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再爱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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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了。除了之前跟她吵架,令她离家出走之外,最近的一件,恐怕就是昨晚她落水时,他没有救她,而是救的温暖。

    其实那是个误会。当他看见两人掉进泳池时,他脑海中划过的第一反应,是林夕根本不会游泳。当他跑到泳池边,看见温暖还能勉强地扑腾出水,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挣扎,身子直愣愣地往下沉,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打算先把她捞上来。

    等他跳进水中,回过头来找她时,却看见岸上傅夜司一个猛子扎进她身后的水域,那时他就知道,傅夜司是奔着救她来的,所以她会平安无事,但温暖那边没有人,他就掉头游走了。

    但是现在要让他向林夕解释,他又做不到。他不想告诉她自己在那一瞬间,对她的担心超过了温暖,他不想给她任何可以幻想的空间,他也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动摇,他必须牢牢地记住自己现在想要的,否则就会陷入迷惘。

    林夕见他沉默地思考着什么,出声打断他:“如果你没事要跟我谈,那就听我说。”

    向南回过神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林夕抿了抿唇:“从今以后,如无必要,我们都不需要再见面了。我放在你家里的东西,麻烦你空一天时间给我,我会找人来搬走。另外,关于温暖离婚的事情,我已经跟傅夜司谈过了,他同意离,到时候会告诉你们见律师的具体时间。”

    她说这话的表情如此平和安宁,以至于他不敢去妄自揣测她是在跟他开玩笑。向南惊愕地注视着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不想再跟他见面了?看来他是真的伤到了她的心……其实他能想象出她当时有多害怕,只是他觉得有傅夜司在,她不会有事……

    直觉地嗫嚅了下嘴唇,放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蜷起,他想要开口解释,只是话滚到喉咙口,又活生生地被他咽了下去。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她看起来终于想通,决定不要再缠着他了,这不正是他所期待的么?既然这样,又何必要去解释。

    只是为什么,胸口好像有点闷。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说的前半段话上,以至于半晌之后,才对后半段话回过味儿来,眉峰嗖地蹙起:“你是说,傅夜司同意离婚?”

    林夕颔首。

    向南错愕,视线在她脸上巡梭,表情慢慢地,变得有些微妙:“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都不能逼他离婚,你跟他只是一谈,他就同意了,他还真是听你的话。”

    林夕唇角浅浅地翘起:“他是听我的话,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重点是他同意离婚了,对你来说,是好事,不是吗?”

    闻言,向南脸色慢慢沉重起来,眼底情绪复杂,变化万千:“看来你知道傅夜司爱的是你。”至少昨晚傅夜司毫不犹豫地救了她,而没救自己的妻子,她那么聪明,肯定看得出不对劲。

    林夕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所以呢?”

    “所以你告诉我,既然他爱的是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温暖?”向南勾着嘴角,有些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话。站在温暖的立场,他不得不感到愤怒。

    林夕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如同点不着的千年寒冰:“他娶温暖是为了帮我,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向南手掌慢慢地紧握成拳,双眼危险地眯起,那个呼之欲出的问题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林夕略微思索了下:“算是吧。”

    听到她亲口说出答案,向南足足沉默了半分钟,黑眸中隐约腾起怒火:“为什么不否认?”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为什么要那么平静而绝然地望着他?难道她是如此想离开他,所以连挽救一下她在他心中的形象,都懒得尝试了么?

    林夕只是淡淡地笑了下:“因为是事实,没什么好否认。”

    向南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但她冷淡的神情不似在跟他赌气撒谎,心顿时凉了一半:“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以为,你至少还有些良心。”

    他本以为他这么说会刺激到她,但林夕只是掩面打了个呵欠,脸色有些困倦:“你不必知道我是怎样的人。还有,如果没有别的事,麻烦你离开,我需要休息。”

    向南沉默地望着她,脑海中各种情绪冲突成一团。但见她面容苍白,身体虚弱,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得绷着脸,起身离开。尽管她不像在跟他开玩笑,但是他直觉地还是不敢相信她会做出那么阴狠的事。

    不过既然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且不论她的答案是真是假,他们之间,就都没什么好谈的了。倘若真是她指使的,自然罪不可恕,就算不是她直接指使,事情也是因她而起,她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走出病房,不经意地撞见倚在走廊的傅夜司,向南顿住脚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凌厉地对接,彼此都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顿了顿,向南忽然想开口问他当时为什么要娶温暖,是不是林夕让他这么干的。他想听听他的答案。

    但是转念一想,不管对方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都无法尽信,一来傅夜司肯定会维护她,二来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十年,早就变成罗生门,所以不管是问谁,答案是什么,最关键的,还是他自己想相信什么样的说法。

    于是他克制了问出口的冲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因为真正的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相信什么。

    几天之后,林夕出了院,搬到了离她珠宝设计工作室不远的公寓,手机也恢复了正常通讯,向南发短信通知她搬家的时间,她便带着人,亲自去了趟盛世。

    向南识趣地没有留在那里,一个人开车出去,在大街上胡乱地转悠,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该在哪里停。等他开到筋疲力尽,披着月色回到住处,屋子里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会亮起温暖的橘色灯光,卧室的衣柜里,也不再有任何女性的衣物,她的画室也被搬得干干净净,连一支画笔都没落下,卫生间的架子上,她的毛巾牙刷口杯洗面奶统统都不见了。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不能呼吸,跟一个人分离的感觉,现在才真实地呈现在他眼前。

    +++++++++++++

    作者有话要说:南叔你就是个大傻逼!

    我再ps一下:欢迎大家讨论剧情,不过请不要扯上作者的三观,我就是写这么一个故事而已,没有任何鼓励大家向文中的男女主以及男女配看齐的意思。

    要看爱得潇洒淡然理智富有自尊的女主,请点右上角小红叉,谢谢啦,本文不出产此类生物。

    要看强大威猛暖萌弱水三千只喝女主这一瓢的男主,也请点右上角小红叉,谢谢啦,本文男主是阿斗,要慢慢成长之后才能懂得自己的感情。

    ☆、第22章

    傅夜司很快地就通知向南和温暖来李周律师事务所谈离婚协议。

    会议室里,他懒懒地往皮椅的椅背上一靠,把一只黑色钢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地随意把玩,时不时地还在地上蹬一脚,将椅子转着圈儿玩,完全没有要和对面的人交流的打算。

    他的代表律师替他转达了他的意思:“傅先生完全同意离婚,只有一个条件,要求温女士净身出户。”

    温暖闻言脸色一变,但碍于向南就在旁边,不方便发作。她在得知傅夜司同意离婚之后,简直如蒙大赦,亢奋得整夜睡不着觉,一面是觉得终于可以从这个无性又憋屈的婚姻中解脱了,一面是心算着豪门离婚,可以拿得多少分手费。

    哪里知道,傅夜司竟然连一分钱都不肯给她!

    但她不能说什么啊,向南就坐在她身边,她要是跳着脚地想去分钱,岂不是抹黑自己的形象?所以也只能抿着唇,低着头,什么也不说,不要,做出一副受虐小媳妇儿的模样。

    她的律师则替她说了:“温女士是无过错方,要求她净身出户并不合理。”

    傅夜司的律师无奈地一摊手:“傅先生就这一个条件,如果你们同意,他马上就签离婚协议,如果你们不同意,欢迎你们走起诉离婚的途径。”

    “这……”温暖的律师侧头,询问地看着她:“温女士,您看?”

    温暖咬了咬下唇,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让她就这么轻易放弃吧,她又不甘心,但要她争取吧,她又怕拿捏不好分寸,让向南觉得她贪财。

    傅夜司看出她的挣扎,嘴角向上那么一挑:“你怕什么,就算没有我的钱,难道你还怕你的新欢不拿给你花么?”

    温暖抬眼,瘪着嘴气愤又委屈地道:“你……!你胡说什么!我和他是清白的!”

    “好了。”向南忽然出声:“我们同意净身出户,你签字吧。”

    傅夜司笑起来:“这才对嘛。”说着咬开笔帽,在律师准备好的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温暖脸色有些忧郁。向南觉察:“解脱了,怎么不开心?”

    温暖有些惆怅地感慨:“开心是开心,但想到以后的日子要我一个人过,我又没什么信心了。你知道的,这些年我没有工作,傅夜司不准我在外抛头露面,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要怎么活下去。”

    “你还有我。”向南站在阳光里,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面容斯文干净,眼神温润如玉,像极了当年那个十来岁的翩翩少年,那时他承诺说,会照顾她一辈子。

    时间如同笔直前进的列车,在某个时候,遇到某个人,就像遇到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列车开不过去,只得在原地停下等待。时光冲刷,眼角的细纹,偶尔出现的白发,逐渐衰减的体力,每一个生命在变老的细节都那么真实可见,然而,人却再也不会长大了。

    温暖就是向南的那座高山。第一次遇见她,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那是个飘着鹅毛大雪的冬天,他跟着妈妈陈立青搬进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里没多久。那里居住环境恶劣,一层楼里住着数不清的人,共用一个厨房,一个水房,还有公厕。

    筒子楼里常年乱糟糟,臭烘烘的,人多眼杂,地方又小,几乎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争吵,zuo爱,打骂,什么声音都能透过薄薄的墙壁传出来。

    那天下大雪,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他去街口的小店帮妈妈买豆瓣酱,回来就看见筒子楼前的空地上站了个单薄的女孩,长发及腰,穿着枣红色的薄毛衣,低垂着头,站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一动不动。

    他经过时好奇地瞥了她一眼,只见女孩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嘴唇冻得直打哆嗦,可是却一声不吭。他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挺可怜的,但跟他没关系,所以他径直回家了。

    等到他妈妈炒好菜,他们吃完饭之后,他经过走廊去水房刷碗,不经意间瞥见那女孩还是站在那里,冷得抱起了胳膊,依旧安静地低垂着头,发顶和肩上都盖了层雪花。不知为何,他忽然对她有了点兴趣,就停下脚步,站在楼上看着她。下雪天几乎没什么人外出,女孩也一直无人问津。

    直到他的恻隐之心终于令他过意不去,他才跑下楼跟她说话:“喂,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女孩只是盯着地面,并不回答他。

    他忍不住伸手拍掉她肩上的雪花:“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

    女孩这才哆嗦着开口:“我又不认识你。”

    他默了默,说:“我叫向南,这下你认识我了,可以回答了吧。”

    女孩沉默了一段时间,嗫嚅了下嘴唇,声如蚊蝇:“我妈妈不要我了……”

    妈妈不要我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刹那间就划破了他的心脏,他立刻拉起女孩的手臂:“跟我走,你再站在这里会冻死的。”

    女孩却倔强地甩开他:“我不走,走了妈妈就找不到我了。”

    他像是被电到了一般,滞了片刻,突然又暴躁地一把抓起她,生拖硬拽地把她拉走,蛮横地吼道:“她把你丢了就不会再来找你!总之先跟我走!”

    说完他就把她拽回了自己家,拿厚被子给她盖,给她热水,给她热饭,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告诉他她的名字,叫做温暖。

    自此以后,那两个字,对他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协助温暖搬离傅宅,向南将她和她父亲安置在自己闲置的一幢别墅,配佣人司机,给了她一张银行卡,上面有着即使她不参加工作,也一辈子不愁吃喝的钱。

    对于这种终于可以被她依赖,终于能够照顾她的感觉,向南感到十分受用。安顿好温暖之后,他驱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走出电梯的那一刻,看见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他仍旧惯性地一愣,才想起林夕已经离开很多天了。白天获得的那些愉悦一下子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胸口发闷的怅然。

    自从她走了之后,屋子不知怎么地,变得愈发空旷起来,偶尔他的余光会产生幻影,以为她人还在这里,下一秒就会从不知道哪里跑出来。

    并且现在的生活,他感到很不习惯,早上没人给他做早餐煮咖啡,晚上没人开着灯,做好一桌菜在家里等,没人唠叨他要注意增减衣服,也没人自顾自地说自己的一天给他听,尽管他并不感兴趣。

    曾经厌烦的那些,似乎现在都没有那么可憎了。

    他告诉自己,有这些感触是正常的,并不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地不习惯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尽管有些艰难,他还是必须去适应没有她的日子。

    只是内心深处,仍有一部分的他还是挣扎着不愿去相信,她是真的离开了,不回来了。

    就像那个狼来了的故事。

    她说过好多次要离开,没有一次是真的走成功了,不回头的那种。尽管这次有些不一样,她不哭不闹,带走了所有关于她的东西。

    但是,他们还是会再见面的吧?

    几天之后,向南宴客,对象是帝京国土局党组书记乔栋生,六十出头一老爷子,中央党校毕业,前几年调任国土资源局,精神矍铄,耳聪目明。

    做地产生意,自然少不了要跟这样的政府部门打交道,所以维护好关系非常重要。

    向南陪着老爷子喝酒,把他给喝高兴了,两人聊了会儿政策和局势之后,乔栋生就扯起别的话题来了:“小向啊,你今年三十好几了吧,这事业也有成了,怎么还不找个对象结婚呢?”

    向南谦虚地一笑,给老爷子满了杯酒:“乔老您见笑了,我这哪算事业有成,一点小生意而已,都是托您的福。不过结婚的事我暂时还没有打算,工作太忙,顾不上那些。”

    “有合适的对象还是可以考虑了,钱是挣不完的。”乔栋生呷了口酒,悠悠地说:“我这把老骨头现在就盼着退休喽,忙活了一辈子,也是时候享受天伦之乐了,以后这些工作上的事儿嘛,就要靠你们这一辈年轻人了。”

    向南听他提及退休,就想知道接下来国土局的人事变化是怎么样的,谁将会接替乔栋生的位置,哪些人应该是他接下来重点笼络的对象。再给老爷子斟了杯酒,他举杯跟他在空中碰了一下,笑道:“乔老,您要是退了,贵局可就群龙无首了,这以后的形势是怎么样的,还望您能给我指点指点。”

    乔栋生官场混迹多年,又岂会不懂他的意思,这几年跟他的合作还是非常愉快,也建立了些私交,自然不会拒绝他这点要求。于是乎,他把国土局上上下下,一干管理层都挨个分析了一遍,尤其点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陆川。

    “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分局长,跟其他那些熬上来的人可不一样,这小子,家里有点来头,老子可是帝京军区的一把手。”说着乔栋生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听说前阵子林泽平把他给叫家里吃饭去了,看那意思,是想收他做女婿。”

    向南的心陡然一沉。他忽然就想起那天,林夕哭着问他,就算她嫁给别人也没关系吗?那时他只当是一句气话,现在想来,怕是意有所指。林泽平把那个陆川叫去家里,就是想让林夕嫁给他吧。

    也是了,她那样的,从来就不缺男人娶,离开他,进入市场,必定会是抢手之极。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如果她答应呢?

    不知为何,向南心中忽然就有了丝焦虑。

    ☆、第23章

    林夕搬离向南的住处之后,便买了飞欧洲的单程机票。

    柏林,米兰,威尼斯,巴黎……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走过,沉淀,找寻自我,等到她整理好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从国外返回时,帝京已经进入了秋季。

    阮桃芝来机场接她。她听她说了和向南分手的前因后果,所以当她说要独自去旅行,她没有死缠烂打地陪着去,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司机帮林夕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两个女人坐在捷豹后座上聊天,阮桃芝朝她挤眉弄眼:“怎么样,现在恢复了单身,在国外有没有艳遇一把?我跟你说哦,意大利男人超有气质的有没有,那眼睛深邃得就跟黑洞似的,你跟他们对看一眼,嗖,就被吸进去了。”

    林夕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如同白梅花瓣飘落在水面,漾起浅浅的波纹:“桃芝。”她轻声唤她的名字,一句一顿地说:“我准备,结婚了。”

    重磅消息一出,阮桃芝立刻被炸得愣住,但见林夕脸色平和,神情认真,不似在跟她逗着玩儿,就惊声咋呼起来:“怎么这么突然啊?跟谁结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呢?”

    “军区司令陆章远的儿子,陆川。”说完林夕抱歉地一笑:“对不起,我是不久前才决定的,因为想当面告诉你,所以之前跟你通电话时就没有提。”

    “可是你跟陆川都不怎么熟,为什么要跟他结婚啊?”阮桃芝忧心忡忡地望着她,视线探询:“该不会是你被那谁伤得太深,想自暴自弃了吧?”

    林夕缓缓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定下来了。”

    阮桃芝表示不同意:“可是结婚也得跟相爱的人结才对啊,你这样不是凑合吗?”

    “你爱的人也爱你,这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林夕无奈地笑:“我没有勇气再花那么长时间去了解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同时还奢望对方能以同样的热忱也爱着我。我现在对婚姻的计划不包括爱情,只是从利益的角度去考虑,至少我和陆川结婚,我爸会很高兴。”

    阮桃芝无言以对,半晌后又嘟囔道:“我是不反对你要定下来啦,但是你就不能对爱情再多抱一点希望么?这个世界那么多男人,没准儿哪天你就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了呢。”

    林夕手肘支在窗棱上,撑着脸颊笑了,感慨:“我要是还能和你一样,对爱情充满希望就好了,可惜我做不到。世界上男人是很多,可以供我挑的也很多,而且他们看上去都很好,但是我该爱谁呢?”说着她摇了摇头:“既然不知道,那就按条件来挑,目前看起来,陆川最合适。”

    如果爱情不能作为指引婚姻的灯塔,即便有千千万万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她只能去挑条件,挑人品,挑一切外在因素,就是挑不了感觉。

    阮桃芝又怎么会不明白,爱情是不由人选择的,当初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那么多男人,哪个不是身材样貌家世都出类拔萃的,结果呢?自己竟然看上了那个木头一样的臭保镖!真是气死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个爱你的呢?这样至少有人肯真心疼你,待你好。”阮桃芝说着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比如傅夜司。”

    林夕视线沉重起来,咬了咬下唇,扭头看向窗外:“怎么说呢,冠冕堂皇地讲,我希望他能遇见个真正值得他去爱的女人,但是说白了,是我太自私,他那么爱我,我给不出回应,会很有负担,还不如跟陆川,反正彼此都不爱对方,也就不存在任何亏欠,轻松得心安理得。”

    阮桃芝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傅夜司他好可怜,不过仔细想想,就算你肯点头,你爸也不会同意的,他是离异,你是未婚,怎么能搞在一起嘛。”

    “别说我了。”林夕抬手揉了揉阮桃芝的齐刘海,语重心长:“你要好好珍惜和韩昭的感情,两情相悦,这可是难得的缘分。”

    阮桃芝嘟着嘴,把刘海拨整齐:“知道了。”

    林夕在阮桃芝那里住了几天,聊聊女孩子家的心事,跟着就约了陆川见面。上次林泽平把他叫到家里来相亲,他后来私下跟她谈过,表示愿意和她联姻,让她愿意接受的时候给他电话。

    于是林夕就打给他。两人碰头后,对婚姻的态度一拍即合,在互不干涉对方自由的前提下,达成了结婚的初步意向。接下来,他们去见了双方的父母,就正式成了他人眼中的恋人。

    恋人需要约会,哪怕是形式上的,两家父母,八只眼睛盯着,他们再不情愿,也得装装样子捧捧场。

    陆川在旋转餐厅订了位置,亲自驱车到林泽平家里去接她,林夕也配合地穿了单肩小礼服,外面披了件长风衣。

    两人到达餐厅时,来迎接的侍者看见他们,不由眼前一亮,暗忖起他们的身份来。这男的看上去三十出头一点,身材挺拔,五官立体深邃,眉宇之间隐含一丝傲气,看上去就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主,才能在这么不经意间就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而这女的则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若要说她是明星,眉眼中又清透得看不出风尘媚俗,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皆是落落大方,一看就知教养良好,不是从万人堆里摸爬滚打上来,企图攀高枝,傍大款的心机女。

    将二人引导到私密区的临窗位,侍者留下餐单,请他们看好之后,再过来帮他们点餐,之后便礼貌地离开。

    林夕背对着餐厅入口,垂着视线翻看菜品,片刻之后,听见陆川诧异地喊了声:“向总。”

    她这才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撞上一双乌黑的眼眸,眼眸的主人正牢牢地望着她,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忘了要寒暄。

    林夕有点意外,视线轻易地滑过他,落到他旁边的女人身上,顿了顿,跟着就面无表情地扭过头,茫然地盯着陆川,像是在问,他们是谁?

    陆川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向南这才回过神来,微笑着迎上去,沉稳道:“陆局长。”经过乔栋生的指点,他后来请了国土局一干领导去澳门玩,在那时结识上了陆川。

    两人握手的间隙,林夕也起身,乖顺地站在陆川旁边,安静又带点微笑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寒暄片刻后,陆川自然地伸手揽过林夕的腰,向她介绍:“这位是仁恒实业的向总。”跟着对向南道:“这是我女朋友,林夕。”

    听见女朋友三个字,向南不由眼色一沉,心脏像是被谁猛掐了一下,一瞬间疼得厉害,视线落在陆川搁在林夕纤腰上的手,竟有些移不开,手指下意识地就紧起来。之前听说林老爷子让陆川去相亲,他还以为林夕不会同意,没想到现在已经在交往,不知道他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看样子应该不错,他都可以随便搂她了……

    林夕见向南没反应,微笑着往前倾了点身,朝他伸出手:“向总你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向南一愣,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她,她脸上带着礼貌疏离的表情,仿佛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仿佛两人之间曾有过的十年纠葛,对她来说已如过眼云烟,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些,他胸口更加闷得慌了,僵硬地伸出手去,跟她握了握,勉强扯出个笑:“林小姐,你好。”握完,却有些不舍得松开,她的手软软的,柔若无骨,肌肤细滑,带着一丝凉意。

    林夕见他不松,便巧妙地将手抽了回来,微笑而沉默地看着他,完成了她那部分的寒暄,她不准备再开口说话。

    陆川视线扫过向南身边的女人,好奇道:“这位是?”倒是有几分姿色,只不过若是作为情妇,似乎不够年轻了。

    向南动了动嘴唇,直觉地回答:“一个朋友。”

    温暖脸色一黯,但见林夕和向南都在装彼此不认识,又听向南称呼那男的为陆局长,这种场合下,就算她心有不爽,也肯定不能发作,只得缩着脖子忍了,强撑着笑了下:“陆局长,你好。”

    陆川略微点了点头,作为回应。见向南不想多说,他也就没再追问,连名字和身份都不愿意透露,想必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女人:“那我们就不打扰向总跟朋友吃饭了。”说完带着林夕坐回自己的位置,向南他们则被侍者引导到另一处。

    位置倒是跟林夕隔得不远,但因为都是临窗,沙发椅背又高,所以彼此看不见对方。

    和陆川他们寒暄完,坐到位置上,向南和温暖各怀心事,一直沉默。

    向南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林夕,两个月没见,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他更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就交了男朋友,而且在面对他时,她可以那般云淡风轻,反观自己,倒是有些可笑的舍不得。

    其实明明现在的状态,就是之前自己做梦都想要的那种,温暖回到了他身边,他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照顾她,再也不让她受以前那种苦。但是为什么,他心里还是觉得少了什么?就好像填满了一个大洞,却有另一个更大的洞产生了。

    温暖也非常意外,她在美食杂志上看见这家旋转餐厅换了新的法国大厨,所以缠着向南带她来试吃,哪里知道会这么巧地遇见林夕。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向南虽然对她很舍得花钱,也不介意她爱买奢侈品,但她总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穷,却是真正地关心她,那种爱护自然地就从眼睛里流露出来,但现在他看她的眼神里,好像找不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呵护了。

    她想着也许是因为两人分开了十年,有些改变也很正常,所以想多创造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来找回以前他们曾在一起的感觉。不过他总是很忙,能陪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

    她怕自己显得太着急,所以从来都没去问过他,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好像是在一起,但是又连手都没牵过。

    直到刚才那个男人替她问了,他的回答竟是:一个朋友。

    ☆、第24章

    很快地,侍者将菜肴和红酒端上桌,陆川举杯跟林夕在半空碰了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猜,那女的和向南是什么关系?”

    林夕微微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血红色的液体中央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跟着端至鼻尖一嗅,轻轻呷了口,才慢悠悠地反问:“你觉得呢?”

    陆川扬眉,微敞的衬衣领口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肯定不是情人,她看上去年纪大了点,以向南的身价,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可以随便挑。”

    温暖今年三十有二,虽然身材和皮肤都管理得当,但始终敌不过岁月的侵蚀,看上去不是二十岁那种鲜嫩多汁的身体。林夕单手支在下颚,中指慢慢地在红酒杯沿打圈:“然后呢?”

    陆川若有所思:“既然不是情人,难道真像他说的,只是朋友?”

    林夕笑起来:“普通朋友,会值得堂堂仁恒的主席花时间带到这么浪漫的地方来吃饭?”

    陆川恍然大悟,跟着露出一个有意思的表情,林夕则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林夕凝望着镜中的人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眉眼,此刻看起来却有些陌生。

    她以为再次见到他,甚至见到他们两人在一起,内心多少会有些波澜,然而她竟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如同大脑中的某个回路已经坏死。

    那是她曾经放了十年都放不下的人,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重,现在对她来说,却轻若一粒尘埃。

    仿佛放在掌心,呼一口气,就能轻易吹走。

    稍微整理了下长发,她拉开洗手间的门准备出去,不期然地撞进一双描着淡妆的眼睛。

    真是冤家路窄。

    她移开视线,侧身准备绕过对方离开,不料温暖却往她身前一挡,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那笑容里,颇有些胜利者的姿态:“我们好歹认识,你不用这么避着我吧?”

    林夕顿住脚步,抬眼看她,视线一寸一寸地在她脸上巡梭,表情高深莫测。

    温暖不知怎地,竟被她那异样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夕右侧的唇角轻轻挑起,却并不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但眼神凌厉,气势逼人,温暖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林夕再进一步,温暖再退一步,就这样一进一退,转眼间温暖的脊背就贴上了墙壁,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你你,你要干嘛?”

    “这些年你的手段倒是长进了不少。”林夕微笑着说,眼神里,竟隐隐有几分寒意:“不过我真的很讨厌有人拿我的生命安全来开玩笑。”

    温暖视线闪烁:“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很清楚,我会掉进泳池,绝不是一个意外。”林夕唇角的笑容逐渐加深:“我都没来找你算账,你却要来主动招惹我,你说,这不是找死么?”

    温暖脸色顿时有些发白,她以为自己那天伪装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出她是故意拖她入水,一时无言以对。

    僵持间,她余光瞥见那头走过来一个人影,看那身形和步态仿佛是向南,心中一惊,立马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咬着下唇卑微地垂着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夕对她态度忽然的转变感到有些意外,但她越是这样虚伪可怜,她就越恨。当时她没有防备,才会那么轻易地被她扯进水里,才会丢了孩子,才会差一点没了命。

    想起这些,她怒火中烧,扬手就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啪的一声,在空气中清脆绽放。

    温暖惊愕地捂住半张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林夕收回手,深吸口气,情绪恢复了平静,微笑地说道:“只打你一耳光,算是便宜你了,以后再敢来招惹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向南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正绷着脸,面色不善地看着她,墨眸里含着愠怒:“你在干什么?!”

    他原本还对林夕的秉性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她不可能会干出指使傅夜司娶温暖的事来,但在看见她动手打人并恶言威胁之后,他忽然觉得,这才是林夕,刁蛮任性胡作非为,有什么事干不出?

    他怎么会,竟还对她有些念念不忘?!

    林夕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如同望着一个陌生人。温暖捂着脸逃到向南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劝道:“我没事,你别生气,只是一场误会。”

    但这丝毫没有缓解事态,反而有火上浇油之势,当然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她越是显得隐忍,只会越让他对林夕发怒。

    向南视线凌厉地锁住林夕,胸口因为气愤而略微起伏,薄唇紧抿,声线里张力十足:“误会?有误会就可以动手?就可以拿生死来威胁人?就可以随意操纵别人的婚姻和命运?!”

    林夕安静片刻,轻轻地笑起来,语气云淡风轻:“如果是我的话,就可以。还有,向主席,能不能麻烦你以后管好自己的女人,请她不要像个苍蝇似的总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万一我心情不好,一巴掌不小心给她拍死了,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向南脸色已然铁青,几乎是咬着牙地说出:“不要逼我后悔曾经救起你。”

    “后悔的那个人是我。”说完不等向南回答,林夕便敛了笑容,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擦过他身边径直走了。

    温暖瞄了眼林夕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窃笑。她再漂亮,再有来头,又有什么用?终究还是撼不动自己在向南心中的地位。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救的是自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林夕想必也是看清了这点,才放弃向南,转而投向别的男人的怀抱。而现在,向南也已经确信,是她指使傅夜司娶的自己。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终究还是她赢了,想到这里,温暖就更加得意。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她轻轻推了推向南的胳膊,小声说道:“你别生气了,我没事的,不过脸变成这样子,不想吃饭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向南这才从愤懑中回过神来,发现温暖左脸已经红肿,五指印隐约可见,说明林夕下手之重,眉头不由皱起:“以后看见她记得躲着走,她惹不起。”

    温暖委屈地说:“我没有惹她,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