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破茧为蝶 下
在众人看来,墨玄是可怜的。堂堂影舞堂唯一传人,暗灵神继承人竟然被法派巨匠丢入了幻境“破茧为蝶”中修炼心智。
可对于墨玄来说,此刻的他正过着逍遥惬意的安逸生活,墨玄和灵儿抚育着爱情结晶茁壮成长。一转眼十五年光阴过去了。
这十五年来,墨玄夫妇虽然过得惬意,但也并非那么容易。因为在第十年时墨玄被征召进入部队服役,夫妻二人有五年未曾谋面,柔弱的灵儿只有每日辛勤劳作才能勉强维持生计。之所以惬意,不过是因为他们二人心心相印,有个盼头罢了。
在军营中,墨玄不再是主角。当然,他早就能够习惯这点了。尽管经常由于身材瘦小而被人轻视欺负,但他还是忍辱负重的坚持下来。他慢慢用真心实意打动身边的人,忍受伙伴们的种种缺点,听从上级的命令,循规蹈矩,运用自己掌握的些许技能在军中站稳脚跟。
墨玄在军营中最常做的事便是思念妻子。灵儿是他仅有的寄托,唯一的期盼。每当被派上前线,墨玄都会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祈祷自己能够平安的生存下来,将与妻子重逢的希望保留下去。
这便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攻打叛军占据的溯源城是墨玄五年军旅生涯的最后一役。双方共计二十万大军鏖战数月,胜负未分。帝国调来了墨玄所属的军团,这只军团将作为先锋军参与最为血腥的攻城战。
众所周知,攻城兵力必须为守方三倍,方可行动。可现在帝国的部队人数明显少于叛军,因此连做伙夫的墨玄也不得不披挂上阵。
为了生存,他从死去的战友尸体上扒下盔甲,重新修补破损的刀剑,连做菜的刀具也全部装备在了身上。
冲锋的号角响起,墨玄紧随战友的脚步在延绵不绝的喊杀声中冲向城楼。溯源城头箭如雨下,落石连绵,沸油滚滚,纵使战士们接二连三地倒下也挡不住帝**人的脚步。或者应该说,密集的队伍无法为任何人留下后退的余地,所以战士们唯有继续向前,舍命一搏。
云梯搭起,墨玄跟在战友身后爬了上去,迎接自己的竟然是一排排闪亮的尖矛。冲在最前面的壮士英勇无比,舍身撞开一条路,这样的举动感染了大批战士,包括墨玄!
墨玄奋不顾身地翻上城墙,盾挡刀劈,长期的劳作、锻炼让他打起架来生猛无比,全然不落下风。
一把长矛猛地刺来,强劲的力道几乎让墨玄手腕失去知觉,他赶忙用胳膊肘拼命扣住盾牌,避免它掉落。盾牌是墨玄防御的重要器具,绝不能轻易丢弃。勉强挡住之后,墨玄寻矛望去,只见那高大魁梧的敌人正准备再来一击。墨玄当然不会任他肆意妄为,他灵敏地移开盾牌,手中军刀掷出,正中敌人咽喉,刹那间,敌人脖子上血喷如柱。
趁着敌军惊恐的瞬间,墨玄抄起短剑近身砍了过去,与队友通力合作消灭了数十名敌人。随着友军渐渐登上城墙,他们终于为进一步攻打城池建立起了牢固的桥头堡。
叛军并不想轻易放弃城头,一支由数百名精锐战士组成的敢死队扑杀过来。虽然没有列阵,但从他们如狼似虎的气势上不难看出:这群人不需要纪律,只要有血流满地的杀戮便可激发出他们最大的野性。
指挥官在刚才的冲锋中惨死乱箭之下。此刻,见到敌军精锐扑来,刚想喘息的战士们倏然不知所措。
“活下去!!”墨玄突然爆发出嘹亮的喊声。战友们被他所感染,纷纷应和道:“活下去!!”
时间已不容耽搁,墨玄凭借数年积攒的声望,成为了这支部队的零时指挥,只见他高举兵刃呼喊道:“以我为首,结阵!”
通常情况下,指挥官习惯把自己布置在阵型正中,而墨玄却选择站在队伍第一排!
盾牌矗立,长枪高举,结成方阵。攻仗长枪,御依铁壁,攻守之间,有理有据。墨玄通过不断的怒吼鼓舞着战友们的士气,他命令道:“进!”众人立即迈起碎步,缓缓行进,向叛军精锐迎了过去。
墨玄打定主意:要以有组织、有纪律战胜无组织、无纪律。
叛军精锐们无不认为可以凭借个人力量找出帝**阵的破绽,撬开阵型,所以他们冲上来便是一阵蛮横地乱砍乱敲。虽然他们的装备更为精良,技艺更加高超,但在以散兵游勇的形式面对团结一致的方阵时,瞬间便处在了下风。
城墙本就狭小,叛军不结阵型,各自为战,这便导致冲在前面的人在攻击时得不到支持,进攻受阻时又无法后退,只能胡乱砍杀,直到被帝**枪阵吞噬。
在墨玄的指挥下,方阵从容的向前推进了百米,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在这样高强度的厮杀下,精力自然消耗巨大。帝国先锋军的战士们已经气喘吁吁起来。墨玄看了看城下,他惊讶地发现并无其他帝**队攀上城墙支援,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墨玄再向城外望去,果不其然!帝国本阵侧后方突然杀出一支作战骁勇的骑兵军团,冲得本就人数不多的帝国中军支离破碎。攻城的军队发现大营失守,也顾不得进攻,纷纷撤退各自逃命去了。
墨玄勃然大怒道:“懦夫!愚蠢!”这一来骂懦弱军士,二来骂怯战将官。他见势不妙,刚想下令撤退,便发现敌军蜂拥而至,切断了退路。前后夹击之下,先锋军将士们难逃一劫!
这一刻,墨玄心中渴望生存的火焰熊熊燃起,即使身处绝境,也不能轻言放弃。他要回家,并且把兄弟们都带回家。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回到云梯边。
此刻,阵型无法给疲惫的战士们提供更多的帮助,反而会拖延时间。墨玄下令解散阵型,不惜一切代价回到云梯边,能逃一个是一个。众人向前冲,由墨玄断后。
这个世界总是事与愿违。帝国先锋军战士们已然在刚才的推进中耗费了大量体力,大多数人早已招架不住,与叛军比划了两下便纷纷力竭倒地。敌人疯狂地蹂躏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躯体,恨不得在帝**战士们断气前多戳上几个窟窿,以解心头之恨。
墨玄躲过敌人的刺击,一招旋风斩砍翻数名敌人,得以有片刻喘息之机。他向前看去,却见战友们喋血墙头,所剩无几。墨玄掏出丝巾,嗅着上面的香气,又放回胸口,他打算带着充满妻子爱意的信物战到最后一刻。
墨玄露出轻蔑的笑容,他丢下了盾牌,脱去了盔甲,这些保命的装备如今是那样的沉重。他索性执起两把刀,呼喊着向敌军人堆中杀去。手起刀落,两名敌人旋即血溅五步,当场毙命;一个转身躲过敌人四重击,双手横扫,又是四颗人头落地。
墨玄在敌军中左冲右突,身背多处战疮,可仍未放弃一线生机。他离云梯越来越近。城墙上的敌人看出了他的企图,纷纷向云梯靠拢。十人...二十人......墨玄在砍杀了三十人之后,实在没有力气前进了。可他刚才疯狂的举动已然震慑住了敌军,即便他跪地喘着粗气也无人胆敢上前造次。
墨玄全身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精疲力尽的他渐渐闭上双眼,最后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随风而逝,飘向了远方,飘向了朝思暮想五年之久的妻子身边。
恍惚中听见一声旷世巨响,这巨响足以让天地为之色变。墨玄缓缓睁开眼,猛地发现自己遨游在云海之上,星空之间,胯下那条黑色巨兽是那样的眼熟,这不就是曾几何时能够轻易释放的‘墨龙’么?
又是一声惊动九天的龙啸,黑龙开口说话了:“墨...玄!”似乎是因为墨玄还活着而兴奋,黑龙竟然加快了速度,在空中盘旋翻滚,狂吼连连。
墨玄惊慌道:“墨龙,你别折腾我。我现在不过凡人,经不起这番折腾。”
那黑龙反应过来,立刻调整体态平稳飞行起来,还不忘庆贺道:“墨玄,我的兄弟。恭喜你经历了凡人完整一生,该抛开这些去做正事儿了!”说完又是一声豪迈的爆吼。
“什么意思?我是不是死了?”墨玄的发丝还沾着血渍,随风飞舞,甚是诡异。
“去拥抱你的至爱吧。解开这一切枷锁!”黑龙吼罢,旋即落地。空旷的原野上,一位身材娇柔而穿着朴素的妇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墨玄清楚,这便是他五年来日思夜想的人。两人狂奔相拥,泪如雨下,温存许久。
墨玄轻声细语道:“灵儿,我回来了。”
这简短的几个字包含了多少日夜积淀的真情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龙俯冲而至,吐出龙息,两人瞬间灰飞烟灭。黑龙悠然而去,唯美的月光星空下,只有两只耀光闪烁的蝴蝶翩翩起舞。
墨玄再一次醒来,他瞪大了眼睛审视周围的一切,那风景是如此熟悉:碧绿的草地,茂密的森林,盛开的野花,飘渺的白云,还有那温暖的阳光。他站起身,顾不得拍去衣服上的尘土,就心急如焚地呼喊道:“灵儿!灵儿!”
当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动,便立即拿起龙骨剑,瞬间提速,顷刻间便消失在草地的尽头,无影无踪。
灵界的阳光依旧温暖,可帝都的危险却近在咫尺。寻回自我的墨玄能够及时赶到帝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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