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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牵着马进了林子,这林子外头瞧着静谧,里头却有不少动静。天见热了,动物蚊虫也愈发活跃起来,鸟鸣虫叫,枝叶窸窣,盛午的日光给隔成细细的光束。林摸摸自己胸前的狼牙,偏头向落后半步的马场,问,会不会再遇到狼?

    马场笑道,多半不会,不过别离我太远。

    林看也不看马场,只往草间看,嘴里说着“知道了”,心里却只惦记着兔子。没有狼就好,其实有狼也没事的,林现在准头还不错,若是真遇上,像马场那样射杀头狼就是了。

    正想着,忽然瞧见草间一抹灰,是个灰兔!林慌忙把缰绳往马场手里一塞,急道我去捉!

    他快的一下就没影儿,马场一手一串缰绳,无奈地冲林喊道,当心点,追不着就回来!

    林仍是回他“知道啦”,可声儿已经远的飘了。马场望着林身形消失那片树影,正犹豫是否要跟上去,蓦的他的黑马打了个警惕的响鼻。

    林子里透不出几缕光,太暗,那灰兔子跳得又快,林全力都在分辨它的方向,实在找不出下手的时机。忽闻一声惨烈的马儿的长啸,林中鸟兽皆惊,百鸟振翅。

    林浑身发木,怔在原地,猛地回头去望,什么也望不见,再一声更惨烈百倍的嘶鸣彻响林间。

    #关于“说清楚”大家都很捉急哈哈,稍微解释一下

    在天家富贵的林林心里,绵延子嗣继承皇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马场会和女人生子在他看来是必然的,那么他的结局其实也是必然的——最好不过是一辈子做王妃,任马场纳妾。

    他有一点动心时,对马场的打算是不肯问出口。之所以最初提出五年之约就是不想在马场另娶他人之后留下做男妾甚至禁脔,那些许动心并不足以支撑他接受这样的后果。

    后来确认自己是爱上马场了,他则是问不出口。林不想把这个难题抛给马场,让他去做抉择,他身为一个统※治者有自己的责任,他不想让马场在对部族的责任和对自己的感情里做抉择(而且他自己也越来越喜欢这个部族)。所以林索性就不问了,想先好好度过眼前快乐的时光,哪怕就只有五年呢。

    而马场当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具体后文会写到,打算的结果自然是不会再娶和林林好好一辈子啦。不过一辈子这件事,当一方有这个想法了,施加给另一方时,另一方必然会有压力。

    尤其是他们有五年之约在前,打算中双方牺牲的内容在后,压力将更为沉重。所以马场也不会轻易说出口,在他的安排里这件事可以慢慢来,等林林有此意再提上日程(反正有五年嘛)。

    当然故事不会真的让他们纠结五年,那太累了……剧情已经走到百分之八十啦,感谢大家一起追了三个月,后面的我们就继续吧!

    一路写的挺开心的~感谢你读到这里。

    第二十六章

    26.

    一个警惕的响鼻足以叫马场立即进入备战状态,四周气息一丝不乱,敌方该是埋伏已久。

    思及此,马场脚跟一转微侧身,那黑马即刻横身在他背后以护主,马场抬手便要抽刀,指尖还未触及刀柄,小箭已漫天飞雨般从四面八方围剿射来。

    那些箭极小极细,其杀伤力根本无法致命,却胜在可数箭齐发,快而多且不耗费力气——那么敌人使这个,必然是淬了毒的。

    即使猜到,马场仍不可能全部击落或避开,唯有挡过大半后上马冲出重围。几支箭尖镶了林间稀疏的阳光,更多的则在林荫下无声无息袭来,马场抽出长刀倾力一挥搅开近身的气流,只箭未中,只被三两支擦伤。

    然而第一批小箭还未近马场的身,第二批已然放出,随后还有更多,真如传说的中原连绵不断温柔的春雨。

    一切发生的太快,马场眼前猛然发黑,拽着缰绳要翻身上马时背后便中了更多箭,淬的竟是迷※药这等下三滥的东西。

    他勉强上了马背,后中的毒却已融入血液,不过三两秒已然使不上力。

    黑马方才围着马场早中了更多箭,不过凭借身量较人类大出许多,对那迷※药还能抵挡几分。它驮上主人便奋力往外冲,不管不顾迎更多向他们射来的箭雨而去。

    迎面那两人却是不再放箭,他们闪身让开,扔了弓提刀便往马腿上砍去,当真阴狠至极。

    马背上斜出一刀,是半昏迷的马场全力刺出,直将左侧那提刀的捅了个穿。

    右侧那人也挨了马场手持羽箭一刺,箭却短了三分,刀已挥出。霎时热血喷涌,黑马长啸一声重重摔倒在地,马场也因冲力远远摔落出去。

    马场被摔得头更发昏,眼前早已模糊不清,他艰难吹出半个短哨,自己却是听不见吹没吹出声儿了。遥遥的,栗子糕闻声立马悄悄向林离开的方向跑去。

    埋伏的人都现了身,为首的个大胡子一面朝马场去一面恶狠狠叹口气,道,真是可惜了这好马!

    没法啊首领,险些就给他们跑了。

    被唤做首领的大胡子接过部下捡来递上的马场的刀,翻着手腕来回瞧一瞧。那长刀果然与众不同,沾了血更是煞气尽显。他不想现下就仔细去看,却实在掩不下心里的得意。

    想他哈塔卡的首领擅武是远近闻名,要制住马场,大胡子并不介意用些不入流的手段。他们小部族历代皆在夹缝中求生,比起磊落自然是获利更要紧。

    如此也不枉他们偶然发现马场他们近日的安排后周密计划,在此埋伏数日,倾全族之财换此一袭。擒了马场之后便可一举吞下整个哈塔卡,那些钱财也算不得什么就是了。

    大胡子提刀到马场身边,抬脚踢了踢,见他全然昏死过去,便道,绑了他快走!派两个去追女人,快!

    说话间那黑马仍在艰难地试图用三条好腿站起来,见马场被敌人掳起要带走,发疯一般在地上徒劳地蹬腿,终于发出绝望的嘶鸣。

    栗子糕在草原上并不是多出众的马儿,所以也从未当做战马一般训练。它个头不高,跑得不快,不过胜在很机灵。

    方才事发突然,它不知该如何配合人类作战,却反应极快窜出包围,只中几箭而已,远远等着马场下令。

    好在它并不是敌人的目标,得了指令便速速寻着林的气息去。敌人为埋伏,马全留在林子另一侧等接应,那二人用跑的哪里又追得上。

    栗子糕早一步找到林,叼了他的长发便要拽他回家去。林瞧见栗子糕身上的小箭震惊不已,结合方才的嘶鸣便猜出了大概,急道,遇袭了?马场呢?马场怎么样了!?

    只有栗子糕来却不见马场,想必是他遭了危险。林心急如焚,栗子糕却不理,唯马场的命令是从,林一手从马嘴里一把扯出自己的头发,一手贴着栗子糕的脸以安慰,好叫它冷静下来。

    我不走!别拽我,带我去找他!

    这个主人少有如此强硬的时候,栗子糕正犹豫,那头脚步声已经近了,它便松了林转身挡在他身前,学着黑马那样护着主人。

    林却并不需它如此,他在马儿身后扬手抽箭拉了个满弓,待那二人近身才闪身出去瞄准其中一人的腿迅速松手。距离太近避无可避,那人倏然中间卧倒在地,抱着腿大叫再站不起。

    是他们太轻敌了,一个骑射一塌糊涂的中原女人,哪里需要他们戒备。另一人再想躲避已来不及,索性咬牙握紧了弯刀向前冲,想拼个林放箭再抽箭的时间。

    谁想林扔了弓从长裙高高的开叉下抽出绑腿上的匕首,迎他就上。

    林身小敏捷,近身战很占优势,三两下便双腿绞上那人的脖子旋身将他压倒在地。只是他太轻,那人正要掀翻他,冰冷的匕首已然抵在喉头,却是在抖。

    金色的长发垂下,流云蔽日,林子里一丝光也没有,树影将这中原美人的美艳衬得如索命的妖魅一般可怖。

    那人正要赌一把这女人不敢杀人,那刀尖已刺入半分,他睁大眼,顷刻间有热血涌出,热感比痛更快。

    林从那人脖子中抽出匕首在手心一转,狠狠朝他手掌中插下去,穿掌插进泥土里。

    这回匕首再没有抖,被新鲜的血液浸泡也不再冰冷。林箍住尖叫挣扎的敌人的喉咙,冷静的近乎冷酷,问道,你是什么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马场人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手边没有绳子,林无法绑了俘虏去寻马场,唯有快速逼问出想要的信息。他还杀了人,第一回 就一次杀了两个,却无暇多想。那人识破他是男身,实在是留不得,况且眼下去找到马场才是最要紧。

    林忍住因血腥味想干呕的冲动,将匕首插回皮套里,为栗子糕拔出那几支箭后翻身上马,说,带我去找他。

    这回栗子糕再没有不听话,得令便跑起来。

    栗子糕带林回到他们最初分开的地方,林瞧见黑马的模样便哭了。

    他割了自己的裙子跪在地上去包它的腿,膝盖下的泥土都被鲜血浇灌得变了颜色。幸而那时马场的羽箭也刺死了砍马的人,刀虽全力挥出可后劲不足,黑马腿骨伤了却还没断。

    林胡乱蹭一把眼睛,说,你等着,我去带他回来。

    马场曾略略教过林如何辨别行迹,按方才敌人所说,那行人为掩气息没有带马进林子,应该走得不快。

    可林找得也不快,他想叫栗子糕回去传信,又怕找出了林子那些人骑上马跑他追不上,一时间想不出万全之策心里更急。

    他想到黑马那模样就心慌,对待一匹马都尚且如此,不知那群心狠手辣的人会怎么对待马场。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甚至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乱跑,在马场身边还能帮衬一二,也不至如此。

    林不懂得这里的部族间的纷争会怎么做,他从不是储位候选人,过去这些事也没有人教过他。他只能往好处想,换了自己该是以马场为要挟的,那至少不会要了他的命。

    正想着前头越来越亮,他快出林子了!出了林子便好找许多,林忙翻身上马催马跑起来。

    甫一出林子他却勒马停住,林子外没有等待接应的马的马蹄印,甚至没有路。不远处是一道断崖,断崖边插着一根木杆。

    林懵了,瞧着那木杆上挂的东西,不肯信,怔怔的才驱马过去。

    真的是马场的衣裳,浸透了血。除了衣裳,还有那串串满兽齿的长链。林攥紧了自己身前那一枚,缓缓滑下马背,抬手碰一碰马场的。

    他取下,系在栗子糕的缰绳上,指尖也沾了血。林不敢往崖下望,只轻轻地说,你回去,叫人。

    第二十七章

    27.

    有熟悉的颠簸感,是在马背上,随后苏醒的是听觉,马蹄声急且多。

    马场并不睁眼,稳着呼吸,先摸清当前的情况。统共十八匹马,除去林中埋伏的人还多加了接应的,马上驮了人的就他这一匹。

    马场上衣被扒,被人捆了扔在马背上,胸前后背给割开四道,又深又长,是放血用的。

    部族相斗,最威风便是以敌方首领的齿骨链与血衣震慑族人。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料到迷※药随着鲜血被排出了多半,半道上他就醒来。

    哈卡塔部族的首领威名太盛,即使迷昏过去他们仍不敢松懈,还捆了马场的手腕。可捆了又何用,马场忽然动作,伸手抽了身前驮着他那人腰间的弯刀,以腰力拧身而起,就手斜往上砍去。恰他翻身坐稳,原本马背上那人已给掀飞出去,一声都未来得及出。

    到有人出声,马场已分别解决了就近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