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卫紫衣第9部分阅读
“孙儿怎会忍心丢下你一个人呢?”
张泛仁俯首在她耳边道: “臭丫头, 再敢耍花招, 就有你受的。”
宝宝恨得牙庠庠, 正待怒骂, 高渐飞赶来道: “小兄弟,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
“人多气浊, 出来透透气。”
高渐飞适才见张泛仁健步如飞, 竟隐隐有几分轻功的架势, 一路上便开始着意观察, 也始终见不到他露出半点会武功的痕迹, 只是这一留心, 却让他有点怀疑张泛仁对宝宝未必真如嘴上讲的那般疼惜, 皆因张泛仁经常会暗里用几近狠毒的眼神盯视宝宝。
宝宝天性活泼, 单调的旅途差点没把她闷坏, 所幸高渐飞跟她一样也是个话匣子, 于是两人天南地北, 无所不谈, 竟是分外投机。原来高渐飞自小就生活于深山中, 几个月前瞒住家人偷偷跑了出来, 所以他讲的多数是在深山中的打猎趣事, 以及路上所见的风土人情。宝宝则讲以前看到的一些古典小说, 像西游记、红楼梦、镜花缘等等。听得高渐飞如痴如醉, 最后连张泛仁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倾听。
这日途经一片树林, 宝宝正讲到中的唐敖和多九公到了君子国的所见所闻, 前方突地传来一声大喝: “呔!”, 车子猛地停下。
高渐飞掀起车帘问道: “发生何事?”
车夫抖着肩膀哆嗦: “有人……打劫。”
宝宝一听打劫两眼发亮, 起身躲在车夫后面张望, 只见前面黑压压一群人, 约莫几十人, 当前一人发话了: “此树是我栽, 此路是我开……”
宝宝好笑, 怎么打劫一定要讲这一段话呢? 不由接口道: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说完还咯咯笑了。
那人一愣, 没见过被人打劫还这么开心的, 把大刀往地上一顿: “车里的人统统给我下来。” 等大家都下来了, 他又大喝一声: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除宝宝、张泛仁和高渐飞外, 其他人都抖着手交出身边财物。
那人走到高渐飞面前喝道: “把钱财统统交出来。” 高渐飞两手一摊: “我身上没钱。” 脱下外褂, “只有这件衣服值几个钱。” 那人大怒, 抡起拳头就要轰过去, 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来得好快, 倏忽间, 已到跟前, 当前一骑勒马止步, 从马上跳下一人, 只见他英气中透着几分儒雅, 俊美中带着几分贵气, 一身紫色衣袍质地良好, 一看就是个有钱的贵公子。强盗们眼睛一亮, 好大一只羊牯, 等了几个月终于等到一个油水较足的。
宝宝两眼定在紫衣人身上, 心头狂跳, 正待呼唤, 斜刺里一只手伸来, 迅即点了她的哑|岤。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紫衣人吸引住了, 唯有高渐飞看到了那只快捷无比点住宝宝|岤道的手, 也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那个表面看起来非常慈爱的爷爷, 原先的怀疑因此得到了证实, 果然祖孙情深只是做做样子的, 目光再触及宝宝夺眶而出的泪水和张泛仁凶狠的眼神时, 一股侠义正气澟然而生: 这祖孙的名份恐怕也是假的, 小兄弟说不定是被强掳上路的, 等一下瞧准时机, 说什么也得救了小兄弟再走。他一路与宝宝投机异常, 早将宝宝视为知己,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个道理他自小就懂的, 于是盯紧了张泛仁, 全身绷紧, 就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强盗头子大刀一顿将打劫前必讲的说词再上演一遍, 紫衣人却不与他废话, 瞟了眼在旁簌簌发抖的几人, 身形一晃, 弹指之间, 已点倒了几个强盗。
而这边, 张泛仁也动了, 目标是宝宝, 高渐飞却在他动的剎那先一步抄起宝宝, 负到背上, 扬足就奔, 动作快絶, 居然是个轻功好手。张泛仁万分讶异, 怔得一怔, 高渐飞己飞出老远, 正待奋起急追, 可惜他身形刚一晃动就被紫衣人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 张泛仁惊慌之下, 忙朝相反方向逃奔而去。
第二十二章
天色阴霾, 秋风骤起, 下起了自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宝宝此时的心情一如这愁煞人的秋风秋雨, 淅淅漓漓, 又连绵如织, 眼见着大哥终于赶来了, 眼见着又可以回到大哥安全温暖的怀抱肆意撒娇, 却让这傻小子一驮就驮出老远, 只苦于口不能言, 始知道哑巴吃黄莲是何滋味了。
高渐飞撒开飞毛腿, 一心一意地往前奔, 忘了方向, 也忘了帮宝宝解|岤, 等奔得累了, 才停步放下宝宝, 已是跑了近半个时辰了。
宝宝一落地便指着自己的喉咙, 示意他帮她解|岤, 却见高渐飞只望着她发呆, 一动不动。 这傻子, 发什么呆? 宝宝气急, 拉起他的手, 指向自己的咽喉。高渐飞醒悟, 急急抖开她的手, 快速解了她的哑|岤。
宝宝劈口就道: “快点再背我回去。”
高渐飞大惊: “为什么?”
宝宝急道: “别问了, 快背我回去。” 说完绕到他背后就要趴上去。高渐飞像被电击似的, 忙不迭地避开好几步。
宝宝嗔道: “你这是干么? 快点, 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高渐飞讷讷道: “我不能再背你了。”
宝宝简直快急疯了: “为什么?”
高渐飞扭捏了许久, 才道: “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 他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摸摸脸, 人皮面具还在, 再看看身上, 宝宝脸蛋飞红, 一场雨下来, 衣衫尽湿, 曲线毕露, 傻子也看得出她是女的。
高渐飞侧脸向着宝宝, 眼望向雨中颤抖的树叶, 好半响才道: “那个……秦姑娘, 那个穿紫衣的公子武功好得很, 你爷爷不会有事的, 不过你爷爷真的是你爷爷吗?”
宝宝听他问得有趣, 禁不住笑了: “他不是我爷爷, 是坏蛋。那紫衣人是来救我的, 你快带我回去, 不然就来不及了。” 见他还是不动, 便道: “那我自己走回去, 但我现下半点武功也使不出来, 这一路要是被坏人杀死、野兽叼走, 那都是拜你所赐, 是你见死不救。” 知他侠义心肠定不忍心让她独走。
果然, 高渐飞低下了头, 再三衡量“男女授受不亲”与“见死不救”哪样更严重些, 最后决定“男女授受不亲”事后还可以负责, 但“见死不救”却无论如何也补救不了, 终于蹲下了身: “上来吧!”
高渐飞十七年来统共就跟两个女性有过肌肤接触, 一个是他娘亲, 另一个则是宝宝了。
宝宝手一搭上他肩膀, 高渐飞肩上一热, 面上也一热。宝宝另一手横在当胸以防太亲密的接触, 再把腿往上一窜, 高渐飞的腿也一颤, 差点没能直起。
宝宝在他耳边说得一句: “谢谢你! 不过能不能快点……” 热热的气息喷进耳朵里, 如兰香气再飘过鼻端, 高渐飞脑袋“嗡”一下, 底下的话没听全, 再恍惚闪过娘亲教过的一句话: “男女授受不亲, 礼也; 嫂溺, 援之以手者, 权也。” 对, 援之以手者, 权也, 那男女授受不亲也不打紧了。这样一想, 理直气壮了些, 步伐加快, 往来路奔回。
奔至一个三岔口, 懵了, 忘了哪条是来路。他忘了, 宝宝更忘了。最后宝宝掷铜板决定 - 往右边那条。结果高渐飞努力心无旁骜、一心一意地赶路, 直赶到一座山神庙前, 方才明白选错了路, 却已回头不得, 因为天黑了, 肚子饿了, 力气也没了。
山神庙年久失修, 瑟瑟秋风嗖嗖直入, 宝宝又淋了一身雨, 于是喷嚏不断。高渐飞忙去生了堆火。
两人坐下烤火, 宝宝面对火堆, 高渐飞背对宝宝。
宝宝纳闷: 这傻子到底是怎么了? 憋不住便问他: “喂, 你是怎么回事? 从刚才到现在跟你讲话都不看我, 你知不知道这样子很没礼貌啊?”
高渐飞道: “非礼勿视。” 声音细如蚊鸣, 差点就被火堆的噼啪声盖过了。
啥? 非礼勿视? 宝宝啼笑皆非, 看看身上的衣服, 虽然曲线毕露, 但隔了几层衣服, 也并没有突点。这他要到了唐代, 还不得把眼睛挖了, 索性当个瞎子。正想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高渐飞起身道: “我去找一些吃的。”
未几, 拎进一根树枝, 上面叉着一只拔了毛的山鸡, 坐在了宝宝对面, 却又低眉敛目, 目不斜视瞧着手上的烤味。
宝宝玩心一起, 逗他道: “喂, 我身上衣服己经干了。” 是快干了。
高渐飞始悄悄抬眼, 只望了一眼, 脸一红, 又低下了头。
宝宝咯咯直笑, 这人可真好玩。
肉香四溢, 宝宝咽了咽口水: “可以吃了吗?”
高渐飞撕下一只鸡腿递了给她, 不意碰到了她的手, 手一颤, 又忙不迭地缩回了手。
宝宝恶作剧地道: “男女授受不亲, 你碰到了我的手, 是不是应该砍了自己的手?”
高渐飞腼腆道: “我不是女人。”
倒也不傻。宝宝眼珠一转, 又道: “我是女人, 那应该是我砍了?” 解下金匕首, 作势要往自己手腕砍下, 高渐飞慌得一把夺过。
宝宝犯难道: “男女授受不亲, 你碰到了我的手, 却又不让我斩下它, 那要怎办呢?”
高渐飞低下头, 好一阵才小声道: “我会负责的。”
宝宝憋笑道: “怎么负责?”
高渐飞脸上发烧, 嗫嚅道: “待我回山禀明师父和娘亲, 再上门提亲。”
提亲? 宝宝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 你还当真啊? 这就要提亲?”
高渐飞被她笑得楞在当场。
宝宝看他那楞样, 有心再逗他, 抚了下脸蛋, 悲声道: “只是我这样貌配你不起啊。”
高渐飞正色道: “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样貌如何并不重要, 心之修善才是要紧。何况……” 有点害羞地低下头, “你也不丑。”
宝宝有些感动了, 她知道萧傲云和唐卓都喜欢她, 但若当初是以现在这副样子跟他们见面, 只怕他们看也不会看她一眼, 可这傻子却不嫌弃, 还一心一意想娶她。
宝宝收起玩心, 认真道: “在我们家乡, 男女握手是很平常的事, 所以你不用负责。”
高渐飞小声道: “但是, 我们还不止握手。”
宝宝笑道: “那也没什么。”
高渐飞万分诧异: “没什么? 你家乡在哪?”
宝宝挥了挥手: “别问了, 肚子好饿。” 三两下一只鸡腿已落肚, 油腻腻的手再伸向高渐飞, “还有吗?”
毫无修饰的吃相膲得高渐飞目瞠口呆, 她的行为举止跟娘亲相差何其远。
宝宝自行拿过他手上的烤鸡, 撕下一小块, 又还给他。
吃完, 宝宝倚在墙边咬住手指望着门外如漆夜色、飘摇风雨, 愁绪上涌: 大哥早走远了吧? 不知有没发现张泛仁那坏蛋?
高渐飞走过来脱下自己外褂给她, 又退至另一边墙坐下。
宝宝好笑, 望向他: “你离火堆老远, 不怕冷吗?”
高渐飞别过脸: “不怕。”
宝宝摇头: 真迂腐。折腾一天, 累得紧, 很快便睡着了。第二天醒来, 头痛欲裂, 浑身发烫, 知是受了风寒, 发烧了。勉力站起叫道: “高渐飞……” 鼻音浊重, 脚一软, 就要跌下, 高渐飞忙一把扶住, 蹙眉道: “恐怕是受寒了, 瞧大夫去吧。”
宝宝有气无力道: “不用了, 我就是大夫, 还是看看附近有没城镇吧, 找间客栈, 再去抓药。”
高渐飞背起她急匆匆出了庙。
宝宝趴在他背上, 脑子昏昏沉沉, 却仍不忘逗他一句: “不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
高渐飞顿了一顿, 才像蚊子飞过般小声道: “我, 我一定会娶你的。”
宝宝鼻塞耳鸣,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没听见。
途中遇一樵夫, 问明最近的城镇乃是蕉城, 离此不远。
到得蕉城, 寻了间客栈, 宝宝写了张药方让高渐飞去抓药, 不忘问句: “钱够不够?” 高渐飞犹豫了一下: “够。”
宝宝放心地睡下, 模糊间, 有人喂她喝药, 眼也懒得睁开, 张嘴便喝了, 溅出几滴药汁, 高渐飞伸手帮她抺去, 只觉她脸上冷冰冰的, 有些奇怪, 正要帮她掖好被角, 宝宝右手伸出捉住他手腕: “大哥, 别走!”
高渐飞乍听见这个称呼, 一丝甜意浮上心头, 手由她握着, 另一手帮她盖好被子, 然后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感觉她的手烫得吓人, 心想要如何退烧呢, 想起小时发烧时娘亲都用面巾浸水敷在额头上来退烧, 便出去打了盆水, 取过面巾浸湿了, 覆在她额上。
再看她领口束得老高, 心想需得松松才好透气, 颤手帮她松了几个扣子, 露出颈间一截白玉凝脂般的肌肤, 心神一荡, 脸上不禁有些发烧。目光再移至她脸上, 奇怪的感觉更甚, 脸上与颈间的肤色相差实在太远, 心中一动: 莫非是面具? 待伸手揭去她的面具, 刚触及她的脸又犹豫了: 宝儿不愿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有隐衷? 揭人隐私可非君子所为。手缩回却又转念一想: 隔了层面具又如何退烧呢? 再三思量下, 终于还是咬牙揭下她面具。
一揭之后, 窗外的风声、雨声、人语声, 万声俱逝, 只有自己的怦怦心跳清清晰晰地传到耳际, 床上的宝宝恰在这时甜笑着, 发出一声呓语: “大哥真好!” 高渐飞的心再怦一下巨响, 在胸膛中震荡不止, 良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道: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盻兮。” 依稀记得娘亲教自己这段诗经时, 师父恰在一旁, 笑称只要看着娘亲就能明白诗中含意, 当时自己年糼不能明白, 到大了, 娘亲容色渐褪, 只有今日方才确确实实领悟到了这段话是如此的传神。而如此佳人自己何其有幸遇到了, 又何其有幸地得到佳人殷切地唤声“大哥”, 然则自己功未成、名未就, 可堪匹配? 一时却又雄心勃发: 此番到京城可得有番作为, 方不辜负了如此佳人。
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宝宝每日昏昏沉沉, 吃了睡, 睡了吃, 到了第五天, 才清醒了些, 便要坐起, 高渐飞忙拿过枕头竖在她背后, 轻轻扶她靠在枕上, 宝宝心想: 这人倒是体贴。摸到身上的衣服, 大吃一惊: “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高渐飞脸胀得通红: “不是我, 是店里的老板娘。”
宝宝松了口气。
高渐飞却又眼望地下, 绞着手指道: “那个, 对不起, 因为要帮你退烧, 所以我, 我拿下了你的面具。”
宝宝看他那样子, 笑道: “算了, 戴着也不舒服。”
高渐飞拘谨地坐在椅上, 讷讷地, 不知说什么好。
宝宝见他样子有趣, 正要取笑几句, 却见他脸上突呈一片赤红, 连平时黑白分明的眼珠也红得吓人, 又眉峰紧蹙, 双拳握实, 似隐着极大痛苦, 不由大惊: “你跟人打架受伤了?”
“没, 没有。”
宝宝瞪他一眼: “别忘了我是大夫, 骗不了我。” 拍拍床沿, “过来, 我帮你看看。”
高渐飞犹豫着, 宝宝再瞪一眼: “快点!”
高渐飞慢吞吞走去, 屁股半边挨在床上, 脸更红了, 宝宝心道: 看来伤得不轻。号了下脉, 问道: “哪里受伤了?”
高渐飞期期艾艾, 半晌才道: “背上。”
“把衣服脱了, 我看看。”
“什么?” 高渐飞跳了起来。
宝宝又将他扯落坐下: “又不是女人, 害什么羞?”
高渐飞万分无奈地转身除掉上面衣衫, 背上一个血红掌印触目惊心。宝宝惊叫: “火阳掌! 你怎么会遇上冰火二雄的?”
高渐飞垂首道: “前天听人讲这一带有个恶霸叫赖大同鱼肉百姓, 无恶不作, 敛了不少不义之财。我便想替百姓出口恶气, 顺便, 顺便取了他的不义之财还给百姓, 哪知他府上竟蔵着两个高手, 大意之下便中了招。”
宝宝叹道: “百姓, 百姓, 整天将百姓挂在嘴边, 你怎么不去当官?” 又问他道: “你练的可是纯阴内功?” 见他摇头, 心凉了半截: 那可难办了, 看来只能先用金针镇住毒性, 再用药物疏导, 其余的只能等见到大哥再请他想办法了。于是让他盘坐床上, 取出随身金针往他背上扎了下去, 手指触到他背上肌肤, 感觉到他全身震了震, 这呆子, 宝宝喝道: “别动, 否则扎错地方, 轻则血液阻滞, 重则全身瘫痪。”
高渐飞心中一澟, 忙收敛心神。
一场治疗下来, 宝宝气喘吁吁, 香汗淋漓。
高渐飞怜惜道: “宝儿, 你歇歇吧。”
“不行, 我得去帮你抓药。你躺着别动, 起码得休息几天。”
高渐飞却道: “但是四天后有人要劫灾银, 我得去阻止。”
宝宝蹙眉道: “什么灾银?”
“那晚听冰火二雄说四天后朝廷的赈灾银会经过这一带, 要去劫了它。”
宝宝摇头: “你这样儿怎么去阻止, 先休养几天再说吧。” 喘嘘嘘地套上鞋, 取出高渐飞衣袋中的银子, “我去抓药。”
高渐飞又要叫她别去, 宝宝不理他, 径自出门去了。
高渐飞望着她的倩影, 心中涌起柔情千丈。
宝宝抓了药, 正要回客栈, 却在这时瞥见街角转出一道蓝色身影, 喜出望外, 迎上去大叫一声: “唐八股!”
唐卓同样喜出望外, 猛然拥住她: “八宝!”
宝宝尴尬地挣开他的怀抱, 嗔道: “什么八宝, 难听死了。”
唐卓又握住她双手, 细细打量她, 由上而下, 再从下而上。
宝宝被他膲得脸飞红云, 欲挣开他手, 唐卓却不放, 柔声道: “瘦了, 脸色也不好, 吃了不少苦吧。”
宝宝想大哥想得紧, 没細听他讲什么, 只管问: “你知道我大哥在哪吗?”
唐卓一听, 松开她手, 闷声道: “不知道, 那天你被张泛仁掳走后, 大家在山上寻了几天, 猜想张泛仁可能下山了, 大家便也分道扬镳。”
宝宝失望神色表露无余。
唐卓话头一转: “张泛仁那厮呢?”
宝宝道: “不在这, 有人救了我。” 眼珠一转, 又道: “你练的是纯阴内功, 对吗?” 见他点头, 大喜道: “那快跟我去救人。” 拉住他衣袖, 向客栈急奔。
唐卓问道: “救谁?”
宝宝急急道: “那人帮我摆脱了张泛仁, 但前天让冰火二雄打伤了, 中了火阳掌, 只有纯阴内功才能救他。”
唐卓手一翻, 握住了她柔荑, 见她顾着讲话没留意, 嘴角不由浮出一丝笑意。再瞧她急奔之下, 俏鼻微沁细汗, 娇颜粉红, 心中不由大动, 轻笑道: “我帮你救人, 你要拿什么谢我?”
宝宝仰头看他, 只见他嘴角微挑, 似笑非笑, 桃花眼眸中, 三分戏谑七分认真, 那模样, 竟 ── 性感异常, 心莫名怦了一下, 脱口道: “你要什么?”
唐卓俯下了头, 掬过她一络发丝放到鼻端嗅了一下, 才在她耳边轻道: “以身相许。” 嘴唇似有若无擦过她耳廓, 然后成功地看她粉脸蓦然转红, 才哈哈大笑。
宝宝气恼地捶他一下: “美得你。”
高渐飞见到唐卓, 愣了, 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男人, 眼带怀疑瞧向宝宝: 这人和宝儿是什么关系?
唐卓见到高渐飞, 笑了, 又一个裙下之臣, 眼带挑衅看向宝宝: 艳福不浅啊!
宝宝被这么两道眼光一瞧, 有些不自在, 嘿嘿笑道: “帮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唐大掌门唐卓, 这是高渐飞。
高渐飞惊呼: “四川唐门?”
唐卓抱拳含笑道: “正是, 高兄师从何派呢?”
高渐飞摇头茫然道: “我也不知师父是何门派? 师父不说, 我也就没问。”
宝宝捂嘴暗笑: 傻小子。
唐卓眉毛一挑, 微微一笑, 原来是个初出毛庐的小子。
宝宝咳了一声: “唐大掌门, 救人要紧, 麻烦你帮他驱毒, 我去煎药。”
唐卓走到她身边, 附耳轻道: “遵命。” 再顺手帮她将散在脸旁的头发撩至耳后。宝宝面红过耳: 这人真是的, 老喜欢这么暧昧。微恼地瞪他一眼, 转身出了房门。
高渐飞皱紧眉毛, 心中老大不悦。只是初次见面, 又是来帮自己, 斥责的话涌上喉咙又吞下了肚。
唐卓斜睨高渐飞一眼, 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随即又正色道: “高兄, 等一下驱毒时务必要做到心无杂念, 否则后果堪虞。”
高渐飞点头, 再拱手道: “如此有劳唐兄了, 高某先行谢过。”
唐卓笑道: “要谢就谢宝儿吧。” 意思是看在宝宝面上才会帮他驱毒, 高渐飞又如何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呢? 脸上不悦之色更浓了。
唐卓轻拍他肩头: “记住, 心无杂念。”
高渐飞无可奈何地深吸口气, 慢慢平了心头那股无名之火。
宝宝煎好药端进来时, 唐卓运功驱毒也已完成, 接过药碗递给高渐飞: “喝了药, 好好睡一觉吧。毒已全清了, 很快就可以复元。” 不等高渐飞道谢, 再对宝宝道: “我们出去吧, 别妨碍他休息。”
出了房门, 宝宝瞧他侧脸, 有些苍白, 担心道: ‘你没事吧,? 快去歇会儿。”
唐卓笑脸凑近: “你关心我?”
宝宝退后一步, 啐道: “你这人就不能正经一点, 老是嘻皮笑脸的。”
唐卓摸摸自己的脸, 喃喃自语: “临出门前, 奶奶千叮万嘱一定要笑脸迎人, 却没告诉我在哪些人面前是不可以笑的。”
宝宝被他逗笑了: “你……” 忽地一阵晕眩, 打了个跄踉, 唐卓双手扶住: “怎么了?” 宝宝指指高渐飞隔壁的房间, 唐卓会意, 抱起她走了进去, 放到床上, 盖好被, 再帮她号了下脉, 大皱其眉, 她的风寒本未痊愈, 再经过一番折腾, 更严重了。
接下来, 宝宝在床上晕乎了两天。
高渐飞与唐卓轮流在宝宝房中跑进跑出。
高渐飞的脸越来越黒。
唐卓脸上的笑纹越来越深。
两人在门口擦身而过, 唐卓笑意盎然, 拱手道: “高兄辛苦了。”
高渐飞脸上线条僵硬, 手也一拱: “唐兄辛苦了。”
第三天, 宝宝神清气爽, 两人终于同时出现在她房中, 手上同时端了碗鸡汤。
宝宝接过唐卓手上鸡汤, 喝了一口。 唐卓斜看了高渐飞一眼, 笑意愈发盎然。
宝宝却皱眉道: “太甜了。” 转向高渐飞那碗, 也喝了一口。高渐飞也斜看唐卓一眼, 脸上线条放松了些。
宝宝又皱眉道: “太咸了。” 再抬头看看这个, 望望那个, 叹口气道: “把两碗汤倒在一块吧, 味道中和一下。”
晚饭后, 三人聚在宝宝房间。宝宝盘膝坐在床上, 唐卓与高渐飞各据桌子一角。
窗外雨打芭蕉, 一滴滴, 一声声, 牵引出三个人三种心情。
高渐飞心喜: 连下了几场雨, 旱灾终于过去了。
唐卓喜忧参半: 下雨天, 留客天, 但终无不散之筵席。
宝宝抱着枕头, 咬着手指, 愁思幽幽: 大哥到底在哪里, 此刻又在做什么?
高渐飞首先出声: “这雨再多下几场, 旱灾就过去了, 只不知朝廷派来的赈灾银会不会因此而耽搁了行程?”
唐卓笑道: “高兄忧国忧民的情怀, 着实令人敬佩。不知高兄可有打算谋个一官半职, 为国效力, 为民请命?”
原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高渐飞认真道: “正有此意, 只是苦无门路, 想从文道, 但重重科举, 谈何容易, 想从武道, 又不知该由哪里入门, 唯有到了京城再寻门路了。”
唐卓凝视他认真的神色, 琢磨半晌, 才道: “我有位亲戚在朝为官, 高兄若有意, 唐某倒可为你引见。”
高渐飞大喜, 拱手道: “如此多谢唐兄了!” 又问: “明天冰火二雄欲劫灾银, 不知唐兄可否助在下一臂之力, 一同前往阻止?”
唐卓道: “这个自然, 赈灾银若被劫去, 不知又要饿死多少灾民。”
宝宝跳下床, 兴致勃勃道: “我也去。”
唐卓和高渐飞齐声道: “不行。”
宝宝撇嘴: 不让我跟, 我自己偷偷去。
唐卓劝道: “你身子还没好全, 乖乖再休息两天, 到时想去哪都行。” 语气温柔, 声音也甜腻。
高渐飞听了, 心中有些不舒服, 转移话题道: “听说这一带旱灾情况一年比一年严重, 为何朝廷就没有想个万全之策, 从根本解决? 等灾情过后, 再来派灾银, 也只是亡羊补牢, 为时晚矣。”
宝宝和唐卓面面相觑, 这种国家大事, 问他们等于问道于盲。
没有得到答案, 高渐飞预料之中, 但自出山以来, 见尽不平之事, 一腔报国为民的热血无法宣泄, 好不容易有了听众, 岂能不滔滔不絶, 说它个痛快。于是, 一条条、一道道治国齐家之策自他口中源源流出。
宝宝直打呵欠, 唐卓掏掏耳朵, 最后索性起身踱到窗前听那较为悦耳的雨声。
高渐飞没了听众, 无趣地住了嘴。
唐卓细听那雨打芭蕉声, 悠悠长叹: “是谁无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
宝宝走过去摇头晃脑道: “是君心思太无聊,种了芭蕉,又怨芭蕉。”
唐卓喜得转身握住她双手: “八宝对八股, 果然是一对。”
宝宝双手使力挣扎, 啐道: “什么一对, 别乱讲。”
唐卓轻笑, 双手握得更紧, 俯首细语: “好, 不是一对, 是一双。”
高渐飞多日累积的怒气终于爆发, 且一发不可收拾, 拍案而起: “唐兄难道没听过吗? 朋友妻, 不可欺。你虽救了高某, 但大丈夫恩怨分明, 宝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岂容你一再戏弄?”
在空中拉锯的四只手顿时僵住, 唐卓不敢置信, 眼神探究, 直视宝宝。
宝宝哭笑不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你了?”
高渐飞欲言又止, 低头望着自己手指一会, 才小声道: “我们己经有了肌肤之亲, 成亲是早晚的事。”
唐卓五雷轰顶, 笑意终于不再盎然。
宝宝气急败坏, 这话让大哥听了还了得? “拜托, 那叫肌肤接触, 不叫肌肤之亲, 这四个字以后不准再讲。”
高渐飞不解, 疑惑地看着她。 “那有什么分别?”
宝宝气馁了, 总不能示范这两者之间的差别给他看吧。目光转向唐卓, 正想向他求救, 见他仍在发楞, 心念一动, 有了主意, 走过去踮起脚尖, 左手挑起他下巴, 右手在他唇上用力一搓, 转头对高渐飞道: “分别就是, 我跟他这样子叫做肌肤接触,” 再指指自己的唇, “但若是亲了下去, 那就叫肌肤之亲, 明白吗?”
见高渐飞呆呆的, 知他仍未开窍, 宝宝摇头, 心想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再见唐卓嘴唇被她一搓, 红肿一片, 脸上也红艳欲滴, 忍不住恶作剧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平时老被他戏弄, 现在捞回了本, 实在过瘾。
唐卓脸色更红, 高渐飞脸上青白交错。
宝宝笑累了, 见他二人仍旧发楞, 两个呆子, 一手推了一个, 推出房门: “去睡吧。”
第二十三章
风门峡谷, 一队车队正停在峡口, 领先的两人骑在马上向谷内张望。 其中一人赫然是铁拳, 另一人是个满脸贵气的年轻公子。
一骑由谷内奔出, 奔至两人面前, 翻身下马, 禀道: “大人, 并无异样。”
铁拳转向年轻公子恭谨地道: “公子觉得如何?”
年轻公子凝望两旁峭壁, 蹙眉道: “此谷是通往蕉城的必经之道, 别无它法了,吩咐前进吧。”
铁拳应道: “是。” 转向身后随从: “吩咐下去, 全速前进, 但需小心提防。”
车队行至谷中, 两边峭壁突地传来阵阵轰隆声, 护车的士兵抬头仰望, 疑是打雷, 却听铁拳大喝: “别停! 继续前进。” 但行没几步, 头顶石屑纷飞, 巨石由峭壁滚滚而下, 百多名的士兵已有一半人仰马翻。
铁拳喝道: “保护公子!” 十多名随从已将年轻公子团团护住。
坠下飞石渐落渐少, 一群蒙面人飞跃而下, 约二十人, 竟都是武功好手。当前二人袭向铁拳, 其余人则分散攻向围着年轻公子的随从及剩下士兵。
铁拳只觉对方二人掌风一冷一热, 冷者如置冰窖, 热者如受火烤, 正感吃力之际, 一道清越笑声忽至: “冰火二雄, 武林盟主做不成, 却跑来做强盗了。”
围攻铁拳的那两人掌下一窒, 铁拳这才抽空瞥了一眼来人, 只一眼便已认出来人, 双目含笑, 风华超逸, 不正就是唐卓, 当下朗声招呼道: “唐兄, 别来无恙乎?”
“很好, 不过铁兄却似乎很不妙啊。” 唐卓笑道, 上前截过围攻铁拳的钟迅, “铁兄, 上次的比赛尚未分出胜负, 今日继续, 如何?”
“甚好!” 铁拳瞥了眼年轻公子那边, 见有一壮实少年帮助解困, 武功似乎不弱, 便放心地全神对付缠住他的钟安。
年轻公子退至一旁, 负手观看战况, 忽觉一道劲风从后袭来, 急忙一个旋身,双掌正欲推出, 却听一清脆声音道: “背后偷袭, 不要脸!” 只见金光一闪, 一个蒙面人捂住手臂, 一个紫衣少年手持金匕首向那蒙面人扮了个鬼脸, 咯咯笑道: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又双手拢嘴, 向后喊道: “大哥快来, 冰火二狗熊在这里。”
那紫衣少年一出现, 冰火二雄便注意到了, 这时听他喊大哥, 立时吓得魂飞魄散, 自出道以来, 能胜过他二人联手的, 寥寥无几, 偏偏卫紫衣就是其中一个。钟迅手臂一扬: “走!” 顷刻间, 走得一个不剩。
紫衣少年便是宝宝了, 喊过之后, 收起了金匕首, 见那年轻公子呆望自己, 不悦地道: “喂, 呆头鹅, 救了你还不道谢?”
年轻公子一见宝宝便呆住了, 一则宝宝容貌太过出众, 二则见他小小年纪, 一出现便能吓走冰火二雄, 不知是何来头? 这时听他质问, 微笑道: “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
铁拳、唐卓和高渐飞同时走过来, 一阵寒暄之后, 才知年轻公子叫于烨, 此番是要和铁拳押送赈银前往大同城救灾。铁拳担心冰火二雄去而复返, 便邀请他们一同前往大同城, 唐卓和高渐飞却齐望宝宝, 宝宝一心急着要去找卫紫衣, 但赈灾银事关数万难民的生死, 实不忍心撒手不管, 无奈只得点头。
宝宝问过唐卓才知铁拳官职不小, 竟是个禁卫长, 而那个于烨连唐卓也不知是何来头, 不过看铁拳对他毕恭毕敬, 想来应该也是位大官。
于烨甚是健谈, 与同样健谈的高渐飞一拍即合, 尤其二人都好治国齐家之道,一番切磋之下, 立即引为知己, 相见恨晚。
宝宝初时也耐不住寂寞颇与二人闲扯了一番, 后听他们翻来覆去讲的都是国家大事, 便无聊地退下阵来。只这一日, 听他二人在解决旱灾和赈银不足的问题上辩得面红耳赤, 便忍不住插嘴道: “要解决这些问题也不是难事。” 二人闻言都瞪大了眼望她。
唐卓吃吃笑道: “想不到八宝也有治国良策。”
宝宝横他一眼, 然后道: “说到预防旱灾其实很简单, 只要做好三个管理: 水库、灌溉引水和地下水管理, 就可以了。另外赈银不足, 可以将一些有名无实的官衔卖给地方上渴望光耀门楣的有钱人以换取银两, 不都解决了。” 说完得意地向唐卓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唐卓回她一个鬼脸, 赞道: “八宝真聪明!” 然后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瞅着宝宝, “但, 能不能解释一下何谓三个管理呢?”
于烨和高渐飞也被她的这些名词唬得一楞一楞的, 均齐声问: “对啊, 何谓三个管理?”
宝宝有点窒了, 这些方法不过是她以前看小说时看到的, 但也只记得一麟半爪, 要具体解释可有点因难了, 当下胡乱解释了一通, 手一挥: “我困了。” 便逃之夭夭, 走至门口又回头咯咯娇笑: “我刚才那些是随口胡诌的, 别当真。” 唐卓哈哈大笑, 和高渐飞随后跟出。
于烨饶有兴味地望着门口良久, 才开口道: “真是有趣的人儿, 国色天香又冰雪聪明, 难得的是一些想法大胆又创新。”
铁拳沉默半晌, 终于还是开口道: “秦姑娘似乎是火云教教主的未婚妻。” 当下由在昌乐宝宝如何救了欧阳静到在洛阳所发生的一切一一详述, 只瞒去欧阳静认定宝宝是他的亲人这件事。
于烨听他言词间提及宝宝时, 眼中总会闪过一线柔色, 戏言道: “铁大人对这位秦姑娘也是青睐有加啊。”
铁拳面上微红: “秦姑娘仙人之姿, 卑职一介武夫岂敢亵渎。”
宝宝再也想不到一时逞口舌之快, 竟为她日后带来无穷之麻烦。
将铁拳和于烨送至大同城后, 宝宝便心急地与唐卓和高渐飞赶往京城, 只因她寻思着卫紫衣那天走的那条路正是往京城的方向, 便觉得卫紫衣应该是在京城了。
于烨送别时郑重地送了块玉佩给宝宝, 道明在京城若有困难时可持此玉佩交给铁拳代为转呈, 他于烨定当竭力相助。唐卓与高渐飞双双皱眉, 宝宝再三推辞不过, 只得收了。
京城天历, 卫紫衣正坐在一间茶楼的雅间内, 端着杯茶, 凝视水面浮游的茶叶, 许久不动。
熊峰困惑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好象茶味不够浓, 于是问道: “教主, 要不要叫人换过壶茶?”
朱楚、谭恒、莫麒同时瞪他一眼, 笨蛋, 教主这是在担心宝少爷呢。朱楚向卫紫衣道: “教主, 既已探得宝少爷正在往京城的路上, 教中兄弟自会一路暗中保护, 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唐掌门。”
熊峰也瞪朱楚一眼, 笨蛋, 教主这是在担心宝少爷会移情别恋呢, 脱口道: “教主, 别担心, 宝少爷肯定不会看上姓唐的那小子的。” 未了还加上一句, “虽然那小子长得跟教主一样俊。”
卫紫衣哭笑不得, 朱楚、谭恒、莫麒不约而同白了熊峰一眼: 不会讲话就别出声。
熊峰搔搔头皮, 嘿嘿傻笑, 却又聪明地转移话题问道: “教主, 明晚陈泰山和孟百里订在如意舫应酬李大人, 咱们要不要出席呢?”
陈泰山是火云教在京城的分坛主, 孟百里则是原青龙教的护法。自声讨大会张泛仁不知所踪后, 青龙教便由火云教接收了, 一些张重云的旧下属都很高兴少主能够执掌青龙教, 孟百里便是其中之一, 但那些在张重云死后才加入青龙教的则不大服气, 纷纷在各地分坛搞独立, 卫紫衣与各位长老、副教主商量后, 便分派火云教的人配衬已归顺的青龙教的人或用怀柔手段或用武力解决各地青龙教的纷乱。
京城是各个教派的必争之地, 青龙教在此地的势力最大且收入最多, 火云教则相对较为弱势, 虽然自声讨大会后京城的青龙教分坛未见异动, 卫紫衣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况且他猜测张泛仁必会到京城找寻欧阳, 便带同熊峰等人快马加鞭赶来京城, 却在蕉城附近的那个树林发现了张泛仁, 卫紫衣追出一会突然醒悟刚才被人背走的人似乎是宝宝, 便让熊峰等去追张泛仁, 自己则往相反方向追去, 未料最后两边都没追到, 再返回原处向宝宝之前所乘的那辆马车询问, 得知张泛仁原本挟着宝宝正是要往京城, 卫紫衣与熊峰等人赶紧也向京城而来。
到达京城后, 卫紫衣遍寻不着宝宝, 正待回头去找, 蕉城的教众飞鸽传书来报, 说宝宝与唐卓等人已快到京城。
卫紫衣恐往回找又会互相错过, 便吩咐几名教众暗中去迎接宝宝, 方才扑入教务。
哪知京城的教务棘手得紧, 非但要考虑如何将青龙教融入火云教, 还要应付那些京官们, 这时听得熊峰如此问, 卫紫衣心忖, 民不与官斗, 稍微应付不周, 轻易便会惹上是非, 此次火云?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