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当前,娘子好能第1部分阅读
《男色当前,娘子好能》
01破晓
夜,很黑,北风异常寒冷,宵禁之后的京都一片冷寂,街头巷尾不见烛火萤光,天空亦没有一点星光,整个世界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呼呼的寒风中,突然夹杂进一丝异响,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一高一矮的两个黑影轻巧翻过两米多高的院墙,此时,屋内烛火亮了起来,黑影迅速破窗而进,径直走入已经打开的密道。
屋内一个头发半百的老者迅速将窗户关好,将地上的痕迹清理赶紧,吹灭烛火,亦潜入密道之中,“世子。”
老者刚要说话,高一些的黑衣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公子刚服下清心寡欲丸运功驱毒。”
老者眸光一顿,压下心头震惊和疑惑,静静候着。
此时原先的一高一矮黑衣人虽仍着黑色夜行衣,却已取下了面罩,那矮一些的少年便是老者口中的世子,他面色惨白,严寒冷冬中额前却是豆大的汗珠不断往外渗,很快那汗珠汇成一股顺着他清秀的面颊流下,一盏茶的时间已然过半,少年面色非但没有起色,反而愈加呈现更深的青色。只听哇的一声,浓黑的鲜血从少年口中吐出。
他睁开紧闭的双眼,嘴角浅浅的勾起一抹鬼魅的笑意,“这大周的睿王爷果然厉害!”
“主子,这毒……”
“黄泉一梦,阎王爷召魂儿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咬牙切齿的说着,仿佛恨不得生啖口中之人的肉,突然他又哈哈大笑起来,“皇甫睿啊皇甫睿,就算本世子中了你的毒,那又如何!你不也被本小王废了一只手,去了半条命!”
“世子,这黄泉一梦……”
少年手一挥,说道:“仲父不必担心,这毒虽然现在暂时解不了,可是却也奈何我不得。”
老者仲文问道:“睿王爷真的被废了一只手?”
同少年一同进来的黑衣人,长风说道:“皇甫睿右手手筋被主子挑断,若无意外,即便续上也不能再动剑。”
仲老右手握拳重重落下,无限悔恨的叹息,“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攻其不备的机会,耗尽珍云阁一十八名顶尖高手的姓名,最后却没能杀了此人,真是……唉……”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堂堂大周睿智武功无双,天下第一的睿王爷如今居然被人废了一只手,传出去是何等大的笑话,又是何等大的失误,莫说这一个个蠢蠢欲动封地诸侯世子会紧咬不放,就是京城养精蓄锐,伺机待发那么多年的多位皇子王爷,您认为他们不会借机夺了他的军权吗?”
“也好,也好。”仲老叹道:“只要这兵权不再睿王爷手中,于我们起义便是助益不少。”
这时,密室之中悬挂在光滑的石墙之上用于外界联络的铃铛突然响起,仲文于少年对视一眼,躬身行了个礼匆匆往外去。
大院之中手举着火把的两队皇城禁军,面色沉重,目光锐利的列队站立,当前一人铜铃双眼,在火光映射下威吓异常,他四下观察一番,目光落在仲老身上,一丝轻蔑的冷嗤,转身命令道:“你们,前厅东西厢房,搜!另一列,后院南北房。”
“是!”洪亮的应答之声贯彻长空。
仲老面色一沉,“慢!”继而上前,问道,“虽然是在京都,这里好歹也是南楚侯府世子的府邸,陈统军连问都不问一声就要搜,岂不是欺人太甚?”
“睿王爷招人行刺,本官是奉命行事,仲老最好还是不要逼本官将你们一个一个全都带回去严刑审问!”
“你!”仲老气得七窍生烟,这时,一个弱弱怯怯的声音传了出来:“仲父,怎么了?”
少年身着单衣,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也不知是不堪这冬日深夜之严寒,还是畏惧禁卫军冷冽的气势。
统领陈火心中不屑更深,这小屁孩不过是见了一两队禁卫军就吓成这样,真是是跟南楚侯那个胆小鬼一个德行!
他大步走到李存身边,虎目凶狠,威胁道:“小世子,你家老东西阻止我们禁卫军搜查,难道是你们窝藏要犯?”
少年似乎是吓怕了,身子一缩,缩到仲老身后,几乎带着哭腔的叫道:“不是,不是,不是我们,你快搜吧,搜吧。”
废物!陈火心中骂道。
“世子,不可!”仲老还要说些什么,可是陈火已经径直进入屋中,小半时辰,方才又带人出来,不同的是,进去的时候一个一个手中除了一把长戟,什么都没有,出来的时候,每一个都身形大了一圈,而里面塞满了洗劫而来的金银珠宝。
陈火冷看了仲老二人,命令道:“下一家。”
冷风中,仲老双拳紧握,痛骂道:“强盗,强盗!”
“好了,仲父,又不是第一次了,一会儿点算下少了多少,让一恒入账。”宽慰间,他目光沉沉,落在禁卫军列队的地方,你们就尽管嘲笑吧,有朝一日,我李存定要你们十倍奉还。
清晨浓雾弥漫,李存刚一起身,腿脚一软,生生跌倒在地。
“公子!”
端着铜盆的青衫俊逸男子脸色一暗,伴随着铜盆落地,他急忙扶住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少年,手搭在少年的脉搏之上,“这,这是……”
李存勉强用力按了按男子的手,“言歌,别说,我不想其他人担心。”
“公子。”他嘴唇嗫嚅,却默然无言,公子告诉他,告诉所有人他中的不过是黄泉一梦,虽凶猛却也并非无法可治,可是这黄泉一梦中竟然还掺杂有黄泉引,黄泉引,入黄泉,那是烈焰焚身,无解之痛呐!
公子,是言歌无用,不能替你分担半分痛苦!
“言歌。”李存拉着他的手腕,苍白透明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千难万险都走过来,这次一定也会过去的,别担心。”
他抹去眼中湿润,“公子,我这就去宫中告病假。”
“不!昨夜睿王方才被行刺,而刺客主谋受伤,若我今日告病,势必引人怀疑。”他颤颤着身子站起来,抬起双臂,笑道:“给我更衣吧。”
雪过骄阳,明亮却更添丝丝透骨冰凉,言歌手捧着一件雪白狐狸毛制成的披风跑到李存面前,他细心的用披风将他包裹住,李存反而无奈的笑笑,“你知道的,这东西若是去了宫中,只怕不是被抢了,就是让人毁了。”
“至少能护你一路的温暖。”言歌无所谓的笑着,“何况,侯府不差这几个钱,别太委屈自己。”
他笑着点点头,“好,不委屈。”
言歌目光看向一直挺身而立的长风,长风一把将李存抱起,大步走向马车内,李存低声轻喝:“做什么?被暗哨看见怎么办?”
“南楚侯世子素来文弱,报告了也没事。”更何况,一向稳重,不露颜色的言歌,刚才的那一眼竟是深痛不可抑制的担忧,公子,你心疼我们,可知,我们更心疼你!
马车走了一半,李存突然坐到前面,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长风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好像回到了过去。”李存嘴角微微上翘,“同样的天,同样的雪,那天,你也是这样抱我上马车的。”
“公子,离皇宫还有一段时间,黄泉一梦十分耗损元气,还是多睡一会儿吧。”
李存眉毛微挑,骂了句木头,放下了车帘,车外长风嘴角溢出一丝暖意。
窗外,天鹅绒般的雪铺洒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美得一如南国初见的记忆。
啪,一个重物重重的砸在他脑袋上,他微微蹙眉看向右前方对着他做鬼脸的小屁孩,当今皇帝的九皇子皇甫觐。似乎是不满意他偶尔失神平静不似往昔胆怯的注视,九皇子目露凶光的对着他左右眉毛对开弓,李存忍住无奈的笑意,躲闪般的低下头,那趁着太傅不注意对着他招呼而来的纸块更多。
待雪渐渐停了,他独自一人沿着孤僻的小径静静的朝出宫的方向走着,这条路人素来很少而他作为七大诸侯国中最弱的南楚世子,莫说是一同读书的皇子,便是同为质子身份的侯国世子也是十分疏远的。
雪很深,这条路又少有人打扫,每走一步便深深的陷入冰雪之中,积雪足足到了他的膝盖,他身子本就娇小,身上又披着大了他半个身子的披风,一时间半柱香的路倒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素来性子沉稳,冬日的寒冷反而能减少一部分黄泉引所带来的灼热感,他也就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反倒是一直守候在桥边的两个娇小人儿有些不耐烦了。
“九哥,今天他是不是不走这条路了,怎么等了老半天还不来?”小脸冻得通红的俏丽女孩眉头微蹙,抓着一旁也有些不耐烦的九皇子的衣袖,问了起来。
“别吵,还想不想看热闹了?”九皇子将身子往梅花树后又藏深了几分,瞪了那女孩一眼,那女孩扁扁嘴也就不再说话了。
远远的看见李存走上木桥,女孩紧张的抓着九皇子,两个人手心里全都是汗,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桥上移动的黑点,待黑点走到中间,两人齐心果断拉动手中的绳索,只听见绳索不断断裂的声音,桥轰然坍塌,他身子一斜,哗啦一声落入冰水之中,那原本应该冻得坚硬的冰面却柔软的如同铺了一层白色的绒毛。
听见水面外爆发出一阵欢天喜地的熟悉笑声,李存嘴角泛起一丝嘲笑,又是那两个小魔头,欺负他真是欺负上瘾了。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慢慢向上游,就在将要破水而出的一瞬间,突然几只有力的手抓住他,拼命将他往下按,甚至连他的嘴和鼻子都被人堵住,呼吸不得。
他的内力早就因为中毒耗费大半,除了挣扎他几乎没有半分多余的气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重,越来越分不清在那里,身子就像失重般的悬浮在空中。
冷,好冷的感觉,一波一波的寒冷,一寸一寸的侵蚀他的肌肤,他的骨头,他的心,他的灵魂,他却并不觉得难受。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他思念的,想念,爱着的每一个人。
言歌,对不起,答应过一辈子陪你开心的笑下去,如今做不到了……
长风,对不起,那个海空天空,自由不羁的梦,再不能陪你做下去…。
妩音,对不起,曾对你许诺的一定会让你看见盛世桃园,终究我还是做不到了……
对不起,行间,……
意识越来越模糊,一抹浅浅的笑容伴随着阳光却突然出现,他对着那温暖甜甜的笑了:母亲,这一世,那国,那家,那恨,那爱,太重了,这份责任,存儿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原谅我,母亲,存儿不是有意的……
永别了,我的母亲,还有我爱的,爱我的所有人。
眼见着冰水之中没有了动静,岸上的两人顿时傻了眼,以前他不都是自己爬上来的吗?
02千钧一发
安静得仿佛空气凝结,天子盛怒下,一男一女两个幼小的身子跪在大殿之下瑟瑟发抖。
虎目锐利,皇帝冷冷的看了二人一眼,问向一旁的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你们说怎么办?”
太子沉思半晌,“父皇,如今李存已死,九弟十妹虽非故意,但南楚只怕不会这么认为。如今各路诸侯对削藩一事皆存异心,只怕反叛已成定局。”
五皇子笑了笑,上前说道:“父皇,为今之计,只能先发制人,先着禁卫军将南楚一行人先行收押,控制消息,着兵部司马文定立刻调兵集结边关,同时派使臣下御旨令南楚侯交出侯位,届时南楚反叛,我们也能应对。”
五皇子余光若有若无的扫了太子一眼,又说道:“只是如今六弟(睿王爷:皇甫睿)身受重伤,恐怕无力再行调动京畿禁卫军。”
“老七呢?”
“回父皇,七弟与六弟感情笃厚,此时正陪在南山。”三皇子说道。
“父皇,时间紧迫,禁卫军也需部署,防止其他诸侯国世子得到消息,大哥素来沉稳,不如……”
皇帝抬了抬手,打断五皇子的话,目光扫过底下各怀鬼胎的众人,说道:“老三,你领左翼禁卫军将……”
话音未落,首领太监季维安匆匆来报:“皇上,尸首,南楚世子的尸体突然不见了!”
天色初暗,长风怀抱着身子已经冷透的李存,大步从世子府门走进,他眸光森寒入刃,冷冷的对一直待命暗处的风行间吩咐道:“所有监视世子府的明岗暗哨,杀!”
言歌讶异的看着浑身散发着嗜血之气的长风,目光缓缓落在他怀中仿若熟睡的人身上,眉头微蹙,十年了,公子什么时候睡的如此人事不知过?
长风将李存慢慢放下,面向仲文跪下痛声道:“仲老,长风无用,没有保护好公子。”
身子若被雷击,仲文,言歌扑向李存,皆是泪流不止,仲老忍下心头悲痛愤恨,简要问清经过,吩咐道:“周朝皇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我们立刻动身,赶在他们下手之前回南楚。”
“仲老,言歌,公子就交给你们了。”
“长风,你要干什么?”言歌抹去眼泪抓住长风,长风凄然一笑,“没有保护好公子是我的错,待我替公子报了仇,立刻以死谢罪!”
不由多一句,他纵身一跃已是数丈之外。
“言歌,站住!”仲老冷喝道:“你要世子留在大周吗?”
他愕然回头,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苍白少年,泪水再一次失控,他将李存慢慢的抱起,紧紧地抱在怀中,曾经那个笑逐颜开,带他走出阴霾,为他遮风挡雨的人,如今竟然完全没有一丝生气的躺在他的怀中,这一刻,他的泪却突然停了,公子这一世,你为言歌做的太多,言歌又为你做了什么?公子,言歌带你回家,好不好?言歌不会将你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言歌知道,你一直想念着,思念着,梨雪纷飞的南楚。
三皇子坐在剽悍的高马之上,而禁卫军逐渐将世子府包围起来,他目光沉冷复杂。
他母亲为南楚郡主,这一次南楚出事,他不着多余的一丝言语便是为了置身事外,躲过猜忌。六弟七弟不在,太子借机夺权,父皇却突然将如此重大的京畿权利交到了他的手上,父皇这一招究竟是想制衡太子,还是想试探他?亦或者,两者皆是?
“回殿下,屋内已经搜过,仲文和侍卫都不在。”禁卫军左翼统领姜山回禀道。
“追!”三皇子看了一眼暗卫的东南方,策马而去。
皇宫大内尸体突然消失,暗卫接到信号却没有回应,世子府数十人出逃,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他太过轻视那个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表弟了?
不过不论如何,如果现在让仲文这个老匹夫跑了,只怕不消大哥开口,以父皇的疑心也得让他跟着去见阎王!
马车之内,言歌一遍又一遍的替李存擦拭整理,他家的公子即便是容华不在,也当是风华绝世!他抬起李存的右手,李存的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他哽咽,声声唤着:“公子,公子,公子……”
仿佛是听到了熟悉的呼唤,李存的手慢慢张开,里面血肉模糊,他慢慢的擦拭着,隐藏在血迹之下,指甲深掐的一个梨花图案赫然出现。
梨花?南楚国花!难道杀害公子的人是南楚的人,他们中间有j细!
咻咻几声长箭穿透之声,马车猛然侧翻在地,他本能的将李存抱在怀中,两人随着马车翻滚。
十名护卫一身傲然,围成一圈,将仲文护在中心。仲文狠狠的看了一眼坐立在马上的太子,说道:“向后撤。”
马蹄声起,三皇子率人从后而来,他目光锐利,扫过温润淡笑的太子以及太子身边右翼禁卫军统领陈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父皇父皇,果然是皇,不是父。
前狼后虎,仲文深深的凝视一眼三皇子,突然笑对着太子说道:“太子殿下,仲某接到家书,家母八十高龄病重,正欲回家探望,因事出紧急,未及禀告,却不知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如此浩大的阵仗是为何?”
太子目光深邃扫过底下十名侍卫,这些人气息沉稳,面对禁卫军毫无慌乱之色,目光更是坚定如炬,南楚世子府有这样的好手,他作为一国太子居然不知道?
“仲老回家探病理所应当,只是宫中出现了一宗盗案,本宫得父皇信任追查到此,不敢有一丝懈怠,当然本宫也相信仲老是不会窝藏罪犯的,本宫怕只怕有人借机逃走,陷仲老于不义,仲老不如让我们搜查一下如何?”
不及仲老回答,陈火冷笑上前就要搜查,十人中一名俊逸的男子此刻一脸冰霜的持剑拦住陈火,陈火火爆脾气一上来,伸手就想将他推翻在地,却不料此人下盘稳如磐石,分毫未动。
啊——马车旁突然传来一阵惊呼:shit!
三皇子伸手一掌,击穿马车,李存一只手摸着胸部,一只手探进裤裆的靠在言歌身上,虽然他的潜台词是:我不要做臭男人,也很明确的在测试自己穿越过来的身体性别属性,不过显然此刻的情况却容不得别人这么想。
此时言歌因为刚才马车的冲击,竭力护住李存之时伤了脏腑,脸色微红,衣衫凌乱,配合着一脸的眉清目秀,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简直是一出激|情戏码,一时间,前后两位殿下脸色铁青。
脖子僵硬的左右九十度来回几番运转,明确自己不可能搞清楚搞明白以及搞定现在的情况之后,李存双眼一闭,软软倒下,然后眼睛再撕开一条小缝,偷窥起来。
冷眼看着的三皇子嘴角忍不住抽搐,演戏也演得像一点好不?有人在晕倒中间还会拐弯的吗?
03约定
雪地上,雪白的双足赤裸,她在行走,在仰望,在思索。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留下若火的一抹灿烂,而天最黯淡的一隅,一颗孤寂之星却熠熠生辉。
“公子,雪地太冰,不要走了。”长风焦急的跑过来,李存笑笑,“不是说今天晚上不要打扰我吗?”
“公子身子还未见好。”他固执的要拉李存进屋,李存笑了笑,说道:“好,我不走就是,不过,我先容我在这里待一待,冷静一下。”
“可是……”
“若你不放心,可以也在这里待着。”
长风想了想,转身朝屋里走去,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雪貂绒缝制的热袋过来,扶着李存坐下,将她冻红的双足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再用热袋裹住。
她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男人,帅气而温柔,眉心眼角之间皆是疼惜,这样的人,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入宫行刺?”
“回来的时候,言歌已经跟我说了经过。”长风抬首,凝视她的双眸,“公子真的只记得十年前了吗?”
“我只是记得一些幼年的事情,至于十年前,言歌说那是十年前的事。”她微微蹙眉,不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具身体只留下了十年前的记忆,更不明白为什么穿越那一天的记忆她也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长风朗然笑着,“公子就是公子。”
“为什么入宫行刺?还有你们要杀的人是谁?”她清楚的记得,不久前她的床边,那个自称是她义父的仲文,长风,和另一个英俊的男人的对话。
“长风,世子的尸身你是如何带出宫来的?”
长风抬眸,两人对视一眼,仲文已然明白,说道:“刘太医潜伏宫中多年,决不能毁于此时。”
“如今公子已经回府,只怕皇帝不久就会开始调查。”
“司枨,今日与刘太医同时出宫的还有谁?”
身穿蓝衫的俊秀男子上前说道:“只有负责教导世子和诸位皇子的太傅季先生。”
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鹜,仲文命令道:“杀了他。”
“是。”
“等一等。”仲文提醒道:“记住他一定要是自杀的。”
“司枨明白。”
拉回记忆,她默然不语,这个世界与她的世界相比真的很陌生。
“公子。”眼中的犹豫转瞬被坚定所替代,长风缓缓说道:“如果可能,我,言歌,行间,司枨,一恒,我们所有的人都希望一直都是十年前,一如当年初见。”
当年初见公子的笑容,梨花纷飞,灿烂明媚,直达眼底心里深处。
“可是,如今内忧外患,腹背皆敌,纵然有心,却也无可奈何。”他说道:“公子,你失去的这十年,有些事,我仍旧必须跟你说。”
她微微一笑,“或许我是应当做些什么。”
长风却摇头“公子,许多的事如今说来都不重要了,至少在我们心中不重要,我所要跟你说的是如何自保。”
寂静的夜中,他将皇甫睿被刺,宫中溺水和他们辛苦建立十年的势力一一道来,却绝口不提过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责任,夫人的泪水,侯爷的苍白,妩音的仇恨,还有他们未来的计划。
十年了,从那一日的微笑后十年,公子再也没有开心笑过一次,这一次,或许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机会,让公子重新幸福的机会,他绝不会再让那些东西阻碍公子的选择。
“你入宫行刺,阻止你的人是谁?”
“那人蒙面,应该是我们认识的人,否则也不必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想来是怕我认出来。”长风思索一下,又说道:“不过那人的手有些特殊,对掌的时候,我发现他整只手掌,不止一只,是两只手掌都长满硬茧。”
李存低头凝视自己的右手手心,那里有一朵血色梨花,可是硬茧又代表什么呢?不过单从这一人她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内忧外患,腹背皆敌,纵然有心,却也无可奈何,果然是分毫不差啊~
她再一次抬头,流星消逝的痕迹丝毫也寻觅不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嗄?长风未明。
“你们也有。”虽然不太明白在她身上发生的神奇究竟会怎样,不过她似乎不太适合这个世界呢。
“所以,按照你们以前的计划做吧,我不会阻止。”至少等她离开,等主人回来的时候,一切还是原样。
“但是,我也不会施加助力。”她可不能在这里出问题。
“公子,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长风认真的问道。
“什么?”
“我们希望公子开心。”
“好。”
从秘密通道进入“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的轻一笑乐馆,丝竹管弦之声萦绕于耳,倾城倾心,而昼夜不绝的地火温暖,室内如同春天。
“妩音拜见公子。”
风韵娇柔,婉转耳畔,竟让她的身子酥了一半!李存讶异的低头,待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子,心顿时静止了。不施粉黛半分,一袭白裙,青带收腰,端得是艳丽无双,似冰如火气质,烟霞轻拢出尘,竟不似凡人!
这样妩媚而不显低俗,娇柔而不显矫揉的女子,赞一句天下无双也当的,若是前世的自己与她比肩,又能比上几分?
“公子身子可见好了?”焦急而担忧的眼神毫不掩饰,她是如此迫切的想知道他安好。
李存微微一笑,“若不好,如今又岂能平平安安的来到你面前?”
“公子真的,安好?”她紧紧的盯着他每一分,公子一直都是这样的,为了让他们安心,却总是一人担下所有痛苦折磨,公子你当真不是在安慰妩音?
李存扶她起来,让她坐下,大大方方的沿着屋子走了一圈,末了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姿势,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这下你信了?”
妩音扑哧一声笑了会儿,然后递给李存一本用灰色绢布包裹的册子,“公子,这里面所教,妩音皆已学会,一切可按计划进行。”
李存摸了摸鼻尖,好吧,她已经清楚知道这个时空和她那个时空是不同的,或者是平行的,那么既然她已下定决心回去,那便让这个时空按照自己的秩序走吧。
“好,就按计划进行。”不过他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长风没说,她也没问,唉……
“是,妩音明白,定不负公子所托。”
“妩音,我有些话想问你。”李存说道:“轻一笑这里应该能收集到不少讯息吧?”
“是的,公子。”
“那你最近可有听说我出事的那一天有什么异象?”既然她想不起来自己穿越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但是穿越这种不符合科学的事情既然发生了,总该带点什么附加效应吧。
04卫星
翌日,天未明,她将长发扎成马尾,长袍裁剪为宽松的运动服饰,脖子上挂着一块白色的布帕,沿着都城慢跑。
她说过她有自己的生活节奏,不论何时,她都要按照自己的生活节奏活下去,这是她的坚持和骄傲。
半个时辰后,她微微有些喘息,在看到面前的落日山时,她笑了,爬山有益健康呢,更何况,妩音说她出事的那天,半山腰上陨石坠落天坑成形。
不知道是否与自己相关,李存决定还是先考察记录,拿出炭笔与宣纸,细细的将周围的环境按照比例画了下来,正当聚精会神之时,突然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耳边传来,“可有收获?”
许是作图太过用心,许是太过靠近天坑边缘,那一声突兀而来竟惊得她脚下不稳,身子斜斜的往天坑落去。
长臂一拦,她被拥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中,淡淡药草香沁人心脾,抬眸望去,只见他眸光干净若一泓清泉,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嘴角噙着暖暖的笑意。
“没事吧?”
李存慢慢站直,莞尔笑道:“真帅,让人失神。”
男子微微有些讶异,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说看到他会失神,他笑了笑,再一次开口,“可有收获?”
李存一边捡起刚才失落的炭笔和绢纸,眉毛微挑,“你也有兴趣?”
“昨日琢磨了一日,一无所获。”
李存沿着天坑边缘走着,“很明显这个不是陨石坠毁,这种奇怪的东西到有点像微型卫星。”
说着,李存跳下天坑,走近中心的奇怪物什,那东西边缘已经破损,她四下观察之后,问向一旁一头雾水的男人,“有匕首或者其他短小的工具吗?”
男子跳下天坑,取下随身的精致匕首递给李存,那犹疑的目光却停留在她掌心纹路之上。
“不谢。”蹲下身子三下五除二熟练的拆开金属外壳,看到里面,李存耸了耸肩,叹道:“或许不是卫星,里面的装置十分奇特,倒有点像传输波或者量子的工具。”
“你如何懂得?”
“实验课的时候看视频演示过。”她知道他听不懂,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他说,或许是因为她太想找一个人倾述了,或许是因为连她自己都讶异于自己居然能和李存性格融合的如此之好,也或许是她太孤单,太害怕,太想证明自己还是记忆中那个随性的玫瑰了。
匕首入鞘,她递给他,他却没有伸手去接。他清淡的目光落在她眉宇间熟悉的落寞上,心倏尔一柔,“就当是做个朋友的礼物吧。以后若是有什么心事不愿与人说,或许可以和我说说。”
说罢他翩然离去,她在后面却有些生气,“喂!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了啊?说什么可以和你说,不知名不知姓,你让我到哪里去找你?”
山脚下潇洒放纵不羁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酒壶,调侃道:“六哥,那匕首削铁如泥,又是……反正七弟我可是向你讨要了好几次,你可都没放手,怎么今儿个却随便送给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满嘴胡说八道的臭小子?”
“走吧。”
“诶,六哥,听说最近京中闹鬼,你不会是中邪了吧?还是,手臂的伤蹿到脑子里了?”
“七弟,听说蕈将军告老还乡,军中有一个副职的空缺。”
“得,不说了还不成吗?小气。”男子碎碎念的跟着,一天到晚拿去军中报道威胁他,他家六哥就不能有点新意?
“听说齐国鄣慧郡主已到了试婚年龄,父皇有意为她赐婚,七弟如今……”
“六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刚一入府,李存就迫不及待的对手中的各项数据进行演算起来。
刚才的那个东西分明是她那个时空的东西却出现在本不该出现的这个时空,是有人做时空实验所留下的,还是与她如今的奇幻经历有关?从那个天坑的大小,直径,深度,摩擦力,重量的估算,那个东西至少应该是从三千米的高空坠落下来。
三千米?李存抬头看向无云的天空,三千米的话大抵相当于一个低高度卫星了,难打那货真的是卫星,不然是卫星的一部分?
话说那一天她好像是要去见什么人来者,为什么明明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她就是抓不住呢?
“长风,叫公子吃饭了。”言歌对着书房的方向大喊一声,长风这才敲门进去,“公子,该用午膳了。”
“不急啦。”李存对着手中的书痴痴的笑着,同时指着其中一幅图说道:“你看看,这种姿势,女的赤裸,左腿搭在男的肩上,右腿撑地,后背紧贴右腿,完全是反人道的爱爱姿势,而且对柔韧性要求这么高,怎么可能?妩音还说已经学会了,天啊,真是天才,这么高难度高挑战的技术活,除非是芭蕾舞精英中的精英,不然怎么可能!”
这边李存一门心思在抱怨技术的不科学性上,丝毫没看到一旁的长风整张脸已经通红,喉结滚动勉强压下两口唾沫,再努力将视线压得非常低,“公子,这种事情长风不懂。”
“不懂?”李存诧异抬头,上下扫描,“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公子!”长风怒道:“这种事情不是拿来讨论的!”
“果然是处男。”李存摸了摸鼻子,“好了,我还有几页就看完了,你先去吃饭,我一会儿就来。”
眼看着自家公子居然又一本正经加津津有味的欣赏起那种春宫滛秽读物,长风脸色由红转黑,一把夺走李存手中的小册子,甩下一个哼哼,“这东西我现在就拿去销毁。”
“我说,长风,销毁可以,你可别自己个儿躲在被窝里偷看啊!自安慰多了,以后腿软谁保护我啊!”
哐当!长风一个趔趄被李存雷到在地。
05皇族宴会1
华丽锦灯下的长公主府一片通明喧嚣。
长风扶着李存下马车说道:“公子,皇族规定,皇家宴会不得带仆人入场,长风只能送你到这了。”
这时,一个妖娆的声音响起,“小存存,你可把哥哥担心死了。”
雪白狐裘现身,魅惑的桃花眼流动着琉璃般的光彩,他随手将狐裘脱下,优雅的用一根手指挑起,扔给一旁的侍卫,扭着柳条儿似的腰肢走过来,将阴柔绝美无双的脸凑到李存面前,李存莫名的眨巴眨巴眼睛,他微微一愣,食指轻轻点了点李存的眉心,低头轻笑起来,“小存存你可真有趣啊。”
长风赶紧将李存拉到身后,一脸防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妖人,“公子,这位是封国明华世子,一年前在长公主的生辰宴会上公子与明世子见过一面。”
哦,那就是完全不熟了?小存存,想起来就恶寒啊!李存腹诽。
明华对着李存勾勾手指,“小存存,哥哥牵你进去好不好?”
对于这种明显哄骗小孩儿的语气,李存表示十分不屑,正准备打回去的时候,一抬头,只见眼前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面容突然展颜一笑,宛若一朵妖娆奇美的牡丹,突然她脑袋一片晕眩,傻傻的点起了头。
“乖!”明华像哄小狗似的拍了拍李存的小脑袋,牵着她的小手指优雅的朝里面走去。一旁的长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泪了,他家的公子居然是个好色之徒!
“小存存。”明华捧起李存的圆嘟嘟的肉脸,再一次魅惑众生的一笑,“哥哥昨儿个去散步走到你家东南边的歪脖子附近,突然想起来那里似乎住着一个哥哥的好友,想见见他,可是却怎么也寻不得,小存存告诉哥哥那人去哪里了,好不好?”
李存兀的打了个寒颤,目光扫过明华落座周围那一双双被问话吸引过来的耳朵,突然有一种很想抽死对方的冲动。谁家神经病会住在歪脖子树上,还有谁会脑子有病的相信他能从南门散步到她家的东门,他分明是在试探他安排在世子府监视却突然失踪的暗卫是生是死,并且,如今他带她落座之地正是宴会开始前人最多的地方,可能也是暗卫失踪的那些人最多的地方,卑鄙!
“哦,是那颗歪脖子树啊!”李存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又端起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挣扎半天,这才紧张兮兮的拉着明华的衣袖说道:“美人哥哥,我跟你说哦,那天长风,哦,就是我的贴身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