泰道: “我也没听过, 可能是蓝白自己研制出来的。”

    宝宝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些瓶瓶罐罐: “二师父, 要不, 试试这些药。有少林大还丹, 清凝露, 崆峒清心丸。”

    “宝宝, 没用的, 要有用, 悟能大师和甘镜早没事了。”

    宝宝快哭了: “那怎么办?”

    东方泰捏一下她手心: “宝宝, 放心, 会没事的。”

    宝宝听他话中似有所暗示, 正想再问, 身后有人叫道: “宝儿.” 转身一看, 原来是萧傲云。

    “萧呆子, 你也在啊.”

    萧傲云自上次与宝宝分别后, 脑子里整日价有事没事晃过的都是宝宝的倩影, 此时乍见, 只一味痴看, 不懂反应。一别数月, 心中的人儿稚气脱了不少, 反增了些妩媚。

    宝宝走到他面前, 举手晃了数下: “萧呆子, 又发呆啦?”

    萧傲云回过神, 窘道: “宝儿, 你们怎么这时才到?”

    宝宝挂心卫紫衣, 随口答道: “有事担搁了。” 又走回去转身去看场中的打斗。

    萧傲云知道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卫紫衣, 心中不由一阵泛酸。心念一转, 走过去附在她耳边说了数句, 宝宝眼睛一亮, 转首也在他耳边嘀咕数句。

    两人就站在熊峰和朱楚面前这样悄声细语了几个回合。看得熊峰和朱楚心里七上八下, 教主的情人移情别恋, 不知是该为教主掬一把同情泪, 还是该庆贺教主可能因此会拨乱反正。心思还未转完, 宝宝和萧傲云已然不见, 不禁奇怪: 萧傲云不是也中毒了么, 怎么行动还能这么快?

    再看场中的打斗, 宋书首先被甩了出来, 倒地不起, 再来是蓝白, 手臂被划了一剑, 伤得不算重, 卫紫衣念在她可能是二师父的女儿, 总算手下留情。冰火二雄暗暗叫苦, 很想撤身罢斗, 却在卫紫衣剑光的笼罩下脱身不得, 心中疑惑更甚: 张枫在那石室内到底得了什么武功, 现在竟连寒冰掌、火阳掌也无惧了。快撑不住了, 钟迅大喝: “蓝教主。”

    蓝白心中犹豫, 她自然知道卫紫衣刚才是手下留情, 撇开她对他的情意, 就冲着这点, 她也不能忘恩负义再下毒害他。

    钟迅急了: “蓝教主, 别忘了大事。” 话音刚落, 钟安肩头已然中剑, 人也被摔出。

    蓝白咬了咬牙, 袖子一挥, 毒粉随风向卫紫衣撒了过去。

    卫紫衣早有防备, 暴喝一声, 手中银剑虚晃一招, 身子跃出丈外。

    钟迅见下毒不成, 忙道: “张枫, 你别忘了, 他们全都中了蓝教主的十合散, 没有她的独门解药, 你准备替他们收尸吧。” 果见卫紫衣将剑收起, 正要逼他交出紫金令, 却听宝宝叫道: “大哥, 他们的毒已解了。”

    蓝白和钟迅不敢置信地望向底下众人, 一个个好好地站着, 竟是真的解了毒。蓝白目光转到站在宝宝身边的一个绿衣少女, 脸色陡变, 喝道: “绿蕊, 是你帮他们解的毒?” 绿蕊低头不语。

    蓝白气得声音也变了: “你, 你竟敢背叛本教, 你就不怕受教规处置?” 绿蕊身子一阵颤抖, 毒祖教的教规一向严厉歹毒, 她虽未身受过, 却看过其它同门受罚时的凄惨模样。

    宝宝道: “别怕, 你本就不是她毒祖教的门人, 怕她干嘛?”

    蓝白再变色道: “绿蕊, 你是火云教的人?”

    绿蕊继续沉默。

    宝宝本想说她是萧傲云的人, 想想又怕蓝白以后去威远山庄找绿蕊算帐, 便也沉默。

    卫紫衣见无后顾之忧, 眼中暴戾之色渐起, 将银剑再次对准冰火二雄。

    钟迅狞笑道: “张枫, 你最好别动。这里四周都已埋下火药, 只要我一声令下, 他们就会点燃引信, 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众人闻言大惊, 环顾四周, 果见会场四周墙角的地下不知何时已现出六个洞, 洞边各站一个大汉, 手持火把, 刚才人人忙于解毒, 竟未发现他们是何时进来的。

    卫紫衣心中踌躇, 就算在场人士武功再高, 能一举击毙那些大汉, 也难保不溅出一点火星子, 炸得大家粉身碎骨。

    钟安得意道: “张枫, 你们乖乖投降吧。”

    墙外再传来一清越笑声: “钟安, 你也得意得太早了。”

    白影一晃, 宝宝身边多了一个白衣少年, 满脸笑意盈盈, 犹如夏日盛开的一朵白莲。少年肩头蹲了只小白猴, 白猴肩上又蹲了只八哥。

    燕子李三此时解了毒, 精神又回来了, 见了那少年, 回看卫紫衣, 又再瞧宝宝, 心中感叹: 难分轩轾, 这辈子瞧过的美人加起来还没眼前这三个美。再见到那八哥, 不由大喜, 正要上前与它叙叙旧情, 那少年却先一步取下八哥, 送到宝宝面前: “送给你。” 白猴也同时吱吱扑向宝宝。

    钟迅冷然道: “唐卓, 那晚给你逃了, 今天又来送死了?”

    唐卓将八哥放到宝宝手上才徐徐转身, 轻轻一笑: “钟迅, 你以为那火药还会乖乖呆在那里吗?”

    钟迅骇然: “你, 难道你……?”

    唐卓脸上笑容渐渐扩大, 旁人看了心驰神摇, 但看在冰火二雄及蓝白眼中却无异于洪水猛兽, 只听他道: “也没什么, 只不过你的火药被我搬到了青龙教的兵器库里, 此刻只要我一声令下, 里面的兵器就会这么, 呼……没了。” 将手凑到嘴边一吹, 手上刚才八哥遗下的一根羽毛, 轻飘飘地飞到钟迅面前, 再直直坠下地面。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在场各人看了均暗暗佩服他的内力深厚。

    冰火二雄与蓝白退回座位, 颓然坐下。

    正当众人以为这一切已然结束, 上前欲拿下三人时, 变化又起。

    冰火二雄与蓝白同时在椅柄上一按, 地面轰然打开, 椅子降下, 一眨眼地面又合上, 三人已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下变化快得众人反应不及, 愕在当场。

    宝宝好奇心又起, 走过去在三人消失的地面上查看, 地砖平整光滑, 不见一丝空隙。转身想叫卫紫衣用剑挑开地板, 却被她偶然覤见两块砖头中间有个小孔, 正要蹲下细看, 只听“嗞嗞”声响, 小孔中慢慢伸出一条火线。炸药? 宝宝心念电转: 该怎么办? 吐口水烧熄它? 用脚踩熄它?

    在场人士大多内力深厚, 自然都听到那嗞嗞声, 此时齐齐瞧了过去, 这一瞧之下, 只吓得魂飞魄散。 “宝宝!” “宝儿” “啊!”…… 惊呼声此起彼落。

    三条人影前后扑向宝宝。卫紫衣在前, 唐卓在中, 萧傲云在后。未等他们有所动作, 嗞嗞声已然听不见, 一条水线正由宝宝的肩头射向引火线, 地下一摊黄水也正由地面慢慢渗入小孔。乐乐抖了抖腿, 抖下最后廖廖数滴, 滴落宝宝的衣衫, 然后施施然又蹲了下来, 手一伸, 再替自己肩头上的八哥搔搔痒。

    一时间, 万籁寂静, 众人一脸不可置信。

    “哈哈……” 蓦地, 一阵笑声打破了寂静, 唐卓笑得不可遏止。

    众人望着呆呆傻傻的宝宝, 再望望怡然自得的白猴, 也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齐声应和。

    宝宝刚才被吓得不轻, 这时听见笑声, 眼眶一红, 委屈道: “他们笑我.”

    “宝宝, 大家是高兴。” 卫紫衣怜惜地微笑, 拿起衣袖替宝宝抺去衣衫上的尿滴, 再拥她入怀, 轻拍她背脊以示安慰。

    宝宝想起刚才的情形, 犹有余悸, 这时偎在卫紫衣怀里, 只觉安全无比, 一刻也不想离开。卫紫衣忆起方才惊恐的心情, 此时拥着她心中才实在了些, 手臂稍稍收紧, 一刻也舍不得放开。两人这样想着, 渐渐进入忘我境界。

    萧傲云吩咐手下速去取水灌入密道, 转身后见了相拥的那对, 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唐卓抚着下巴, 神情若有所思。

    熊峰和朱楚恨不得在地下挖个洞钻进去, 眼不见为凈。

    燕子李三暗暗得意: 多精彩有趣的故事啊, 声讨大会风起云涌, 高嘲一浪叠过一浪。 火云教教主和长老分桃断袖, 威远山庄的少庄主似乎也有此嗜好, 妙哉啊妙哉。

    东方泰和风先生对此情形已司空见惯, 加上两人也常以身作则, 并不以为意, 但众人的眼光灼灼, 很难视而不见。东方泰走过去轻咳一声: “紫儿, 宝宝……”

    乐乐眼睛闪亮: 美人! 飞扑过去箍住东方泰脖颈, 舐了他一脸口水。

    卫紫衣尴尬地放开宝宝。宝宝转头见到一众灼人的眼光, 脸烧得通红。

    悟能大师合什道: “阿弥陀佛, 此次多亏火云教事先取得解药,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卫紫衣走过去还礼: “不敢, 其实解药如何得来, 在下并不知情。”

    东方泰抱着乐乐走过来道: “紫儿, 事前没办法通知你。其实这次全靠萧少庄主事先派人到毒祖教卧底, 才能取得解药。”

    萧傲云笑道: “毒祖教一向远在边疆, 但近年频频出现中原武林, 本庄恐其会对中原武林不利, 所以早就派人加入毒祖教, 方便暗中查探。”

    唐卓悄悄靠近宝宝, 在她耳边吹气道: “该叫你宝宝还是宝儿呢?”

    宝宝脸上一红, 退后一步道: “都不准叫。”

    唐卓盯着她雪白玉肤上薄薄一层胭红, 轻笑道: “不准么? 那叫个特别的, 叫八宝, 如何?”

    宝宝嗔道: “八宝? 难听死了。”

    唐卓眉眼微挑, 似笑非笑: “你不是叫我八股么? 八宝对八股, 不是很有趣么?”

    宝宝撇嘴, 正要说什么, 那边萧傲云斜睨过来, 指着唐卓道: “幸亏唐掌门识破他们的诡计, 否则大伙儿此时早变成一堆灰烬了。”

    唐卓轻摇衣袖, 淡笑道: “举手之劳而已。”

    白长挺走向一直委坐于地上的张泛仁, 喝道: “张泛仁, 你杀了我儿, 老夫要你血债血偿。”

    张泛仁充耳不闻, 只见他脸色青白, 神情委靡, 身体微微发抖。

    宝宝自从见到他见了那画像后的疯癫情景, 便对他心存同情, 于是插口道: “他中了寒冰掌, 如果不医治, 可能也命不长久了。”

    白长挺一知道是张泛仁杀了他儿子后, 恨不得立时一剑劈了他, 可此时见他受伤不轻, 又不能当真不顾一切杀了他, 寻思一下, 向众人抱拳道: “这张泛仁杀害我儿, 看在他受伤的份上, 今日就暂且放过他。 但老夫想将他带回白玉山庄, 请各位成全。”

    武当清明道长道: “白兄爱儿为他所害, 要将他带回庄处置, 也是在情在理。 但敝师弟也是被这人害死, 贫道若不将他带回武当, 恐怕也不好向众弟子交代啊。”

    少林悟能犹豫了一下也道: “老衲师弟也是受害人, 不带他回去也不好向掌门师兄交代啊。”

    卫紫衣也道: “此人乃我杀父仇人, 况且青龙教与我教本属一教, 所以理应由我教处置。”

    萧傲云见他们争论不休, 便上前笑道: “三位意见相持不下, 小子倒有个建议, 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施主请讲。”

    “冰火二雄妄想当武林盟主的野心虽然不能苟同, 但将武林统一, 选出一个盟主出来维持武林秩序的这个主意小子认为倒是可以考虑。 试想如果有个武林盟主, 这声讨大会还会由青龙教召开吗? 那还会有这许多事端吗? 各位也不会今日险些命丧于此了。”

    白长挺、悟能、清明面面相覤, 此话似是而非, 一时间倒想不出话来反驳。

    卫紫衣皱眉道: “萧兄此话虽有道理, 在下却不敢苟同。虽说武林统一, 由武林盟主主持所有事务, 可能会减少帮派纷争, 但自古帝王之争, 哪次不是大动干戈, 血流成河, 这武林盟主之争说起来跟帝王之争也差不离。再说现今武林门派众多, 各有所长, 要选出一位大家都一致拥戴的也非易事。”

    一席话说得众人频频点头。

    唐卓谑笑道: “萧兄莫非觉得这武林要是由威远山庄来主持就会太平得多?”

    萧傲云勉强笑道: “在下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至于由谁来主持, 却也不容在下置喙了。”

    萧一杰见状, 呵呵笑道: “小儿一向快人快语, 未经思量, 各位别放在心上。”

    宝宝听他们谈论武林大事, 甚是无趣, 眼睛骨碌碌向四周乱转, 想寻些趣事来消遣, 不巧瞥见张泛仁退到了主席位后面的一幅墙边, 簌簌发抖, 知他寒毒又发作了, 同情心油然而生, 走过去递了颗药丸给他: “把这个吃了吧, 能暂时遏制毒性。”

    张泛仁这回没有拒绝, 伸手来接, 快要触及药丸时, 忽然手掌一翻, 抓住宝宝手腕, 另一手同时在墙上一拍, 拍出一道暗门, 再拉住宝宝快速闪身进入。宝宝只来得及叫声“大哥”, 墙便回复原样, 似乎两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剎时间, 惊呼声再次此起彼落, “宝宝” “宝儿” “八宝”……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宝宝被张泛仁带入秘道后, 眼见一片漆黑。 张泛仁却对地形熟得很, 即使在黑暗中仍带着她迅捷前行。

    宝宝叫道: “张泛仁, 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是杀人凶手, 你逃不了多远的, 不如乖乖投降罢。” 见他没有反应, 不气馁地再道: “咱们打个商量, 你放了我, 我帮你……” 话未说完, 已被张泛仁点了哑|岤, 再顺手禁制了她的武功。

    不一会, 出了秘道, 只见偌大一个树林子, 绵延不絶, 却原来已出了青龙教的城堡。张泛仁带着宝宝在树林中左穿右插, 最后在一棵大树前停下, 提着她跃上了树。

    宝宝心中奇道: 难道他要躲在树上? 再见张泛仁在树干上掀按了一阵, 树干竟缓缓现出一个仅可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岤。

    宝宝心里暗叹: 这青龙教可比薄扶林好玩多了, 又是秘道, 又是树洞, 以后叫大哥在薄扶林也造些机关来玩玩。亏她身处险境还想着玩耍, 毫不反省几次遇险皆因自己玩心太重所致。

    张泛仁将宝宝推进洞|岤, 自己随后。

    宝宝在黑暗中双目不能视物, 只能任凭张泛仁拖着她走下阶梯, 再走了好一会, 张泛仁才燃起火折子。

    宝宝眨了眨眼等适应了光线才张眼望去, 原来是个墓|岤, 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横在当中, 壁上几盏琉璃灯、几件挂饰, 奇的是角落还摆着一床、一柜、一桌、一凳。

    张泛仁点亮了琉璃灯后, 倚在棺旁痴痴凝视。宝宝好奇地走过去, 见了棺里躺着的人, 不由低声惊呼, 正是画里的那个云。

    张泛仁被她惊呼声唤醒, 长叹一声, 目光才抽离水晶棺, 走向宝宝解了她的哑|岤, 手再一伸: “解药拿来。”

    宝宝一楞: “什么?”

    张泛仁眼中射出一道冷光: “你昨晚给我吃的是什么毒药?”

    宝宝这才醒悟她昨晚曾强迫他服下一颗药丸, 其实那不过是一颗医治肚痛的普通药丸。宝宝心想: 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当下便道: “没有解药, 解药在我二师父那里。”

    张泛仁脸色一沉, 手擭过她的手臂, 用力一拗。宝宝痛得眼泪直流, 脱口骂道: “男人欺负女人, 不要脸!”

    张泛仁放开了手: “你是女的?”

    宝宝撩起衣袖一看, 雪白手臂上乌青一片, 轻轻一抚, 痛入心扉, 不由抽抽答答哭了起来。

    张泛仁见她容貌清丽, 骨胳纤细, 此时又是一副女儿娇态, 确实不像男孩, 心中一动, 主意已定, 狞笑道: “你没有解药, 是么? 我会有办法让你拿出来的。”

    宝宝见他一脸狰狞, 害怕道: “你想干嘛?”

    张泛仁盯着她胸部道: “你说我想干嘛?”

    宝宝撇嘴道: “你想吓唬我? 你喜欢男人, 我又不是不知道。”

    张泛仁轻佻地道: “我也有十几个宠姬, 你说我喜不喜欢女人?” 说完做势要过去扯她衣服。

    宝宝慌了, 叫道: “解药给你。” 从怀中掏出五六樽小瓶, 挑了一瓶倒出一颗递给他。

    张泛仁冷声道: “你要是敢耍花招, 我会让你尝尝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的滋味。”

    宝宝恨道: “我现在在你手里, 还能耍什么花招?”

    张泛仁服了解药, 又道: “寒冰掌的毒你能解吗?”

    “不会。” 宝宝心道: 你把我掳来当人质, 不管我会不会解毒暂时都不会有性命之危, 何必多费脑力去研究怎么解那寒毒。

    张泛仁又问: “那张枫是如何解了那寒毒的?”

    宝宝道: “我大哥练的是纯阳内功, 当然不怕寒冰掌。”

    张泛仁眯着眼盯了她一会, 似乎在掂量她所讲的可信度。

    宝宝手一摊: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张泛仁没再理她, 转过头去又对着棺中人痴望。

    宝宝问道: “你把我捉来到底想怎样?” 见他不理, 又道: “我饿了, 有什么吃的?”

    张泛仁冷冷道: “闭嘴!”

    宝宝赌气地想: 你叫我闭嘴我偏不闭嘴, 不过要是再被他点上哑|岤又不好玩了。 坐在地上抱膝寻思, 眼珠一转, 有了。开口悠悠叹道: “唉!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张泛仁一震, 喃喃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眼神逐渐迷茫, 过了一阵, 才凄凄道: “生有何欢, 死又何惧。我早该随着你去的, 可我, 我恨哪……” 说到此, 手劲一发, 就要拍向棺盖, 可眼光一触及棺中人, 立即变拍为抚, 边抚着棺盖, 边道: “为什么你会看上那个女人, 就为了传宗接代吗?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要杀了她, 杀了你跟她的孽种。” 眼神渐变得疯狂, “哈哈, 我现在才知道, 原来你只是因为她跟他容貌十分相像才会娶她, 而我呢? 是不是也因为跟他有些相似才得到你的宠幸?”

    宝宝心想: 张泛仁对大哥父亲用情竟这般深, 所以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 杀了大哥的父母亲。只是大哥父亲爱的是欧阳, 张泛仁和大哥母亲竟一直被蒙在鼓里。心底不禁对他生出怜悯, 劝道: “情来情散, 也是很平常的事, 从一而终, 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呢? 只要你跟他有一段快乐时光, 那么曾经拥有, 又何必在乎天长地久呢?”

    张泛仁又喃喃重复她的话: “曾经拥有? 何必在乎天长地久?” 凝视棺中人, 思绪慢慢飘远, 回忆起从前: “记得那一年我十三岁, 天降瘟疫, 家人都死了, 只剩我一人, 饥寒交迫, 是你救了我, 将我留在身边, 教我武艺。再过两年, 你说你喜欢我, 这个天神一样的人说喜欢我, 我好开心啊。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神仙一样, 你常常带我来这里, 在这间房一过就好几天, 什么教务, 什么俗事, 都一概不理, 我以为一辈子就是这样了, 多快乐啊。直到有一天, 你带了那个女人回来, 说要娶她, 你说要娶她, 为什么呢? 为了传宗接代? 好吧, 让她帮你生个一子半女后, 也该请她走了吧, 可为什么你看她的眼神仍是那样深情, 那样痴迷。 我求你遣走她, 你却拂袖而去, 从此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忍不住了, 无法忍受你的心中装的是别人, 我要杀了那个女人和她的孽种。可你为什么拚了性命也要救他们呢? 你可知道这十几年我生不如死, 真想跟着你去了。”

    宝宝不由动容, 心想: 原来他杀害大哥父母并不是要夺紫金令, 也不是要做那教主。又想到如果有一天大哥要娶别人不再理自己了, 自己会怎样呢, 会不会也像张泛仁一样想毁了那人呢?

    又听张泛仁道: “可那孽种还没死, 还有你心中的欧阳, 欧阳是谁呢? 我会找到的, 一定会找到的。”

    宝宝听了这话, 对他的怜悯立即变成满腔的怒火: “喂, 关我大哥什么事? 辜负你的是张重云, 又不是我大哥。”

    张泛仁阴森森道: “是那贱人的种就得死。”

    宝宝暗骂: 疯子! 不想再跟他理论, 转身走向门外想找些食物。

    张泛仁冷笑道: “想逃吗? 你以为你逃得出去吗?”

    宝宝没好气地道: “我肚子饿了。”

    张泛仁指指角落的柜子, 回头继续对着水晶棺冥想。

    宝宝打开柜子一看, 只有些干粮、肉脯和几壶水。

    接下来五天, 张泛仁没有任何动作, 只对着水晶棺发呆, 或在寒毒发作时运功疗伤, 而宝宝每每趁他毒发时想方设法逃出去, 却次次逃不了多远就被他抓回去, 想跟他拚命, 武功被制, 手无缚鸡之力, 只好听天由命。

    到了第六天, 张泛仁终于道: “我们出去。”

    宝宝道: “去找欧阳吗? 是不是去京城?”

    张泛仁略微惊讶地看她一眼, 奇怪她怎么一猜就中。

    宝宝道: “欧阳是京城的一大望族, 要找姓欧阳的, 当然是先去京城找了。”

    张泛仁帮宝宝改装成一个满脸病容、样貌普通的少年后, 自己也扮成一个清瞿老者, 再循一条秘道下山。此时参加声讨大会的人都已散去, 他们走出秘道, 沿着山脚走向城镇, 一路上也没有碰到半个江湖人。

    宝宝黯然神伤: 大哥肯定想不到这些天我们还在山上, 所以下山追去了。

    到得一个城镇, 张泛仁带她去了一个租车站, 跟另外三个乘客合租了辆马车前往京城。宝宝明白他没有独自租一辆车是不想引人注意。

    宝宝坐中间, 张泛仁在她左边, 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是商人, 一个是庄稼汉, 看起来都是普通人, 但坐她右边的却是个看起来不普通的少年, 不特别英俊, 只是眼睛又大又亮, 牙齿雪白, 笑起来一脸阳光, 即使一身粗布衣衫也掩盖不了那样灿烂的气质。宝宝不免向他多瞧了两眼。

    少年向她咧嘴一笑: “你好!”

    宝宝也向他一笑: “你好!”

    少年再向她伸出了手: “我叫高渐飞。”

    宝宝抿嘴一笑, 也伸出了手: “我叫秦宝儿。” 是高渐飞啊, 有意思, 高高壮壮的, 像有武功的样子, 这回说不定可以逃离张泛仁了。

    高渐飞握住宝宝软滑的手, 心中略微奇怪, 再低头一看, 素手纤纤, 雪白无瑕, 不觉一怔, 一时间竟忘了放手。

    张泛仁投过一个警告的眼神, 宝宝轻轻抽出了手, 不在意地转过头去。

    高渐飞望着宝宝的侧脸, 心里可惜这样一对纤纤玉手的主人相貌竟这般普通, 随即又暗骂自己: 身体发肤, 父母所赐, 是美是丑, 又有什么可惜了。再看宝宝脸色, 似病得不轻, 便关心地问: “小兄弟脸色欠佳, 是否身体有恙?”

    宝宝听他语气关切, 微微一笑, 正待回答, 张泛仁已先一步答道: “我孙儿自小顽疾缠身, 多年来四处寻医也未见成效, 此番正是要带他去京城寻医。” 宝宝暗恼: 张泛仁你这混蛋, 想做我爷爷, 占我便宜, 有机会定要整得你爹妈不认, 忘了自己祖宗是谁。

    对面那个商人道: “秦老爹可是要去京城寻那神医费清?” 他听刚才宝宝自我介绍叫秦宝儿, 便以为张泛仁自然也姓秦了。

    宝宝听他叫张泛仁秦老爹, 心情顿畅: 哈哈, 做我爷爷又如何, 还不得跟我姓了。

    张泛仁顺水推舟应道: “正是, 只不知此人医术如何?”

    “ 听说此人医术高明, 任何疑难杂症到他手中, 无不药到病除, 神医之称, 当之无愧。”

    宝宝曾听东方泰论及当世两大神医, 说道北神医费清长驻京城, 求医者多为达官贵人, 诊金也因此收得昂贵, 等闲人难以负担, 相反南神医方常如虽出生于南方, 但长年周游四方, 援助贫穷病人。宝宝还记得东方泰当时提及费清时满脸鄙夷, 讲到方常如时则充满敬佩。眼珠一转, 想到了整治张泛仁的法子, 抬眼对那商人道: “医术如此高明, 诊金想必不便宜吧?”

    商人答头: “何止不便宜, 简直贵得离谱啊, 去年同乡的王二牛带他老娘前去求医, 岂知单是诊费就要一两黄金, 想那王二牛一介农夫何来如此多的银两, 便在医馆门前跪了一天一夜, 只盼费神医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少收些诊金, 哪料, 唉……” 摇了摇头, 不忍再往下说。

    宝宝与高渐飞齐声问道: “哪料什么?”

    商人继续道: “哪料那神医竟说收一两黄金是他医馆的规矩, 不能因为王二牛一人而坏了他的规矩, 王二牛无奈, 只得回乡凑钱, 待他凑够了钱, 他老娘却已等不及, 就此撒手而去了。”

    宝宝与高渐飞又再齐声道: “可恶!” 宝宝看他一眼, 住了口。高渐飞愤愤再道: “见死不救, 枉为医者。”

    宝宝接口道: “对, 有医术, 却没有医德, 枉称神医。” 转头对张泛仁道: “孙儿宁可病死也不要让这种人医治, 再说他收费这么贵, 我们负担不起, 爷爷, 还是回去吧。”

    张泛仁道: “爷爷就你这么一个孙儿, 就算散尽家产, 也定要将你治好。”

    宝宝道: “这钱还是留给爷爷养老吧, 孙儿的病就听天由命好了。”

    张泛仁满脸戚色, 抓住她双手道: “不, 爷爷说什么也要治好你的病。” 双手稍一用力, 眼中闪过厉色, 暗示她别耍花招。宝宝吃痛, 便不再开口。

    高渐飞暗道: 祖孙情深, 真令人感动! 不由热血上涌, 从包袱中掏出一包银两大声道: “小兄弟, 这里是五两银子, 虽然不多, 不足以付诊金, 但也够几天住宿了, 若是你们还不够, 等到了京城, 大家再一起想办法。”

    商人与庄稼汉摇头: 年轻人义气用事。

    宝宝翻了下白眼: 真是傻小子, 初次相交就乱派银子。不过对于他的慷慨倒有些感动。

    张泛仁推却道: “小哥的盛意我们心领了, 只是诊金已够, 再说无功不受禄, 请收回吧。”

    高渐飞收回银子, 又道: “老丈以后若有需要请尽管开口。”

    张泛仁拱手道: “小哥的好意, 老夫先行谢过。”

    宝宝转过头对高渐飞呲牙一笑, 再吐吐舌头, 怕张泛仁瞧见, 忙又转过头去。

    高渐飞楞住了, 这位小兄弟病得这么重, 怎么还这样调皮。看他牙齿洁白漂亮, 若不是脸色腊黄, 还真不像有病。

    走了两天, 已入山西境内。只是一路经过, 越来越荒凉, 田野中农作物奄奄一息, 村庄里人烟稀少, 眼看再过几里路就到大同城了, 却遥见一批批的人们蹒跚而行。

    宝宝纳罕: 不是说越近京城越繁华吗?

    高渐飞皱眉道: “发生什么事了?”

    商人叹道: “兄台是外地人, 有所不知, 这一带自今夏开始就闹旱灾, 农民颗粒无收, 无以为生, 以致流离失所。”

    高渐飞道: “难道朝廷就袖手旁观?”

    商人摇头道: “听说朝廷似乎有派人押送赈灾粮食及银两下来, 但不知为何, 难民还是这么多。”

    庄稼汉接口道: “可能被人私吞了, 前些年俺们那里闹蝗灾, 听说朝廷也派人送粮食了, 可等了好些时也派不到咱村, 后来听说是让人吞了。”

    高渐飞使力拍了下自己膝盖, 愤然道: “难道就没有人向朝廷反应?”

    商人再摇头道: “官官相护, 上报朝廷又有何用?”

    高渐飞道: “没试过又怎知没用? 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就算天高皇帝远, 只要有人上报, 皇上就一定会派人彻查, 岂会任底下的人胡作非为?”

    商人叹息道: “就算皇上知晓, 恐怕也……唉……”

    高渐飞睁大眼道: “怎么? 难道这皇帝竟是个昏君?”

    商人与庄稼汉大惊失色, 商人郑重道: “兄台, 这话以后切莫出口, 小心祸从口出。”

    高渐飞却兀自道: “有什么说不得的, 一个明君应该广纳四方之言, 若凭一句话就将人治罪, 那便是昏君了。你们说对么?” 商人和庄稼汉均拧转了头, 不敢接口。张泛仁正闭目思考, 更不理会他。

    宝宝知道在这时代, 皇帝就是天, 丝毫也亵渎不得, 只是奇怪高渐飞竟似初出毛庐的小子, 连这浅显道理也不懂。见没人理他便笑道: “对极, 对极。管它明君昏君, 是皇帝就要让他的子民吃得饱, 穿得暖, 否则这皇帝不做也罢。”

    高渐飞大喜: “小兄弟真乃知己也。”

    再看路上难民越来越多, 或三五成群, 携儿带女; 或一人一牛, 踽踽独行, 然而脸上的表情却都一致的凄苦无助。再走得一会, 路边偶见难民尸首。宝宝叹息: “朱门酒肉臭, 路有涷死骨。” 高渐飞看得义愤填膺: “怎么官府也不开仓赈粮, 竟任由他们活活饿死么?”

    宝宝瞧他一眼, 不由计上心头, 问他道: “想不想帮帮那些难民?”

    高渐飞眼睛明亮: “想, 当然想了。”

    “那好, 我们下去。” 宝宝拉起高渐飞的手就要下车。张泛仁一把将她拖住, 宝宝忙对高渐飞道: “我爷爷不让我下去, 你帮我劝劝。”

    高渐飞向张泛仁道: “老爷子放心, 我保证令孙一定会毫发无伤地回来。” 不等张泛仁回答, 已拉着宝宝的手跃下了车。张泛仁怒气勃发, 便想发作, 最终还是忍住, 跟在他们后面下了车。

    宝宝站在路中拍手道: “各位乡亲父老, 今日我等路过此地, 目睹大家的情形, 深为同情, 为表心意, 决定送些小钱给大家。” 手肘捅了高渐飞一下, 附耳道:“你刚才不是要拿银子给我吗? 不用给我了, 给他们吧。” 高渐飞犹豫道: “但是整锭的银子怎么分呢?” “我爷爷可以找给你, 快去吧。”

    灾民们听说有钱拿, 立刻一窝蜂涌上。宝宝趁机钻入人群, 左穿右插, 好不容易才脱离人群, 又气喘嘘嘘地加快脚步向城门走去, 心想城里房子多, 比较容易躲藏。可她现下武功被制, 无法施展轻功, 再快也快不过张泛仁。不一会, 身后已传来张泛仁阴恻恻的声音道: “好孙儿, 要撇下爷爷吗?”

    宝宝认命地回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