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程家先人(3)
第205章 程家先人(3)
程家大门大户,向来以规矩立家,天色一暗,便是一家人吃饭的时间,到了这个时间,程芳菲牵着程文锦的手,一同去往了饭厅。
饭厅上,一张红木圆桌摆放得端端正正,桌上菜肴算不的山珍海味,却无一不是极为新鲜的食材做成的美味佳肴,桌旁凳子摆放整齐,碗筷俱全,正等着家主人前来用餐。
程芳菲和程文锦进饭厅没一会儿,就听见何文山和程栎堂的大笑声,少倾,二人谈笑着也走了进来。
“父亲!”程芳菲和程文锦双双站起,向程栎堂施礼。
程文锦还不止,又转向何文山,恭敬道:“这位便是何先生吧?何先生好。”
何文山一听,顿时一愣。他哪里想到,这看似七八岁的孩童,竟然有如此的神态和气度,再看程文锦不说话时,满脸忧郁,若不是因为年纪太小,真当不是忧国忧民士,就是人间痴情种。
“莫非,这位是程公子?”何文山问道。
见到何文山的表情,程栎堂便是笑道:“犬子识字过早了些,总喜欢看陆放翁、辛稼轩的词,再加之如今确实兵荒马乱,他虽足未出户,却常听家中家丁讲些外面的轶事,常常叹息,故而养成了这副模样,还望何先生没要见怪。”
何文山也笑了起来:“哪里哪里?在下只是见令公子举止谈吐绝非俗人,心里多少生出了些钦佩之情啊!”
“哈哈哈!”程栎堂朗声大笑,便请四下入座,晚膳也开动起来。这时,外面的天色早已经完全黑下,屋里掌起了灯,几盏油灯由几个家丁提着,家丁恭恭敬敬立在旁边,灯光正好能让人看清楚桌上的每一道菜。
席开,程章远就如同也要入席一般,竟然拿着卷书,走进饭厅,站在了桌前。
桌前并无多余碗筷座椅,程章远也并不是真的坐下吃饭,而是闭目,将饭菜的香气吸入鼻中,一吞一咽,便已足够,随后,便拿着书在门口倚立而读。
程芳菲看得出奇,她见程章远如此娴熟的动作,想来他以往都是这般在吃饭的时候出现一同“用餐”,以前是不见鬼,如今可以看见程章远了,如此吃法,终究有些瘆得慌。而反观何文山,却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顾自用着一桌菜肴。
见程芳菲望着门口目瞪口呆,程栎堂便是问道:“芳菲,怎么了?竟然如此出神。”
“没事,没事。”程芳菲回过神,连连摇头,又见这时候算得上是一个时机,便试探着,向程栎堂问道,“父亲,我们程家以前,是否也曾出过几个状元?”
程栎堂笑道:“我程家书香传家,出几个状元又有何稀奇?”
程芳菲点头,又问道:“那,是否有一人,叫程章远?”
程栎堂的脸色顿时铁青,一双筷子悬在了半空。
何文山与程文锦自然不是傻瓜,看到程栎堂的举动,也都各自放下了筷子,都望向程栎堂,再看去程芳菲。不同的是,程文锦眼中尽是疑惑,而何文山,则是又多看向了程章远。
程章远依旧捧着书,见有人看他,假装埋头苦读。
良久,程栎堂的筷子终于重重放回,接着,他又一掌拍在了桌上:“程章远这个名字,你从哪里听来的?”
程芳菲只低声说:“原来我们程家,确实有一位先祖叫程章远。”
“先祖?莫非你在我们程家家谱中见到了这人的名字?”程栎堂冷声道,“北宋末年,确有一位叫做程章远的状元,他卖国求荣,投靠金兵,为他族人赢了骂名和耻辱,那是好生的风光!只可惜,我程家门低,攀不上他那位无耻天下无双的高士!”他一顿,又说,“对了!那程章远再厉害些,能比眼下的袁大总统喽!”
程栎堂的语气何等的讽刺,句句字字,若是真有其事,应该面红耳赤,但若身背冤情,却只有一腔的苦,只可惜,程章远对程栎堂辨说不了,只垂了头,手里的书,也拿起放下,一遍又一遍。
程芳菲将程章远的模样看在眼里,她早已相信程章远的确一心为的程家,如今沦落至此,是他一人之悲哀,也是程家莫大的误会,她既然已经提了这个名字,心想,也不妨再为程章远说几句好话。
“北宋末年的事,或许并非我们所想那样,或许,那个叫程章远的老先人,只是想借计保护自己一族呢?”
程栎堂应声又是一掌拍在桌上:“放肆!你是在为谁人说话?为那程章远?你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卖国求荣之徒,败坏门庭,毁族门风,你又偏偏要为他说话?他是姓程,但不是我们程家的‘程’!”
程栎堂说完,又是用力拍了几下桌子,脸色铁青,全然怒不可遏。
程芳菲心中很是不平,她见程栎堂越是如此,便越想为程章远说情,但刚要开口,程章远却依然到了她的面前,向她摇了摇手:“汝心意我已明了,然,罢了,罢了……”他有气无力,飘出了厅房。
程芳菲还是不平,却终究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眼看着气氛落得尴尬,何文山便突然大笑起来:“既然只是同姓,那便是两家事,两家事不在一家说。如今酒好菜香,正是大快朵颐之时,哪里有为无端之事争吵的,来来来,我便不客气,要喧宾夺主了!”
说罢,便是将一块上好的东坡肉夹入碗里,还不忘一闻:“这肉香极了!好极了!哈哈哈!”
何文山的笑声,总算是冲淡了些程栎堂的怒气,程栎堂也不知是真是假,眉目也开了些许,自己也夹起一块肉来:“果然是好肉!何先生无须客气,尽管吃便是了!”他也笑了起来。
一桌席上的尴尬,终究是淡了几分,程芳菲也自叹一口气,埋头,只吃着饭。
正此时,不知何处吹来凉风一阵,吹了油灯烛火摇曳。
程栎堂忙吩咐下人:“风太紧了,去把门关一关。”
话落,又一阵强风来,油灯竟然在一瞬之间尽数熄灭,饭厅顷刻落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