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卫紫衣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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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教与青龙教合并, 自然是要知会地方上的官爷一声, 而他这个大龙头如果不亲自出面似乎不够尊重, 头痛地揉揉了太阳|岤道: “这陈泰山什么地方不好订, 偏要订在如意舫那种风月场所。”

    朱楚笑道: “教主你有所不知, 那些个官爷们都好这调调儿。”

    卫紫衣叹道: “说不得也只好去一趟了。”

    熊峰听他如是说, 喜得咧嘴直笑。

    朱楚瞟他一眼, 揶揄道: “熊大个, 你夫人临出门前可有吩咐?” 自宝宝叫熊峰熊大个后, 个个都跟着叫得越来越顺口。

    熊峰灿烂的笑脸立刻暗淡了, 倪秀云确实有吩咐过要他别去那些个地方, 否则被她知道了可不止跪算盘那样简单。他自与倪秀云成亲后也确实没再踏足风月场所, 这次听说要去如意舫, 不由得有些心庠, 倒不是真想去亲近美姑娘, 只是想去开开眼界, 看看京城的风月场所有何特别之处。

    朱楚又挖苦道: “放心吧, 为了你的膝盖着想, 大伙儿一定守口如瓶。”

    熊峰不用想也知道他所谓的守口如瓶, 虽然瓶盖不会整个掀开, 却会偷着打开那么一条缝, 吹进那么一点风, 不由气恼道: “俺也会守口如瓶, 不告诉你那老婆子你昨晚斗败了多少酒中豪杰。” 知道朱楚老婆最讨厌他喝酒。

    卫紫衣听他们一路斗口, 不胜其烦, 笑骂道: “好了, 老大不小了, 还斗口, 那么有精神, 留待今晚好好应付罢。”

    再说宝宝与唐卓和高渐飞踏入京城后, 便有火云教的教徒拿着卫紫衣的信物将她带到东门客栈。

    掌柜梁荣盛迎上来满脸堆笑: “是宝少爷吗?”

    宝宝奇道: “你认识我?”

    梁荣盛看了看唐卓和高渐飞, 欲言又止。宝宝明白他的意思, 便跟他走到一旁。梁荣盛小声道: “教主他老人家曾给小的看过您的画像。”

    宝宝这才知道东门客栈是火云教的产业, 高兴地大叫: “大哥呢?”

    梁荣盛又小心地望望唐卓和高渐飞, 宝宝笑道: “不要紧, 都是朋友。”

    梁荣盛陪笑道: “教主从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回过, 听说晚上也要去应酬。”

    “去哪里应酬?”

    “这个教主没讲, 小的也不知道。”

    梁荣盛小心翼翼地伺候宝宝, 唐卓和高渐飞沾宝宝的光, 也被招呼得面面俱到, 只见他安排了三间上房, 又叫过丫环服伺冲澡, 再张罗一席丰盛饭菜。

    宝宝换上一身新装, 神采奕奕地坐在饭桌旁等候唐卓和高渐飞。

    唐卓先走了出来, 依然一身蓝色, 却不知从哪摸来一把折扇, 边走边摇, 衣上的熏香随风飘送, 送到沿路客人的鼻端, 视线再顺着那阵子香味胶在了他脸上, 转也转不开。

    宝宝暗啐: 大马蚤包。

    高渐飞也随后走出, 一身白衣, 却顶着张大红脸。

    宝宝笑道: “你吃辣椒了, 脸红成那样?”

    唐卓轻摇折扇, 低笑道: “最难消受美人恩。”

    宝宝恍然大悟, 这傻子怕是不惯被丫环伺候, 又不懂推辞, 所以变成辣椒脸了。不忿唐卓老是调侃高渐飞, 宝宝取笑唐卓道: “唐大掌门最是消得美人恩, 却不知又欠下了多少美人债?”

    唐卓收起折扇, 一脸痞笑, 凑近她道: “你在乎?”

    宝宝脸向后稍仰, 嗔道: “谁在乎了?”

    唐卓施施然退回座位, 刷一下又打开折扇, 挡住了高渐飞杀人的眼光。

    用过晚饭, 宝宝见大哥迟迟未出现, 便决定出去寻找, 唐卓和高渐飞自是紧随其后。

    京城的夜巿繁华无比, 宝宝和高渐飞甚少出门, 一路逛去, 处处透着新鲜, 逛到一条河边, 只见一艘甚为华丽的船正缓缓驶离岸边, 船顶高高挂着三个大红灯笼, 写着“如意舫” 。

    宝宝瞧着非常好玩的样子, 便兴奋道: “咱们去那船上逛逛。”

    唐卓嘻笑: “你确定要上去那种地方?”

    宝宝兴致正高, 可没理会他的弦外之音, 答了句“当然”, 人已箭一般跃上了船。

    高渐飞狐疑地看向唐卓, 唐卓却不理他, 也跟着上了船。

    宝宝等进了船舱才知道这如意舫原来是个销金窝, 不由大喜地拍手, 太好了, 上次在洛阳烟红楼没逛成, 这次可得玩个够、看个透, 伸手向唐卓要来大锭黄金, 往老鸨面前一砸: “快叫上你们这里最红的美姑娘出来伺候!”

    老鸨两眼发直,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尽遇上这些个神仙人物, 原以为里面那位公子是最俊的了, 想不到眼前这两位也是美得不相上下, 还碰巧都是大金主。香帕朝宝宝面前一挥, 嗲声道: “几位公子请随我来。”

    宝宝皱眉避开三步, 才跟着她朝里步进, 高渐飞一个箭步挡在她跟前: “宝儿, 这个地方不正经, 咱们还是回去吧!” 宝宝拂袖道: “那你先回去吧!” 高渐飞求救地望着唐卓, 哪知唐卓笑吟吟地眨眼道: “对啊, 你先回去吧。” 说完拉起宝宝快步跟上老鸨, 留下他在那干瞪眼。高渐飞颇踌躇了一阵才抬脚跟去。

    经过一个雅厅, 一阵悠扬的丝竹声伴随着悦耳的歌声缭绕而出, 宝宝好奇地向内张望, 想看看如此动听的歌声是出自于如何絶色的美人, 只见厅前一位盛装美人抚琴轻唱, 厅中酒席围坐着几个老爷们身边各伴着一个美人, 背对门口独坐着一个紫衣人, 那背影宝宝即使闭上眼也能描画出那肩有多宽、那腰有多直, 不敢置信地揉揉眼, 再细望, 真的还在, 不是梦。

    正对门口坐着的一位老爷看见了宝宝, 哟, 如此粉雕玉琢的小家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揩了把口水, 笑道: “想不到如意舫竟藏着这么个宝贝。” 众人顺着他的眼光瞧向门口。

    卫紫衣本待不理, 却见熊峰睁圆了眼, 一脸奇怪的表情, 便也转身望去, 只这一望, 天地剎那凝顿, 身体也倏然僵住, 只有体内血液奔腾呼啸的声音在耳中回荡。

    四目坚定互望, 眨也不敢眨上一眨, 仿佛只要一眨眼, 对面的那人便会化为云烟随着那缭绕的歌声飞出船舱、遁向天际。

    这么两个人一个站立门口, 一个坐在椅上, 久久凝望, 分毫不动, 于他二人仿佛只是一瞬, 于他人却似已煎熬翻腾了千年万年。

    唐卓怔怔站在宝宝身边, 遥望卫紫衣, 再近看宝宝, 那样牢不可破的连在一起的视线, 旁人再也插不进一丝一毫, 唐卓生平第一次思绪如此纷沓, 烦燥、郁闷、酸楚、不甘等等滋味一起涌上心头, 理不清, 道不明。

    高渐飞也看到了卫紫衣, 但他不认识卫紫衣, 也不知道宝宝和他的关系, 只以为宝宝是被他出色的外表所迷惑, 所以心中的感受不如唐卓那样深, 不过也嗅到了一点暧昧的气味, 正要开口, 却听到里面的那位老爷嘿嘿笑道: “想不到张教主谁也不要, 原来是看上这宝贝了。”

    卫紫衣蓦地惊醒, 恍然起身唤道: “宝宝!” 不想宝宝却扭身向舱外跑去, 卫紫衣身形快得众人眼都来不及一眨, 已不见了。高渐飞一肚子困惑, 忙也跟上, 唐卓却只长叹一声, 倚在墙边, 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乱拨。

    宝宝跑至船头, 正要腾身上岸, 在半空便让卫紫衣捉住了, 落地后将她搂紧了, 颤声问道: “宝宝不愿见到大哥吗?”

    宝宝忍了半天的眼泪啪答直掉, 脸埋在他胸前哽声道: “宝宝这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又, 又好想大哥……可大哥却跑到这地方好不风流快活……”

    原来她是为了这个, 卫紫衣失笑道: “大哥这是应酬, 逼不得已, 你没看到大哥身边没人作陪吗?”

    宝宝回想刚才所看到的, 确实也对, 便抬起了泪水婆娑的脸: “真的, 没骗我?”

    卫紫衣竖起手道: “真的, 如果骗了宝宝, 那便让我……”

    未等他说完, 宝宝已一把捉住他手, 连声道: “我信, 我信大哥。”

    卫紫衣伸手抚上她的脸, 触到冰凉的泪水, 情难自禁地俯首细细吻去她的眼泪, 再情难自禁地滑到她的唇瓣。宝宝手搂住他腰, 闭目回应。

    河水缓缓轻漾, 空中飘飘荡荡几片落叶, 没有狂风骤雪, 分明还只是秋天, 可那岸上拂落瑟瑟红叶的依依秋风吹了过来, 却化作了冬天冷洌的北风在高渐飞心中呼呼作响, 吹出了两道寒风, 一道告诉他“大哥”原来另有其人, 另一道告诉他这才是肌肤之亲。

    “教主……” 见惯这种场面的熊峰再次大无畏地出现了, 身后还带着一票闲杂人等。

    拥吻的二人倏地分开, 端着两张比那大红灯笼还艳丽的脸面向众人, 羞得手足无措, 却不知火云教的其他人比他二人更加手足无措, 堂堂一个教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断袖, 从此火云教在江湖上声名大噪的程度可望更上层楼。

    卫紫衣咳了声, 讷讷道: “李大人……” 善于辞令的火云教教主终也有口窒的时候。

    李大人心中感慨万千: 敢于漠视世俗, 公然断袖, 真乃我辈英雄啊, 幸好那大个子告之这宝贝原来是张教主的义弟, 否则棒打鸳鸯, 真是罪过啰。目光再逡巡于宝宝脸蛋, 真真是艳若桃李、丽如朝霞, 又有些不舍, 听得卫紫衣唤他, 心中暗叹一声: 君子不夺人所好, 罢了! 才笑眯眯道: “张教主真丈夫, 真性情也, 甚合我意, 我们入内再叙, 请!”

    一行人再入席坐定, 卫紫衣和宝宝两张脸依旧红艳, 赛过桌上的红虾子, 眼光偶而碰撞, 脉脉含情。唐卓与高渐飞身在人间, 魂游太虚。火云教余人或端酒细啜, 或挟菜品尝, 只不敢望卫紫衣和宝宝, 其他闲杂人等, 如李大人, 对着眼前精彩纷呈的各个表情, 瞧得津津有味, 一回去便逼不及待地与同僚亲朋分享今日所见所闻。

    曲终人散, 卫紫衣带着一行人返回东门客栈, 熊峰等火云教教众都耷拉下脑袋回房去睡了, 卫紫衣郑而重之地向唐卓和高渐飞谢了他们对宝宝的救助之情, 没等他们回几句客气话, 便被宝宝拉入她房间。

    宝宝拉着卫紫衣坐到榻上, 倚在他怀中, 叽喳不停地一一细述别后遭遇, 卫紫衣脸带微笑默默听着, 等她讲完了才抚着她脸蛋, 心疼道: “宝宝吃苦了, 瘦了不少, 明天开始可得乖乖吃饭, 将瘦回去的补回来, 大哥再叫厨房多炖些补品……”

    宝宝闭目享受着他的关爱, 频频点头, 待听到“补品”二字, 立即跳起叫道: “大哥别又叫我喝那劳什子的补汤。” 在薄扶林, 卫紫衣怜她在山洞几年营养吸收不足, 便天天逼她喝补汤, 喝得宝宝都怕了。

    卫紫衣将她一把拖回, 按在怀中, 皱眉道: “这可由不得你。” 见她又把嘴撅得老高, 便把声音放柔: “好吧, 不用天天喝, 但起码也要两天喝一次。” 未待她张口, 又加上一句: “不准讨价还价。” 宝宝勉为其难地点头。

    卫紫衣见她一脸疲色, 便道: “宝宝困了吧, 那睡吧。”

    宝宝捉住他手: “不要, 我还要跟大哥多说一会。”

    卫紫衣道: “那你躺着, 大哥坐着听你讲。” 帮她把鞋脱了, 盖上被子, 自己则坐在床边, 拉住她手。

    宝宝道: “大哥要等我睡了才走哦。” 见他点头, 这才满足地闭上眼, 不一会又睁眼问: “大哥累不累?”

    卫紫衣微笑摇头。

    宝宝道: “那大哥也讲些事给我听。”

    卫紫衣讲了些教务, 又讲师父和乐乐的现状, 讲了一阵, 见宝宝没有出声, 以为她睡着了, 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就要离开, 不料宝宝突地睁眼, 卫紫衣吓了一跳。

    宝宝“咭”地一笑: “大哥也会被我吓到。”

    卫紫衣佯装生气, 拉下脸道: “又调皮, 要罚你。”

    宝宝拉过被子盖住脸: “我睡了。”

    卫紫衣拉下被子, 见她脸蛋红红地, 不由动情地凝视她, 柔声唤道: “宝宝……”

    宝宝感应到他灼热的目光, 双颊红晕扩大: “嗯?”

    卫紫衣轻轻吻落, 唇舌交缠, 一诉浓浓的相思, 又诉别后的担忧, 再诉相逢的愉悦, 辗转又流连, 流连又辗转, 室内温度升高再升高, 体内血液流窜又流窜, 卫紫衣的唇越落越下, 拂过下巴, 扫过颈项, 滑到领口, 领口差点就敝开了, 却在那一瞬, 宝宝扑通的心跳剎停了卫紫衣往下滑落的唇舌, 抬起烫烫的脸, 急急放开宝宝, 惶惶扔下一句: “早点睡吧!”, 仓促夺门而出。

    夜已深沉, 天上寥寥落落几颗星。客栈庭院内, 残风卷起秋叶。 两人对坐石桌旁, 一人望空兴叹: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一人持酒独酌: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原本望空兴叹的唐卓讶异: “咦, 高兄此句竟道出了我心中所想, 真乃知己也。”

    高渐飞慨叹: 昨日的红颜知己是他人的知己, 今日的知己是同病相怜的知己。罢了, 人生浮沉不过数十年, 转眼云烟, 红颜知己也罢, 同病相怜也罢, 日子总要过, 功名不能弃。倒下两杯酒, 大声道: “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 将昨日的、今日的全都醉了、忘了, 明日怎么开始, 明日再论。”

    唐卓再次讶异: “想不到高兄这话竟如此有哲理。好, 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日的事, 明日再论。”

    第二十四章

    次日清晨, 宝宝睡到日上三竿, 梳洗过后, 独自吃了早饭, 再独自坐在客栈大堂发愣。唐卓和高渐飞去了唐卓亲戚家。卫紫衣在他临时的书房埋头工作。

    经过昨夜, 宝宝心里有些闹腾, 怕见大哥。在大堂和走廊来回转了几趟, 最后手还是往卫紫衣书房的门拍了下去, 一张脸从门帘缝露出, 宝宝眼明手快缩回了手, 拍着胸口道: “熊大个, 你想吓死我。”

    熊峰嘿嘿笑, 大噪门再一嚷: “宝少爷, 早啊!” 宝宝瞪他一眼, 啥时候了, 还早?

    门内飘来卫紫衣的声音: “宝宝, 进来!”

    宝宝慢慢踱进门, 再慢慢踱到他书桌前, 眼望桌上的镇纸砚台。

    卫紫衣轻咳一声: “宝宝, 用过早饭了?”

    宝宝抬眼看过去, 卫紫衣也看过来, 似乎在对方眼里都瞧出了一分不自在, 气氛登时有点局促。

    卫紫衣轻声道: “宝宝, 你, 你自个儿坐一会, 大哥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再陪你吃午饭。”

    宝宝应了声“哦”便转身去看书架上的书。要在往常, 宝宝怎么着也会过去赖在他身上磨上一阵, 如此乖乖的, 倒也少见。卫紫衣将目光温柔地停伫在宝宝背影: 宝宝真的长大了。感触一番后, 复又埋首工作中。

    随便抽了本书, 宝宝倚在榻上越看越想瞌睡, 古文真难懂, 又去换了本, 没意思, 扔下也不想看了, 便去研究墙上的壁画, 人不像人, 山不似山, 水不是水, 还真是抽像画, 再摸上柜里的瓷器, 没花没草, 就这么个白玉瓶子也太单调了。

    卫紫衣虽在工作, 还是留了份心思在宝宝身上, 见她像猴子似的腾来腾去, 知道她又坐不住了, 轻叹道: “宝宝, 是不是想到外面玩了?”

    宝宝听了这话, 大喜之下, 终于蹦到卫紫衣身边, 拉着他胳膊道: “大哥要同我出去?”

    卫紫衣苦笑道: “大哥事情还没处理完。”

    宝宝失望道: “那我自己出去。”

    卫紫衣柔声道: “宝宝, 张泛仁一直没有找到, 你现在一个人出去危险。”

    “只出去一阵, 不会有事的。”

    卫紫衣想了想, 缓缓点头: “叫谭恒和莫麒跟你去, 午饭之前一定要回来。”

    宝宝带着跟俩木头似的谭恒和莫麒逛了一条街, 宝宝讲的话有一篓筐, 俩人就回那么一句: “是, 宝少爷。” 宝宝盯着他俩道: “除了这句, 别的话会讲不?” 俩人笑笑, 继续沉默。宝宝有点想念唐卓跟高渐飞了。

    经过一间茶楼, 门口人潮如涌, 宝宝挤进去一看, 原来是位姑娘在说书, 还是位美貌姑娘, 怪不得挤得都能夹死苍蝇。正想找个位置好好听书, 门口传来一声大喝: “走开, 今天这场子我家少爷包了, 看热闹别处看去!”

    门口人群哗拉一下散得好快, 一个瘦条儿少年带着四个手下摇摆着进来, 门内坐着的又哗拉一下散了一半。

    宝宝寻了个空位坐下, 自语道: “什么来头? 这么拽!”

    谭恒适时帮她解惑: “是当朝太师的小儿子。”

    宝宝朝他挤挤眼: “原来你还会讲第二句话。”

    瘦条儿往中间那么一坐, 手指再一勾: “嫣儿, 过来, 说了这半天, 也该歇歇了。”

    说书姑娘咬着唇, 攥着手站了半晌, 才走过去施礼道: “见过传爷。”

    瘦条儿站起来一手搭在她肩头, 一手挑起她下巴: “才几天没见, 又漂亮了。”

    坐着的人又走了大半, 零零落落就只剩下两桌, 一桌是宝宝他们三个, 另一桌是两个青衣少年。

    嫣儿退缩了几步, 瘦条儿再进几步: “嫣儿, 说一天书就赚那几个子儿, 你跟我回去, 你一家大小的生计以后就不用愁了。” 手又搭过去一揽, 嫣儿羞愤挣扎: “传爷, 您别这样!”

    宝宝手还没拍上桌子, 就有人先拍了: “放开她!”

    瘦条儿不怒反笑, 是谁这么大胆? 转头一看, 乖乖不得了, 絶色啊, 跟嫣儿一比, 一个是花, 一个是草。

    一个青衣少年正横眉怒目扬着葱花玉指对着瘦条儿: “公然调戏良家妇女, 目中还有王法吗?”

    宝宝一看, 心里乐翻了天。只见她十五六岁年纪, 精致的脸蛋, 水嫰的皮肤, 丰满的身段, 偏偏那身衣服又太合身了, 一看就知道是个西贝货。

    瘦条儿不退反进, 晃荡到青衣少年面前: “美人儿, 你也跟我回去吧。”

    青衣少年身边的小厮怒喝: “放肆, 敢对我家公子无礼!”

    瘦条儿眼前一花, 脸上多了一个五指印。

    小厮得意洋洋地站在青衣少年身旁, 得到她嘉许的一颔首。

    瘦条儿愤怒地一挥手: “给我抓起来带回去。”

    一个手下朝青衣少年扑了过去, 被她闪身避过。

    想不到还有两下子, 宝宝站起又坐下, 看一会, 又皱眉: 花拳绣腿。

    在那青衣少年就要被擒住的那一刻, 宝宝及时出手了, 手一扬: “小心毒粉!” 那手下唬地跳出老远, 宝宝拉住青衣少年也退开几尺, 将她安顿在谭恒身边, 又转回去, 拍拍手: “一起上吧!”

    瘦条儿两眼发直: 絶色中的絶色。手再一挥: “统统给我带回去!”

    手下愣了: “少爷, 他是男的。”

    “男女都要。”

    宝宝呸了一声: “变态!”

    四个手下一拥而上, 因忌惮她的毒粉不敢靠得太近, 但过了几招不见毒粉撒出, 胆子渐大, 出手也越狠, 身手竟不错。谭恒正准备出手, 只听宝宝又一声: “小心毒粉!” 四个手下一头一脸都是白色粉末, 宝宝却已飞身跳出老远。

    那四人怒目瞪视, 宝宝笑道: “兵不厌诈! 回去用马尿洗脸, 一个时辰内兴许还有救。”

    瘦条儿抖着手指问: “你是谁?”

    宝宝咯咯一笑, 露出两个可爱梨涡: “本少爷便是天下无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絶后絶无仅有人见人爱车见车载……” 没等她名号讲完, 那四个手下已呼拉全跑光了, 怕等她讲完命也没了, “俊美絶伦风流倜傥的盖世英雄青年才杰秦宝儿是也。” 瘦条儿扔下一句: “秦宝儿, 你等着瞧!”便也仓皇逃窜了。

    宝宝拍拍手, 转身碰上一对亮晶晶的眸子, 灼热无比。宝宝迎上去笑道: “小~~公子没受伤吧?”

    青衣少年拱手道: “在下于文凤, 谢谢秦兄拨刀相助。” 语气老气横秋, 宝宝忍不住噗嗤笑了, 再上下打量她, 于文凤双颊一赧, 低下了头。

    店家跑出来对着满地的残桌败椅哭天抢地, 说各位侠士一番仗义, 可小店小本生意, 这下子叫小店如何经营下去。于文凤一张银票递过去, 店家欢天喜地连连道谢。

    宝宝见她出手阔绰, 又见那嫣儿在旁泪珠涟涟, 便拉过于文凤到一边道: “于公子, 那坏蛋肯定会再来, 到时嫣儿可就遭殃了, 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救救她。”

    “什么法子?”

    “拿点钱让她去别处谋生罢。”

    “秦公子想得真周到, 这张银票够不够?”

    一千两够不够做个小本经营? 宝宝心里没底, 不过看那嫣儿欢天喜地、千恩万谢的样子应该是够了。

    跨出茶楼大门, 阳光普照, 宝宝的心情无比欢畅, 拿了人钱财, 也替了人消灾, 做好事的感觉还真是棒, 怪不得高渐飞老想做好事。

    于文凤又拿亮晶晶的眼瞧着宝宝, 眼里多了一丝钦佩: “秦兄可是京城人士?” 见她摇头, 又问: “那现今落脚何处?”

    宝宝抚着下巴, 琢磨着该不该告诉她, 这个小姑娘挺有趣, 家里又有钱, 以后出来玩就有伴了, 但住在哪又不能随便告诉人, 火云教的仇家不少哩, 想了想道: “明天早上咱们再到这里聚头, 好不好?”

    于文凤高兴地点头, 宝宝挥手道: “那再见了, 明天见。” 没等她反应, 转身就走了。

    于文凤望着宝宝的背影发了半晌呆。

    “公~~公子, 咱们该回去了。”

    于文凤悻悻转身。

    唐卓和高渐飞迎面走来。

    高渐飞目不斜视从她身旁走过, 唐卓走过了, 又再回头一笑, 于文凤的眼剎时又再亮晶晶, 犹如看到了自家园子里的莲花迎风绽放。

    唐卓用折扇敲敲高渐飞肩头: “那姑娘在瞧你。”

    高渐飞回头一看, “哪个姑娘?”

    “穿青色衣服的假小子。”

    高渐飞见是个青衣少年, 俊俏模样, 却一脸痴傻, 便友好地露齿一笑, 黑白分明的大眼, 雪白的牙齿, 竟比那日光还要灿烂, 刺得于文凤眯起了眼, 但眸光晶亮更甚。

    等高渐飞再转头, 唐卓已走去老远, 正伴着一个人款款而行, 可不正是宝宝。高渐飞快步跟上, 正听到唐卓道: “……我那亲戚大官出门了, 明天再去拜访。不过却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高渐飞忙接口道: “听说朝廷今年特开武举科试, 已有十几年没举行过了, 这次竟然适逢其会, 下个月就要举行。”

    宝宝瞧他眉飞色舞的样子, 好像武状元已是他的囊中物, 便取笑道: “高状元, 当了状元后可别忘了老朋友。”

    高渐飞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宝儿, 别取笑我了, 这次科试有好几场要通过呢, 要赢可不容易。” 沿路滔滔不絶地讲起了关于科试的种种。

    卫紫衣见午饭时间已过, 宝宝还没回来, 怕她出事, 正要出去寻找, 走至门口碰见了一个他料想终会遇见却又不想见到的人。

    此人是欧阳静。一身便服, 身后跟了两个随从。一见卫紫衣, 万分欣喜道: “张教主, 咱们又见面了, 别来可好?”

    卫紫衣万分无奈地请他进了书房。 一阵寒暄后, 欧阳静心不在焉, 四周张望, 卫紫衣正想说宝宝不在, 宝宝恰在这时蹦了进来: “大哥……” 看到欧阳静, 愣住。

    欧阳静激动地握住她手: “姬儿……”

    宝宝轻轻挣扎: “不是说你认错人了吗?”

    “表哥, 你怎么找来了?” 唐卓惊喜道, 继又覤见他握着宝宝的手, 也愣住。

    “唐表弟?” 欧阳静惊讶道。

    听了这两声称呼宝宝再次愣住。

    卫紫衣环顾众人表情, 知道叙来话长, 便道: “都坐下说吧。”

    坐下了, 却都沉默, 还是欧阳静先道: “姬儿, 你先听我说完, 再论是否认错人。” 见她点头, 续道: “以前的事你可能都忘了, 十年前, 娘带着你回四川唐门娘家, 可这一去, 音讯全无, 既没有到唐门, 也再没有回家。这些年我明察暗访, 直到今年初才打探到你们当年是在流璃山失踪的。” 说到这里, 停了下来, 看了看宝宝和卫紫衣。

    宝宝和卫紫衣心中俱是一惊, 互望一眼。

    欧阳静看了他们脸上的表情, 心中更是肯定, 问道: “姬儿, 你当年可是在流璃山让张教主给救了?”

    宝宝和卫紫衣心中再一惊, 这事他怎么知道了?

    欧阳静歉然道: “张教主, 在下请了玲珑阁帮忙查探, 情非得已, 还请原谅则个。” 这玲珑阁乃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 专门帮人打探消息, 许多不为人知的秘闻经它的口都能传到众人悠悠之耳, 是以江湖中人大多忌惮玲珑阁。 鸟王刁八便是玲珑阁的人。

    卫紫衣道声无妨, 心中盘算这认不认亲还得先与宝宝商量才好应付。

    欧阳静再望向宝宝: “姬儿, 你若不信, 便与我回家看过娘亲的画像便可分晓。”

    宝宝无措地看向卫紫衣, 卫紫衣踌躇。

    唐卓一肚子疑惑, 憋不住问道: “表哥, 你是说宝儿是表妹欧阳姬?”

    欧阳静微一颔首, 又拿眼瞧住宝宝。宝宝心知这哥哥恐怕是真的, 但认了就可能意味着要跟大哥分开, 只好更加无措地瞧向卫紫衣。

    卫紫衣抿嘴思忖一阵, 道: “宝宝昨日刚到京城, 长途跋涉, 容她再休息一天, 明日再与她到贵府拜访, 可好?”

    欧阳静脸上喜色绽放: “好, 那就麻烦张教主了。”

    卫紫衣心挂宝宝还未用过午饭, 拱手道: “候爷贵人事忙, 在下等便不耽误您了。”

    欧阳静也不强留, 起身告辞。一行人将他送出客栈门口, 欧阳静走几步又回身, 颇为不舍握住宝宝手道: “姬儿, 你明天一定要来~~哥哥找了这些年~~好容易才找着了你……” 声音有些哽咽, 眼角也有些湿润, 只是没再自称“大哥”, 知道这两个字有人占了先, 故而改称“哥哥”, 不料两个字随着西风, 送到了两边拐角处暗蔵的两拔人的耳中, 听得分明。

    高渐飞云里雾里听了半天, 终于明白事情真相, 明白唐卓居然是宝儿的表哥, 心里颇不是滋味, 嘴上却还是道贺。唐卓凭空捞了个表哥名份, 自是眉花眼笑, 邀了高渐飞一起跟着欧阳静去了镇国候府。

    宝宝和卫紫衣心里却乐不起来。晚上两人聚在书房, 经过昨夜, 卫紫衣思忖再三, 还是决定将两人单独相处的地点由卧房转移到书房, 毕竟尚未成亲。

    宝宝经过一天早忘了昨夜, 习惯地拖了卫紫衣坐在榻上, 头枕上他大腿, 舒服地叹口气, 才道: “大哥, 明天真的要去欧阳静家吗?”

    卫紫衣轻抚她长发, 声音有些犹豫: “宝宝, 你知道么? 欧阳静就是欧阳群的后代, 欧阳群献策令皇帝杀了我卫氏祖先后, 封了做镇国候, 世袭的爵位, 代代都圣眷隆恩, 荣耀无比。”

    宝宝心里一直担心他会不会想去报仇, 便问: “大哥不会真的想去报仇吧?”

    卫紫衣道: “都几百年的旧事了, 大哥不会傻得去做这等无谓的事。”

    宝宝高兴道: “那大哥也不想当皇帝了?”

    卫紫衣失笑: “当那劳什子的皇帝做甚? 臭规矩多多, 还不如江湖快意。”

    宝宝忽地大叫: “糟糕, 如果欧阳静真是哥哥, 那我岂不也是大哥的仇人?”

    卫紫衣伸手弹她额头: “你这小脑袋瓜想的什么? 莫说是十数代, 便是上一代的恩怨, 大哥也还是你的大哥。”

    宝宝甜甜一笑: “大哥真好!”

    卫紫衣忍不住在她嫣红的唇上啄了一口, 又怕自己把持不住, 便扶起宝宝坐好问道: “宝宝真的不记得小时的事了?”

    宝宝在卫紫衣面前向无秘密, 只除了借尸还魂这事, 觉得这种光怪陆离的事还是不讲为妙, 所以自是摇头。

    卫紫衣记得当初救她时, 头上撞了个大包, 许是被撞到脑子, 失忆了, 怜惜地抱她坐到身前, 问道: “那宝宝想不想与欧阳静相认?”

    宝宝有些犹豫, 虽说卫紫衣和两位师父等如亲人, 但对一个孤儿来讲, 亲生哥哥实在是个诱人的词。

    卫紫衣知她心里动摇, 不想她以后后悔, 便道: “宝宝, 想认那便认罢, 不过有些事你一定要知道。”

    宝宝听他讲得郑重, 便扭过头凝望他。卫紫衣将她脑袋扳正搁在自己肩头, 缓缓道: “欧阳静的父母都不在了, 除了你, 也没别的兄弟姐妹, 但欧阳是个大族, 尚有几个也在朝为官的堂叔, 还有, 欧阳静的祖母是当朝皇帝的姑姑, 虽然也已去世了, 但总是皇亲国戚。再者, 当今皇帝有三个皇子, 又尚未立太子, 欧阳静好像是站在二皇子这边, 以后难免会卷入宫庭斗争, 所以大哥担心认了他, 会惹麻烦上身。”

    宝宝仰头问道: “大哥怎么知道这么多?”

    卫紫衣拍了下她脸蛋笑道: “大哥猜想来京城会再碰到欧阳静, 总得探探他的底才能安心。”

    宝宝心中颇踌躇: “那大哥说认不认?”

    卫紫衣轻叹: “总不能连亲哥哥都不认吧? 但, 宝宝, 认是可以, 不过等这里的事一了, 你就要跟大哥回薄扶林, 大哥不想跟你分开。”

    宝宝心里抺了蜜似的甜腻, 身子也更腻向他怀里, “我也不想跟大哥分开。”

    窗外秋风吹得渐寒, 两人身躯偎得正热, 卫紫衣血气方刚, 宝宝情迷意乱, 昨夜那幕理所当然再次重演, 幸好在不可收拾之前, 门外传来一声: “教主, 属下有事打扰。” 卫紫衣帮宝宝理了理尚未敞开的领口, 有些懊恼, 有些庆幸。

    熊峰跟朱楚进来一眼望见两人绯红的颊、微肿的唇, 心照不宣, 有感捍卫本教名声的责任越来越艰巨, 胸中澎湃之气不止。以致卫紫衣连问了两句“什么事”, 皆置若罔闻。最后在卫紫衣慑人眼光下灼灼惊醒, 才禀了欲禀之事。

    宝宝出了书房, 心神犹自荡漾, 没看到刚回来的唐卓和高渐飞, 晃过他们身侧直接回了房。

    唐卓和高渐飞却看见了宝宝, 一个别样的宝宝, 别样妩媚的宝宝, 星眸迷离, 溢着流光, 嫰颊绯红, 娇艳欲滴, 无可避免地, 也看到了她微肿的唇。

    骤紧的秋风穿过走廊, 吹得两人身上嗖嗖地凉。

    唐卓吟了句: “秋风清, 秋月明。落叶聚还散, 寒鸦栖复惊。” 折扇一挥, 摇头晃脑也入了房。

    留下高渐飞一人迷迷糊糊: 这, 尚未成亲, 肌肤之亲也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吗?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上午, 宝宝想起跟于文凤的约定, 央求卫紫衣跟她先去趟茶楼, 再上欧阳静家。

    一行八人浩浩荡荡向茶楼行去。于文凤早候在茶楼门口, 想不到宝宝和唐卓、高渐飞竟认识, 有点发傻, 待瞧见卫紫衣, 则完全傻住了, 双眼前所未有的晶亮。

    宝宝白她一眼: 花痴, 推她一下: “喂, 你来了多久了?” 见她还盯着卫紫衣不放, 便拉她到一旁嘀咕: “那穿紫衣的是我大哥, 不准打他主意, 旁边那两个蓝衣和白衣的任你挑。”宝宝见她还一副傻样, 伸手在她额头打了个爆粟: “可听清楚了?” 宝宝个子不算高, 于文凤竟还比她矮上几寸。

    于文凤总算清醒: “为什么是你大哥就不能打他主意?”

    宝宝搂住她肩膀小声道: “笨, 因为他, 他是我的, 我的大哥。”

    于文凤被她搂住, 粉面通红, 双肩使力一挣, 不意左臂碰到了软绵绵的一团, 不由恍然大悟: “你, 你是?”

    宝宝再白她一眼: “当然是了。下次要扮男人, 就得学我, 衣服不能穿太紧。” 打量她一眼, 没有f罩, 也有d罩, 小肉弹一个, 摇摇头道: “不过看你这样子, 穿再松的衣服都没用。”

    卫紫衣虽一眼就看出于文凤是个女子, 但对宝宝与她的窃窃私语亲密形状还是有点吃味, 走过去笑道: “宝宝, 时候不早了, 咱们走吧。”

    于文凤两眼发直, 仰头一副膜拜状。卫紫衣皱眉, 拉着宝宝就要离开。茶楼内却在这时传出哄堂大笑声, 热闹非凡, 撩起了宝宝的好奇心, 反拉过卫紫衣的手往茶楼内钻去: “大哥, 看会儿再走。”

    其余等人跟着进去。经过于文凤这副石雕, 唐卓朝她眨眼: “姑娘, 人在里面, 快追过去吧。” 而后哈哈大笑, 跨入茶楼大门。

    于文凤被他那一眨眼石化得更严重, 等缓过神来, 人已全都不见, 忙也跟进。

    茶楼内位子坐得满满, 人也站了两圈。 宝宝不客气地撞进去, 惹来的数个白眼在见到她和卫紫衣的容貌后变成了傻眼。

    昨天说书的美貌姑娘换成了一个瘦巴巴的中年小胡子, 两片梨花木板敲得啪啪响, 说唱得正起劲: “……一场武林浩劫就此消弥于无形。正是: 千年灵猴急中智, 武林众生渡一劫。

    刚才小人说过那火云教两位长老情深意绵长, 十指紧相扣。师父如此, 徒弟怎甘落后, 有道是: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火云教教主对他义弟体贴细致, 无惧众目睽睽, 当众又哄又抱, 我燕子李三火眼金睛瞧得分明。 众位看官, 一男一女当众搂抱那是相亲相爱, 两个男人如此行为该叫什么?”

    底下看官哗哗连声: “叫断袖分桃!”

    燕子李三梨花木板再敲响, 唱道: “人不风流枉少年, 火云教主好龙阳。众位看官可能要说, 断袖分桃实非光彩事, 为何搬到看台说分明? 小人窃以为不然, 这汉哀帝断袖, 卫灵公也断袖, 为啥咱平民百姓就不能断袖, 有道是众生平等, 男女是相爱, 男男也是爱, 那日小人初到贵宝地, 便听到坊间流传着火云断袖的故事, 今日特借此看台说个书, 道个真相。

    “话再说回来, 凡是断袖, 必有一方生得模样娇俏如女子, 这话还真说对了, 那火云教教主貌比潘安、赛似宋玉, 自是不消说了, 偏那义弟更是: 回眸一笑百媚生;花容月貌丽无双。”

    站在宝宝和卫紫衣身旁的看官傻眼过后, 又被李三精彩的说唱吸引过去, 这时听他如此说法, 可不服气了, 大声道: “可比得过眼前这两位么?”

    燕子李三这一段又说又唱, 宝宝一众人等听下来, 滋味感受各有不同。

    宝宝听到自己竟成了说书的主角, 内容还这么劲爆, 感觉实在有趣又好玩。

    卫紫衣哭笑不得, 万料不到被人误会成龙阳之好, 于自己名声事小, 但于火云教面子则不得不顾着点。

    熊峰、朱楚、谭恒、莫麒躲在人后, 心被火燎似的, 直想那把火将自身烧了,化了灰干净。

    唐卓越听越有趣, 身体随着折扇, 前摇后摆。

    高渐飞搔着脑袋听得云里来, 雾里去。

    李三顺着那位看官的手那么一瞧, 脑袋嗡嗡响, 嘴巴不受控制, 叫了出声: “火云教教主。” 没了梨花木板的拍打, 这一声格外响亮。

    各位看官们眼睛刷刷亮, 射向了故事的主人翁。

    卫紫衣见惯大风浪, 在如此灼亮的一众目光下, 灵台犹自清明, 心中已有令此谣传不攻自破的办法, 手揽上宝宝肩头, 再俯首细语数句。

    全场鸦雀无声。

    卫紫衣伸手解了宝宝发上丝带, 一头如瀑青丝飞泻直下腰间, 宝宝玉颊飞红, 娇羞女儿态毕露。

    各位看官们心中登时雪亮。

    卫紫衣双手拢上宝宝发丝, 系上丝带, 两眼再四下环顾一圈, 始牵起宝宝, 相携翩然离去。

    燕子李三在卫紫衣锐利眼光下, 虚汗冷淌, 醍醐也灌顶, 悟出了多一个真相: 如此说来, 东方泰那模样~~竟也是个娘们……

    人生有四喜, 其一喜是洞房花烛夜, 熊峰成亲刚不久, 那股子喜悦记忆犹新, 却怎么着也不及当前这阵狂喜来得汹涌, 立即与朱楚在彼此眼中印证了“喜极而泣”这四个字。

    宝宝一行八人走出了茶楼, 里面梨花木板得得又响。此后数十年, 火云教的两对神仙眷侣, 被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