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卫紫衣第18部分阅读
渐逝, 古冲跳出战圈, 两手一拱, 朝门外疾退。
卫紫衣收回银剑, 取出帕子全神贯注擦拭, 眼角瞥也未瞥冰火二雄。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卫紫衣仍缓缓拭剑。
钟迅心中发毛, 钟安冷汗再淌。
一盏茶的功夫也过了, 钟安忍不住叫道: “张枫, 要杀要剐随便你, 别浪费老子时间。”
卫紫衣徐徐抬头, 微微一笑, “想死, 很容易, 咬舌、撞墙或自行拍上一掌, 自己选一样罢, 如果没勇气, 我也可以帮你们, 先挑了琵琶骨, 废了武功, 再交给皇帝让他决定大皇子的帮凶该治何罪罢。”
冰火二雄心中交战再三, 最后双双举掌。
“且慢!” 白仲之从门外飞入。
拱手向卫紫衣道: “张教主, 可否看在小老儿薄面, 放过他二人?”
卫紫衣忙也拱手: “前辈言重了!”
白仲之吁了口气。
卫紫衣却又道: “晚辈也很想给前辈这个面子, 但放虎归山, 后患无穷, 除非前辈废他二人武功, 否则晚辈万万不能遵从。”
白仲之语重心长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 张教主跟他二位也不致于有深仇大恨吧?”
卫紫衣正色道: “前辈所言极是, 得饶人处且饶人, 所以我放过古冲和张志全, 但晚辈一向也是得理莫饶人, 冰火二雄屡次对我下手, 从未留情, 若再緃容, 只会增长他气焰, 放他一次, 以后就让他再来害我一次, 这个险晚辈不能冒。”
白仲之叹气: “可否容我看看他们伤势?” 未等卫紫衣点头, 双脚已向钟迅方向移去。走至钟迅身前, 钟迅双手斗然伸出, 一掌贴住他后背, 一手掐住他脖子, 冷森森道: “张枫, 你若执意不放过我兄弟二人, 那便是要叫我师兄跟我们陪葬了。”
卫紫衣淡然道: “这双簧戏唱得不错。”
钟迅掐住白仲之脖子的手用力一收, 白仲之雪白的脸登时转为青紫。
卫紫衣皱眉, 明知他们唱的是双簧戏, 却也怕钟迅被逼急了, 当真出手伤了白仲之, 挥了挥手, 让他们走了。
待白仲之三人身影消失, 卫紫衣迅即坐下运功。
谭恒、莫麒心惊: 莫非教主余毒未清, 经过刚才恶斗又毒发了?
不过一会, 卫紫衣吐出一口黑血。
谭恒、莫麒惊叫: “教主!”
卫紫衣站起道: “不碍事, 余毒已清了。” 心想幸好今天下毒的不是蓝白, 否则宝宝给的解毒丹未必有用。
收起宝物, 与谭恒、莫麒至四周寻找那老板, 人却已无踪。
走出店铺, 夕阳西沉, 北风骤紧, 卫紫衣心念: 天气渐冷, 不知宝宝穿得可暖?
北风卷起树上积雪, 簌簌而落, 宝宝伸手掬了一把, 冰凉沁骨, 身子打了个哆嗦。
高渐飞解下身上外袍, 披到她肩上, 柔声道: “别冻着了!”
宝宝穿上袍子, 晃了晃空荡荡的两只袖子, 再低头看曳地的下摆, 咯咯笑道: “可以再装下一个我。” 蹦跳了两步, 踩到袍子下摆, 身子向前扑下。
高渐飞伸过手将她搂住。
宝宝站稳了, 嘿嘿笑道: “穿这袍子不安全。” 低头撩起下摆, 拦腰系上, 收拾妥当了, 却看到高渐飞双手仍放在她肩上, 抬头望他, 大眼发亮, 亮得灼眼, 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了, 不自在地退开几步, 转头佯装看周围景色, 胡乱找话: “这广华寺的梅花还真开得早, 但除了梅花有看头, 其实还比不上你四皇子府的清雅。”
高渐飞走过去道: “咱们再去后面瞧瞧, 听说有很多梅花的新品种。” 走几步又小声道: “你如果喜欢, 随时可以过来玩。”
宝宝听他声音略羞涩, 心中的不安再增几分, 忙笑道: “现在去玩没什么, 但等你以后娶了王妃, 我要再过去的话, 只怕她会不高兴了。”
高渐飞却以为她这话是在试探了, 拉起她的手, 鼓足勇气道: “宝儿, 我……”
宝宝心中不安扩大, 忙截口道: “别顾着说话了, 不是要看梅花吗? 天快黑了, 再不走就没得瞧了。” 反拉他的手, 向前便走。
到了后园, 数百株梅树争红斗白, 红的娇艳, 白的秀丽。
宝宝置身花林, 却忆起上次被宇烨骗进这寺里, 心仍有余悸。 原本不想来,高渐飞却兴致勃勃, 心想他这些天经历太多, 心情亢奋, 出来散散心也好, 便陪他来了。
高渐飞倚在梅树下, 繁花千万, 心中的丝缕也千万, 一时想: 如何才能探得宝儿的心意呢? 直接问她? 二时思: 若她的心仍是在张枫身上, 可怎么是好呢? 想了又想, 思了再思, 理出了一条线: 她曾说那样的肌肤接触不是肌肤之亲, 莫非是因为她跟张枫有了肌肤之亲, 所以才答应嫁给他? 那如果我跟她也有了肌肤之亲, 她会不会 ── 转而答应我了?
第四十七章
宝宝绕着梅树转, 数那花的颜色: “白色, 红色, 粉红色, 哇……黄|色, 竟然有黄|色梅花?” 会不会不是梅花? 折下一枝带回去给大哥看看便知。
环顾四周, 沓无人迹。大胆跳上树梢, 折了一枝, 跑过去递到高渐飞面前, 欢喜道: “你看看, 这是不是梅花?”
高渐飞接过, 手持的是梅枝, 传到手心的却是宝宝递过来的余温, 眼望的是梅花, 进入眼帘的却是宝宝的笑颜, 闻到的徐徐清香也分不清是花香抑或人香了。
宝宝见他呆呆的, 问道: “怎么? 真的不是梅花么?”
高渐飞话也听不见了, 刚才理出的那四个字“肌肤之亲”从心中跑到耳中, 再从耳朵窜至眼里, 没了天地, 没了梅花, 周围景致一一消逝, 只余嫣红双唇在说: “亲了下去, 那才叫肌肤之亲。”
高渐飞头慢慢俯低, 手也缓缓伸出。
宝宝看他神色有异, 正要开口问他怎么了, 眼角余光却瞥见一袭白衣, 蓦地推开高渐飞, 跑过去大叫: “萧呆子!”
高渐飞手僵在半空, 怔仲半晌, 方抬头向宝宝望去, 却见她扯着一人衣袖又叫又笑。
宝宝拉过萧傲云, 向高渐飞道: “这是威远山庄的少庄主萧傲云。” 再指指高渐飞, 向萧傲云道: “这是高渐飞。”
高渐飞看萧傲云一眼, 拱了拱手: “久仰!”
萧傲云也望他一眼, 也拱手: “幸会!”
高渐飞心想: 宝儿什么时候又认识这样一个……一个小, 小白脸?
萧傲云看他手上梅枝, 惊奇道: “咦? 是梅花吗?”
宝宝得意道: “你也不知道吧?” 取过高渐飞手上梅枝, 自语道: “拿回去给大哥看看, 就知道是不是了。”
旁边两人听她提到大哥, 脸色都一垮, 看了对方一眼。
宝宝问道: “萧呆子, 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怎么都不见人影?”
萧傲云道: “家父叫我去办些事, 抽不出身, 所以这段时间都没去看你。” 望着宝宝, 眼神温柔。
高渐飞心中不悦, 岔开话题道: “宝儿, 天晚了, 我送你回去罢。”
宝宝瞧瞧天色, 太阳都下山了, 点头道: “好罢, 不过先送我回东升客栈。”
高渐飞心头那丝不悦再增一丝, 默然不语。
萧傲云道: “不如我送你去罢, 反正我也有事要找张教主相商。”
宝宝道: “那好。” 向高渐飞道, “你先回去吧, 明天要去……可能有很多事要忙呢。”
高渐飞看了萧傲云一眼, 摇头道: “我要送了你回去才放心。”
这话宝宝倒是听惯了, 反正大哥常讲, 哥哥常讲, 唐卓也常讲, 没觉得不妥。
萧傲云却觉刺耳, 挑眉看了看高渐飞。
高渐飞也看他, 大眼烁烁。
宝宝一手扯过一人衣袖, “快走吧!” 心想现在过去正好赶上跟大哥一起吃饭。
走到东街口, 夜巿灯火辉煌, 人头攘攘, 有贩子大声叫卖: “驱邪香囊, 祈福香囊, 求财香囊, 订情香囊, 各种香囊, 应有尽有, 任君选择……”
宝宝好奇, 香囊还有这么多种? 走过去一看, 花款还真多, 做工也精细, 价钱也不贵, 便拣了一个, 口中道: “这个给大哥。”, 再拣一个, “这个给哥哥。”, 递给贩子, 想了想, 又拣一个, “这个给马蚤包。”
贩子问: “可齐了?”
高渐飞和萧傲云一齐盯着宝宝, 手心微潮。
宝宝道: “齐了。”
高渐飞手上潮意化为凉意, 兜上心头, 低头望地, 灯影茫茫。
萧傲云擦擦手心, 苦笑, 眼望夜空, 轻轻一叹。
宝宝付了银子, 正要转身, 一只手搭上她肩头, 清朗笑声传入耳中: “宝宝, 买了什么?”
宝宝大喜, 转身抱着他道: “大哥, 我正要去找你。”
卫紫衣扯扯她身上外袍, 嗤笑道: “小孩偷大人衣服。”
宝宝脱下外袍, 递给高渐飞, 再退到卫紫衣胸前, 转身背对他, 手臂一伸。卫紫衣脱下自己外袍帮她穿上, 卷起袖子, 系好下摆, 再打量她, 摇头又笑。
宝宝攀上他脖子, 附耳道: “还是大哥的衣服最暖和。”
卫紫衣心头一暖, 轻拍她头, 转身向高渐飞和萧傲云打了招呼, 欲请他们到客栈一聚。
高渐飞心凉, 声也凉: “我有事先告辞了。” 看宝宝一眼, “宝儿, 我走了。”
宝宝摆弄手上香囊, 挥手道: “好, 明天见!”
萧傲云也悠悠道: “我也有事先走一步了。”
宝宝再挥手: “再见!”
等萧傲云走出几步了, 奇怪道: “大哥, 萧呆子刚才说有事要找你, 怎么现在又走了?”
卫紫衣微笑不语, 伸手搂过她肩头, 并肩向客栈方向走去。
宝宝举着梅枝道: “大哥, 你说这是不是梅花?”
卫紫衣接过看了看, 闻了闻, 道: “像是梅花, 可还从未见过黄|色梅花。”
宝宝泄气道: “我还以为大哥一定知道。”
卫紫衣好笑: “你当大哥是万事通了?”
宝宝又举起香囊, 眨眼道: “大哥, 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卫紫衣取过一看, 笑道: “是香囊, 有何特别?”
宝宝忽然忸怩, 蚊鸣般小声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香囊, 是订情香囊。”
卫紫衣心中涌上甜意, 小心将香囊收入怀中, 快速在她颊上一吻。
宝宝反手指了指身后的谭恒和莫麒, 羞道: “大哥, 他们在呢。”
卫紫衣在她耳边道: “不要紧, 慢慢就会习惯了。” 轻轻笑了起来。
宝宝转头偷偷向身后看了眼, 咦? 那俩木头似乎笑了。
回到客栈, 用了晚饭, 卫紫衣正在书房对谭恒吩咐什么, 宝宝气冲冲走进: “大哥干嘛要瞒着我?”
卫紫衣一怔: “瞒着你什么?”
宝宝抓过他手腕, 搭上脉门, 再观他舌头, 才放心道: “还好只是普通毒药。” 拍手叫过门外丫环, 端上一碗药。
将卫紫衣按在椅上, 取过药碗, 吹了吹, 舀了一匙, 道: “大哥, 张嘴!”
卫紫衣苦笑: “宝宝, 毒已清了, 不需要再喝药。”
宝宝瞪眼: “不行, 别忘了我才是大夫。” 凑嘴喝了一小口, “我加了蜜糖了,不苦的, 快喝吧!” 把汤匙递到他口边。
卫紫衣道: “大哥又不是小孩, 还要人喂。”
宝宝却喂上瘾了, “乖, 张嘴!”
卫紫衣苦笑, 一匙匙喝了。
宝宝满足地放下空碗, 取过手帕一边帮他抺嘴, 一边吃吃笑着: 马蚤包还真教了我一招, 俗话说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做菜学不会, 退而求其次, 抓住他的“喂”, 效果也一样吧。
卫紫衣只当她觉得好玩才笑, 却不知她的花花肠子转的花心思。
谭恒进来道: “教主, 好了。”
卫紫衣颔首, 向宝宝道: “宝宝, 你闭上眼睛, 没叫你不准睁开。”
宝宝闭了一眼, 半睁另一眼。
卫紫衣附耳轻笑道: “不许赖皮, 否则, 在谭恒面前延续刚才那一幕, 不过可不只是脸颊了。”
宝宝慌忙闭眼, 心想: 大哥越来越没正经了, 是不是跟马蚤包学的?
过了好一会, 耳听卫紫衣道: “宝宝, 可以了。”
宝宝睁眼, 一大片红色挡着, 看清了, 层层叠叠, 或展妍吐艳, 或含苞待放, 竟是一大束红玫瑰, 这时空、这季节也有玫瑰花? 不敢置信, 再闻香味, 没错, 确是玫瑰花。
卫紫衣含笑道: “宝宝, 你再抬头看看。”
宝宝抬头, 书房内荧光点点, 正欢快浮游着, 闪得宝宝双眼也一眨一眨, 眨出感动泪花, 哦, 天! 这么多的萤火虫!
卫紫衣一手捧着花, 一手取出戒指, 眨眼道: “宝宝, 你说的, 要这样求婚, 可真要大哥跪下么?”
宝宝抺抺眼, 一手接过花, 另一手伸出, 含羞道: “不用了, 戴上戒指就可以了。”
卫紫衣拉过她手, 将戒指戴到她无名指上, 满意端详着, 刚刚好, 戴到宝宝手上可真好看, 玉指纤纤, 衬得戒端的石子越发晶亮。
宝宝再羞答答道: “大哥, 还差一件事没做。”
卫紫衣逗她: “什么事?”
宝宝低头嗫嚅: “就是, 就是……”
卫紫衣托起她下巴, 抚上她脸蛋, 娇艳的颜色尤胜手上的花朵。
宝宝闭眼, 屏息期待。
卫紫衣俯首, 吻落。
唇的软, 花的香, 尝在舌尖, 一一化作甜的味道。
满室的萤火虫, 有那么害羞的几只, 透过门缝, 逃逸出来, 飞进熊峰眼帘, 引他来到书房门前, 见到奇异的火光闪烁, 颇似霹雳门的火弹子, 教主在书房可平安? 慌恐之下, 一头撞入。
“教主, 你……, 啊! 没事, 当我没来过。”
熊峰砰一下又关上房门, 捉过一只萤火虫, 仔细看了看, 这明明就是萤火虫, 怎么会以为是火弹子呢? 不觉后悔不迭, 抽了自己两嘴。
当下守住门口, 唯恐再有莽撞之人坏了教主好事。
不知教主受了打扰后可会继续? 难禁心中好奇, 竖起耳朵凝神静听。没啥动静, 那也对, 亲嘴能有什么声音?
再听, 隐约有说话声。咦? 做那事还要讲话? 哦, 也对, 教主是个雅人, 平时诗书没少读, 一边做事一边吟些诗词, 朱楚说那叫什么来着? 对了, 叫情趣。
然后是一阵窸窣声, 心中大喜, 看来要成了。
再一会, 听得一声“大哥, 痛!”, 熊峰心中狂喜, 成了, 成了, 这事成了。忽又听啊的一声, 似受着些苦楚, 心中怜悯: 宝少爷, 第一次难免痛些, 您就忍忍, 很快就过去了。
又一声音道: “宝宝, 不痛了罢!” 熊峰喜得搓手, 明年这时候火云教该要有个小少主了。
接着没什么动静, 最后再听到“宝宝, 好了。” 熊峰疑惑, 教主武功高强, 身体健壮, 照理应该没那样快完事。想一想, 又恍悟, 是了, 教主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难免快些, 想起当年自己的第一次, 还是在山东老家跟隔壁村子的花花, 从花花羞答答闭眼, 再到自己一泄千里, 也不过是数二十来下的功夫。
这时回忆花花的娇颜, 竟有些模糊, 再回味那第一次, 过程竟也忘了七零八落, 倒是最近越来越思念身在薄扶林的娇妻。
突听到卫紫衣在房内道: “熊峰, 听够了吧, 还不进来?”
熊峰打了个寒颤, 教主耳朵可真尖。
推门走了进去, 见他二人衣衫整齐, 心中纳罕: 衣服穿得这样快。
宝宝捧着个花樽, 将花举到他眼前, 道: “熊大个, 见过这种花没?”
熊峰看了看, 伸鼻过去闻闻, 搔头道: “俺是个粗人, 花花草草的名字没识得几个, 是啥花?”
宝宝道: “我叫它玫瑰花, 不过大哥说温城的人都叫它子月季, 很漂亮吧?”
熊峰点头, 伸手去摸, 触到花枝, 嗳呀一声, 举起手指一看, 渗出血滴。
宝宝哈哈笑道: “你也被刺到了。” 举起缠着纱布的手在他面前晃晃。
熊峰恍悟, 敢情刚才不是行那事儿, 是在插花了。心里甚沮丧, 脸上甚失望。
卫紫衣微笑: “熊峰, 以后山上站岗的兄弟若有事告假, 倒是可以叫你去顶替。”
熊峰一惊, 嘿嘿笑道: “教主, 没事我先走了。” 看看宝宝手上的花, 子月季, 这花不好, 坏教主好事。
卫紫衣斜晲他一眼, “还有事?”
“没事, 没事!” 熊峰鼠窜出了书房。
宝宝对着他背影哈哈大笑。
卫紫衣微笑接过花樽, 不忘责她一句“顽皮!”
御书房, 皇帝与高渐飞对坐榻上。
皇帝含笑道: “煜儿, 你很喜欢姬儿罢?”
高渐飞垂首腼腆道: “孩儿, 是, 是喜欢。” 想起刚才宝宝买香囊的情形, 又丧气, 小声道: “喜欢也没用。”
皇帝道: “怎会没用, 只要你喜欢, 明天趁狩猎的机会, 父皇就下旨令镇国郡主成为太子妃, 让你们择日完婚。”
高渐飞脸现喜色, 随即又苦笑: “父皇, 姬儿喜欢的是火云教的张教主, 他们不日即将完婚。”
皇帝皱眉道: “一个江湖草莽如何能跟太子相比较, 姬儿不过是感他救命之恩而已。”
高渐飞摇头: “张枫并非池中物, 实是个非凡人才。”
皇帝颇感兴趣道: “哦? 之前凤儿也是如此讲, 朕倒要见见是否名副其实了。” 见他神情无采, 安慰道: “我看姬儿其实对你也甚喜欢, 旁观者清, 相信父皇。”
高渐飞将信将疑, 宝儿真的喜欢我?
皇帝又道: “父皇明日就下旨, 到时姬儿是否喜欢, 你自会清楚了。”
高渐飞道: “但孩儿有个请求, 若是姬儿不愿意, 还请父皇到时收回成命, 孩儿不想她不高兴。”
皇帝摇头叹息, 口中应好, 心想旨意若下了, 到时也由不得姬儿说不了。
第四十八章
皇帝已多年未举行大猎, 此次实是想借狩猎为太子树立威信, 故此, 枫山之行排场盛大。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再加禁卫军少说也有数千人, 浩浩出了皇城, 进入长街。沿路只见一面面锦幡旌旗, 在风中猎猎吹响, 一队队人马声势壮大, 如此场面, 说是要出征上战场也不为过了。
宝宝坐的那辆车在皇后的凤辇后面, 外表装饰华丽, 内里也宽敞舒适。宝宝坐得固然舒服, 心中却不免奇怪为何几位公主的车驾反而在她后面了。
掀起纱帘, 向外望去, 满街伏了一地的百姓, “皇上万岁, 皇后千岁”的呼声一浪接一浪。宝宝暗叹: 是很热闹, 可又太劳师动众了。
再向前望, 皇帝的御驾旁伴着两位皇子, 高渐飞今日一身明黄, 伟岸的背影竟显几分高贵。至于旁边的宇烨, 宝宝自动略过, 目光再后移。
欧阳静身着绛紫朝服, 柔美中总算添了些阳刚。在他身后, 卫紫衣和唐卓并肩而骑。见了他们的装束, 宝宝扑哧一声。卫紫衣一身黑衣, 骑的是白马, 唐卓刚好相反, 白衣黑马, 两人相映成趣。
想必一个是怕紫色俊雅, 一个是怕蓝色风流, 抢了王孙公子的风头, 是以换了低调的黑色和白色了。
只是换了颜色, 俊雅的那个依然俊雅, 风流的那个还是风流。引来公主和宫女们的一片私语, “穿黑衣的那位公子最俊俏!” “穿白衣的那位笑起来最好看!”
宝宝乘着风听见了, 心里嘀咕: 嘴里赞赞好了, 可千万别真看上了。
卫紫衣心里也正翻驣: 刚才皇帝见了自己, 表情讶异, 似还夹着些惊恐, 莫不是他以前见过父亲? 但师父清楚讲过当年他们入京行刺时都易了容, 皇帝未见过父亲, 也并不知刺杀他的是父亲, 却为何缘故露出如此表情? 再想到宝宝的马车行在几位公主的前面, 可会有什么玄机?
回头看向宝宝的马车, 却发现四方多道目光聚于倚在车窗的宝宝身上, 心感不悦, 向她打了个手势, 示意放下窗帘。
宝宝会意, 放下纱帘, 心中窃喜: 大哥在吃醋。
枫山猎场, 毗邻红叶湖, 满山茂林, 绵延数十里, 围养了各式飞禽走兽, 费了大量人力财力, 就等皇家贵族们闲时来此松松筋骨、练练箭法。
猎场中辟了一大片空地, 一个广阔高台筑于其中央。
宝宝此时正置身高台上皇帝临时的行辕中, 心里后悔十分为何不诈病推了今日之行。
皇帝一句“文弱一众便陪朕在此坐收狩猎成果罢。”, 文官是文, 女流是弱, 病患也是弱。所以宝宝被留下了, 自称受了风寒体虚乏力的二殿下也被留下了。
不能出去看热闹, 罢了; 嘴里尝着腥肉脸上却要显出一副坐享狩猎成果的乐趣, 也罢了; 四方频送过来的注目礼, 却欲罢不能罢。
宇烨的目光偶尔熋熋, 炽热的温度估计能煮熟鸡蛋。皇帝和皇后眼里含着笑, 脸上透着古怪。文官们脸上写着含蓄, 视线射出放肆。倒是公主们不遮不掩, 眼神如剑, 挟着妒忌。
宝宝心里发毛, 以前听过一句 “如果眼光能杀人, 你已死了千百次。”, 此刻深切体会, 再坐下去不被烧死, 也被射死。
幸亏旁边坐着一个始终耷着脑袋对她目不斜视的宇文凤, 敢情上次使计骗她到西华寺, 心里尚歉疚着。
暗暗扯了扯宇文凤衣袖, 低道: “找个借口咱们出去遛遛。”
宇文凤望她一眼, 露出几许欢喜。挑出一块半生的狼肉, 吃了几口, 捂住肚子嗳哟出声。
皇帝关切询问, 宇文凤拧紧眉毛回道: “可能吃坏肚子了, 请容镇国郡主陪同凤儿回幕帐歇息。”
皇帝让随行御医同她们前去。宝宝跪下告退前, 望了眼皇帝, 无意中对上了一道阴冷视线, 来自皇帝身后的一个宫女, 美丽的凤眼似在哪见过。
皇帝等她们下了高台, 转头吩咐区公公数语。
区公公无声无息出了行辕, 找到在门外守护的铁拳, 细声问: “铁大人, 可否赐教一个问题?”
铁拳恭谨道: “不敢, 区公公请讲!”
区公公道: “那张枫跟昔日青龙教的张重云可有关系?”
铁拳心疑他这问话背后的用意, 但张枫是张重云的儿子, 今时江湖中人大半都知, 不敢隐瞒, 于是道: “是张重云的儿子。”
卫紫衣和唐卓陪同高渐飞在猎场驰骋。
阴霾的天, 似下雪的前兆, 却丝毫无损猎人们热血沸腾的亢奋。
前方猎物的惊吼, 在后追赶的马群嘶鸣声, 崇拜的吶喊声“太子好箭法!”, 交织一起, 激起四围近百禁卫军的高昂斗志, 跃跃欲试。
卫紫衣和唐卓始终漠然旁观, 身在猎场, 心系宝宝。
卫紫衣看那猎物身上淋漓的鲜血, 听它垂死的哀鸣, 庆幸宝宝未能见此场面, 却又暗暗担心宝宝未在自己身边可会遇到危险。若不是欧阳静恳求, 今日自己不但不会来, 也必不许宝宝来。再看高渐飞举弓的英姿和禁卫军做作的欢呼姿态, 心道想借狩猎树立太子威信, 未必有用, 不如叫他上战场打仗作用倒来得大些。
唐卓望了天色, 再望茂林, 想象与宝宝共乘一骑, 雪花霏霏, 林间静谧……想到得意处, 不觉将那风花雪意吟了出口: “雪点红妆冷, 风过暗袖香。”
卫紫衣看他一眼, 一向都知他风雅, 却不料风雅至此, 呼啸箭声中, 也能联想到风雪之意, 不知他口中的红妆可是宝宝? 冷冷问道: “唐掌门何事欢喜?”
兜头一盆冰茬子浇醒了唐卓, 强打个哈哈道: “想起昔日一件趣事, 一件趣事。”
卫紫衣再看他一眼, 淡淡道: “唐掌门真好雅兴。” 拍马向前, 不再理他。
唐卓摸摸鼻子, 实在不明白八宝看上这人哪点了, 论相貌, 自己也不输他, 论武功……或许, 差了一点点, 可这人老冷着张脸, 吐出的话也无趣得紧, 八宝嫁了他, 日子哪能过得兴味? 拍马追了过去, 却听到卫紫衣传音入密问道: “你可有留意二皇子带来的侍从中有好几个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唐卓答道: “是有几个, 只是未见出手, 不知是何来历?”
卫紫衣道: “我刚才经过一人身边, 不经意撞了他一下, 他双手来格, 似是关外的摔跤手法。”
唐卓自艾自怨: 论机智, 也似乎差了一点点。
卫紫衣见他不接话, 正欲再讲, 远处似有多骑冲这边急驰而来, 凝力倾听, 约有百骑, 人数与己方相若。忙向高渐飞道: “等的人来了。”
高渐飞兴奋点头, 戏终于开锣了。向四围禁卫军挥手示意, 禁卫军肃静, 凝神以待。
顷刻间, 那百骑已到眼前, 领头那人是禁卫军副统领之一李颢宣, 提枪大喝: “众禁卫军听令: 奉皇上口谕, 太子勾结火云教意图谋反, 尔等速速将他二人拿下。”
众禁卫军一动不动。
高渐飞冷笑: “口说无凭, 何以见得这是父皇口谕?”
李颢宣身后策出一骑, 却是区公公, 阴声道: “咱家便是见证, 圣上口谕一向由咱家传达, 诸位不会不知吧?”
禁卫军仍是不动。
卫紫衣心系宝宝安全, 等得颇不耐, 向唐卓打一眼色, 緃身朝区公公扑去, 唐卓则扑向李颢宣。
区公公身旁三人伸手来格, 劲道十足, 迫使卫紫衣改抓为踢, 将区公公踢向高渐飞。高渐飞接了, 顺手点了他哑|岤。过了数招, 唐卓也捉住李颢宣掷向高渐飞。
高渐飞一手举起一个, 喊道: “区公公与李颢宣思谋造反, 尔等若再执迷, 当同他二人下场。” 两手对撞, 呯地一响, 区公公与李颢宣脑浆迸裂, 当场呜呼。
李颢宣带来的禁卫军当即裹足不前, 躇踌看向与卫紫衣交手的三人。
卫紫衣与那三人交手, 一时竟讨不了好, 数招一过, 发现对方招式怪诞, 似是密宗高手, 心感诧异: 二皇子如何请来他国高手?
唐卓见那三人与卫紫衣竟似平手, 便也加入战团。
宝宝边与宇文凤走向幕帐, 边回想皇帝身后那宫女的一双凤眼, 越想越熟悉, 认识的人中哪个女子是凤眼呢? 大皇子派来勾引大哥的那女人好像是凤眼, 还有蓝白……对了那双眼跟蓝白像极了, 眼神也像, 再联想到那晚皇帝中的毒是毒祖教的血蝠, 更加确定那人是蓝白了, 慌忙向宇文凤道: “快回去, 你父皇有危险。”
两人匆匆走回去, 却见高台前围了重重禁卫军, 宝宝心道不妙, 莫非宇烨已经动手了? 拉住宇文凤, 绕了一圈, 来到高台后的树林。
指指树梢前面高台上的帐蓬, 小声道: “咱们爬上树, 跳到帐蓬顶。”
宇文凤头摇得似浪鼓: “那样高, 我爬不上去。”
宝宝叹气: “那你抱住我, 我施展轻功, 咱们一起上去。”
宇文凤一脸犹疑, 激起了宝宝斗志, 一猫身背起宇文凤, 跃上了树, 宇文凤吓得勒紧她脖颈。宝宝呼吸一促, 足下一滑, 跌下了树, 忙使出卫紫衣新近教的千斤坠, 奈何未学到家, 两人还是摔了个屁股朝天。
宝宝揉着屁股, 没好气道: ‘笨蛋, 你想勒死我啊。”
宇文凤嘿嘿笑道: “那个, 我怕嘛。”
宝宝再猫下身, “怕就闭上眼。上来! 搭住我肩膀。”
宇文凤跳了上去, 两手伸过肩膀, 往下一搭, 搭到两团绵肉, 再嘿笑: “姬儿妹妹, 你也不小啊。”
宝宝气得骂道: “笨蛋, 叫你搭肩膀, 你搭哪了? 想吃我豆腐?”
宇文凤在上面点头: “是像豆腐, 软软的。”
宝宝哭笑不得, 认栽道: “服了你了, 快点吧, 要不你父皇可糟了。” 边跃上树边不服道: “你该叫我姐姐, 不是妹妹。”
宇文凤也不服: “是妹妹。我已过了十六了, 你还差两个月才十六, 当然得叫妹妹了。”
宝宝没空再理她, 喘嘘嘘上了树枝顶, 歇一歇, 伸出一手抓住帐蓬顶上的一根杆子, 荡了过去, 努嘴示意宇文凤解下她手腕的金匕首, 划道口子好瞧瞧里面情形。
宇文凤小心解下金匕首, 戳下去, 却小覤了金匕首的锋利, 用力过猛, 划出一道大口子, 整条手臂戳进帐蓬, 吓了一大跳, 手指不听使唤, 金匕首跌了下去。很巧, 跌在了站在皇帝身后的蓝白脚跟。
蓝白也吓一跳, 揣在怀中欲掏出毒粉的手滞了滞, 欲再动时, 头顶有人大叫: “皇上小心!”, 同时一堆庞然大物跌了下来。
蓝白迅速闪开。侍从拥开皇帝, 不远处的铁拳跃过来接住从天而降的宝宝和宇文凤。
宝宝夹在铁拳和宇文凤的中间, 被挤得跟肉饼似的, 心中不忿: 为什么不是宇文凤这笨蛋在中间? 站稳了, 一手推开一个, 弯腰捡起金匕首, 定神向四周瞧去。
很诡异的情况, 自己身后, 一群侍卫团团护住皇帝、皇后和一干文官们, 欧阳静站在门口, 身后几名禁卫军, 宇烨站在另一角, 身后也有多名侍从。此刻正齐齐望着自己。
宝宝正在琢磨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宇烨道: “姬儿, 过来我这边。”
欧阳静大叫: “姬儿, 别过去!”
铁拳赶紧护在宝宝身前。
第四十九章
宝宝明白了, 哥哥跟铁拳其实是站在高渐飞这边, 却一直对宇烨虚与委蛇, 现在宇烨行动了, 也是时候摊牌了。但她此刻担心的不是能否抓住宇烨, 而是蓝白的毒药, 指着不远处的蓝白叫道: “那人是毒祖教的蓝白, 大家小心她下毒。”
铁拳紧盯着蓝白, 蓝白暗忖: 论真打, 可打不过他, 若一时毒他不死, 拚起命来, 可没命离开了。于是按捺不动。
宇烨冷笑: “欧阳静, 铁拳, 你们以为外面被你们控制住, 就可以安枕无懮了吗? 我身后这些人可都是密宗高手……”
门外一人接口道: “密宗高手吗? 只怕徒有虚名。”
宝宝大喜喊道: “大哥!”
卫紫衣、唐卓和高渐飞依次走入, 隔在宝宝和宇烨中间。
卫紫衣道: “宝宝, 你跟大家先出去。”
高渐飞向众侍卫们道: “保护我父皇和母后出帐。”
欧阳静先退出。侍卫们护住皇帝慢慢向门口移动。
宇烨身后的六个密宗高手也动了, 三个扑向卫紫衣, 两个向唐卓, 一个向高渐飞。
一时间, 帐内剑光緃横, 掌劲交错, 这一来众人都不敢动了。
几招后, 优劣立分, 卫紫衣和唐卓都是稍胜对手, 高渐飞却是大胜。
再几招, 一个密宗高手血肉模糊跌出战圈, 胳臂不见了, 身上也多了几个窟窿。待卫们一看, 知是那个使银剑的杰作, 心中澟然, 将里面的皇帝遮得更严实了, 唯恐吓了龙胆。
铁拳始终护在宝宝身前, 宇文凤瞧在眼内, 酸气上堵, 愤然绕过宝宝, 跑到铁拳面前。
蓝白覤住时机, 白绫挥出, 卷向宝宝, 铁拳回身护住宝宝, 白绫却改了方向, 卷住了宇文凤。
宝宝大惊, 挥出金匕首欲上前救下宇文凤, 却见蓝白另一只袖子也挥动, 大叫道: “大家小心毒粉!”
铁拳屏住呼吸, 举袖挡在宝宝面前, 另一手击向白绫, 却慢了一步, 宇文凤已被卷到蓝白身前。
另一边, 卫紫衣听了宝宝呼喊, 一掌扫开与之交手的密宗高手, 緃身舞动银剑, 只一瞬, 帐蓬后方整幅撕裂, 一阵骤风向外吹出, 毒粉随风飘向树林。饶是如此, 皇帝和几名侍卫都已中毒昏迷。
卫紫衣一个旋身, 落在宝宝身侧, 将她搂住。
蓝白挟着昏迷的宇文凤, 喝道: “全都莫动, 否则我杀了她。”
五个密宗高手停手退至宇烨身前。
高渐飞沉声道: “宇烨, 你收手吧, 今天你是插翅也难飞了。”
宇烨恨恨望着卫紫衣, 全让这人给坏了大事。转头对高渐飞道: “你若不要父皇性命, 便过来抓我吧。”
高渐飞道: “你叫她拿出解药, 我便放你走。”
宇烨冷笑道: “你当我傻子? 给了你解药, 父皇若醒了有可能会放我走么?”
高渐飞道: “你手上不是还有八妹吗?”
宇烨脸色惨淡: “父皇连儿子都不放过, 女儿他还会在乎吗?”
高渐飞还待再说, 宇烨喝道: “你再磨蹭下去, 父皇的毒过了时辰再也难解。你放了我走, 莫叫人跟踪, 半个时辰后, 到山脚的兰亭来取解药。”
高渐飞无奈只得应了。
宇烨深深看了宝宝一眼, 带着密宗高手、蓝白和宇文凤走了。
卫紫衣问宝宝道: “宝宝, 没事吧?”
宝宝摇头, 还好铁拳挡得快, 只是无法救回宇文凤, 难过道: “大哥, 他们不会对宇文凤怎样吧?”
卫紫衣安慰道: “放心罢, 他们是兄妹, 不会有事的。”
宝宝心稍定, 转头看见皇帝已被抬到锦塌上躺着, 皇后在旁握住他的手, 便走过去道: “这毒我或许能解。”
皇后大喜, 让宝宝快看。
宝宝看了皇帝的中毒征状, 掏出一颗药丸给皇后道: “用温水给他服了。” 再拿出几粒给铁拳, 看了看他脸色道: “你方才可能已吸入一些, 快服下吧, 其它的给那些中毒的侍卫。”
铁拳道了声谢。
宝宝笑道: “应该我谢你, 方才若不是你出手, 被抓走的人就是我了。”
铁拳看了卫紫衣一眼, 欲言又止, 终是走开。
没多久, 皇帝醒了, 见皇后和高渐飞都没事, 心安定了, 只是担心宇文凤的安危, 命铁拳速速带人去救。
入夜后, 皇帝在高台摆下宴席, 宴请救驾功臣。各赐了卫紫衣和唐卓一杯御酒, 说回朝后再论功行赏。
卫紫衣和唐卓饮了御酒, 淡然谢恩。
皇帝接着说今日二皇子谋逆掳走文凤公主, 朕心甚痛, 但太子和镇国候未费多少兵马, 平了此次叛乱, 朕心甚喜, 趁此机会, 朕宣布件喜事, 今封镇国郡主为太子妃, 择日与太子完婚。
高渐飞手指紧握, 盯着宝宝。
宝宝坐在卫紫衣身边, 脸上微含笑意, 手指正悄悄向他身侧爬过去, 皇帝在上面说些什么, 半点也没留意。
皇帝见她脸上带笑, 以为正高兴着, 便微笑道: “姬儿, 怎不谢恩?”
宝宝手指触到了卫紫衣放在膝上的手, 心里偷偷乐着, 抓到了。却感到他的手略僵略冷, 转头看他, 眉头紧皱, 脸色有些青白, 大惊问道: “大哥, 你怎么了?” 于是皇帝的话还是没听到。
欧阳静听了这突如其来的圣意, 大吃一惊, 正要出列请皇上收回旨意, 却听宝宝哭叫: “大哥, 是中毒了么?”
唐卓伸指迅即点了卫紫衣几处要|岤, 暂时遏住毒性, 宝宝从怀中掏出几个瓶罐, 想要取出一颗药丸, 手却抖得厉害, 唐卓伸手帮她取了, 递入卫紫衣口中, 取水喂他服了。
卫紫衣服下解药, 默运内功逼出体内余毒。
欧阳静跪在御案前: “皇上, 您这是为何?”
皇帝冷冷道: “此人仍是叛逆张重云之子, 我朝开国伊始的大罪臣卫氏的子孙, 若不除, 宇氏江山难保, 煜儿, 速领人拿下此人!”
宝宝勃怒跳起, 解下匕首对着高渐飞大喝: “谁过来, 我就杀了谁。”
高渐飞也跪下: “父皇, 张枫并无谋反之心, 请父皇三思!”
皇帝叹道: “煜儿, 你太老实了! 火云教近年势力壮大, 便是为谋反作准备。”转头对左右道: “快快上前拿下那张枫!”
几名禁卫军缓缓出列, 方才卫紫衣出手之快之狠大家有目共睹, 心有余悸, 动作便慢了。
高渐飞急道: “且慢!”
宝宝气红了眼, 将匕首对准皇帝, 怒道: “臭皇帝, 我大哥才不稀罕你那张臭龙椅, 你以为人人都想做皇帝啊, 我呸!” 当真凌空向他吐了口口水, “忘恩负义的臭皇帝, 快说! 你给我大哥吃的可是鹤顶红? 否则我便让你……”
卫紫衣怕她祸从口出, ?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