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
林从不懂得隐藏,他太好猜,马场一见他走出来便知他有心事。他冲他伸出手,笑道,之后再没什么要忙的了吧?
林摇摇头,跟着马场往外走,马场又说,现下离用晚饭还有时间,我们出去,带你摸摸弓。
林听话抬起眼,轻易就雀跃起来,他心里一高兴身子也自然地流露出亲昵,贴近马场问道,要教我骑射?
马场摸摸他的头,说,先上手玩玩,这几日摔跤也不见你来看。
林当然感兴趣,比起纳针绣花的,还是更喜欢叫人血脉贲张的事情。他抿抿嘴,低头不再与马场对视,那股心烦意乱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马场唤人取了自己的弓来,与另一张备给林的,骑上马便出行。
他们走得不快,林在马背上端详自己的弓,不是当初出走时侍从给的女人孩子用的那样小巧,但也远比马场那张小些。
林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撇撇嘴说,我拉过比这个重的。
骑射不比站定拉弓,马儿跑起来拉弓更要臂力。马场解释道,又觉得他为这个不高兴实在可爱,笑说,再说又不是比力气,用的顺手才重要,这个若是不顺手之后再给你换就是了。
林觉得有道理,不再计较,纵马跑起来,回头与马场喊话,问,我们去哪里练?
他们到一处空旷地,牧民的帐子已望不见,前方一片野林子,林子外还有一汪小小的湖,瞧着像块碧色的宝石。
马场翻身上了林的马背,从他身后把着他的手,带他持弓。林过去在宫中学过射箭,马场并不多话教他怎样拿箭,怎样拉弓。手指安静地绞着手指,林受不了这样,没话找话地说,怎么每次我们出来从不见人跟着?
马场笑一声,脚下踏马镫一晃就趋马跑起来,他握着林的手一面拉开弓,一面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林心跳得像马儿跑得那样快,慌忙回嘴道,我才不怕!
嘘……别说话,看前面。
背贴着胸膛,马场的吐息贴在林脸颊,箭羽在另一侧。马场不叫他看箭所指之处,而是看向前方。那弓已拉满,先是两人的一呼一吸融在一起,再与马儿的蹬跃融在一起,与风融在一起。
他目之所向才是箭矢该到达的地方,林微微偏头,看进眼里是一株花白的树干,马场的声音便响在耳边,很轻。
放。
弓弦的声音比风来得更快,马儿已经往前,林追着箭偏头去看,就见它已直直射※进树干里。
林又惊又喜,觉得刺※激有趣极了,回身去瞧马场,正待他说些什么,马场却低头亲了口他的嘴,说与骑射毫无关系的话:你穿这身真好看。
赶集回来后林的衣裳便做好了,论精致自然是不如中原公主的精致,但胜在方便,林都穿了好几天了。他忙低头拿手背去蹭自己的嘴,兴奋劲儿还没过,给马场一闹心跳得更厉害。
林烦不过,还扭身搡马场一把。马场让都不让,受了,抬手抽箭,嘴上仍继续说,这才像我们哈塔卡的王妃嘛。
马场又把着林的手带他射了好几支,找完感觉放了手,林自己来就不行了。准头不行弓也拉不满,许是还没习惯在马背上拉弓。
马场瞧着他那道细腕子,心想自己还是拿重了,该给他选张更轻的。
手掌包住手腕,马场说,天暗了,看不清了吧。
要回去了吗?
那话语里的失望简直包不住,就差变作眼泪水儿再溢出来。他还贴着他的脸侧头去看他,马场只垂眼看一眼林的眼睛心里就没辙了。
林好多天没出来玩过,正想跟马场再讨价还价一下,忽而瞟见湖边个白绒绒的,定睛一看便惊喜的叫出声来。
兔子!
马场只当林是想要,覆上他的手转身箭就指过去。林见状急道,别!
他要转向又哪里拧得动,马场瞄准太快,箭已脱手,直直朝那白团子去。
马场松了劲儿,林看也不看他,滑下马背跑过去,见那白团子不逃,便知还是射中了。
确实是射中了,不过只中了耳朵,小兔子吓得抖,挣也不挣。
林暗道还好还好,却拔不出箭,竟是扎进了泥土下的大石里。马场已经跟上来,在林身旁蹲下,就手拔了,拎起兔子,故意说,烤来吃?
林怎么会听不出马场在玩笑,伸手一把将小兔子夺过来抱进怀里,捂住它耳朵上的伤处,皱眉道,你烦不烦。
马场揉揉林的脑袋,只笑一笑。
有了兔子林就不看马场了,一心瞧着怀里的。他过去不曾见过活的,却也吃过不少野味,便问,这个怎么这样小?
马场扶着林站起身来,说,估摸刚生出来二十来日吧。
林听话就左瞧右瞧,似是想找找大兔子哪去了。马场揽着他道,喜欢就带回去养着玩。
林是觉得好玩,可一见这兔子这样小却忧心忡忡,他低头看着,嘴里呢喃,说养不活怎么办啊……
马场顿了顿,不再说兔子的事了,手中摩挲着林的背,放轻了声音问,刚才有人跟我说你不舒服?
林微怔,直说道,说之前马奶茶喝多了,没事。
马场笑起来,说你是小孩子吗,肚子里塞不塞的下自己都不知道?
话是训人的话,却更带着宠,他说完,斟酌着,又道,你可能不懂……是这样的,女人怀上孩子就会难受想吐,所以她们这样问,只是关心。
这对林来说该是很憋屈的事了,作女人的装扮还被人这样误会,可多的话马场没法对他说。说多了,又怕逼急了他。
他所行所想没有那个五年,但约法三章横在那里,马场要尊重。他不急,等林自愿一直留在他身旁的那一日。
马场抬手去拨林遮了眉眼的额发,语气放软,说,你……不要生气。
林没想到马场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就像是事发瞬间的尴尬、窘迫、无地自容都给他悉数知道了,给他悉数珍视着。像给他毛绒绒的抱在心上。
那些难言的话甚至要冲口而出,他想问问他孩子的事要怎么办,还有那句“我若是不走了你将来娶女人回来,我要怎么办?”
这几乎是肯定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哪个稍有些钱权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他们的身份与隐秘。
林微微张开嘴,任何一个在心里徘徊许久的问题都没有出口。
他上前半步靠近马场怀里,越过了所有困惑与挣扎,近乎献身地,仰头看着他,对他说,我不生气,我是你的王妃嘛。
第二十五章
25.
自那日学了骑射归来,林便不忙了。其他事情先排排期,他每日都把下午空出来,巴巴儿等着马场再带他去。
部族里夏日赛事种类正多,虽然还未赛到后头高手过招,马场也不能看也不看。他每隔一日携林去观赛,空的那天便带他到那片林子外练骑射,仍只有他们两人。
林再没有避着马场了,他亲近他,一日更比一日粘着他,若是马场握着他的手射中了个什么,他高兴起来便扭着身来亲马场。
他们亲热的时间也变多,林不再别扭,有时兴致上来还主动褪了衣裳往马场身上爬。他自己把小罐子塞到马场手里,嘱咐他多弄一些,说是怕疼。
这马场就不依了,他哪次不是为着他的,连第一回 醉酒时都没舍得直接上。他掐紧了手里一把细※腰,挺胯狠狠往里一送,用力抵在里头也不撤力,直顶得林从呜呜叫再到糯着鼻子直哼。
马场瞧着他在自己身下的模样,气才出一半心火又窜起来更多,他烈马那样喷着鼻子,绷着,装作生气地凶他道,我哪回把你搞疼了!
林可怜地呜咽,抬手不是推他,却是搂紧了马场的脖子。话里满是耽于情爱的娇憨,他傻傻地说,当然有的,你那么大。
林坦率起来有时真是叫马场都会脸红。马场想林该是终于懂得自己的心意了,所以褪去了那些小姑娘似的羞臊,心里有他便坦荡地亲近他。
于是再当马场握着林持弓的手,便忍不住对他说道,今年赶不上,明年夏天你也可以下场赛一赛了。
林听话便笑着答应,说好。
马场又说,春天时草原上要褪羊毛,地上的羊毛堆像天上的云。到了冬天要下雪,河水都结厚厚的冰……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他忽然就与林介绍起自己的家乡,旁的话现在还早,但马场快忍不住了。
林听了却不以为意,中原来的人竟是一点儿不害怕这北边的寒冬。他随意贴在马场脸颊上蹭一下,说那秋猎的时候你教我打个熊呗,熊皮总够暖和了吧。
自代亲妹嫁来这里,他们这对荒唐夫妻终于也有了蜜里调油的时候。不过与马场处得好,林却与那小兔子处不来。
那小兔子耳朵上的伤没几日便好了,留下个丑窟窿,林摸一只自己的耳环给它戴上。小巧的镂金圈中嵌一颗比着兔儿眼的红珊瑚石,倒很好看。
林起初是喜欢的,可那小兔子随处拉※屎臭烘烘的,他就不那么喜欢了。偏他头两日跟人家亲热,走哪儿都要抱着,小兔子又只刚断奶,怕是已经傻傻把他当娘了。
林不爱抱了,那兔子就在旁边一跳一跳的,他走哪儿都跟着他。
马场为这事没少打趣他,林真没辙,气鼓鼓地说,我们今天就去再捡只兔子回来,让它俩自己玩去,省得整日缠着我。
马场捏一把林吹圆的软乎乎的脸蛋,笑道,好,再给你逮一个。
下午两人出行,林还特地带了个麻藤编的小笼,做足了准备。
到了林子附近林仍是往小湖边去,马场看着他好笑,问,不先练练射箭了?
先捉兔子吧,待会儿晚了看不清了。
哪里会晚,是他自己太惦念兔子了。林到了近处便翻身下马,牵着栗子糕缓缓地走,怕兔子受惊跑没影儿了。马场也牵了黑马跟过来,说湖边寻不到我们进林子里看看。
林点点头,说那可要轻点,下风向是……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