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妻不良第19部分阅读
恨晚之感来。不住的击节叫好,脸上笑容恣意生辉,只恨时间太短,不知不觉竟立了这半天,口干舌躁,汗流浃背,不舒服的紧。
欧阳轩一笑,道:“劳公子不嫌,听我在这啰嗦,改日”
苏毓就有些急:“为什么改日,今天就可以,我作东,你挑个地,咱们接着聊。”
欧阳轩面露为难之色:“这,你出来已久,家人必不放心,不若哪天我们再约。”
“没关系,这会正午时分,正好我肚子也饿了”苏毓生怕欧阳轩推说有事就此一走了之。人都要吃饭的,欧阳轩总没有借口拒绝。
三风焦急的不住的扯苏毓的衣角:“一个陌生人,怎么说跟他走就走?”
怎耐苏毓不理他,三风也插不上话,只盼着欧阳轩说有事,推了便好。
欧阳轩眯眼一笑,道:“也好,我请你。”
三人刚走,苏岑的车就到了。玫瑰坐在车辕上,对车里的苏岑道:“公子,是不是奴婢眼花了,怎么瞧着远处的人影像是少爷呢?”
苏毓在苏家行六,因还小,家里人都只叫他少爷。
苏岑一怔问:“都有谁?”
玫瑰再揉揉眼,道:“看不清,那人一身白衣,手里似乎还摇着扇子呀,倒像是那个王爷欧阳轩。”
苏岑心扑通一声就沉了下去,大热的天,手脚竟有些凉,喝斥道:“别愣着,赶紧跟上去。若果然是苏毓,把他叫回来。”
车夫应一声,扬鞭要走,苏岑却又叫住了:“停。”
玫瑰愣住,不知道苏岑怎么又改主意了。
苏岑跳下车,朝着远处看了看,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若果然是苏毓,倒不急着把他叫回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青春叛逆期,大人说什么,虽说是为他好,他也不是不明白,却就是不愿意听,总想反着来。
他愿意跟着欧阳轩走,定然是觉得欧阳轩这人有可交之处,若苏岑非说他是坏人,只会让苏毓反感。只怕好心变坏事。
对于苏毓,苏岑没什么了解,只不过听苏夫人说起过,这孩子虽然灵透,也算乖巧懂事,却也没少做坏事。
比如他和三叔家的堂兄苏信,趁着苏老爷睡着了,偷偷把床头的药酒偷着喝了。苏信还知道拜了再喝,他却喝了不拜。
苏老爷醒了问苏信为什么要拜,苏信答:“酒以成礼,不敢不拜。”问苏毓,他却答:“偷本非礼,所以不拜。”
淘气可见一斑,偏偏又装的跟个大人似的,显见得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苏岑重新上了车,吩咐直奔苏悦那。
听苏悦说了苏毓来过,倒证实了刚才的所见,苏岑心下烦躁,不免替苏毓担心。但想着凡事都不可操之过急,少不得改天把苏毓叫进府跟他好好谈谈。
又同苏悦说起铺子里的事,商议着挑个吉日,把新做出来的首饰推出去。
最后对苏悦道:“堂哥,苏岑有件事请你帮忙,这两个侍女,劳烦你改天送到孟府,只说是我娘叫你送给我的”
072、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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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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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没人为难苏岑,对她指给琅琊两个丫环也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她是主母,不想姨娘太过得宠是人之常情。安插两个丫头,太过平常,若是她不安排,才透着奇怪呢。
孟夫人笑着和孟老爷提起这件事:“这苏氏,说起话来还扭扭捏捏的,生怕我有了别的想法我看她实在为难,便说这件事我做主了,说给琅琊时只说是我给的丫头我看老爷是多想了,她也没什么嘛,想必还是因为年纪小,不知道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君文又拗着性子来只盼着再长几岁,都懂了事,也就不用我这么费心了。”
孟老爷不耐烦管内院中事,只道:“她安分就好,只要不伤大雅,她愿意做什么就随了她吧。”
到底是儿子亏欠人家。
哪有娶了人家姑娘都快半年了还不曾圆房的。虽然外面人不知道,可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拿这当了把柄,虽不至公然嘲弄苏氏,但也都当成了笑话在看。
每每看见苏大人,他都觉得脸发烧。教子无方,他实在面上无光。
苏氏不搬弄口舌已经算是好的了,否则孟苏两家结亲不成反结仇,他这半辈子的辛苦和心血就将毁于一旦。
想到这,孟老爷又记起一事,特地的嘱咐孟夫人:“你也派几个得力的人过去,教教琅琊这府里的规矩,千万不可闹出什么宠妾灭妻的丑事来。”
孟夫人心中自有盘算,面上点头,道:“我自是晓得,不劳老爷过问,早就指派了紫荆和风信过去。”
这两个丫头在盛鼎居虽不是一等一的丫头,却也是有头有脸,由孟夫人亲自调教出来的。孟老爷虽不好女色,出来进去,抬头低头也是见过的,便点点头:“夫人安排,自然是妥当的。”因此放下心来。
孟夫人难得的开了句玩笑:“我只怕老爷舍不得”
孟老爷一板脸:“休得胡说。你我老夫老妻,开玩笑也得适度”
孟夫人便忍住笑,道:“是,妾身知道错了,老爷勿怪。”
苏岑自己觉得不安,这两个丫头就像两颗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跳出来了。
可是有欧阳轩明里暗里的威胁,她也只好咬牙昧着心思把永夕和轻嬛给送过去。
好在孟夫人亲自做主,老夫人又一直装病,这两个丫头就没人仔细查问。不过苏岑还是留了个心眼,在这二人进府之前,叫苏悦替她二人写下了死契,人虽送过去了,这死契却抓在她的手里。
但苏岑自此心里就埋下了诸多的愁绪,又怕苏毓交友不慎,误入歧途,又担心苏茉,究竟能不能找着好人家。若是她早早嫁了,或许欧阳轩的威胁就成了一句空话。又想着提前跟孟君文委婉的打个招呼,或许索性就透给他这琅琊跟欧阳轩是有关系的。
可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适。跟孟君文好商好量,简直是天方夜谈,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否则她说什么,孟君文只会梗梗着脖子,非得反着来不可。
也只有等着机缘巧合了,再一个一个的解。
孟君文和琅琊顺顺当当的圆了房。
原本这属于人家的私事,苏岑实在不愿意知晓。可是总有好事的人把这些事添油加醋的讲给她听,那便是二奶奶李氏。
当成笑话一般讲给苏岑听:“大嫂你是见多识广的,常在街面上行走,可有听说过女子第一夜的事?”
苏岑饶是看过肥猪满地跑的人,可毕竟活了两辈子都是处子一个,听着李氏这样直接的问话,仍是在心里把老脸红了一红,漫不经心的道:“能有什么,不外是哭哭啼啼的了。”
李氏抿嘴一笑,道:“就是啊,女子第一夜要落红,那种疼可是钻心噬骨的疼。可咱们家这位姨娘,倒是非比寻常,听青蛾院的丫头们说”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苏岑的耳边,连说带笑的讲下去。
苏岑只觉得耳根都是烫的,当时的场景未必多香艳,可是被李氏这么微妙微肖的形容出来,真是让人如亲临现场,无地自容。
好在她的心理素质也不是豆腐堆的,眼睛连眨都不眨,面色淡然,就似乎听她拉着东家长西家短一样,不起一丝波澜。
李氏终于说完了,往后面挪了挪,拿帕子捂住嘴,道:“大嫂,这位姨娘可是个尤物,您可要多提醒大哥些”
苏岑在心里冷笑:我呸,这不是当着和尚说头秃么。她好歹是黄花大姑娘一个,管人家的房事干吗?再者,孟君文死于牡丹花下才好呢,她正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没事讨什么嫌去劝他节制,自找不痛快么。
可心里不是不酸涩的。
到底这孟君文是她名正言顺的相公,却宠着这个,哄着那个,就是对她不理不睬。究竟她哪里惹着他了?
这对苏岑来说,是对她女性魅力的严重打击,就算她阿q式的自我安慰,可是自己人见人不爱,也是严重的心理挫败。
哪个穿/越来的女主不是一枝花,不管男主男配都爱的要死要活,痴情不悔的,她倒好,整个一女配么。
干干脆脆下堂倒也好了,却又丢不起苏家的脸,只能这么忍着。
一时又觉得这琅琊竟是天生的尤物,先是卖进娼门,虽没能真的跳进火坑,但终究是有床艺在身的。
一时又讨厌这个李氏,这分明就是故意来说给自己听,好挑拨关系,破坏她自以为是的镇定。
看不得她这般小人得志,苏岑取茶杯时手就抖了一下,水洒了一桌子,李氏未能幸免,大红的裙子沾了一大片茶渍。
把个李氏心疼的要死,又不好说什么,反过来安慰苏岑:“大嫂想是累了,不如我改天再来陪大嫂说话。”
其实是急着去洗裙子,这可是孟夫人新赏下来的上等烟罗纱,穿在身上又凉快又不粘身,难得一见的料子。若是就此毁了,她可花再大的价钱也淘涣不来的。
苏岑面子上道歉,又拿出一匹布来非要赔给李氏,李氏推辞不得也只得收了,匆匆告辞离去。
苏岑给孟夫人请安时,就遇见了琅琊。
不由得注目打量,果然多了一分的风情,眼角眉稍,俱是掩饰不住的春色,看的苏岑的心酸溜溜的。
琅琊神仙一般的风姿,再谦恭有礼,也仍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也因此就显得与谁都是淡淡的,疏离的。
苏岑安然的受了她一礼,也无别话,转身给孟夫人行礼。
孟夫人笑道:“知道你这几天忙,住的又远,索性就没急着叫你过来,我正有事要同你商量呢。”
苏岑便欠身问:“娘有事只管吩咐。”
孟夫人笑着道:“关于琅琊的。君文年纪也不小了,和他年岁相当的同伴,孩子都满地跑了,我是想着,不如就索性弃了避子汤,也好早些叫琅琊给孟家传递香火。”
要不说婆婆就是婆婆,永远不是亲娘。她只为着孟家香火考虑,却不替苏岑着想。若是琅琊或是春柳谁有了身孕,苏岑在这府中就更没有地位可言了。
退一万步,她将来和孟君文做成了夫妻,再生出嫡子来,可上边有着庶出的哥哥,也不免添了多少麻烦出来。
孟夫人这样迫不及待的把子嗣的事提出来,倒也不一定是这琅琊多得她的眼缘,不过是她太想抱孙子罢了。
琅琊垂眸不语,苏岑也就淡然的道:“娘说的十分在理,那就停了吧,对了,夏荷如今怎么样了?”
孟夫人不禁一阵恼火,道:“没什么出息,过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做主,把她撵出去了。”夏荷是她的一大败笔,苏岑这会提出来,就是讽刺她抱孙心切,欲速则不达。
苏岑一脸的同情:“我听说大爷把那丫头赏给了清明的,就这么撵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琅琊听着,心就跳了一跳。夏荷的事她听说了,好歹也是姨娘的身份,如今从苏岑的嘴里说出来如此轻描淡写,竟然只是一个丫头的身份,不得孟夫人欢心,竟是说打发就打发了?
孟夫人不满的瞪一眼苏岑:“你这孩子,心倒是善的紧。”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要给琅琊下马威?来不来先吓唬她一跳。
苏岑就惶恐的垂头道:“娘说的是,媳妇知错了。”
孟夫人也就岔开话题:“眼瞅着就是六月末七月初,如今家里热闹,你倒是想着把个乞巧节好好布置布置。”
苏岑唯喏应是,孟夫人吩咐完了,又道:“对了,琅琊昨夜已经和君文圆了房”苏岑没来由的犯恶心,这人们一个又一个,还有没有完了?
孟夫人见她脸色不好看,心底又得意起来。你再本事又怎么样,我是婆婆,想拿捏你太容易了些。把话续下去道:“琅琊也该给你敬杯茶才是,以后同侍一夫,姐妹和睦,相亲相爱,情同手足。”
孟夫人有了春柳、夏荷的前车之鉴,在这个身份认定上不敢有丝毫怠慢。苏岑顺水推船,也就笑着应了坐下,接了琅琊跪着奉上来的茶。
073、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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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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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身份既定,孟夫人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说话也说的累了,就打算叫琅琊和苏岑回去歇着。
苏岑却道:“娘,媳妇还有一事”
孟夫人正是心情愉悦之时,也就不难为她,道:“府里的事,重要的你问问我也就罢了,若是别的小事,你尽可以做主。”
苏岑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媳妇的弟弟苏毓,年少心性,几日不见,便想过来玩玩”
“好啊,只管接过来,若是亲家老爷、夫人同意,就是住上些时日都可”
苏岑不管孟夫人是面子情还是客套虚礼,得了首肯,就已经很满意了:“爹娘只怕他会在这添乱,过来看看也就罢了,明日媳妇要陪他,就不过来请安了,等用过午饭,我就叫人把他送回去。”
苏岑从盛鼎居出来,就见琅琊顶着热烈的阳光在路边等着,见她来了,便抬眼望过来,似乎有话要说。
苏岑上前,笑着问:“妹妹怎么在这站着?仔细别晒过了,受了暑气”
琅琊深施一礼,道:“奶奶万安,妾身大恩不言谢。”
这就是领她的情了。
苏岑不以为然的道:“妹妹太客气了,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命,你的命是好是坏,那是你自己走出来,究竟与我没什么关系。这会我不接受你的谢,他日也不接受你的抱怨。”
琅琊默然,脸上并没有失意和惆怅,只有淡漠的疏离,道:“妾不敢打扰奶奶,告退。”
琅琊至此无比的肯定,苏岑对她着实没什么好感。她想借此和苏岑交好的可能至此完全被打碎。
她仍是孤立无援的,想要站稳脚跟,只有靠自己。想要活的更好,不至于被这府里的上上下下欺负,也只能靠她自己。
这原也怪不得苏岑。她不是圣人,有了李氏那活色生香的描述,再看见琅琊,从前没有的恶感,忽然在这一刻尽数显现。
尽管她知道琅琊没错,可她就是没法直视和面对。笑眯眯的叫着妹妹,心里边却知道,为了在这直直的站着,不叫人看笑话,她只能这么笑,这么叫。可她心里,却没有一点要和琅琊亲近的心思。从前她存了和孟君文誓不两立的心思,现在,依然存着和他的女们誓不两立的心思。
苏岑回到碧叶居,就吩咐玫瑰去苏府送信,接了苏毓过府。
苏毓兴高采烈的来了,见到苏岑,顾不得行礼就先跑上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苏岑无恙才坐下,烦恼的道:“整天闷在家里,烦都烦死了,我说来看看你,娘和二姐都不让,说你事情多,心思多,烦恼多,我来了只会给你添乱怎见得我就是那不懂事的孩子”大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苏岑与苏毓见面不多,初时也只是怀着一副身为长姐的责任,想要提醒他交友要慎重,见他这样可爱,倒是真心的笑出来,道:“那是娘和茉儿唬你的,你若喜欢,只管来找我。”
苏毓却似别扭透了的小孩子,明明盼着出门的,听苏岑这么说,又嘟起了嘴,道:“我才不要来,大姐,不若你今日跟我回府得了。”
换成别人,定然要说一句“傻瓜,真是孩子似的说胡话”,苏毓虽然不高兴,却也就此揭过去了。
可是苏岑却从这句话里读出了许多隐晦不明的东西,她挥手叫人都出去站着了,才对苏毓道:“苏毓,为什么不来?姐姐一直都是你的姐姐,只是却再不能如从前一般在一起吃饭、玩耍、生活的了。”
苏毓脸上的稚气尽收,看一眼苏岑,又转开了头,道:“没,在这里不如家里自在,我们姐弟说话也不方便。”
这倒是实话,苏岑便笑道:“人都是要长大的,总是要比小时候多了许多规矩和顾忌。不过,还是长大了好,对不对?”
苏毓的眼睛亮了亮,点点头,道:“我已经长大了,姐,如果你有什么话没处说,可以和我讲,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也一样可以对我说,我帮你解决。”
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却总要装出一副大人的成熟和责任的模样,可是对上他那清澈又真诚的眼神,苏岑觉得很感动。
她叹口气,道:“好苏毓,听你说这话,便知道你果然是长大了。男孩子长成了男人,就要负起责任,说话做事,也要更成熟,所谓的三思而后行就是这样。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可能并不只是朋友或是仇敌那么简单,所以不可盲目贸然行之,要多动动脑子,多想想为什么”
苏毓眼色一沉,道:“当然,我一定会做个负责任的男人,才不会像孟——”才说了个孟字,又突的住口,负气般的扭了头。
苏岑倒怔住了,半晌才道:“苏毓,你对他,可是因为我才存了成见的么?”
苏毓见自己说破,索性也不瞒不藏了,转过头来道:“姐,他对你不好,我都知道的,别当我是小孩子,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和认知。他欺负你,也就是欺负我,何必再假惺惺的在我面前装的一本正经。我不喜欢和他在一起,许多不懂的不会的,我宁可去问林表哥,也不愿意同他多说一句话。他是我姐夫又怎么样,早晚有一天,我要他给你一个交待。”
苏岑笑起来,道:“你要他怎么交待?”
“哼,总之,不能像现在这样”苏毓说的十分坚定,眼神也十分坚毅,大有将来若是做不到便绝不罢休的模样。
苏岑只好道:“那好,姐姐便等着你长大。”
苏毓喝了茶,吃了几块糕点,一时又浮起了一层心事,道:“姐,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苏岑摇摇头:“还好吧,不管在哪,只要静心自在。”
苏毓不说话,半晌道:“我听二姐说,你给姐夫新纳了一个姨娘”
苏岑道:“嗯。”她并不指责苏茉多事,也不责怪苏毓人小鬼大,多管闲事。
苏毓便抬起头勇敢的道:“姐,我觉得这件事,是你错了。”
苏岑便认真的道:“我怎么错了?”
“他不让你开心,你便理当还回去,也叫他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委屈了自己换他的开心?”
苏岑倒是眉眼弯弯,忍俊不禁,伸手拍拍苏毓的肩,道:“谁说我不是这么想的?你不是我,怎么又知道我到底怎么想的?”
苏毓不禁纳罕的道:“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苏岑反问:“我问你,如果世人都看好一件东西,却不属于你,你待如何?”
苏毓想了想道:“那要看我是不是喜欢了。我若喜欢,就一定要争取到。若不喜欢,那它爱如何就如何。”
苏岑点点头,道:“彼之蜜糖,我之砒霜,我不喜欢,它爱如何就如何。”
苏毓的神情中就带了点震惊出来。以物比人,终是不够贴切。物之于人,不喜欢也就罢了,可是这个,既已成夫妻,纵然他想替姐姐出气,可也只是想让孟君文对姐姐好些并没想过要姐姐离开他。
如今听姐姐话中的意思,竟是来去自在,毫无留恋之意。
苏岑沉吟了一下,又对苏毓道:“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我和他只能说是无缘的夫妻罢了。他如何对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对你,你如何对他。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公正公平的人,外圆内方,德学双修,凡事都不要太过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要更开阔一点”
说完苏岑又自嘲的失笑,道:“你长大了,我的话你未必肯听,算了,说点别的高兴的事。你最近可有开心的事?”
苏岑虽然带了些教诲教导的意思在里面,可苏毓却难得的肯听。他知道苏岑懂得他的好意,懂得他的心思,并没有一味的轻视不屑,将他当成||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她自己处境再不好,也不肯影响了他未来的前程。孟君文再对她不好,她也不愿意他和孟君文交恶。
别人怎么待他,他就怎么待别人,因此苏毓郑重点头,道:“姐,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你放心我还是老样子,每天读书,临贴,有时候和爹一起待客,给爹打打下手,写写公文,难得有出门的时候”
说的都是些日常琐事。
苏岑含笑耐心的听着,并不觉得他说的乏味、无趣。苏毓因着这沉静耐心的微笑所蛊惑,忍不住道:“姐,我认识了一个特别有趣的人,他就像你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通,又不曾把我当小孩子”
苏岑好笑。苏毓把自己和那个人并列在一起,可见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只怕再无第二人可比他心目中那完美无缺的新友了。
却并不急着追问,隐隐的觉得,苏毓所说的那人就是欧阳轩无疑。她无比的焦虑,只怕自己才驳斥苏毓,就会让好不容易姐弟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瓦崩土解。可是不提醒,她真的不敢想像一旦苏毓对欧阳轩言听计从会是什么后果。
074、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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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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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毓期盼的看着苏岑:“姐,你说他这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苏岑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嗯,听你这么说,他这人的确有可取之处,学识渊博,又生性洒脱,连我都羡慕他活的这么自在了。”
苏毓见苏岑都承认他的眼光,更加手舞足蹈起来:“对呀,我和姐的想法一样,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虽说年纪相差几岁,可古代不也有忘年交么。待再过几年,我便也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了。”
“嗯,那你可要努力,长思进取,也不好将来比不过人家被人轻视。”
苏毓点头:“姐你放心吧,我虽然抱怨爹管的太严厉,不过我自己还是很喜欢读书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等过了年,我便和爹说要出去游历一番。”
苏岑又是欣慰,又是感叹,一肚子的话只能咽回去,好好勉励了他两句。
时辰差不多了,苏岑道:“你既过来,也算是代表了苏家,不能让人挑礼说你不懂事,我带你去给老夫人和夫人请安。”
苏毓无有不从。
他对孟君文有意见,那也只是因为他不能善待姐姐,孟老夫人和孟夫人毕竟是长辈,这个礼数不能不遵守,当下便随了苏岑去长青院。
老夫人很喜欢苏毓。这孩子长的俊,又会说话,赏了许多好玩的物件,道:“在这里,是你姐姐家,也就是你的家,喜欢什么,爱玩什么,别客气,也别生分了”
苏毓便笑着一一应了。
老夫人累了,苏岑又带苏毓去见孟夫人。苏毓在路上偷偷和苏岑道:“孟老夫人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没有二姐说的那么不堪啊,怎么姐姐你过门第三天就和她闹了一场?”
苏岑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毓,道:“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苏毓挠挠头。
苏岑便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懂不懂?”
苏毓不懂,却只是懵懂的点点头。他和二姐都只是听说,还不是大姐说的,肯定有出入。苏府的人,自然在感情上偏向大姐,可孟府的人自然要偏向孟老夫人。
只听苏岑又道:“知人知面,不可妄断,懂不懂?”
苏毓这回很肯定的点头,道:“这我懂,人们面上一套,可心里那套,却不是谁都能读的懂的。”
苏岑嗯了一声又教他:“事不关己,关心则乱,懂不懂?”
苏毓了然的附和:“这就是你所说的尽量要公正的道理了。”
苏岑笑着说了一句“孺子可教”,又道:“家务事最难断清,不过是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我现在和老夫人、孟夫人在慢慢学着相处,互不侵犯,可是若真的伤损到我,我也不能逆来顺受、忍气吞声”
苏毓终究只是个孩子,哪里懂得婆媳相处的艰难,又哪里懂得女儿嫁到婆家所受的种种委屈?更不知道一个不受宠的妻子所以受的种种屈辱。
他也只是听苏茉说起过,还是那种极轻视的口气,只言片语,难以连缀成完整的事实,不免只是存了一口胸中闷气,发誓要替姐姐出气,自己又没什么本事。
可见了苏岑,所见所看所听所思,竟要比他这十三年所长的见识都要多。原本简单的心绪,忽然就陷入了深厚巨大的茫然之中,恍惚了解苏岑的处境比想像的还要艰难,却是看不清摸不到说不出来的。
赌气时想出来的种种办法,真要实施出来,不知道有多艰难。比如,像姐姐想的那样和离。不说孟家不同意,就是自己的爹娘都不会同意,可以想见这是一条多么艰难多么荆棘的路。
再比如,他长大了,勒令孟君文休妾撵通房,只对姐姐一个人好。更不现实了,且不如他要比孟君文多付出一百倍的努力才能勉强达到他的那个位置,就算是他比孟君文高了,凭借强权强势让他屈服,他还能把孟君文绑架到姐姐的床上不成?
那对姐姐是一种刻骨的侮辱,更是对他苏家的侮辱。
苏毓一时又是自惭,又是自卑,又是替苏岑心伤,倒是种种愁绪掺杂在一起,脸上就现出了不高兴来。
苏岑朝他一笑,安抚道:“别这么经不起事,事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生活总在变化,怎见得我就一直这样?想开一点,笑笑。”
苏毓终于忍不住一笑,却又闭上嘴,道:“你真是像逗小孩子一样逗人家。”不过还是很紧的握了一下苏岑的手。
姐姐不容易呢,他不会让她担心。
苏岑感慨一声,道:“苏毓,我知道你是为了姐姐好,可是你记得,做人做事要有自己的坚持,别轻易的就出卖了自己的信念,不管是为了谁,到时候毁的可不只是你自己。”
苏毓被说的一怔,愣愣的望过去,就见苏岑的眼神里竟然带了点严厉。他有点心虚的挪了视线,道:“谁,谁没有自己的信念了”
苏岑便温婉一笑,道:“那才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叫我失望。”转而就直白的毫不避讳的道:“欧阳轩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狼,不要做与虎谋皮的事,说句刻薄话,我不需要你为我出气,更不需要用违悖道义的手段你应该相信我可以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前面到了盛鼎居,苏毓没法反驳,再掩饰也掩饰不掉那眼睛里的沮丧和愤懑。
孟夫人留心注意到了他不高兴,便笑着对他道:“哟,怎么还撅着嘴,是不是你姐姐又说你了?我骂她,你好歹是客,又还是个孩子,她怎么就知道拘着你呢?你只管在这府里玩,别怕你姐姐,有我替你出气”
苏毓没法,心中只有更气,脸上却只有笑出来,道:“伯母说笑了,我虽然年纪小,也知道姐姐管教我是为了我好”
又说了几句话,问过了苏老爷和苏夫人的近况,就见孟君文一掀帘子进来,笑道:“苏毓来了?我这几天正搜罗了一本难得的孤本,就等你来呢。”
苏毓神色复杂的看一眼苏岑,果然从她的眼神里读不到一点波动,心下反倒越发的伤感。姐姐样貌好,性子好,女红好样样都好,怎么就配给了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的孟君文呢?
好好的人,却被迫毁了一世,偏生又没处说理去。
可孟君文大大方方的来拉他,他也就笑着跟了上去。孟夫人再三叮咛:“君文,他还是个孩子,仔细着些”
孟君文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行了,我知道,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满世界跑了,哪天不摔几个跟头,不滚一身泥的”
苏毓和孟君文在他的书房流连了两三个时辰,就是午饭都是三催四请不到,索性就叫厨房直接端到了那里。
孟夫人笑着对苏岑道:“这两兄弟倒是谈的来,我就不见过像苏毓这么乖巧的孩子。”
苏岑只是笑笑,道:“他在家也是无聊,难得出来,自然就兴致高了些”避口不提孟君文哄有方,待客有道。
就当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吧。
午后,苏毓来跟苏岑请辞。孟君文陪着苏岑一直把他送到二门,姐弟两相别,苏岑看他上了苏家来接的马车,这才转身往回走。
孟君文看一眼苏岑,又看一眼她身边的丫头。
玫瑰识趣,拉着冬忍几个退到后边,把路让给了孟君文和苏岑。苏岑似无所觉,不紧不慢的低头走路。
孟君文大步追上来,道:“苏毓很有读书的天分,我看他过两年就可以下考场了,岳父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要讨好小舅子和老泰山么?
苏岑不解的看向他,从他脸上又瞧不出什么来,只得道:“我不懂,依照爹的性子,想必是希望苏毓按部就班的来吧。怎么?”
孟君文道:“太学院明年要招收三十名年轻的学子,由朝中几位公举出来的大儒集中训学,以备重用,苏毓年纪倒也合适,再晚些只怕就不成了。”
太学院是皇上六年前亲自下旨建起来的,从那里出来的第一批学子,如今已经是朝中的精英良将,最低也是从三品,委派到各省各地。
那是皇上嫡系,又是人中拔萃,比科考要省力的多,不知道多少人家子弟削尖了脑袋要进去,只恨苦求无门,就算是有银子都不知道砸给谁。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落到了苏毓头上?
苏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好机会自然要抓住,只是以苏老爷的性子,只怕未必肯接这份意外从天而降的大便宜。况且,又是孟君文给争取到的,他到底又在图谋着什么?
苏岑强压下心中的猜疑,尽量平缓的问:“这次招收学子,由谁负责?”
“梁诺。”
“层层选拔,定然很严格?”
“那是当然,可是你竟然不相信苏毓的本事么?”
苏岑忍了半天,才把那句“不相信你”给咽了回去,问道:“苏毓怎么说?”
孟君文奇怪的看了一眼苏岑,道:“就说苏毓奇怪,明明很想得到这个绝佳的机会,却又那么坚定的不近人情的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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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难测
076、家事
076、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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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也就略略的沉吟了一瞬,继而对孟君文道:“苏毓已经长大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都有了他自己的主张,我尊重他的选择。”
孟君文奇怪的看他,在心里总结了四个字:不识好歹。
苏老爷为人古板,生出来的孩子也一样古板,他不过是提供一个消息罢了,又未必真的让他们去作弊,能不能考中,要看苏毓自己的本事。
这姐弟倒好,一个一个都拒绝了。
没什么大出息,爱怎么样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孟君文就有些悻悻然,道:“成,你们有你们自己的坚持,我一个外人,何必多嘴?”
苏岑那种嘲弄和不屑又回来了,她甚至懒的接着说下面的话。
他的确说对了一句话:他就是一个外人。
她们姐弟很想领这个情,可是他的姿势未免太高,太强势了,让人没法接受,像是上位者对最低贱者的施舍和怜悯。
苏岑却又自嘲的笑了。像她现在这种心思和想法,的确有点最底层的敏感和自卑了,何必多想呢?他愿意施舍怜悯,那是他的事,她愿意不愿意接受,怎么接受,却是她自己的事。
孟君文负气要走,却见苏岑脸上似乎绽出了一种奇怪的光芒,看得出她有话要说,一时竟怔住脚步,愿意因她脸上的这份光彩,听听她想说什么。
苏岑先福了一福,道:“苏毓年轻不懂事,我在这里先替他谢谢你的提携之情。你和他有兄弟之谊,提拔他也在情理之中。”
好歹还占着姐夫和小舅子的名分不是?若是这会就和他彻底划清了关系,将来他果然不帮着苏毓了,或者再坏心一点,处处给苏毓下绊子,那可就不好了。
这会儿子先把他安抚下去,总不能让他和苏毓来不来的先因为这点小分歧就存了芥蒂,从而成了仇敌。
孟君文心里舒服了些。这女人也不是不懂规矩不懂道理不会说软和话的人么?
苏岑又道:“这件事不是小事,苏毓一个人做不了主,我也只能是建议和劝谏,成与不成,还得听爹的意思。”
苏岑不想把她和孟君文的矛盾激化,一点可能都不要。若只是她自己,怎么都无所谓,可她不想影响了苏毓的前程。
再说苏家的事,本来到最后也得苏老爷一锤定音,她和苏毓说了都不算。
孟君文想想也是这个理,便道:“那就尽快,你劝劝苏毓,我回头和岳父提一声。”
苏老爷有他的考虑,身为朝中重臣,时刻都有人盯着,他不想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做每一件事,他都要不愧天地,连一点嫌疑都不愿意有。
苏毓选中太学院是好事,但是这里面盘根错节,很可能成为别人污蔑的把柄。由梁诺必然牵扯出孟君文来,他到底在其中有没有使力,谁都说不清。
与其如此,他宁可叫苏毓走和别人一样的路。
从万千学子中,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杀出重围,那是苏毓之幸。或者苏毓不幸,没能侥侥出众,那是他的命。
苏毓就更不想承孟君文的情了。
若是他对姐姐好倒还罢了,姐夫么,帮也就帮了。可是现下他对姐姐那样冷漠,再虚伪的对他示好,苏毓接受不了。
况且,他不想让自己亏欠孟君文什么。
因此只懒洋洋的对苏岑道:“姐,这外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爹么?”
大有轻视之意,气的苏岑扬手就给了苏毓一巴掌:“别臭美了,才说你胖你就喘,你再本事,也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你经历过什么风雨?少拿爹当挡箭牌,他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古板又过于的谨小慎微”
固然老谋深算,可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他这辈子怕是突破不了的了。有捷径为什么不走,若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先看看听听旁人说什么怎么看,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苏毓就怪叫着喊疼,龇牙道:“好啊,你敢说爹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