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卫紫衣第11部分阅读
风花雪月的才子佳人争相吟诵。
于文凤站在门口遥望远去的那对人儿, 眼神逐渐迷蒙。
镇国候府在城东, 与东门客栈隔了三条街, 红墙碧瓦, 占了整整一条街道。
宝宝暗自点头: 不愧是皇亲国戚, 果然气派。
卫紫衣递了拜贴, 门房却认得唐卓, 知是候爷表弟, 拜贴也不接, 赶紧让人去通传, 再着一人领他们入内。
踏入大门, 再过殿阁, 眼前景致豁然开朗, 只见曲径通幽, 回廊交错, 花树掩映, 楼台隠现, 其间穿过荷塘, 绕过竹林, 整个庭院广阔无比, 竟似没有尽头。
宝宝一路走过, 见一样叹一样, 觉得比那苏州园林还要清幽许多, 雅致许多。
唐卓轻摇衣袖, 打趣道: “宝儿, 你这么一惊一乍, 委实不像女孩, 怪不得人人都当你是男孩了。”
宝宝也打趣道: “唐掌门, 您这么风情万种, 小心别人当你是女子拐了去。”
卫紫衣刚澄清了一件误会, 心情大好, 见唐卓眉梢眼角在垂柳拂过处, 别具风情, 便附和道: “唐掌门风华絶代, 便是那瑶池仙娥也难比拟。”
卫紫衣气质尊贵威严, 让人望之敬畏, 除宝宝和两位师父外, 旁人都不敢与之说笑, 唐卓也不例外, 这时听他语带戏谑, 一时竟不知应对。
宝宝见他吃瘪, 笑弯了腰。
唐卓苦笑, 转移话题道: “那燕子李三说书倒讲得有板有眼, 比那正牌说书先生还正行。”
熊峰喜孜孜道: “就是。幸亏他这么一讲, 否则咱们还蒙在鼓里, 以为教主真的……” 看了看卫紫衣, 缩了缩头, 又忍不住道: “宝少爷, 您以后跟咱们教主出去换上女人衣服罢, 要不然……”
话还没讲完, 宝宝已瞪他一眼: “不换!”
熊峰心想那成亲了总会换了吧, 便问: “教主, 您什么时候才会跟宝少爷成亲?”
这话一问,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宝宝和卫紫衣。
宝宝脸红, 卫紫衣也有些尴尬。
这时欧阳静迎了出来, 欢喜地请他们进了正厅, 叫人奉茶。
一阵寒暄过后, 欧阳静向高渐飞等人告罪道, 有私事需与宝宝等人相商, 请他们稍待。便请宝宝、卫紫衣和唐卓入书房密斟。
宝宝虽已有心理准备, 还是有点紧张, 不知即将看到的画像会和自己容貌有多相似, 即将听到的又是怎样的真相。
卫紫衣捏了下她手心, 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宝宝看了他的笑脸, 如春风拂过, 心情放松许多。
欧阳静含笑望着他二人, 由书架上取出一个大锦匣子, 再从内拿出一幅画像, 缓缓打开: “姬儿, 这是娘二十三岁生辰的自画像。”
唐卓“咦”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姑母, 跟八宝还真像。
只见画中丽人雍容华服, 云鬓微扶, 绮颜玉貌, 絶美脱俗, 果然与宝宝有八分相似, 只是顾盼间多了几分柔媚和幽怨, 少了几分灵动与调皮。
欧阳静再从匣子内取出另一幅, 展开。
宝宝“啊”了一声, 卫紫衣也眼露惊异之色, 只因这画中人他们见过, 正是在卫紫衣父亲画像中与之携手深情对视的那个欧阳。
欧阳静惊喜道: “姬儿, 你记起来了?”
宝宝与卫紫衣对望一眼, 缓缓摇头。
卫紫衣不欲说明父亲与欧阳之间的情事, 便道: “这画中人与张泛仁有几分像。”
欧阳静凝视画像, 眼神悲戚, 片刻才道: “这是父亲去世那年, 我为其作的画像。” 望向宝宝, 眼神转为温柔: “姬儿, 那时你才五岁, 爱跑爱跳, 调皮得很, 整天缠着哥哥陪你上树掏鸟蛋, 不陪你去, 你便哭闹不休, 非得人答应了才肯罢休。”
卫紫衣笑道: “这倒是宝宝一贯的作风, 小时候她常磨着我同她出去玩, 我心软止不住就答应了, 出去了, 她又玩癫了, 非到天黑不肯回家, 为此没少挨师父骂。”
宝宝摸摸鼻子: “好汉不提当年勇, 大哥真是的, 老爱讲人糗事。”
卫紫衣哈哈大笑: “我看你这脾性到现在也没改, 一天到晚就想着玩。”
欧阳静再含笑望着他二人, 收起画像, 道: “姬儿, 你可记得你那时最爱穿白色衣衫么? 又说喜欢莲花, 所以每件衣服都要娘亲帮你绣朵白莲。”
宝宝记得她那时在流璃山醒来那一刻, 穿的确是白衣, 衣上也确绣了一朵莲花。
欧阳静又道: “我记得那年, 也是差不多这个季节, 那时父亲刚去世不久, 娘突然决定要回四川娘家, 我因为要陪二皇子侍读, 所以没去成。” 深深凝望宝宝, “姬儿, 你对那次路程真的半点印像都无?”
宝宝实话道: “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就已在流璃山, 身边好多尸体, 我心里害怕就一路奔下山, 却跌落山崖, 然后被大哥救了。”
欧阳静点点头: “那就对了, 玲珑阁的人也回报说你们是在流璃山失踪的。”
宝宝道: “可后来我跟大哥再上去查看时, 却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
唐卓插嘴道: “那是行凶之人要毁灭证据, 将尸体清理了。玲珑阁回报冰火二雄那时候曾带着几名武林好手出现在流璃山一带。上次声讨大会前夕, 我潜入青龙教查探冰火二雄底细。那晚我在钟安房中趁他不留意, 摸走了他一样物事。” 想起那晚, 便忆起跟宝宝在床底共渡的那短暂的旖旎时光, 当下似笑非笑瞧了宝宝一眼。
宝宝听他一讲, 也想起那晚在床底的经历, 不由脸红。
唐卓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 递给宝宝。
宝宝一看, 又是“啊”的一声, 卫紫衣凑过去看, 也自心惊。
那是块白色丝帕, 绣了枝桃花, 花开并蒂, 旁边两行诗: 一朝春聚几时回, 纵是分离终无悔。再一行小字: 云赠欧阳于天平元年春。
欧阳静自昨日唐卓拿与他看了后, 就一直在猜疑这云到底是谁, 这时看了宝宝的反应, 便问: “姬儿, 你见过此物?”
宝宝摇头, 掩饰道: “这是妈, 是娘的帕子吗?”
欧阳静听她如此问, 竟似已认了他这个哥哥, 不由心喜, 但想到娘亲为人所害, 又心伤, 黯然道: “不是, 似乎是别人赠给父亲的。父亲去世后, 我见过有一次, 娘对着帕子发呆, 喃喃自语道: ‘你心中始终只有云吗?’ 不知这云到底是谁?”
宝宝与卫紫衣互望, 沉默不语。
唐卓道: “且不管这云是谁, 那冰火二雄肯定是杀害了姑姑, 然后取走了这帕子。只是不明白他们要这帕子作甚?”
欧阳静也沉默, 这问题恐怕只有冰火二雄才能解答, 片刻道: “冰火二雄此刻可能也在京城。姬儿, 你搬过来与哥哥住, 好么? 哥哥才好安心。”
宝宝看向卫紫衣, 摇头道: “我跟大哥一起很安全。”
欧阳静知道关键在卫紫衣, 便转向卫紫衣躬身作辑道: “张教主, 这些年, 姬儿蒙您照顾, 在下感激不尽, 大恩难以言谢, 日后若有用得着之处, 万望开口, 在下能力所及, 定当竭力。”
卫紫衣将他托起道: “候爷言重了。” 温柔望向宝宝, “宝宝与我是自家人, 何言道谢。”
欧阳静含笑又道: “姬儿既不愿离开张教主, 那请张教主一起住过来, 如何?”
宝宝再看卫紫衣。
卫紫衣自也不愿离开宝宝, 只是暗忖若不让宝宝与亲人短聚, 也太不通情理, 况且待此间事情一了, 便带宝宝回薄扶林, 何妨就让她搬过来住几天。便道: “宝宝, 你就搬来住几天吧。不然回了薄扶林, 不知几时才会再到京城。”
宝宝蹙眉道: “那大哥呢?”
卫紫衣柔声道: “大哥要处理教务, 搬过来不方便。反正这里离客栈不远, 你随时都可以来找大哥。”
宝宝方才舒眉道: “那好, 不过如果大哥要去远一点的地方一定要先告诉我哦。”
卫紫衣刮了下她鼻子, 笑道: “一定。”
欧阳静听她答应了, 欢喜道: “太好了, 我这就叫你嫂嫂吩咐人去收拾你以前住的庭院, 今晚就搬过来。” 又转向唐卓道: “唐表弟, 住客栈诸多不便, 你也一起过来吧。”
唐卓欣然点头。卫紫衣见此, 有些后悔。
一起出了书房, 来到大厅。欧阳静先吩咐人去叫夫人, 才转向高渐飞等人道, 累诸位久等, 实在过意不去。
高渐飞等人连道不敢。
欧阳静又向高渐飞道: “高少侠, 下月科试距今尚半月有余, 不如搬来寒舍暂住? 刚好今晚姬儿和唐表弟也要搬过来, 大家一起, 正好热闹一番。”
高渐飞喜出望外, 自也是欣然答应。卫紫衣再度后悔。
此时下人来禀, 二殿下来访。
第二十六章
此时下人来禀, 二殿下来访。
卫紫衣心想皇家贵冑, 避之为妙。便向欧阳静告辞, 并请避开贵人, 免得一众江湖草莽出言无状冲撞了贵人。
欧阳静意会, 让人领他们由侧门出府。
二殿下过来时, 刚好远远望见两条紫色背影, 尚有一蓝一白两个身影, 依稀有些眼熟。
出了候府, 宝宝眯眼对着明晃晃的阳光一挥手: “大哥, 天气这么好, 咱们去游湖, 好么?”
唐卓凑趣道: “此时深秋, 红叶湖边枫叶正红, 游湖是个好主意。”
卫紫衣见他二人一唱一和, 心中莫明有丝压抑, 但看到灿烂阳光下宝宝灿烂的笑容, 不忍拂逆, 于是点头答应了。
欧阳静恭敬地请二殿下进厅奉茶叙话。
家常话叙了一阵, 二殿下拨着茶盖, 仿似不经意道: “刚刚那些人是谁?”
欧阳静道: “一些朋友而已。”
二殿下拨茶盖的手顿了一顿, 道: “哦, 朋友, 不简单的朋友吧? 就那么些个背影, 已叫人神往。”
欧阳静道: “有个叫高渐飞的, 是个可用之才, 且有意于今次武试, 臣已叫他住到臣家。”
二殿下问: “你看他可有把握在是次武试夺魁?”
“论兵法策论, 应该无人能出其右, 至于武艺, 臣自身不精, 不敢置评, 不过臣表弟道此人武功可算高强。”
“贵表弟可是唐门掌门?”
“正是。”
“听说四川唐门在武林举足轻重, 现任掌门年纪虽轻, 武艺却超群, 不知可会参加是次科试?”
“臣表弟武功虽好, 兵法却不精, 且不欲仕途, 应该不会参加。”
二殿下放下茶杯, 走到窗口两眼四下一扫, 悠悠道: “那就可惜了。” 转过身, “宫中刚传来消息, 在今次武试中夺魁者, 有望接下兵部, 大殿下应该也接到消息了。该怎么做, 你知道了吧?”
“臣知道。”
二殿下坐下, 端起茶杯, 再拨着茶盖, 云淡风轻道: “刚才出去的人有个穿紫衣的, 似乎风姿绰约, 不知是谁?”
欧阳静沉吟, 半晌道: “那是臣失踪多年的妹子, 小时候二殿下也见过的。”
二殿下抬眼: “哦? 是姬儿?”
“正是。”
二殿下嘴角漾出笑意: “那你刚才怎不替本王引见?”
欧阳静沉默, 片刻道: “臣过几日便带姬儿去拜见二殿下。”
红叶湖, 顾名思义, 湖边植满枫树。秋天一到, 远山近水, 红彤彤一片。
诗人有语: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趁此秋光, 自有许多诗人马蚤客纵车枫林, 捕捉诗情; 也有游人豪客泛舟湖中, 饱览湖光山色。
宝宝望着那山, 看着这水, 双眼目不暇给, 一会想学那些个诗人纵车吟诗, 一会又想下水泛舟。卫紫衣头痛, 便替她决定, 包下了一艘画舫泛水去了。
面对如画美景, 宝宝心情蓦然浪漫, 也蓦然想起了一个浪漫的经典动作, 拉过卫紫衣跑到船头, 扬起双臂, 要身后的卫紫衣也跟着做。卫紫衣虽莫名所以, 还是照做了。
唐卓看着他二人的动作, 瞪目: 这唱的是哪出?
高渐飞心系鸿鹄远志, 纵使美景如画, 也是过眼云烟, 此时心里想的是: 听说朝中分为两派, 分别支持大皇子和二皇子, 不知欧阳候爷可是二皇子这派的?
熊峰等四人眼光随着宝宝和卫紫衣的身影, 未有稍离,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宝宝闭目良久, 硬是感受不到铁达尼号的那种境界, 睁眼后醒悟, 是了, 船不够高, 风不够大。
于是, 飞身上了舱顶, 再招手叫卫紫衣也上去。 卫紫衣见她玩得高兴, 不忍扫兴, 也飞了上去。
唐卓看他二人飞来飞去, 甚觉有趣, 也飞上去凑兴。高渐飞不知就里, 以为有敌来侵, 紧接唐卓, 也纵身跃上舱顶。
只见宝宝双臂平伸, 仰头闭目。衣袖迎风飘飞, 身姿若舞, 仿欲乘风归去。阳光在她身躯镀上一层金黄, 映得她眉目如画, 圣洁无暇。
卫紫衣三人悄立痴望, 远山近水都不在眼底, 尘世喧嚣也尽皆遥远。
宝宝转头道: “大哥, 这样感觉好像在飞, 你试试看。”
卫紫衣熏熏然照做了。
唐卓恍恍然也做了。
高渐飞茫茫然也跟了。
红叶湖虽是个内湖, 却也浩浩翰翰, 烟波数十里, 因此在此湖撑惯了船的船夫从不担心会否撞船。不幸地, 今天是个例外。
有位眼尖的游客一眼瞥见远处一艘画舫顶上立着四个人, 衣袂飘飘, 风姿楚楚, 疑是湖仙, 赶紧叫船夫靠上去, 欲瞧仔细。
等近了, 眉眼都看得清楚了, 眼尖游客斗然大叫: “真的是湖仙!”
这一叫声在风不大浪也不大的红叶湖尚算清晰, 放眼红尘俗世, 试问几人能得窥仙姿, 一时间, 周围游船争先恐后驶向宝宝所在的画舫。颇有几位船夫激动之下, 忘了收力, 船头就这么轻轻撞了撞画舫。
既名为画舫, 其坚牢程度可想而知, 砰砰几下, 撞出几个窟窿, 船舱进水, 船身也倾斜。
情急之下, 卫紫衣覤见不远处有艘大船, 约莫坚固的模样, 抱着宝宝便飞了过去。唐卓、高渐飞紧随其后, 熊峰、朱楚、谭恒和莫麒唯教主马首是瞻, 自也跟去。
周围游船惊呼连连: 湖仙如此众多!
卫紫衣抱着宝宝轻轻飘落大船船头, 仿似一根羽毛, 舱内人士均无知无觉, 待其后六人都降落了, 船身晃动, 舱内有人探头, “啊!”了一声。
宝宝一看, 暗呼冤家路窄。
探头人士正是瘦条儿传玉郎。舱内陆续二人三人探出了头。
卫紫衣也暗呼冤家路窄。
此二人是冰火二雄, 那三人是蓝白和两位不知名人士。
传玉郎兴奋又激动, 对着宝宝叫道: “美人儿, 咱们又见面了。”
宝宝白他一眼。
传玉郎转向钟安道: “钟老, 快去把那美人抢过来。”
钟安警戒地看卫紫衣一眼, 道: “小少爷, 他是男的。”
传玉郎笑道: “今早凤来茶楼传来一件趣事, 说火云教教主的义弟秦宝儿是个女的。”
此话一出, 冰火二雄和蓝白尽皆呆立当场。
蓝白望着卫紫衣拥着宝宝, 脑中恍悟, 心头酸楚。
传玉郎见状, 不悦道: “钟老, 这个美人是我的, 你可别打她主意。”
卫紫衣心头火起, 凌空一掌掴去, 传玉郎脸上立时多了个鲜红指印。
冰火二雄凛然: 才多久未见, 他的功力又进了这许多。
传玉郎怒不可遏: “给我打!”
冰火二雄和蓝白却纹丝不动。
旁边那两位不知名人士原来是岭南二侠王安和黄速, 刚投到太师府不久, 这时见了卫紫衣那一手, 心下虽惊, 但如此出头的好机会岂能放过。便抱拳向卫紫衣道欲讨教高招。可惜不到数招便被卫紫衣两掌轰去, 倒地不起。
冰火二雄没奈何间, 正要招呼蓝白一起攻上, 舱内有人沉声问道: “钟老, 何事喧哗?”
随即一人挑帘而出, 三十不到, 二十有余, 锦衣玉冠, 雍容华贵。
冰火二雄、蓝白上前躬身行礼。
传玉郎见到那人, 大喜道: “大, 大表哥, 那人打我, 您快叫他们替我报仇。”那人看了看他脸上的指印, 皱了皱眉。
钟迅向他细语数句。
那人听了, 舒眉含笑向卫紫衣等人拱手道: “原来是张教主和唐掌门。在下宇煌, 久仰大名, 今日得见, 果真名不虚传。”
卫紫衣等人一见那人容貌气质就感觉不简单, 这时听他自报姓名, 又听传玉郎叫他大表哥, 知道是当朝大皇子, 不由心中踌躇, 平民百姓见了皇子理当行叩拜之礼, 可他们向来江湖肆意惯了, 这个礼还真行不下去, 便当作不知他身份, 只深深一揖, 道声不敢。
宇煌又微微笑道: “方才舍弟失礼唐突, 可否请诸位移驾舱内薄饮数杯, 以为赔罪?”
卫紫衣和唐卓相视一眼, 人在他船上, 能说不么? 遂齐声道声叼扰了。
传玉郎不甘心, 上前又待说些什么, 宇煌目光如芒, 扫了他一眼, 传玉郎话登时哽在喉中, 肃立一旁, 作声不得。
宇煌含笑侧身: “诸位请!” 看到众人不敢越他前行, 便领先入内。
舱内极是宽敞, 也极尽豪华, 金丝银线的坐垫, 镶金绕银的器具, 鲜果美酒, 熏香袅袅, 花芳四溢, 更有美人侍立。
舱内尚有三位客人, 见他们进来, 忙起身行礼。
宇煌招呼大家坐下, 又介绍了那三位客人让他们认识。竟也是武林中成名多时的人物, 其中一人叫杨文涛, 当年曾随张泛仁上流璃山与东方泰交过手, 另二人分别是神剑客张志全和醉剑仙李少南, 据说剑法高超, 鲜逢敌手。
席间宇煌殷勤招呼, 款款而谈, 却不说凡尘俗事, 只讲山水之情、品酒之道。
卫紫衣与唐卓淡笑应对, 陪着他指点山水, 吟诗诵对, 品评美酒。
宝宝坐在卫紫衣身边, 吃着鲜果, 浅尝酒水, 再听他们如此这般诗情画意地聊天说地, 初时觉得新鲜, 时间一久, 便有些坐不住了, 正在四周张望之际, 望见了一道猥琐的眼光粘住自己不放。
传玉郎自见到宝宝后, 一副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越瞧越爱, 只觉迄今见过的美人加起来都没眼前这个美, 只是碍于表哥在场, 不敢有所动作, 这时见她望过来, 慌忙回了个脉脉含情的眼神, 附加一个潇洒的笑容。
宝宝见他笑时嘴角口水微流, 样子滑稽, 忍不住噗嗤笑了出声。这一笑灿若春花, 传玉郎的口水一个没忍住, 泛滥了。
众人听到笑声, 再顺着宝宝的眼光瞧去, 见到了传玉郎的口水。
宇煌皱眉, 向传玉郎咳了一声, 转向宝宝道: “舍弟无状, 小兄弟莫怪。”
宝宝摆手道: “不怪, 不怪。” 又笑眯眯道, “如此良辰美景, 岂能没有歌舞助兴, 不如我唱支小曲给大家听听?”
宇煌虽有些奇怪, 却也好奇, 便点头道乐意之极。
宝宝向传玉郎眨眨眼, 开口唱道: “蛤蟆, 你的眼睛灯笼大, 溜嗒溜嗒, 望的是啥啦; 蛤蟆, 你的嘴巴锣锅大, 滴答滴答, 口水啪拉掉。” 一边唱, 一边蹲下身子扮蛤蟆跳, 跳到传玉郎身边, 绕了一圈, 再向他一眨眼, 才回到座位坐下。
一曲唱完, 唐卓第一个哈哈大笑, 熊峰等也跟着笑, 卫紫衣也忍不住莞尔, 高渐飞却皱眉: 宝儿也太任性了, 得罪了大皇子可不好收场。
传玉郎却只看到她秋水明眸, 听到她妙曼歌声, 至于唱的是啥内容, 一于忽略。
宇煌并不生气, 拍手笑道: “小兄弟唱得好, 词妙, 歌声也妙。”
张志全却在这时道: “有歌, 有舞, 岂能没有剑。素闻张教主的幽冥大九式少有敌手, 可否赐教几招?”
宇煌也道: “久闻张教主剑法精妙絶纶, 今日若能得见, 实乃三生之幸也。不如请大家移驾舱外, 见识一下张教主的剑法。”
卫紫衣见推辞不得, 便随他出了舱。
张志全不敢托大, 拔剑凝神待发。
卫紫衣却只闲闲站立, 抽出银剑, 轻弹剑身, 朗声一笑, 笑声和着剑鸣, 声若龙吟, 顷刻间压下了风声、浪声、鸟语声, 远远传开, 久久回荡。
那样淡然的笑容, 卓而不群的身躯, 冷冽的剑芒, 耀眼无匹, 直逼当空高阳。
宇煌赞许地点头: “果真是个人物。”
宝宝大眼扑闪扑闪: 大哥好帅哦。
卫紫衣银剑信手一指: “请!” 话音未落, 剑光乍起。
瞬时天地黯淡, 便只余那一剑的锋芒、那一人的光华。
在场所有人浑然忘了呼吸。
张志全长剑也挥出, 平指, 凝神肃立。
卫紫衣始终淡淡的笑, 闲闲地立, 可那剑气却始终纵横, 寒锋逼人, 锐不可挡。
张志全忽然叹了口气, 颓然收剑: “我输了。”
卫紫衣再朗声一笑, 随手收回银剑: “承让。” 笑声扬开, 惊起一滩鸥鹭。
剑气倏地消失,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宇煌拍手大声道: “张教主果真是剑法无匹, 风采絶世。”
卫紫衣连道过奖。
钟迅道: “久闻四川唐门是暗器高手, 不知较之毒祖教的暗器手法, 孰高孰低?”
唐卓折扇刷一下打开, 轻摇数下, 微笑道: “毒祖教的下毒功夫天下闻名, 在下自是认输的。” 言下之意即是比下毒是比不过的, 但比暗器却又不然了。
蓝白一听, 脸色微变。
宇煌饶有兴趣道: “两位不如让大家开开眼界?”
蓝白斜睨唐卓一眼, 点头道: “如此便不好让大家失望了。” 吩咐人取过一只碗, 端到船头, 倒了点粉末进去, 平放在地上, 然后抽出白绫往空中一挥, 卷来两只过路鸟儿, 一只在碗上空旋转一圈, 一只在碗外围兜转, 之后收回白绫。
两只鸟儿又飞上了天, 在碗上空旋转的那只扑腾几下, 坠落湖中, 一命呜呼。在碗外围兜转那只, 展翅翱翔, 一飞冲天。
唐卓拍手道: “蓝教主好高深的下毒功夫, 拿捏得分毫不差。唐某佩服。”
蓝白冷笑。
唐卓也走向船头, 身形优雅, 步步生莲, 再那么双手一负, 迎风懒懒站立, 蓝衣黑发在风中飘动, 一根发梢、一个眼神俱是风情。
宇煌点头: 也是个人物。
宝宝向他挤眼: 唐马蚤包。
唐卓回以倦倦一笑, 蓦地右手一扬, 金光一闪, 过路鸟儿又一只, 扑腾直下。
蓝白再度冷笑。
扑腾鸟儿眼看就要啄上水波, 唐卓右手再一扬, 金光再一闪, 鸟儿欢鸣一声, 冲天而去, 金光又回到了唐卓手中。
唐卓手一摊, 两枚金钱镖在阳光下耀眼生辉。
宇煌又拍手道: “唐掌门好厉害的暗器手法。”
唐卓摇头摆袖, 低笑道: “哪里, 还是蓝教主的毒药厉害, 鸟闻鸟亡, 我的暗器, 唬鸟而已。”
蓝白脸色铁青。
宇煌笑道: “两位俱是高手, 今日我可算大开眼界了。” 拱手向卫紫衣等人一揖: “今日得见诸位风采, 心里仰慕得紧, 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到舍下作客?”
第二十七章
卫紫衣与唐卓对望一眼。
卫紫衣拱手道: “有道是: 四海之内皆兄弟, 既是兄弟, 朋友之说, 未免见外。只是在下教务缠身, 实在走不开, 尚请见谅!”
唐卓也拱手道: “我等俗人, 俗事也多, 到了贵府, 恐会搅了贵府清静, 阁下盛情, 我等心领。”
宇煌和颜悦色道: “说得是, 君子之交淡如水, 是在下强求了。”
再邀他们入舱谈笑一阵。天色渐暗, 卫紫衣等人起身告辞。
宇煌叫人将船靠岸, 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 回身后眼色一冷, 对钟迅道: “着人盯紧他们, 二殿下那边, 也加紧留意。”
回到客栈, 镇国府的丫环和轿夫已等候多时。
丫环一见宝宝便捧出一套女装, 请小姐更衣过府。
宝宝瞪目, 望着卫紫衣不知所措。
卫紫衣含笑低语: “大哥还没见过宝宝穿女装的模样, 想来应该另有一番风韵。”
宝宝脸红道: “一定要换吗?”
卫紫衣附耳道: “宝宝要是怕羞, 不如先让大哥一人看了, 再决定不迟。”
宝宝点头, 回房让丫环帮忙换了。
其他人等在外头, 盯紧房门, 好奇换了女装的宝宝是怎生一副模样。
只听见宝宝在房里喊道: “大哥, 你进来。”
门开了, 丫环含笑走出。卫紫衣掀帘而入。
宝宝低着头, 攥着衣角。
卫紫衣上前, 轻轻抬起她下巴, 望了半晌, 再上下打量, 叹道: “宝宝, 还是换上男装罢。”
宝宝咬着唇, 委屈的模样: “我就知道不好看, 你硬要人家换。”
卫紫衣再叹道: “小傻瓜, 你着男装已招引那样多人, 这模样再出去, 大哥以后什么也别做了, 就坐在门口等着赶人吧。”
宝宝吃吃笑, 将头埋在他胸前: “大哥真夸张。”
卫紫衣将下巴搁在她头上, 半晌不语。
宝宝抬头, 疑惑道: “大哥, 怎么了?”
卫紫衣欲语还休, 一会, 终于开口道: “宝宝, 你, 你过去住几天便回来罢, 还有, 出去的时候换上男装罢, 还有……”
宝宝笑道: “大哥说得我要出远门似的, 不过是隔了几条街, 我随时都可以过来。”
卫紫衣期期艾艾, 话还是出不了口, 宝宝便问: “大哥有什么话说不得?”
卫紫衣终于开口道: “那个, 唐卓和高渐飞也要过去罢?......”
宝宝歪头看他, 笑道: “原来大哥喝醋了, 怪不得一阵酸味。”
卫紫衣轻弹下她额头: “取笑大哥, 该打!”
宝宝环住他腰, 脑袋搁在他胸前: “大哥要不放心, 那就不过去呗。”
卫紫衣将她拥了一会, 终是说道: “走吧, 别让人等久了。”
宝宝别扭地跟在卫紫衣后头。
众人睁大了眼, 张大了嘴。
熊峰嘴巴半天没合上, 乖乖, 这是人么?
宝宝被他们瞧得浑不自在, 快步向客栈门口走去, 却忘了此刻穿的是曳地长裙, 前脚踩住了裙摆, 眼看就要和大地亲蜜接触, 卫紫衣闪身上前一把扶住。
唐卓身子也飞了过去, 手吊在半空。
高渐飞手伸出了半只。
熊峰分别狠狠地瞪了他二人一眼。
唐卓放下了手, 摸摸鼻子, 负手望了望天, 喃喃道: “天黑得好早啊!”
高渐飞手绕了半个圈, 搔向脑后, 嘿嘿笑道: “是啊, 天黑了。”
宝宝、高渐飞、唐卓分别立在三顶轿前。
卫紫衣执住宝宝双手, 临别的秋波, 一浪接一浪。
唐卓扇柄叩叩轿门, 再望望天, 声音不徐不疾道: “天真的黑了。” 掀起轿帘, 坐了进去。
高渐飞生平第一次坐轿, 感觉有点新鲜, 摸摸轿门, 好歹现在先熟悉熟悉, 以后上朝说不得也得坐轿。也坐了进去。
轿夫望望卫紫衣, 等得有点不耐, 斗胆开口道: “这位爷, 天真的黑了, 您看……”
卫紫衣放开宝宝, 扶她进轿, 嘱了句“坐好了”, 放下轿帘。
轿夫唱声“起轿”, 晃晃悠悠, 三顶轿子乘着秋风顺着东街渐渐瞧不见了。
熊峰不快不慢, 刚好在卫紫衣转身的那一刹, 谄媚道: “教主要不放心, 属下去帮您盯着。”
卫紫衣眼睛锐利向他一瞥, 衣袖一挥, 走进客栈。
朱楚拍拍熊峰肩头: “马屁拍到马蹄上了。让老哥哥教你一手, 把话改一改, 这样说: 教主, 这宝少爷年纪也及笄了, 不如趁早去向候爷提亲, 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熊峰甚是明白地点头: “对啊,今早还问教主啥时候跟宝少爷成亲, 我咋就忘了这样讲呢?” 捅了捅朱楚, “你说, 欧阳候爷那官大不大?”
“那还用说, 掌管京城几万禁卫军, 又兼管吏部, 能不大么?”
“那, 他会不会嫌咱教主没个官品, 将宝少爷订了给别人?”
“他敢, 瞧瞧咱教主跟宝少爷那腻劲, 不怕闹出人命吗? 他要敢, 咱也不答应, 第一个把宝少爷抢回来。”
“这话中听。”
夜阑人静, 卫紫衣依照往常, 端坐书台, 不过今晚看的这段书似乎特别隠晦, 灯火烛影也曳得厉害, 没奈何起身走到窗前, 将窗户拉低少许, 染了秋露的凉风乘着窗隙, 扑面的凉。
卫紫衣指沾露水, 目光穿过了三条街, 往镇国候府方向望了望, 秋凉如水, 不知道宝宝睡得可好?
门外响起叩门声, 随着一声“进来”, 熊峰端着一个瓷盅走了进来。
卫紫衣心思正恍惚, 没留意送宵夜的丫环换了人。
“放下吧!”
熊峰放下瓷盅, 走到门边又回身, 压低嗓门道: “教主, 您要是担心……”
卫紫衣抬首瞟他一眼。
“不, 不是, 是那个, 这宝少爷年纪也及笄了, 不如趁早去向候爷提亲, 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卫紫衣笑骂: “这事何时轮到你操心了?”
熊峰傻笑: “那, 那是。不过属下听过一句话: 近水楼台先得月。宝少爷是不会变心的, 不过人家要怎么做, 咱是管不住的, 是吧?”
卫紫衣哭笑不得: “你是太闲了, 还是怎的?”
熊峰继续傻笑, 鼓起勇气说了句“您要是担心, 便过去瞧瞧吧, 别憋坏了心情。”, 之后便夺门而出。
卫紫衣心想, 这熊大个讲的话有时还挺舒心的。琢磨着熊峰最后那句话, 按奈不住心动, 出门向镇国候府方向走去。
梆梆梆, 更锣正敲起了三更。
镇国候府即使夜谧人静, 灯火依然点点不灭。
卫紫衣没想要惊动人, 却又不知宝宝住的是哪个院落, 便逐个楼阁一一寻去, 也将镇国候府的动静一一摸透。
花丛树影中, 少女的丫环和少年的小厮风花雪月演得正烈。
欧阳静熄了灯与娇妻拥被而卧。
高渐飞挑灯夜读兵书, 口中喃喃有词, 手指点兵点将。
唐卓静立窗前, 遥望某处, 诗句幽幽出口: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卫紫衣心中一动, 向着他遥望那处飞奔过去。
竹叶沙沙, 疏影淡照西窗纱。卫紫衣轻轻推窗, 无声无息进了房间。宝宝睡得正酣, 抱着枕头, 被子踢下了床。
卫紫衣摇头: 睡觉也不老实。轻轻拿开枕头, 拾起被子帮她盖上。伸手欲抚她脸蛋, 又恐扰了她好梦, 便缩回了手, 凝空细细描绘她的眉眼五官。
宝宝脸上正绽开一个调皮笑容, 不知正梦着什么好玩物事。卫紫衣嘴角也不由漾出笑意, 凝望一会, 终是转身离开, 走至窗口, 听到宝宝叫了声“大哥”, 卫紫衣大喜回首。
宝宝翻了个身, 抱住枕头, 被子再跌下床。卫紫衣叹气, 过去再拾起被子帮她盖好, 转身跃出窗台, 合上窗, 向院中走去。
竹影中闪出一人, 淡香随风送到, 是唐卓的味道。卫紫衣停步。
两人对望片刻, 卫紫衣第一个开口: “唐掌门好兴致, 夜深时分还有雅兴闻风赏月。”
唐卓道: “这个, 刚刚看到有条人影闪过, 以为是梁上君子, 便追了过来, 不想遇到的是张教主。”
“哦? 原来唐掌门半夜不睡, 为的就是要等那梁上君子?” 说完向着院子正门踏步而去。
唐卓跟在卫紫衣后面亦步亦趋, 摸摸鼻子, 怎么听著作贼的像是自己了。
两人行至荷塘边, 波光泛起微粼, 不远处一条身影极快掠过塘中亭台, 带起亭中灯笼一阵阵摇。
灯光不分明, 卫紫衣和唐卓也看不分明, 却都不约而同一起追了上去。
只追了一会, 卫紫衣便认出那人。
“是张泛仁。” 卫紫衣用传音入密告诉唐卓。唐卓点头, 也认出了那人。
张泛仁飞街过巷, 眨眼功夫, 已来到皇城。
皇城内住的是皇帝和龙子龙孙。卫紫衣和唐卓再由张泛仁与冰火二雄以前的关系一推测, 便猜想他是要前往大皇子府。
果不其然, 张泛仁飞过大皇子府的大墙, 掠过花园, 停在了一间书房的一扇窗外, 向内窥视。
卫紫衣和唐卓绕到另一边的窗子, 捅破窗纸, 也向内窥视。
宇煌坐在书台后, 身前站了冰火二雄。
钟安讲得正激愤: “……那日若不是那两小子出手, 二皇子已是手到擒来, 摆明了全都是二皇子的人。”
宇煌道: “这三个人都不简单, 张枫和唐卓在江湖上的势力声望不容小覤, 高渐飞则有望夺下武状元, 若能为我所用, 二皇子那边就不足为惧。”
冰火二雄对望一眼, 钟迅道: “这三人跟欧阳静关系密切, 恐怕不好收买, 照我说, 干脆斩草除根, 免为后患。”
宇煌盯了他一眼: “是人总有弱点, 找到他们的弱点要收买就不难了。” 沉吟一下, 又嘱道: “这事再从长计议, 没我的命令, 别轻举妄动!”
冰火二雄忙称是。
宇煌又问: “张泛仁可有消息?”
钟安道: “前天有人看到他去过费清的医馆。”
宇煌道: “他知道我们不少秘密, 可别让他泄露了。” 指节轻扣桌面, “如能再回来, 固然最好, 若不能, 那就……” 手指猛地敲响, “别留了。”
窗外的张泛仁飘然离去, 卫紫衣正待追去, 却听到宇煌提到了一个名字, 让他不得不驻足。
宇煌道: “今天那个假小子便是欧阳姬吧?”
“正是。”
“失踪那么多年, 终于找到了。流璃山那夜的事, 她可记得?”
“听说已失去记忆, 连欧阳静都不认得了。”
“这就好办多了。欧阳静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 应该很珍惜吧?”
钟安吐吞道: “大殿下的意思该不会是……?”
宇煌笑道: “钟老该不会是将对母亲的痴念转移到女儿身上吧?”
钟安脸红道: “当然不是……”
“放心吧, 这么千娇百媚的美人儿, 可让人舍不得对她怎样。” 宇煌笑道, “想不到这丫头长大了竟比她母亲还胜几分, 怪不得玉郎对她如此痴迷。” 又吩咐钟迅道: “叫人看住玉郎, 别让他出去生事。” 看看沙漏, “好了, 夜了, 都下去罢。”
卫紫衣和唐卓出了皇城, 已是四更天了。两人沿着寂静的街道走着, 各自沉思。
唐卓先道: “不知他会用什么方法来收买咱们呢?”
卫紫衣道: “不外乎金钱、权勢和美色这三样, 实在不行便是威胁了。”
唐卓笑道: “这几样对张教主都不管用吧?”
“凭他用哪种方法, 只要不涉及宝宝, 局势未明朗, 为了火云教的利益, 总得先稳住他。但若敢对宝宝……” 卫紫衣眼中寒星在黑暗中闪了闪, “那他也别想有命去妄想当皇帝了。”
唐卓沉默。
卫紫衣问道: “唐掌门有何打算?”
“打算倒没有, 这次出来本为帮表哥调查姑姑当年失踪之事, 既已知道是冰火二雄所为, 表哥若不需要我, 我也该回唐门了。”
卫紫衣看他一眼, 眼睛似乎一亮。
唐卓却又颇有兴致道: “不过我倒想看看他会用什么方法收买我?”
卫紫衣似笑非笑道: “唐掌门风流倜傥, 那自是用美人计了。”
唐卓也似笑非笑道: “美人吗? 那倒要看看是如何倾国倾城的美人了。”
行至一街口, 两人分手。
欧阳静的夫人是前礼部尚书的大女儿, 礼部尚书卢大人年前去世, 卢夫人痛失亲夫, 想不开, 半年前也跟着去了, 留下一个待嫁闺女, 理所当然投靠了姐姐姐夫。
礼部尚书礼字出头, 卢大人的女儿谨遵爹爹教诲, 礼仪廉耻, 女德女训, 道道讲究。因此, 宝宝早饭的时候见不到唐卓和高渐飞, 欧阳夫人谓之曰避嫌也。再问哥哥呢, 卢小妹代答: “?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