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狱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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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悴。

    多悲苦的妻子啊!我要怎样才能拯救你?

    我不住地朝她点头,用惟一能做的动作来鼓励她。其实我也准备了很多很多的眼泪,就是不敢往外流,我要给她打气才行,虽然不能和她对话,可我们能用眼神交流。

    陈老二看了我俩片刻,道:“哈拉,你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的妻子,可又不能和她互相说话,是不是感觉到了非常非常的痛苦?”

    我愤怒地看着他。

    “呵呵,我忘了,你不方便回答我。”他把指头上一个黑乎乎的扳指取下来又戴上,继续说:“我和老板头的处事方法不同,他喜欢把你们打得死去活来,而我喜欢在精神上对你们进行折磨,肉体上的疼痛很容易痊愈,而精神上的摧残能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甚至一分钟都不想多活!”

    毛鳖竖起大拇指,奉迎道:“老大真高明!”

    “一对曾经生死与共的恩爱夫妻,一个一个被抓进大牢,见面又是如此的尴尬,我都为他们难过。尤其是阿冬妹,自从进了我们这扇大铁门以后,在她身上发生了不少的故事,哈拉你就不想知道?”

    我的确气得发抖。

    “还有,听丹丁交代,昨天他和哈拉冒险来这里劫狱,第一个要救的人是阿纯,不是他的妻子阿冬妹,这又是怎样的一段感情戏?阿冬妹你就不想问哈拉一个究竟?”

    陈老二的话音未落,郑雯就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我,那眼神已经打破了一个老师应有的修养,分明是疑惑、敌意、不可理喻和难以原谅。

    我有嘴难辨,因为被堵着。陈老二这个混球,折磨我们的第一步就走得如此成功。

    我无法猜到他的下一步,但可以肯定会比刚才更加残忍。他的目的我能意识到,那就是逼我出卖三哥,然后把三哥抓进来,将昨天的事件画个句号,以巩固他现在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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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罕见的精神折磨

    然而,我和郑雯是有着五年婚龄的夫妻,加上还有现代三岁女儿的牵绊,不可能这么容易钻入陈老二的离间圈套。换句话说,即便郑雯被他们这群禽兽蹂躏过,就算我和阿纯发生过一夜情,我们的夫妻感情也是牢不可破的,我不但不会责怪她,反而会用加倍的爱去抚平她心中的创伤,而她也会原谅我这个初犯,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因此,我和郑雯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

    陈老二自然也明白这一点,道:“刚才只是个序幕,好戏还没开演,赵财发,你先让阿冬妹尝一尝我们为她准备的醒神汤!”

    赵财发没啥反应,站在那里像是在闭目养神。

    “嗯?”陈老二有些不悦,道:“赵财发,你是不是中邪了?”

    “老大,”赵财发道:“这些事情您该安排毛鳖去做,以前他只会喊更,现在他被调到我们这里,不锻炼哪行?”

    毛鳖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好好好,我来我来。”

    “不行!”陈老二的脸色很难看,“赵财发,以前老板头要你去捡马粪你都没有怨言,而现在我安排你芝麻大点事你就有抵触情绪,是不是我做老大你心里不服?”

    赵财发犹豫了半天,冒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就好,安分一点对你没有害处!”

    我真希望他们吵起来甚至打起来,可赵财发最终还是让了步。

    他很不情愿地转身,端来一小锅辣椒水,舀上一勺,抓住郑雯的头发,逼她仰起头,将辣椒水送到她的嘴边,欲强迫她喝下去,像是要把压在心中的怒火发泄到郑雯身上。

    我心急如焚,顾不了许多,踏前一步想进行阻拦,忽见陈老二向赵财发使了个眼色,赵财发的手缩了回去。

    陈老二道:“这种醒神汤劲道十足,一旦喝进肚子里,几天几晚都不用睡觉了,吐一口气都能将人呛死,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哈拉,你好像是不想看到你妻子喝这种汤呀?”

    我使劲摇头。

    “你不让她喝也可以,但有个条件,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话。你同意跟我合作就点一下头,不同意就摇头。”

    我不知如何是好,耗着不做反应。

    “你不点头也不摇头,那就等于摇头了!”

    他说完后朝赵财发呶了一下嘴,赵财发又将辣椒水送到郑雯的嘴边。

    我一急,对着陈老二使劲点头。

    “慢!”陈老二命令赵财发停下,然后对毛鳖道:“把哈拉嘴里那东西扯了。”

    毛鳖一把拔掉我口中的抹布,我深呼吸了一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陈老二直视着我,道:“先说说你今天的来意吧!”

    “今天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说到这里,我留意了一下毛鳖的脸色,见他的眼睛里布满杀机,一只手还拽着个拳头,只能顺着他原有的意思改口说:“我……我是故意混进来的,目的是想看一下我的妻子,看完就走。”

    “真是这样?”

    “真是这样。”

    “先把这个问题搁一搁。”他当然不会相信我的鬼话,但又想乘机深挖,道:“昨天漏网的那个无赖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

    “我不认识他。”

    我是这么个性格,对于朋友,尤其是经历过同生共死的朋友,我绝对不会伤害他,更不会出卖他,除非是我自己死了。

    “哈拉,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如果你还深爱着你的妻子,记得我对你的一点点好,就说实话!”

    “对我的一点点好,我怎么就想不起来?”我忍不住想笑。

    “你不用想了。”他说着,转对两狱卒道:“给他们来一个‘隔山捉鸟’,我要让哈拉好好体验一下我的杰作!”

    “是!”两狱卒又把抹布塞进我的嘴里,将我推到离郑雯不远的一个月牙形木挡前,拿来锁链,不束缚我的手脚,却把我的腰部固定在月牙挡上。我不知道他们的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搞定我之后,他们回到郑雯身边,毛鳖端着辣椒水,赵财发手里拿着一把大大小小的汤勺,先用小勺舀了辣椒水,两人强迫郑雯张嘴。

    郑雯拼命挣扎,可还是被他们灌口里了。她气愤地吐出来,腥红的辣椒水落在木枷上,直往下滴。

    两人又换了一只稍大的汤勺,舀上辣椒水,毛鳖捏住郑雯的鼻子,赵财发使劲把汤勺塞进郑雯的嘴里。

    我肺都快气炸了,话又不能说,身子不能动弹,只好尽量把手伸长在空中乱挥,想打掉赵财发的汤匙,可就是够不着,差那么一点点。

    倒进郑雯口中的辣椒水在两狱卒的逼迫之中吞下肚了,郑雯一阵咳嗽,眼睛发红,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我感觉到胸口剧痛,眼泪唰地出来了,比自己喝下辣椒水还要难受。

    少顷,郑雯在他们的胁迫下,又咽下了更大的一勺,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直往下掉。

    到这时,我还没有和她说上一句话,她所受过的痛苦或许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近在咫尺我却无法保护她,我的心在滴血。

    我发誓一定要报复,一定要杀光这帮恶徒,摧毁这个吃人的监狱!

    他们把最后一点辣椒水倒在郑雯的脸上,郑雯停止了咳嗽,满脸一塌糊涂,眼睛一直闭着。

    “你真是个负心汉!为了朋友竟然不顾自己妻子的死活,我简直小瞧你了,换了我是你妻子,半刻钟我就要诅咒你千万遍!”

    陈老二说话的语气似乎带着幽默,这说明他有更坏的招数还没有使出来。

    果然,他以将要胜利的口吻对两狱卒道:“你们去把阿纯和丹丁带来,好戏就要进入高嘲了!”

    “是!”两狱卒离去。

    郑雯慢慢睁开眼,看着我,一对原本活泼多情的眸子变得呆滞,网状血丝清晰可见。我向她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尽量地挤出笑容,安抚她受伤的心。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恨我,这回她被灌辣椒水完全是因我而起,我的确是保护了朋友而害苦了妻子。她真要恨我,陈老二的精神折磨就有了效果。

    肉体折磨是身痛,精神折磨是心痛,不流血的伤口更难愈合。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阿纯和丹丁都被押了进来。阿纯的嘴被堵着,戴个小枷;丹丁同样被堵了嘴,一只手臂吊在脖子上,显然是昨天受了枪伤。

    他们俩一进来都吃惊地看着我,分明在传递同一个信息:你又是怎么进来了?

    陈老二看在眼里,不露声色,道:“丹丁,你苦头也吃过了,脑子一直不开窍。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把昨天和你一起来过的那个漏网之鱼的名字和藏身之处都供出来,将功赎罪。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点一下头。”

    丹丁傲起头不理他,像个英雄似地立着。

    陈老二继续劝道:“你一个读书人和他们几个无赖瞎闹什么?如果你同意合作,保不准我会放了你,拒绝的话,你得好好想一想你所在乎的那个人!”

    丹丁听不懂他的话,干脆把头扭向一边。

    “好,有骨气!”陈老二说完,拂了一下袍袖,赵财发走了出去。

    我们四个“阶下囚”都说不了话,丹丁盯着阿纯看,而阿纯却看着我,我的目光又投向郑雯,郑雯却在看阿纯,我们各怀心事。

    不一会,赵财发领着两个脏兮兮的乞丐进来了,都疯疯癫癫的。

    陈老二开心地笑了一下,对两乞丐道:“屋子里这两个女人你们喜欢吗?”

    两乞丐都上了年纪,头发乱蓬蓬的,见到阿纯和郑雯早已垂涎欲滴,嘿嘿笑着,回答道:“喜欢!”

    “那就赏给你们玩一个时辰吧!”

    两乞丐似乎有些不信:“真的?”

    陈老二肯定地点点头。

    两乞丐一下活跃起来了,一蹦一跳的,一个扑向阿纯,一个扑向郑雯。

    郑雯和阿纯都大惊失色,无助地看着我,希望我能救她们。

    而此时的我,已经快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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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逆转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疯疯癫癫的老年乞丐就要强犦两名青春年少的在押“女犯”,地点是在明朝的珙州刑狱,始作俑者是刑狱狱吏陈老二,赵财发和毛鳖两狗腿子是帮凶。

    这不是在噩梦里,而是活脱脱的现实中,两“女犯”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救过我命纯真女孩,整个场景犹如一把影子剑,高高悬着就要快速落下,欲将我劈成两半。

    我无法挪动脚步,只有双手是自由的,便不顾陈老二的威胁,一把拔掉口中的塞布,可不知为何还是有些说不出话,只好像野兽一样大声嚎叫。

    丹丁也无法忍受这一切,虽然阿纯和郑雯在关键时刻都没有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但他还是那么冲动,不要命似地冲向两名乞丐,想尽己所能去阻止这种无耻的暴行。可他跑出只有三四步,被毛鳖一个绊腿摔倒在地。毕竟他是一个文弱书生,惟一能做的,也是拔下口中的塞布,和我一样发生悲伤的嚎叫。

    第一名乞丐用他那双浑浊而又色意十足的眼睛直盯着阿纯,口水直流,继而伸出那只黑不溜秋的脏手去摸阿纯白皙的脸蛋。

    “叮当”一声,铁链响处,阿纯单腿一提,膝盖顶在了他的小腹上。老乞丐没想到眼前的小美女还会有此一击,痛得出不了声,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若不是阿纯戴着脚镣,这个老疯癫只怕是性命难保。

    另一名乞丐站在郑雯面前,发现郑雯的脸上有一条一条的红色脏痕,竟不知该如何下手。犹豫片刻,他突然一把抱住郑雯的身子,一边摇晃一边发出十分难听的滛笑。

    “哇”的一声,郑雯的口中忽地喷出大量猩红色辣椒水,老乞丐毫无防备,被她喷了一脸,眼睛被辣椒水伤着了,也痛得在地上打滚。

    我紧绑的心立感松弛,甚至还涌现出一丝快意。

    陈老二脸色铁青,从椅子弹下来,一脚踢起倒在地上的一名乞丐。这名老乞丐像个包袱一样飞起来,在天花板上碰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显然是没气了。

    另一名乞丐正在地上喊痛,见同伴被踢杀,立即哑了口,想爬起来,陈老二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头上,鞋屐用力地压了压。这名老乞丐的身子挣扎几下不动了,眼角、耳朵、鼻孔和口中均有鲜血流出,显然已暴毙。

    结束了这两条生命,陈老二拍了拍手,仿佛是要拍掉沾在手上的脏污,对毛鳖道:“把这两堆垃圾从狗洞里拖出去,丢在乱葬岗。”

    毛鳖应了一声,一手一个把两具尸体倒拖着出去了。

    我的心情特别紧张,陈老二这个魔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会不会一时把握不住将三哥出卖?

    屋子里静下了,静得很可怕。我极力使自己镇定,不让陈老二看出我的心思。

    丹丁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声不响的,尽量不引起陈老二的注意。

    而陈老二只看着我,恶毒的眼神暴露无遗,看样子他是非把我的嘴撬开不可。

    他一步一步走近我,用手托住我的下巴,像阎王欣赏绝色美女一样地审视我,阴冷地一笑,然后突然走向郑雯。

    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我宁愿他对我下手,也不希望他再去折磨郑雯。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悠长的喊声:“徐大人到!”

    陈老二像是触电一样哆嗦了一下,回转身,到门口去迎接。

    徐知县大步跨进门槛,身边还跟着那天在堂上出现过的黑衣人。

    陈老二拱手道:“卑职见过徐大人,见过师爷!”

    原来那黑衣人不是什么招房,是徐知县聘用的师爷。

    “免礼!”徐知县袖子一拂,看样子他来得匆忙。

    赵财发直直地站立一旁,这里自然没有他说话的份。

    徐知县环视了一下我们四个,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问陈老二道:“你是怎样把他抓回来的?”

    “卑职留意他很久了。您别看卑职整天呆在这高高的围墙里,可卑职早在外面布了眼线,这样的危险分子一天没有抓回来卑职一天都是寝食难安,职责所在哪!还有把他抓回来,也是想为老板头减掉一点罪孽。”陈老二当着我的面撒谎。

    徐知县有些不悦,师爷对陈老二道:“徐大人问你是怎样把哈拉抓回来的!”

    “是……是卑职的眼线给卑职送来了情报,卑职亲自抓到他的。”

    徐知县道:“听说昨天有人来这里劫狱?”

    陈老二一惊,半响才说:“是有这么回事。”

    “为什么不上报?”

    “卑……卑职是想自行处置,就没敢打搅大人您了。”

    “混账!”徐知县抓起桌上一串钥匙丢在他的脸上,道:“你以为我把你提上来以后,这个地方就姓陈了?错!只要我在珙州,这个几千平米的院落永远都姓徐,我才是这里的老大!你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是不是也想学一学老板头,蹲进自己管理过的号子里去?”

    “不,卑职一定记住您的教诲,以后凡事都向您如实禀报。”

    “陈老二,这样跟你说话我算是破例了,以前我对老板头太过放纵,没有好好管教过他,以致他今天落得如此下场,你要吸取他的教训啊!”

    “是,卑职记下了!”

    徐知县这才意识到屋子里有两个陌生面孔,问陈老二:“他们两个是谁?”

    “那个女犯人叫阿纯,是僰人,郭先锋郭大人把她寄押在这里,估计要不了多久,郭大人会把她带走的。”

    “我怎么不知道?”

    “郭大人说,以后他抓到的僰人,都不会再送衙门,直接关到这里来。至于是杀是留,都由他说了算。”

    徐知县的脸色很难看,顿了一下,道:“陈老二,你现在的位置是谁提上来的?”

    “当然是大人您了。”

    “那你听谁的指挥?”

    “听大人您的。”

    “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吗?”

    “知道,以后事无大小,卑职都会在第一时间向您禀报。”

    “好,我也会牢牢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徐知县说完又想起了一旁的男犯人,问陈老二道:“那个人又是谁?”

    “他叫丹丁,就是昨天来劫狱的狂徒。”

    “就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漏网了,卑职正在追捕。”

    “一定要尽快把那个漏网之鱼抓到,敢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撒野,我要当着这里所有犯人的面剥他们的皮!”

    “昨天幸亏卑职发现及时,要不是卑职练就了一身武功,他们两个早就得逞了。”

    “他们冒险到这里来,为了救谁?”

    “呶,就他们两个,哈拉和阿冬妹。”

    “原来是这样。”徐知县想了一下,道:“陈老二,实话跟你说吧,哈拉是我娘舅家的亲戚,郭先锋上回就是因为这件事对我产生了芥蒂,你知道我要你怎么做吗?”

    陈老二颇感诧异,稍作犹豫道:“卑职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师爷苦笑一下,道:“陈老二,你是真傻还是假装傻?”

    陈老二忽有所悟,道:“哦,我明白了,等今晚天一黑,我把哈拉和阿冬妹都放了。”

    “你真是傻得可爱!”师爷道:“你把他们两个都放了,郭先锋那边怎么交代?徐大人的意思是……”

    “停!”徐知县立即打断他的话,道:“不要把话都说穿了,留个悬念给他。”

    说完,准备带着师爷离去,临出门忽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陈老二,这里的看守和犯人都太自由了,我已经制订出一大套方案,过几天就要全面实施。你得提前给我准备几个埋人的大坑,地点越偏僻越好!”

    “是!”陈老二应着,目送徐知县出门,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他在上司面前假话连篇,一点也不脸红。

    从徐知县的话中我们不难听出,监狱要大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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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伤心的眼泪

    珙州大狱属于县衙刑狱,其级别只是县级监狱。但由于朝廷针对僰人部落这个心腹大患,特将该狱进行了硬件设施升级,其规模不亚于府衙刑狱。县衙刑狱的主要负责人是县衙老大,就是知县,因为监狱的设立主要是为了发挥衙门在司法程序上的作用。

    然而,听陈老二的口气,珙州大狱并不姓徐,郭开这个军队里的先行官居然也想要在这所地方监狱拥有绝对的领导权,听起来有些荒唐。难怪徐知县很生气,欲在狱内搞个大动作,让大家都明白“这个几千平米的院落永远都姓徐”。

    陈老二在他的上司徐知县面前假话连篇,但有一句是绝对的真话,他说阿纯是郭开暂时寄押在这里的,要不了多久郭开会把阿纯带走。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僰人入狱不是一律死罪吗?

    徐知县前脚刚走,毛鳖后脚就回来了。

    “没有撞见徐大人吧?”陈老二有些不放心地问他。

    “徐大人来过?太好了!”毛鳖一喜:“老大,我抓到哈拉一事您和他说了吧?”

    “说你个头!”陈老二想发脾气又压住,道:“以后你和赵财发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一点,不管是郭先锋还是徐大人,不该说的话不要说,该说的更不要说,听明白了吗?”

    毛鳖犹豫了一下,道:“明白了!”

    陈老二见赵财发一声不吭,道:“你呢?”

    赵财发抬起头,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陈老二讥讽道:“那你刚才是不是想和徐大人说点什么?”

    “我……”赵财发欲言又止,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

    “我警告你,赵财发,不要以为我是傻瓜,你不服我是不是?拿点本事出来,明的暗的都行,哪个方面胜过我了,我不但叫你老大,而且还叫得心服口服。拿不出本事,你就乖乖地给我听话,否则休怪我不念交情!号子里虽然都挤得满满的,但加你一个进去,绝对不会挤破牢门!”

    “是!”赵财发冷不丁应了一声,把旁边的毛鳖都吓得怔了一下。

    毛鳖想打破僵局,把话题岔开:“老大,我们下一步给这几个犯人上哪些道具?”

    “不上了!”陈老二把放在案几上的铁尺挂回墙上,道:“把他们都带回号子里去,好好看管!”

    “可他们还没有交代呀!”

    “毛鳖,我还要补充一点,不该问的话你们不要乱问,你们的职责是绝对服从!”

    “是!”毛鳖挺直腰板应道。

    赵财发走近郑雯,准备把郑雯和阿纯带回女监。毛鳖走向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转身问陈老二:“老大,哈拉关几号监?”

    “十五号,他以前在那里呆过。”

    我和郑雯又要被分开了,内心一阵绞痛。自失散后,我们彼此都在寻找对方,虽然在石板路上偶遇过一回,可她被官兵追着,我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又近在咫尺,她的嘴却被堵着。

    我试探性地向陈老二提出请求,道:“大人,我想和我的妻子说几句话,请您恩准。”

    “你好大胆!”毛鳖抢着说:“是不是我们老大没打你杀威棒就屁股痒痒了?敢向我们老大提要求,我看你是活腻了!”

    陈老二脸上的皱纹耸了两下,嘴角的胡须被吹起来,很生气,上前在毛鳖的脸上就是一巴掌,道:“我看是你活腻了!”

    毛鳖被打得云里雾里,摸着自己的脸,道:“老大,您这是……”

    “我最后一次补充一点,你们凡事都不要夺主!”

    “是!”毛鳖这一次答应得有气无力。

    “你们把两女犯口中的东西拿掉,去外面候着。”

    两狱卒应了一声,拔掉了郑雯和阿纯口中的塞布,走了出去。陈老二离座,道:“我推行人性化管理,尊重犯人的请求,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好好把握!”

    说完,他也出去了。

    “道华……”郑雯喊了一下我的名字,梗咽着说不出声了。

    “郑雯!”我非常激动,身子不能动,只能把手伸向她。

    她拖着铁链一步一步走过来。我捧着她的脸,用她的泪水慢慢擦拭她脸上的辣椒水干痕,问道:“痛吗?”

    “肚子里难受,火烧似的。”

    我再也抑制不住了,多少望眼欲穿,多少魂牵梦萦,多少心如刀割,全都化作眼泪蹦了出来。捧着她的脸,我就像拾回了自己的灵魂。

    她的手动了动,但被木枷牢牢套着,估计她也想帮我擦拭眼泪。

    擦不了,她只好看着我的眼泪往下滴,声音颤抖地说:“结婚五年了,我是第一次看到你哭,你的眼泪让我好心疼。”

    我的喉咙像被硬物堵着,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真想大声哭出来,但我不能这样,必须控制。我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强制自己的内心安静下来,道:“郑雯,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我会有办法的,不久我就把你救出去,我们都会回到现代的!”

    “可是,你也被关进来了呀!”

    “他们关住了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我是高科技时代的人,只要想出去,总会有办法的。”

    “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是误抓,他们把我们当僰人了。我长得像哈拉,而你像哈拉的妻子阿冬妹,不管我如何解释他们都不肯听,他们不相信世上还有这么凑巧的事。”

    她沉默了一下,又抽泣起来,道:“不知童童现在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童童,她有外婆照看,不会有事的。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你要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好好活着就有希望。”

    “我知道了。你也是。”

    那边,阿纯和丹丁说话的声音比我们小,具体的谈话内容我没听清楚,只看到丹丁去拉阿纯伸在木枷上的手,而阿纯在有意躲避,一看就知道丹丁是单相思。

    这时阿纯也拖着沉重的脚镣走了过来,看着郑雯,露出灿烂的笑,道:“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堂姐,不论怎么看都很像。”

    郑雯也笑了笑,问:“你的堂姐叫阿冬妹吗?”

    “是的。”

    “你觉得我和你堂姐一点区别也没有?”

    “区别还是有的。我堂姐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无心无肺的,像个男人婆。她没多少文化,打起架来却从不手软,想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别人都叫她铁娘子。而你的性格很温顺,一看就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

    “阿纯,你太会夸人了,看得出来,其实你也很有学问。”

    丹丁走过来,对我说:“祝贺你,夫妻团聚,虽然不是个理想的地方,但终究还是说上话了。”

    “你相信我不是哈拉了?”

    “我相信阿纯,阿纯相信你,我就只好相信你啦!”

    “你这个滑头。昨天伤到哪里了,还痛吗?”

    他亮了亮吊着的手臂,道:“只伤到皮肉,尚无大碍。”

    我憋了很多的话要说,正想理清头绪,陈老二带着两狱卒进来了。他告诉我们,时间到了,要我们回到各自的号子里去。

    我们只好跟着两狱卒走出刑讯室。

    在走廊上要分开的时候,阿纯突然肆无忌惮地看着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我这才想起刚才没有和她说上只言片语,她是怎么被官兵抓来的还一直是个谜。

    她最终没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和郑雯一起拖着沉重的脚链,被毛鳖押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回到了十五监。

    号子里的在押人犯没有异动,看到我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抑制不住在笑,但我能感觉出每个笑脸背后的内容都不一样,就像一个乐队在演奏同一个音符时,听上去一致,但每种乐器各具意义。

    我不会忘记,这个号子是我一度想要自杀的地方,也是令我产生越狱念想的催化剂。现在我又回到这里,必须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这一回,我要做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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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暗算

    我是第一次看到宁老虎露出笑脸,但这笑容很短暂,犹如一股急风,吹过去就不回来了,留下的是一张僵硬而冷漠的脸,两只眼睛依旧流露出逼人的杀气。

    小豆子的笑是天真的,除了喜欢我,没有更多的数据可以解读。

    肥臀的脸上有一道较长的伤痕,结痂了,像是被指甲或者其它硬物划伤的。他见我一进来就坐在床板上,立即收起笑容,扬起右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又缩回去,看样子是想扇我耳光而又觉得不妥,便张开那张肥嘟嘟的嘴问宁老虎:“老大,哈拉这回进来还算不算新兵?”

    “废话!”宁老虎发起怒来声音都很轻:“他不是新兵难道你是?”

    “可他上回来过。”

    宁老虎不再说话,鄙夷地看着肥臀,那形态酷似皇帝鄙视一个傻不拉几的小太监,意思很明了,肥臀太笨,他不屑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肥臀对他的沉默一知半解,转过头来,对我大声道:“起来,拜牢门去!”

    我仍坐着,道:“我已经拜过牢门了。”

    “老大说了,你是新兵,这规矩得重新来!”

    “老大说了吗?”

    他无言以对,顿了一下,觉得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不了台,忽地举起右拳欲向我施暴。

    “慢!”宁老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道:“我是没有说过叫你拜牢门,可我也没有说过叫你不拜牢门呀!这样吧,拜牢门就免了,见面礼是不能少的,看你越来越有傲气,胃口肯定是撑大了,先让兄弟们送你四十个小笼包和一大锅饺子,不够的话再加,直到你饱了为止。”

    “去,靠墙站着!”肥臀又来神气了,命令我。

    黑皮和江西佬都围着我,我只好站起来,走到墙边,贴壁立好。

    “我先来!”肥臀张开双臂左右运气,做热身运动,想打出威猛的一拳,一来杀一杀我的傲气,二来是想在大家面前做个有难度的示范,显显摆,以此挽回刚才丢失的面子。

    就在他的拳头冲过来时,我急忙身子往旁边一闪,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小腹。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或许他赏赐过无数人的小笼包,平生第一次遭人暗算。

    “哎呦——”他捧着小腹跪在地上,痛得头向下弯曲,像只刺猬一样倦缩着。

    肥臀是按着老大宁老虎的吩咐在做事,充当老大的左右手,打他无疑就是打老大,在号子里这叫“反水”。只见宁老虎的脸色铁青,眸子里凶光四射,朝身边另外两名打手一扬手,黑皮和江西佬便像狗一样听话,快速向我扑来。

    我再也不想被他们欺负了,在这种地方,只要不怕死,别人就会对你产生几分畏惧。

    黑皮率先冲过来,挥动拳头在空中乱舞,把攻击的位置定在我的脸颊上。我不退反进,虽然脸上挨了一拳,但我把他紧紧抱住了,并用力把他摔在地上。可我顾了前面没顾后面,屁股被江西佬一脚踹中,头被撞在墙上,眼前立马金星直冒。

    头部尽管被撞,但还算清醒,我的肩膀往墙上一靠,立即反弹过去,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

    我已经打出经验来了。人的腹部有个气海岤,只要打中了保准奏效,没有武功的人打架就要找技巧。

    果然,江西佬也抱着肚子蹲下了。

    我身上的奇经八脉被阿纯打通以后,大量消耗体力的时候,呼吸一直都很流畅,一点也不感到气喘。

    站在远处的小豆子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惊着了,而老于头却面无表情。

    我斜眼看了一下宁老虎,发现他已脱下衣袍,光着膀子,故意露出强劲的肌肉。如果这只老虎亲自出手,我不知道自己的命还能不能保住。但事已至此我不能怕他,就算我不是他的对手,也要把气势抖出来,说不定胡乱的一还手还能击中对方的要害。假若我站在那里不动,像个靶子似的任他击打,那我刚才的反抗也就白费了。

    主意已定,我靠墙站好,眼睛一直盯着他。

    然而,他的动作超出了我的想象。他不像黑皮和江西佬那样直接冲向我,因为房顶高,他的脚尖往地上一点,整个人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踢中了我的右臂,我被甩出老远,跌倒在马桶边。

    他没有就此罢休,再次弹起,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分开,凌空向我的脖子叉来,看样子是想锁住我的脖子一招致命。

    我想闪开,但动不了。

    就在他快要落下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根竹筷,深深插进了他的右臂。这只发怒的怪兽一声惨叫,再无力攻击,落在地上,用左手拔出竹筷,猩红的血液立即喷出。

    他观察一下周围,大声道:“是谁?”

    墙外的走廊上静静的,对面号子里的犯人都没有注意这边。而我们号子里,三个打手以及小豆子和老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规规矩矩地站着,静待事态的发展。

    “到底是谁?有种就出来!”宁老虎的声音近似歇斯底里。见没任何反应,他用手指压住手臂上的创口,可这样毕竟不是止血的方法,手指稍微移动就鲜血直冒。他忽然咆哮一声,把号子门踢得震天价响。原来他以前说话慢条斯理、神态矜持沉稳都是装出来的。

    “锵当”一声,号子门上的小窗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名禁子把脸凑过来,见是宁老虎,道:“宁哥,有啥事?”

    “老子受伤了,需要止血!”

    禁子一面开锁,一面道:“哎呀,怎么弄伤的?”

    宁老虎不说话,拿起丢在床上的袍子就要出去。临走时,他不忘对我说:“好小子,你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我不理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位能人异士出手相救。

    陈老二?不可能,对付一个在押人犯他没理由这样藏着掖着。

    对面号子里的?也不可能,一只竹筷平行丢过来的话是扔不了这么远的,即便能扔,也不可能如此准确地命中目标。

    是本号子里的人?更不可能,三个打手都不会功夫,也不会暗算他们的老大。而小豆子和老于头就更不用说了,一老一少的,哪有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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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新制度

    宁老虎出去以后,我还真担心他回来。

    倒不是担心我会挨打,挨打不算什么,到了明代我已是烂命一条,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可是我死了郑雯怎么办,谁来救她出去?出去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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