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卫紫衣第17部分阅读
子, 口中不经意道: “八宝, 你偷吃了梅子了, 嘴唇红成那样?”
宝宝脸红, 赶紧捂嘴, 气恼地踢他一脚, 就知道你不会放过取笑的机会。
偏偏高渐飞也看到了, 疑惑道: “这时节有梅子吃吗?”
唐卓大笑。
宝宝拿起桌上折扇敲他肩头, 嚷道: “你要输了, 还不快下。”
唐卓抚了抚肩膀, 看向棋盘, 举棋不定。
宝宝嘿嘿笑, “你输定了。”
唐卓却笑吟吟落了白子, 吃下一片黑子。
轮到高渐飞举棋不定了。
宝宝在旁打量他, 心里比较他与皇帝的相貌, 好像还真有点像, 不过高渐飞的外表更具气势。
打量得颇久了些, 唐卓和高渐飞都察觉了。
唐卓打趣道: “八宝, 一大早跑这来瞧俊男了?”
宝宝脸上微红, 举起折扇又敲了下去。
高渐飞看她颊上红晕, 心头一跳, 再听唐卓所言, 若有所悟。
中午, 欧阳静从宫中带回两个消息, 其一是大皇子与皇后及传太师串通意图谋反, 下毒欲害皇上, 皇上已下令将大皇子贬为庶民, 皇后打入冷宫, 传太师一族抄家候斩。二是皇上身体不适, 今日武艺比试一事暂延。
第四十四章
欧阳静说了消息后又被匆匆传入宫去。
对于他带回的消息, 宝宝和卫紫衣意料之中, 不约而同看了高渐飞一眼, 均心想: 皇帝什么时候会将高渐飞的皇子身份公诸于世呢?
高渐飞暗自庆幸当初未受大皇子利诱, 否则今日便是这受殃的池鱼了。
唐卓心中也庆幸: 幸好八宝那时未被许以大皇子。
宝宝叹道: “自古争权夺位, 最后倒霉的都是那些被牵连的家人, 传太师的亲人和奴仆未必都知道他的阴谋, 也要无辜受累。” 拿眼瞧着高渐飞, “难道为恐固权位就一定要斩草除根吗?”
高渐飞道: “那自是不可为了, 然则有时为成大事却不可太拘于小节, 若牺牲小部份人而保大局, 不得已也只能为之了。”
宝宝瞪起眼: “那即是说换作你, 也会斩草除根了?”
高渐飞搔搔头, 想了想, 道: “如果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会, 可如果是为了社稷的安定, 今日的斩草除根, 或许可以换来他日的无数血腥, 避免更多人的无辜送命。”
宝宝眼睁得遛圆: “或许? 不过是或许, 你就要杀了明知是无辜的人?”
高渐飞为她咄咄气势愣住。
唐卓饶有兴味地听他二人你来我往, 见高渐飞被宝宝呛得结舌, 打开折扇在旁扇风道: “第一回合是八宝胜了, 八宝忧国忧民的情操, 可敬可佩, 高贤弟输得有理, 不如转入第二回合, 小生不才, 代二位出个题目, 如何?”
卫紫衣却知宝宝是在担心高渐飞做了太子后为保帝位心也会变狠了, 不想她为别人的事操心, 岔开话题笑道: “宝宝, 武艺比试今天不举行, 没热闹瞧了, 不如大哥陪你去外面走走。”
难得卫紫衣主动提议外出, 宝宝立即将高渐飞抛到爪哇国, 兴奋拉过卫紫衣的手往外便走。
走到大门口遇见熊峰, 向卫紫衣附耳禀告数语, 卫紫衣歉然向宝宝道: “宝宝, 大哥有急事待办, 晚上再陪你, 可好?”
宝宝指着熊峰迥然不悦: “一看见他, 就知道没好事。”
熊峰叫屈: “宝少爷这话忒冤枉人,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宝宝好奇道: “什么好事?”
卫紫衣向熊峰频使眼色, 熊峰一心要洗刷冤屈, 只望着宝宝, 冲口道: “咱们正忙着准备你跟教主的婚事, 教主准备了一些东西要给你惊喜。”
宝宝心甜, 眼望着卫紫衣, 顺口又问: “什么惊喜?”
“就是……”
卫紫衣咳了几声。
熊峰猛然醒悟, 咧嘴嘿笑: “惊喜就是, 不能说。”
宝宝瞪他。
卫紫衣笑道: “宝宝别问了, 到时自知。” 转身与熊峰走了。
宝宝悻悻然向原路返回, 至荷塘, 迎上唐卓和高渐飞。
唐卓见她无精打采, 笑道: “八宝, 落单了?”
宝宝蔫蔫道: “大哥又没空。”
唐卓用折扇点她肩头, 笑道: “大哥没空, 表哥有空, 表哥陪你出去走走。”
第一次听他自称表哥, 宝宝笑道: “你还知道自己是表哥?” 扯着他衣袖道: “做人表哥要做什么, 你知道么?”
高渐飞却听得别扭, 插口道: “宝儿, 东街口今儿来了许多外商, 听说有好多稀奇玩艺, 要不要去瞧瞧?”
宝宝撇下唐卓, 兴奋道: “真的, 那快走罢。” 领头朝门口走去。
唐卓在后追问: “做人表哥须得做什么?”
宝宝笑道: “做人表哥嘛……” 正要随口胡诌, 却见东方泰自门外赶来, 忙迎上去叫道: “二师父!”
东方泰向唐卓和高渐飞打了声招呼, 便拉宝宝至一旁嘀咕, 塞了些瓶瓶罐罐给她, 又匆匆离开了。
宝宝捧着东方泰给的痒痒药, 寻思该找谁来试试药效呢?
唐卓问道: “八宝, 得了什么宝贝?”
宝宝笑吟吟打量他, 看了脸, 再看手脚, 细皮嫰肉的, 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唐卓凑上脸, 涎着笑: “远观不如近瞧。”
宝宝一手拨开他的脸, 转向高渐飞, 又是从头到脚细细端详。
高渐飞早上下棋那会儿被她打量时, 心头早就突突乱跳, 这会再被她如此一番细瞧, 心头小鹿又跑出来乱撞: 莫非宝儿……
宝宝摇头走开, 口中道: “不行, 以后忘不了就惨了。” 皇家人最顾脸面, 找他试药, 出了丑, 以后当了皇帝想起这事, 恼羞成怒, 再来个斩草除根……宝宝打了个寒颤。
高渐飞按住心头小鹿, 由眉梢喜到发梢: 宝儿心中竟是有我!
唐卓在后喊道: “八宝, 你不去了?”
宝宝头也不回, 摆手道: “不去了, 你们自个儿去吧。”
宝宝边走边琢磨: 找谁试药好呢? 瞥见荷塘鹤影, 灵光一闪: 有了, 人不好试, 找白老鼠来试试。
奈何找不到白老鼠, 便唤人备几只活鸡取到园中, 掏出药瓶, 正度量着该下多少, 前方有人道: “姬儿, 在干嘛呢?” 抬头一看, 吓一大跳, 手一抖, 药粉洒出大半。
宇烨含笑再问: “姬儿今儿如此有雅兴, 在此喂鸡?”
宝宝噗嗤笑了, 喂鸡也叫雅兴? 收起药瓶, 退出老远。
宇烨见她笑容烂漫, 以为介蔕已消, 心怀大畅, 向她走来, 绕至竹篱旁, 痒痒药药效发作, 群鸡乱飞, 迎面扑向宇烨。
宇烨拍飞鸡群, 却见宝宝捧腹大笑, 看她开心, 心中恼意全消, 再向她走去, 走了两步, 手上奇痒, 拿出手帕擦了, 未料越擦越痒, 最后痒意蔓延全身, 彻入骨髓, 骇然道: “姬儿, 你对我下毒?”
宝宝诈傻: “下毒? 那些鸡竟然有毒?”
宇烨抓着脸, 痛苦道: “姬儿, 快把解药给我。”
宝宝见他脸上抓出几条血痕, 心中积怨稍解, 慢吞吞取出药瓶, 慢吞吞倒出一颗解药, 再慢吞吞递到他手上, 看他服下后, 迅速跑开。
宇烨服下解药后, 痒意立止, 脸上却隐隐作痛, 就着旁边池塘一照, 俊如冠玉的脸上赫然几条触目血痕, 心下恼怒, 抬头寻找宝宝身影, 只见她在树荫下挽着一位紫色少年的手臂, 亲昵依偎, 渐渐走远, 两条紫色身影揉成一色, 融洽若斯, 怒气愈炽, 手指紧拢, 姬儿, 待我它日登上帝位, 不管你愿或不愿, 我会让你心中只有烨哥哥一人。
宝宝跑出不远, 见卫紫衣迎面走来, 赶紧拉他再往回走, “大哥, 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走了一会, 悄悄回头看, 宇烨已不见, 松口气道: “大哥, 你等一下。” 唤过一丫环, 拿出两颗解药, 走至一旁吩咐她研细了喂园中的那几只鸡服下。
卫紫衣笑道: “宝宝, 你又在玩什么?”
宝宝想起刚才宇烨那模样, 心中大乐, 笑嘻嘻道: “没什么, 刚刚看到一只面目可憎的癞蛤蟆从池塘中跑了出来, 我叫她去捉了扔回池中。” 怕卫紫衣再问, 转移话题道: “大哥, 明天我是不是搬回客栈?”
卫紫衣歉然道: “早上你哥哥说多住些天, 等月底就让你跟我回薄扶林。” 见宝宝眼露失望, 忙又道: “宝宝, 大哥虽住到客栈, 每天都会抽空过来看你。”
宝宝想想, 住到客栈, 大哥也忙, 没空理自己, 住这里, 他来了反而能全心全意陪自己, 况且这里有唐卓跟高渐飞, 没那么闷, 便高兴点头。
卫紫衣问: “宝宝, 你说要让大哥看何物?”
宝宝掏出药瓶, 得意道: “这是二师父研制的痒痒药, 沾了它, 会痒得很难看。”
卫紫衣道: “怎么难看法?”
宝宝嘻嘻道: “大哥要不要试试?”
卫紫衣笑骂: “你拿大哥当试验品? 该打!” 伸指轻弹她脸颊。
宝宝笑着避开, 道: “大哥, 你教我内功和剑法, 好不?”
卫紫衣奇了, 天下红雨了, 懒宝宝竟会自动要求练功? 嗤笑道: “教多久? 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
宝宝嘟嘴, 不满道: “大哥老瞧不起人, 我这回肯定练出个名堂, 让你刮目相看。”
卫紫衣笑道: “好, 那大哥就拭目以待了。” 一会又奇怪, “宝宝, 怎么突然想练功了?”
宝宝道: “练好了武功, 就不怕二……张泛仁了, 老是要等人来救, 怪没面子的。”
卫紫衣点她鼻尖, 笑道: “你再怎么练, 还是打不过张泛仁, 这面子是一辈子都别指望了。”
宝宝道: “打不过就逃呗, 等我内功再高些, 轻功也就高了。再说, ” 凑到卫紫衣胸前, 抱住他, “有大哥这位名师, 我这位高徒还能差到哪儿去。”
卫紫衣搂紧她, 笑道: “别的本事没长进, 马屁倒是越拍越响。”
宝宝挣开他, 不服道: “谁说没别的本事, 我会的东西可也不少。”
卫紫衣戏谑道: “会什么? 琴棋书画?”
宝宝道: “琴棋书画我全会啊,” 扳着手指,: “我会口琴、五子棋、钢笔书法、漫画, 琴棋书画, 一样不缺。” 得意地再加一句, “医术也精通, 别忘了我是小神医, 还有……”
卫紫衣大笑, 前方也有人哈哈笑着和应: “八宝小神医, 这外号妙极。”
宝宝转头, 见唐卓摇着折扇笑得很不象样, 跳过去抢了他折扇, 瞪眼道: “你再笑, 我就撕了你心上人送的扇子。”
此话一出, 卫紫衣顾不得笑了, 盯着折扇, 大有取来一观的欲望。
高渐飞也瞪大眼瞧向宝宝手中折扇。
唐卓笑容凝固, 伸手就要抢过扇子。
宝宝急忙塞到卫紫衣手中, 得意笑道: “大哥, 你快看, 那扇中人便是他的意中人。”
唐卓眼见抢扇无望, 胀红了脸, 嗖一下向园内掠去。
宝宝在后追了几步, 指着他背影笑弯了腰: “这也害臊?”
卫紫衣打开折扇, 见到了扇面桂树下那条淡淡背影, 画像稍许朦胧, 映入卫紫衣眼中却十分清晰, 打小看到大的背影, 能不清晰么?
高渐飞也凑过去看, 云淡星疏, 桂树飘香, 何其风雅景色, 衣袂轻扬, 伊人俏立, 何其绰约风姿, 此景此人, 引人响往, 不知不觉看多几眼, 心想: 如此佳人, 可也有宝儿的絶世姿容? 抬眼望向宝宝背影, 两相对比, 恍然而悟。
宝宝走了回来, 笑道: “大哥, 我可没有骗你吧?”
卫紫衣望着她无邪笑靥, 心感幸福之余, 又油生一股同情, 将折扇递给宝宝, 道: “宝宝, 将折扇拿去还给唐卓, 既是他心爱之物, 以后可莫要抢来玩了。还有, 莫要再拿此事取笑他, 也别去追问他心上之人在何处, 记住了!”
高渐飞在旁听了, 暗自佩服他的胸襟。
宝宝见卫紫衣一脸郑重, 点头应了, 心却想: 大哥难道识得画中人? 打开折扇再细看, 今早略略看过, 没留意上面那两句诗, 不觉念了出口: “桂影秋绰约, 情疏唯香留。” 啧啧连声, “马蚤包就是马蚤包, 第一次见面人家就送了这样的诗, 还真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卫紫衣心中一亮, 终于想起扇中所画的是何处风景了, 唐卓第一次见到宝宝是在青龙教总坛, 画中景致便是张泛仁所住的那处庭院了。
宝宝却在一旁喃喃念道: “情疏唯香留, 情疏唯香留……” 皱眉问卫紫衣, “大哥, 这诗挺悲凉的, 好像是……”
卫紫衣替她合上折扇, “好了, 别想了, 等下吃饭时记得还给唐卓。”
宝宝点头应了, 心想: 大哥好像在瞒着什么, 得找个机会问问马蚤包。
入夜后, 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小雪, 天寒正好眠, 宝宝一夜无梦到天亮, 睡醒往窗外一探, 雪停了, 天睛了, 饭后精神倍佳, 逛到花园中, 想起昨夜卫紫衣所教招式, 四下无人, 正好演练一番, 解下金匕首, 点切劈刺, 甚具架势。
高渐飞饭后往探唐卓, 只见房门紧闭, 想是昨日情伤未愈, 一夜不得好眠了,摇头叹息一路到了花园, 远见一条紫色倩影迎风舞动, 像是宝宝, 不由好奇, 轻脚走近了些, 避到一旁静看。
看一会, 摇头, 徒有招式, 再看一会, 点头, 宝儿身形可真好看, 看着看着, 不觉痴了, 昨夜的雪积在树梢, 今晨的阳光也照在树梢, 雪光那般莹亮, 竟丝毫未能夺去宝儿这般的光彩, 肤光赛雪, 这话可真没错。
心头又暗涌: 宝儿对张枫一向钟情, 对我似乎无意, 可昨日她那番举止说话, 对我又似有意, 如何才能知晓她是有意抑或无意呢?
宝宝恰好回身, 看见他, 招手笑道: “你来得正好, 咱们来过过招。”
高渐飞走过去, 笑问: “怎么过招?”
宝宝举起金匕首道: “我用这个, 你不能用兵刃, 试试看我新学的招式是不是很厉害?” 说完欺身上前劈向他肚腹。
高渐飞轻松避过, 不想扫她兴, 缓手跟她过了十几招。
宝宝看他像在戏耍多于应战, 十分不服, 想起卫紫衣说出其不意, 攻其不备, 快速绕到他身后, 一掌拍出, 匕首却暗暗切向他后腰。却如何瞒得过高渐飞, 回身一手夹住她匕首, 一手握住她柔荑, 往怀中一带。
宝宝动弹不得, 仰首沮丧道: “还是你厉害, 大哥教的原来也不大管用。”
高渐飞低头望她, 肤色是雪光, 鼻尖沁花露, 颊上映朝霞, 眼越望越迷离, 心也渐驰渐远。
宝宝见他不动, 挣着身子嗔道: “是你赢了, 也没必要高兴得傻了吧? 还不放手!”
身前几步外有人忽道: “飞儿!”
高渐飞抬头, 大喜叫道: “娘!”
宝宝闻言看向那人, 忘了挣扎, 原来这就是意娘, 虽有沧桑, 却风韵犹存, 年轻时肯定是个大美人, 所以皇帝这样迷她。
意娘含笑问身边的欧阳静: “这就是姬儿?”
宝宝见高渐飞仍握住自己的手, 忙掰开他手, 跑过去欧阳静身边, 好奇再看意娘。
欧阳静道: “姬儿, 这是爹的师妹, 你该叫她师叔。”
宝宝依言叫了声师叔。
意娘拉起她双手, 笑对欧阳静道: “姬儿大了, 竟出落得这般美了, 比你母亲当年还漂亮。”
宝宝被她赞得不好意思, 忙道: “师叔才是美人呢,” 指着高渐飞, “看起来可不像他娘亲, 倒像是姐姐。”
意娘笑道: “嘴儿也甜。”
高渐飞在旁忐忑不安, 嗫嚅道: “娘, 你怎么来了?”
意娘叹气不语。
欧阳静道: “去书房谈吧。” 又对宝宝道: “姬儿, 早上没看到唐表弟出来用饭, 不知是否昨夜受寒了? 你帮我去看看。”
宝宝向意娘道别后, 径走向唐卓所住院落, 走得快了些, 没能听到身后意娘向欧阳静讲的话: “姬儿跟我家飞儿倒是挺般配的。”
第四十五章
宝宝匆匆赶往唐卓住的庭院, 一路上琢磨着: 唐卓昨晚就不大对劲,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昨天被揭穿心上人一事而心里不舒坦? 至院门口抓住一丫环问表少爷可起来了, 丫环答说刚起了, 在院中赏梅品酒呢。
走到院中, 只见唐卓坐在石凳上, 手持酒杯, 遥对梅树。确在赏梅品酒, 只是时节未到, 梅树徒有空枝, 赏的可是雪花?
唐卓抬眼望了她一瞬, 低低道了声“早”, 再懒懒斟了杯酒。
宝宝走近些观他, 面色青白, 目光暗淡, 伸手往他额上一探, 没烫, 取过他手腕, 手微微发抖, 看来真是受寒了, 再号脉, 心定了些, 不过是气郁化火、痰气郁结的些许症状, 又见他手还是抖着, 不放心道: “伸出舌头给我瞧瞧。”
捏住他下巴, 等他伸舌。
唐卓扭过脸, 道: “没病没痛的, 不用了。”
宝宝看他颊上此时却是微红, 蹙眉道: “你现在身体有些虚, 别坐这吹风了。” 拉起他往卧房走去, 边走边念叨: “空腹喝酒伤胃, 以后没吃饭酒少点喝。”
入房后将他往凳上一按, 再斟杯茶递给他, “先喝杯茶醒醒酒。”
趁他喝茶空档再打量他, 不大对劲, 嘴角不再含笑, 桃花眼也不再斜飞。
唐卓喝了茶, 搁下茶杯, 深沉看她一眼。
大不对劲, 若在往日, 这样看他, 他一定会马蚤包地说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好看了, 这会却玩起深沉来了, 昨儿还好好的, 莫非是昨晚发生啥事了? 宝宝试探道: “你昨晚出去了?”
唐卓摇头。
那是人家来找他了? 宝宝向房内扫视一圈, 没发现折扇, 理所当然又猜测, 物归原主了, 被画中人要了回去了, 唐卓 ── 失恋了?
拍拍他肩头, 怜悯道: “天大的事都没吃饭事大, 先吃饭罢。” 走出房门, 唤人传早饭至表少爷房中。
身后唐卓淡淡道: “别忙活了, 吃不下。”
宝宝回身走过去道: “你现在只有点气虚, 再不吃饭就真要病了。”
唐卓看她一眼, 不语。
看来猜对了, 失恋才会这副德性, 若在往日, 一定是嬉皮笑脸来上一句: “你关心我?”
宝宝在他身边坐下, 心中度量良久, 毅然开口道: “扇画中那姑娘是不是……”
唐卓抬起眼皮, 等她说下去。
“是不是……不要你了?” 重病还须重药医, 来一记当头棒喝, 喝醒了, 振作了, 就忘了。
唐卓耷下眼皮, 仍是不语, 半晌, 幽幽道: “从没要过何来不要?”
宝宝愤然而起: “不要你还送扇子?” 想了想, 恍悟: “啊, 我知道了, 她最初喜欢你, 所以送了你扇子, 后来又移情别恋, 爱上别人了, 就要回扇子了。” 拍了拍桌子, “水性杨花!”
绕着唐卓转了几圈, 要在现代, 可是极品帅哥啊, 不由摇头道: “她也忒没眼光, 你这样万中挑一的俊男也不要, 换作第二个, 早抓住不放了。”
唐卓眼一亮, 嘴角勾起一抺笑意, “你真这样想?”
宝宝见他终于笑了, 马屁赶紧双重奉上: “那当然, 以你这样风华絶代、天下无双的人, 她看不上可太没道理了。” 转念又道, “会不会是你表态不够明显, 让人乘虚而入了? 又或是……?”
唐卓眼再亮些, 笑意更深些, 恍然醒悟的模样, “有道理, 这话有道理。”
宝宝开心拍他肩膀, 乐呵呵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吧? 从现在起, 大胆去追, 跟乘虚而入的那人公平竞争, 不信以你这样的人才会输给那人。” 讲完绕回去坐下。
唐卓两眼愈发晶亮, 一瞬不瞬盯着她: “大胆去追, 呃?”
宝宝点头: “对, 大胆去追, 让她清楚你的心意。”
唐卓支着下巴, 再问: “可如果最后她喜欢的还是那人呢?”
宝宝这个爱情顾问似模似样, 正色道: “这样做或许会伤得更深, 但至少心中无憾。” 看唐卓眼神还有些迷蒙, 顽皮心起, 伸手挑起他下巴, 调笑道: “你这样的美人一出手, 谁与争锋, 到时自是手到擒来, 佳人乖乖入瓮。”
唐卓不动, 扬眉望她: “当真?”
宝宝顺手在他下巴一捏, 笑道: “珍珠都没这样真。” 收回手, 心道: 除非大哥也出手, 可大哥是我的, 不会去跟你争, 那自是你手到擒来了。
此时丫环端来早饭, 两碗白粥, 几样精致小菜。
唐卓摇头道: “还是不想吃。”
宝宝托着脑袋噘起嘴道: “枉我开导了老半天, 你就不赏脸吃点?”
唐卓两眼隐含笑意, 口中却叹息: “经你一说, 心里是舒畅了点, 可还是……, 要吃也可以,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喂我。”
宝宝两手一滑, 差点磕到下巴, 啼笑皆非道: “你返老还童啦? 小孩才要人喂。”
唐卓可怜巴巴望她, “我现在是病人, 昨晚没怎么吃, 早饭也还未用, 浑身无力, 拿不起碗。” 朝她眨眨眼, “再说, 你在蕉城生病那会, 我可没少喂过你。”
宝宝道: “那时我躺在床上没办法起来, 可你现在好端端的坐着……”
唐卓赌气道: “那我不吃了。”
宝宝认命地端起碗, 舀了匙粥, “唐小鬼, 张嘴!”
唐卓伸舌点了点, 皱眉道: “烫!”
宝宝把匙伸到嘴边试一小口, 没好气道: “哪里烫了?” 将匙愤愤塞入他口中, “快吃!”
唐卓眼里盛了满满的笑, 口中含着暖暖的粥, 伸手指了指碟中小菜。
宝宝拿筷夹起小菜, 放入他口中。这么一口粥, 一口菜, 不知不觉, 粥与菜吃得一滴不剩。
宝宝很有成就感地放下碗, 向来都只有人喂她, 没有她喂人。原来喂人吃饭, 见人吃得干干净净还真有满足感, 怪不得以前大哥每次喂时, 总会想尽办法哄她吃完。
唐卓摸摸肚皮, “真好吃, 还想要!”
宝宝怀疑: “真有那么好吃?” 这些菜跟往日一样, 没什么特别, 不会是失恋了, 连味觉也失了吧?
唐卓凑过去, 在她耳边呵气: “有你喂, 吃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宝宝放心了, 往日的调调回来了, 看来心情恢复了, 推开他脑袋, 站起道: “别再吃了, 去外面走走。” 拉起他往门外便走, 到门口又走回房中, 出来递件外袍给他, “今天冷了许多, 披上吧, 涷着了, 可没力气去争锋了。”
唐卓接过袍子, 缓缓系上, 双眼却未稍离她脸上。
“是不是在想怎么谢我?” 宝宝歪着头看他, “谢倒不必了, 只要记着做人表哥要有表哥的样子, 以后少欺负我。”
唐卓盯着她, 低笑道: “做人表哥要有什么样子?”
宝宝道: “像哥哥那样的样子。”
唐卓点头: “明白了!” 伸手搂过她肩膀, 往院外便走。
宝宝挣开他, 瞪眼道: “这叫明白?”
唐卓摊开手, 一脸无辜, “你说要像哥哥的样子, 我看表哥就是常常对你这样的嘛。”
“那, 那不同。” 宝宝有点结舌。
唐卓扶住她肩头, 盯着她双眼, 缓缓俯首, “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 宝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看他越放越大的脸, 只心想: 桃花眼又在乱飞了。
恰在这时, 园中传来一片锣鼓声, 宝宝拉下唐卓双手, 向外拖, “咱们去瞧瞧什么事这样热闹。”
走到园中, 远远瞧见一人站着, 正宣读着什么, 地上黑压压跪了些人, 宝宝赶紧拉过唐卓走近些躲到树后, 听了一阵, 大致明白了, 那人是皇帝派来的太监, 正宣读圣旨, 宣镇国候陪同意妃和四皇子入宫。
圣旨读完, 众人站起, 高渐飞也站起, 脸上却呆傻, 宝宝转头看唐卓, 表情也差不多, 估计这消息还真爆炸, 轻手拉走唐卓, 走得远了才放开他。
宝宝得意笑道: “这消息很难消化, 是吧? 我可是前天就知道了。” 停住话等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料等到的话却是: “八宝, 从今起离高渐飞远点。”
宝宝一愣, 这人怎么跟大哥的反应一样? 笑道: “我猜你接下来要说‘八宝, 高渐飞做了皇子, 可能会想要娶你做王妃。’ 是也不是?”
唐卓笑着刮了下她脸颊, 又正色道: “高渐飞喜欢你, 你不会不知道吧?”
宝宝眨了眨眼, “那个, 他是因为见的女子太少了, 等他去了宫中, 美女见多了, 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爱了, 你没见他平时也没怎么主动来找我吗? 所以他的这种喜欢不过是朋友间的喜欢而已。”
唐卓苦笑, 所以你也将我的喜欢当作是哥哥的喜欢了, 想起她刚才说的大胆追求, 掂量着要不要现在就付诸行动, 横了横心, 深情道: “八宝, 我……”
宝宝却低头道: “而且个多月后我, 我跟大哥也, 也成亲了。” 讲到此, 脸上微赧。
唐卓望她脸颊, 即将付诸行动的话吞了回肚。
当天皇帝在皇城赐下一座四皇子府, 高渐飞住了进去, 也改了名字, 叫做宇煜。
再一日, 皇帝颁下圣旨立意妃为皇后、四皇子为太子。
第三日, 奏请皇帝改立太子的折子堆满御书房, 皇帝勃怒之下, 上奏的臣子贬的贬, 谪的谪, 四皇子依然是太子。
第四日举行了立后大典。
第五日皇后派人来请镇国郡主到四皇子府一叙。
上了轿, 宝宝满怀雀跃: 不知四皇子府好不好玩?
宝宝在去四皇子府的途中, 卫紫衣也出了客栈, 带着谭恒、莫麒去了间专卖奇珍异宝的店铺, 进了店, 被老板恭敬地请进后院客厅。
奉了茶后, 老板取出两个匝子, 一大一小, 先打开小的, 从内取出一枚戒指, 顶端一粒小石子莹光闪烁。
老板将戒指递到卫紫衣面前, 道: “公子, 这是您订做的金刚石戒指, 请看!” 拿指甲在石子下端划了一圈, 石子顶端弹出一根牛毛细的小针, 再从指环中间一掰, 竟是空心的, “公子, 药粉可以装进指环内, 再渗入小针。”
卫紫衣取过戒指, 细细研究, 满意地点头: 宝宝肯定会喜欢。
老板再打开大匝子, 抖出一件白色背心, 薄如蚕翼。 “这就是百年前武林第一美人百花仙子所穿的玉蚕衣, 冬暖夏凉, 且不畏水火, 刀剑不入, 实乃稀世珍宝啊!”
卫紫衣接过背心, 触感确实挺暖, 再放到桌上, 解下银剑, 凝力砍下, 丝毫无损, 这才满意道: “果真刀剑不入!”
老板道: “公子放心, 絶对货真价实!”
卫紫衣收好两样宝物, 取出银票给老板: “这是十万两。”
老板点了点数, 喜孜孜道: “我尚有一件宝物, 公子可否一观?”
卫紫衣道: “是何宝物?”
老板道: “是件小巧玩意儿, 保证公子从未见过。”
卫紫衣心想宝宝最喜欢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便点头道: “你取来我看看。”
老板兴冲冲地走出客厅。
等了一会, 谭恒和莫麒忽地哎呀一声, 随即倒地。卫紫衣腹中一阵绞痛, 心知是被人下毒了。
与此同时, 几条人影嗖嗖由门外直入, 一人阴恻恻道: “张枫, 咱们又见面了。”
卫紫衣定睛一看, 是冰火二雄, 漠北神指古冲站在二人身后, 神剑客张志全也来了, 除了蓝白, 昔日大皇子身边的武林人物差不多全齐了。
第四十六章
宝宝一下轿就看见高渐飞候在大门口, 白袍玉冠, 还蛮玉树临风的, 当下蹦过去就要往他臂膀拍下, 赞一句“挺俊的嘛!”, 眼瞥到他身后站了一排人, 手又缩了回去, 话也咽下。
高渐飞将她上下打量, 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讲了一句: “宝儿, 你今天可真美!”
这话要是卫紫衣讲的, 宝宝肯定是羞脸答答, 将头埋入他胸怀, 现在对像是高渐飞, 宝宝心中讶异: 咦? 几天不见这傻子竟学会甜言蜜语了, 敢情真的在皇宫结识了些美人, 学会怎么哄人开心了。脸上笑眯眯道: “谢了! 你也不差, 帅……俊呆了!”
高渐飞脸这时却红了, 嘿嘿笑着请她进门。
进入客厅, 下人奉上茶, 宝宝坐下想问高渐飞这些天的生活, 望了望他身后那些人又躇踌。
高渐飞挥手让身后那群人暂且退下, 笑道: “宝儿, 他们都走了, 你可以放心说话了。”
宝宝伸伸舌: “你这里又大又气派, 住得挺舒服罢? 但那些人要是整天跟着, 可就不怎么好了。”
高渐飞笑道: “现在朝中局势刚定, 父皇怕有人对我不利, 便派了这些人日夜跟着。”
见他笑得受用, 宝宝也替他高兴。
说话间, 门外传报: “皇上和皇后娘娘驾到!”
宝宝和高渐飞一起跪下行礼, 意娘一手搀起一个, 相携入了座。
素知皇家礼仪甚严, 皇帝面前忌讳也多, 宝宝便也显得拘谨。
皇帝慈祥一笑: “姬儿, 这里没有别人, 大家叙叙家常, 别太拘束。”
皇后也笑道: “姬儿, 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己家里, 常来坐坐, 这府里就飞儿一个人, 怪冷清的。”
宝宝口中陪笑应是, 心却道: 那就赶紧帮他娶老婆呗, 到时儿女成群还用怕冷清吗?
皇帝捊须含笑问道: “煜儿, 听你母后说你来京城之前早就跟姬儿认识了, 能跟父皇讲讲你们认识的经过么?”
高渐飞便从如何在马车上初次相遇, 如何将宝宝从张泛仁身边救走, 说至在破庙渡过的那晚, 脸现忸怩, 讷讷不能言, 眼却蕴着蜜意望向宝宝。
皇后微笑道: “飞儿一向不善言辞, 还是姬儿来讲吧。”
宝宝对那段经历倒没什么特别感觉, 当下坦然讲了, 讲到两人后来去了蕉城, 想起高渐飞那晚说因为肌肤之亲要娶她, 不觉噗嗤笑出声, 忙捂住嘴, 向高渐飞眨眼。
高渐飞心知她在取笑他那时的迂腐, 面上一红, 搔头嘿笑。
皇帝与皇后相视而笑。
闲话又叙了一阵, 皇帝道: “姬儿, 煜儿刚入宫中, 认识的人少, 难得与你如此融洽, 明日枫山狩猎之行你陪他一起来罢。” 含笑看了高渐飞一眼, 高渐飞却看着宝宝, 一脸期翼。
宝宝早听欧阳静说过枫山狩猎的事, 知这皇家狩猎一年一次, 只是近年因皇帝身体不好, 已有几年未举行了, 这次再行举办, 定是异常隆重又热闹了, 不禁心痒, 可又想起卫紫衣和唐卓叫她莫与高渐飞走得太近的话语, 但皇帝的旨意却是不好推拒的, 躇踌一会, 问道: “那我可不可以带两个朋友一起去?”
高渐飞知她所指的朋友便是卫紫衣和唐卓了, 心中略有不适, 眉也微微蹙起。
皇帝却颔首准许了。
宝宝心喜, 只要跟大哥一起就可以安心看热闹了。见窗外斜阳渐红, 心想大哥这两天不知在忙什么, 老不见人影, 再坐一会, 可得去客栈瞧瞧。
斜阳爬窗而入, 拉下长长几条人影, 掩住卫紫衣的脸, 阴晦不明, 无法从他脸上分辩出中毒迹像, 但身周散出的凌厉气息却令冰火二雄心中一悸。
钟迅瞥了眼倒地的谭恒和莫麒, 心定了些, 沉声道: “张枫, 乖乖交出罢, 或者可以留你个全尸。”
卫紫衣淡淡道: “你就那样确定在我手中?”
钟安道: “若不是, 你又岂会在短短几个月内武功精进若斯?”
卫紫衣道: “听说练了的内功, 百毒不侵, 若照你所说我已练成此内功, 又岂会中毒?”
钟安冷笑: “若不是, 你的武功又是如何在这几个月内进步这许多?”
卫紫衣道: “你们只道幽冥大九式只有九式, 却不知第九式暗藏三式, 乃是幽冥大九式的精华所在。”
钟迅冷冷道: “是也好, 是幽冥大九式也好, 你只要将紫金令交出就行了。
卫紫衣慢慢从怀中取出紫金令, 叹道: “我父亲的遗言曾道待幽冥大九式功成时, 才可至青龙教密室取出修炼内功达至臻境, 否则直接练那便会有走火入魔之虞, 可叹张泛仁未练完幽冥大九式便直接去修练, 如今知之晚矣, 已有走火入魔的迹像了。”
在场其他四人最近都曾与张泛仁交过手, 发现他内力猛进, 出手却间或狂乱, 都信了几分。
钟迅道: “休再废话了, 只要得了紫金令, 那便是幽冥大九式和一起到手了。”
卫紫衣递出紫金令, 半途又再缩回, 道: “那晚在红叶湖张泛仁带了人围攻你们二位, 曾说二位其实已从他那里夺得, 只因未得幽冥大九式, 所以未敢修炼。” 眼望古冲和张志全, “我这紫金令内藏的只有幽冥大九式, 二位若也要, 恐怕只有向他们要了。”
钟安怒喝: “你放屁, 我们根本未见过。”
卫紫衣叹道: “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 声音渐弱, 气息也不再冷厉。
钟安估计他中毒已深, 跃过去就想抢走紫金令。眼前却人影一晃, 古冲挡在身前道: “且慢!”
钟迅急道: “古兄, 你莫中了他离间计。”
卫紫衣轻轻喘气道: “我倒有个建议, 将紫金令交给古冲和张志全保管, 抄分副本, 再与冰火二雄交换副本, 大家两者皆得, 皆大欢喜。古冲, 接住了!” 将紫金令抛给了古冲。
古冲大喜, 伸手接住。
钟安却怕紫金令里真的只有幽冥大九式, 古冲到时来向自己要, 可拿什么给他, 急也伸手去抢。
张志全见状, 拨剑上前, 刺向钟安。
钟迅唯恐钟安有失, 上前截住张志全。
混战中, 钟迅大叫: “古兄, 张兄, 你们莫信他, 当真不在我们身上, 不妨打开紫金令大伙儿瞧瞧, 如果两种武功都藏在里面, 那便证明我所言非虚了。”
古冲和张志全听他言之有理, 暂且罢手。
正要打开紫金令, 却听得卫紫衣冷冷道: “不用开了, 那里面是空的。”
四人一齐转头。
卫紫衣站着, 手指轻弹银剑, 嗡声绕于室内, 久久不絶。
谭恒和莫麒立于他身后, 剑也出鞘。
钟安惊道: “你没有中毒!”
卫紫衣大笑: “那样蹩脚的毒药亏你们还当是宝。” 笑声顿住, 神色一寒, “冰火二雄, 咱们之间的梁子今天便来个了断。” 转向古冲, “天牢的门都关你不住, 算你命大, 若想继续活命, 尽可离去。”
再向张志全道: “你我无冤无仇, 阁下何必趟这浑水呢?”
古冲和张志全曾是他手下败将, 闻言躇踌。
钟迅喝道: “古兄, 张兄, 即便他未中毒, 凭我们四人连手, 不见得便会输给他, 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古冲与张志全衡量再三, 难抵絶世武功的诱惑, 咬咬牙, 站到冰火二雄身旁。
卫紫衣轻笑: “很好, 都不怕死, 那就一起上罢。” 银剑随便一指, 双脚也随便一站, 剑气却已压迫而至, 冰火二雄四人退了一步, 或提掌, 或持剑, 皆凝力待发。
卫紫衣银剑斜斜刺出, 看似随意, 意却无穷, 对战的四人眼见无数剑光緃横, 迅速散开。
钟安绕至他身后, 覤机伸掌拍出, 眼前一道如虹贯日的剑气倏忽而至, 张志全伸剑帮他挡开, 钟安冷汗直淌。
谭恒和莫麒候于一旁, 见那如虹白练自如挥洒, 周遭掌气、剑气、暗器一一落空, 放心地把剑入鞘, 退至角落, 默数招式, 数至十, 一根手指溅出, 钟安惨叫退下, 数至十五, 张志全长剑断成数截, 一语未发, 飘然出窗, 数至十八, 钟迅捂住肩膀跌坐地下, 数至二十二, 空中幻化剑气渐?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