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炽恋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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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好极了、好极了。”山口雄司中气十足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大厅之内。“冲着你这句‘叔叔’,那个新港口就让给你们了。反正日后合作机会多得是,无须为一件小事争执不下、伤了和气,是不,丫头?”

    “谢谢叔叔。”大冢虹姬甜甜一笑。

    “好了,事情就这么说定,我也该回去了。”山口雄司站了起来,仍笑得合不拢嘴地喃道:“真好,目的顺利达成,又多了个意外收获。”

    “叔叔慢走。”大冢虹姬与浩二、丰一路送山口雄司坐进车里。

    等车子扬长而去,他们才进屋。

    “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找碴的,正准备给他们好看哩。”丰咧着嘴,手指关节握得嘎嘎作响。

    “虽然那老头表现得那么诚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他如此轻易地就攀亲带故。大姐头,凡事小心为上。”浩二总比他人多顾虑一层。

    “你太杞人忧天了,我看那老头和善得不得了。”丰不以为然。

    “知人知面不知心。”浩二语重心长地道了句。

    “浩二,我了解。”大冢虹姬给他一个了然的目光。但对于事情有这出人意外的结果,她很开心;对于后续发展,她也抱持着乐观其成的心态。

    “既然没事了,我去看看美美。”丰早已坐立难安。方才的临时召唤打断了他正要带她去逛花园,现在可以去完成了。

    望着他像一阵风刮走的背影,大冢虹姬摇头轻叹,

    “他被爱冲昏头,没救了。”

    他何尝不是一样没救了?表白心迹之后,他和她之间还可以一如往常吗?

    恐怕他是无地自处了……

    ※※※

    “大冢”的总堂是一栋e字型的建筑,左右两翼分布着堂里弟兄,而丰与浩二则分居于最隐秘的里间房,中间为大厅、会议厅、偏厅及吧台间;后方一排为大冢三姐弟的房间,但如今已空了两间,感觉上有些空虚、冷清。

    安美美在丰的带领下来到介于大厅与左翼的中庭花园,绿意扶疏、流水潺潺、鸟鸣唧唧,一片古意盎然,是很典型的日式造景。

    安美美停在一棵古松下,卷起一根藤须把玩,上半身倚着树干,显得既放松、又惬意。

    一只蝴蝶忽然吸引她全副的注意力,这种小东西是她以前根本不会伫足观赏的;但身在如此美景中,突然飞来这么个色彩缤纷、生命盎然的小东西,她不由自主地竟追逐起那只粉蝶,想像自己正置身于一幅生动美丽的画中。

    霍地,脚下一绊,安美美眼看就要跌个四脚朝天了;但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丰已奔过来将她接个满怀。

    “小心。”

    安美美双颊赧红,忙脱离他的怀抱。

    “我有没有说过你脸红很美?”丰捧着她的脸,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你别哄我了。”安美美下意识伸手遮住自己的额头,虽然纱布拆掉了,但在额那道被玻璃划过的伤痕显然不可能完全消失了。

    “我从不哄女孩子的,我只是说真心话,尤其对我心爱的女孩。”自从安美美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后,他便断然改掉面对女人时皆来者不拒的恶习了。

    安美美但笑不语,移向一株山茶花旁,蹲下来欣赏。

    丰伸手进口袋掏出一只小锦盒,迳自盯视了半晌才蹲到她身边轻声道:

    “把你的右手给我。”

    “干嘛?”安美美反射地把手藏到背后,眼里掩不住惊惶。“你要我的右手做什么?”

    丰先是因她的反应一怔,继而噗哧大笑。

    安美美不明就里地呆望着他。

    “我说错什么了吗?”

    止住笑,丰摇摇头,而后仔细地端详起她,探问:

    “休息了几天,你的气色好多了。有没有……想起什么?”

    安美美的神情立即蒙上一层阴霾,黯然地左右摆动脑袋瓜。

    “没关系,慢慢来。”丰不自觉说着千篇一律的安慰辞,然后轻柔地执起她白玉柔荑,打开绵盒,将盒中的一只纯白金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这……”安美美微愕,睁大眸子注视着自己的右手。

    “我们的订婚戒指呀。之前那一只可能在车祸中弄丢了,所以我又重新去找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回来帮你套上。”

    急中生智自称是她未婚夫,但前日不经意瞥见她洁白柔细却空空如也、没戴任何饰物的五指,当下暗呼粗心,便急急忙忙到银楼去挑对戒指,让他们这婚得名副其实些。可看遍了金饰,总觉得黄金戴在她手上会显得庸俗;于是转移目标改寻白金,最后他被这对躺在不显眼的角落,却令他眼睛为之一亮、雕工极其精致细腻的戒指攫住目光。毫不考虑地,他买下它们,自己马上套了一只,此刻再为她套上另一只;而他心中的愉悦和知足,真是不言可喻。

    “丰,我想……”安美美期期艾艾的,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想法。

    “想什么?”丰兴味盎然地瞅着她。这可有趣,丧失记忆会令个人转了性吗?瞧瞧她一副娇弱的模样,和当初相遇时拒人千里外的冷漠简直是天壤之别。

    “能不能……”安美美迟疑了几杪,而后主动取下戒指递还给他。“在我还未恢复记忆前,能不能先不要订下任何承诺?”

    “但这承诺是早就订下的呀。莫非——你不信任我?”

    “不,我——”

    安美美还没说完,嘴就让丰以吻给堵住。他带点霸气、带点惩罚地轻咬她的下唇,舌尖并强行进入与她的,黏着、追着,慢慢地狂野转变为柔情。他心醉神驰,享受着幻想与现实交融后所产生的甜蜜感觉……她的滋味,果真如想像中的美妙……

    然而,安美美并没像他一样陶醉其中,这个吻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倏地,一道人影闪过脑海,她忙不迭想捉住它,奈何它的速度太快。

    “啊!”安美美尖叫一声,推开他痛苦万分地抱着头缩成一团。

    丰猛地回神,见状心惊,赶紧上前搂着她问:

    “怎么啦?头怎么啦?”

    “痛……好痛……”安美美咬牙压抑着。

    “美美,放轻松、深呼吸,尽量让脑袋保持空白,照着我的话做,乖。”丰边说,双手边按住她的太阳|岤抚揉着。

    安美美闭上眼,枕躺在他交叠的双腿,规律地吐纳,让他的手指替她驱走疼痛。

    良久良久,安美美气息回复平稳,缓缓睁开眼仰望着他,迎上他那双盛满关心的瞳孔,由衷地道了句:

    “谢谢。”

    “若你愿意,我希望能永远就这样把你捧在手心里。”他做了个将她捧在手里、放进心里的手势。

    “丰……”她了解他的好、他照顾她的无微不至,她不是没感觉;但她就是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总觉得自己等候的并非他。

    “好吧、好吧,不给你压力。”丰咧咧嘴,扶正她道:“这戒指我就暂时替你保管,等到你心甘惰愿戴上它时再说。”

    安美美因他的体谅而感动得无以复加。明白自己的要求是任性了些,不过,在连她都不确定自己能做些什么或者付出些什么之前,背负大多感情包袱是一项极沉重的压力,会令她喘不过气来。幸好,丰是位明理之人。

    “有些凉意了,走,我送你回房休息。”丰拢拢她的肩。

    抬头遥望逐渐西沉的夕阳,安美美柔顺地由他搂着往房间走。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发现二楼的某个窗户内,有双参杂着不敢置信的凄怆目光,正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看进眼里。

    尤其是那个接吻的画面……那一瞬,司徒青魁感到自己的心被某种不知名的物体狠狠撞击,心力交瘁的无力感让他整个人瘫在床上动也不动。

    大冢虹姬说的是真的?美美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她真的要嫁给那个跟班吗?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接触的?她爱他吗?

    唉,只怪自己没来得及向她表白,如今这些问题是问不出口了。

    难道她当时拒绝他的吻,便是因为她早就心有所属了?哈,他真呆,居然还企图利用两人独处的机会试探他们两个的未来是不是会有交集。原来他不仅白费心机,还自取其辱。

    她猜透了他的心思吗?她有在心里偷偷笑他的不自量力吗?

    九个兄弟中,就属他的面相是最凶恶不讨喜。也许,这是上天故意安排的,注定他芳心难觅,得孤独终老……

    去你的老天爷,太不公平!司徒青魁无声地诅咒。

    ※※※

    “什么!”

    “‘山口’与‘大冢’联手合作要找出杀害‘老三’的凶手!”浑身呆劲的男子从椅中跳起,小眼睛里透露出暴戾之气地质问跪在前方的男孩。

    “是……是的。”男孩浑身打着哆嗦、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该死!”男子冲过去揪起男孩衣襟,毫不费力地将他丢到墙角泄愤。“瞧你办的什么鸟事,没用的家伙。”

    那足以媲美相扑选手的力道使男孩受到猛烈撞击,身子因承受不了而吐出一口鲜血,屋内顿时鸦雀无声,几名喽罗更是不敢将同情写在脸上。

    这便是成事不足的下场。

    “现在该怎么办?”唯一胆敢靠近凶恶男子身旁的女子面有慌色。“要是让她查出来,一定不会饶过我的啦。”

    男子一转头面向她时,表情即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温柔得不可思议。

    “麻美,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查出任何关于我们的蛛丝马迹。”他轻拍她的颊抚慰道。

    这女子正是他的妻——当年抛弃一切坚持天涯海角追随他的爱妻。在他们共结连理的那一刻起,他就誓言即便有朝一日可能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负她。

    曾经,他承诺要给她全世界;如今,再次踏上他俩共属的土地,他要做的正是夺回她当时所抛下的一切。

    十年的岁月,他从有到无,拼命打造建立他的王国;十年后的今天,他要追随自己而吃了不少苦的爱妻成为世界上最富有、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可是……”

    他重重亲了她一下。

    “不会有什么可是的,放心,一切交给我。”

    她怯怯地抬眼凝看丈夫,绞着的双手泄漏她心中极大的惶然不安。

    “把他抬去医院。”男子下了一道命令。

    在此之前,没有人敢对在地上缩成一团、正痛苦呻吟的男孩伸出援手。

    勾勒出一抹阴狠的笑,他用食指点了几名手下道:“你们去给我烧了他们的巢。”

    女子一听骇然,扯住丈夫的手阻止:

    “不行,她好歹是我——”

    男子以吻堵住她的话。

    “麻美,相信我,我自有主张,嗯?”

    被圈在丈夫怀里的她一如以往,不再发表一丝反对言论。

    丈夫是她的天,她乐于在丈夫的羽翼下备受呵护;就算得因此当个无知的女人,她也甘心。

    男子满意地畅然大笑,不理会众目睽睽,一把横抱起小鸟依人.的妻子往房间走去。

    接下来可能有的血腥画面,他不要让她有时间可以想像;而床——则是他保护她的方式。

    第八章

    地毯式地连续搜查到第三天,大冢虹姬沮丧地大叹徒劳无功。

    因为没有确切或基本的可疑目标,他们宛若大海捞针,双双动用了大批人力,结果却没预期中的顺利。

    “山口”与“大冢”实力并驾齐其驱,算得上是东京最强大的两支派系,其余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光是闻风便几乎丧胆,但有心挑衅者也大有人在;不过,经过他们钜细靡遍地搜证后,发现其中大多是爱逞口舌之快者,真正敢付诸行动的却没半个。

    这倒教大冢虹姬纳闷,那个存心与她作对、故布疑阵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幽幽叹了口气,想早日为弟复仇的决心,迫于无厌势必延迟……

    无妨。就算得花一辈子,她也一定会揪出凶手,将三弟当时的惨死模样还诸彼身。

    不知不觉,她已站在司徒青魁房门外。

    硬是抹去脸上的疲惫与心事重重,她打开锁旋门而人。

    司徒青魁视若无睹她的到来,迳自躺在床上跷腿看电视。

    “真悠哉啊。”大冢虹姬嘲弄地说。

    他置之不理,眼珠子转也没转。

    “在这度了几天假,感觉还不错吧?对我们的招待可满意?”

    她存心激怒他。

    但他可不如她的愿。

    他撇撇嘴回道:

    “还好;除了伙食差了些、衣服质料粗了些、床硬了些、电视节目无聊了些,大致上尚可以接受。”

    “喂。”大冢虹姬斜了他一眼。这男人可真挑剔,养尊处优惯了不成?

    “不到吃饭时间你来干嘛?我可没兴趣跟你打架。”没电视看,他只好拾起床边一本小说,心不在焉地随意翻看。

    他想开了,把自己当阶下囚只会让情绪更加郁闷而已,不如当作度假,等时机对了再走;只要他不点头答应她的要求,她也对他无可奈何,他没啥损失嘛。

    大冢虹姬冷不防地丢给他一串钥匙。

    “这……”不正是他的车钥匙吗?

    “你的车修好了,你可以走了。”大冢虹姬浅淡地说。

    最初想要他,一是为了他的人,二是为了他的公司;但现在她已认清他永远不可能会接受她的事实。强摘的果实不甜,这道理她懂,她还没不堪到为了要他便任他践踏辱骂她的尊严;三来,与“山口”的合作,已无须再借助他公司的力量。如今,想必更没有人敢与他们作对,凭两方在这片土地上的势力版图,已无人可望其项背;至于结束军火或走私生意,引导手下们转往正当行业,这事还可以从长计议。言而总之,山口雄司的出现已完全取代了司徒青魁当初被掳的用处;既然如此,再把无用的地关在这里,只是浪费粮食而已,干脆放了他吧。

    “走?!”司徒青魁惊诧。“我有没有听错?”

    大冢虹姬冷哼一声:

    “我没必要自找麻烦养只米虫。”

    司徒青魁笑容满面,紧握钥匙俐落地跃下床,往门口边走边问:

    “美美在哪间房?”

    “她不会跟你走的,”大冢虹姬漠然道。

    司徒青魁蓦地打住,转身瞪她。

    “我要见美美一面,把事情问个明白、说个清楚。”

    “有必要吗?”想见她?哼,门都没有。她要他为那天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让他永远见不到安美美或许是最好的惩罚,哈,过瘾。

    “见不到美美,我不会走的。”司徒青魁蜇回,又往床沿上一坐。

    “哟,瞧瞧真正厚颜无耻的人是谁呀?你不自己走,是不是要我叫人撵你出去啊?”大冢虹姬逮着机会,重重奚落了他一番,还以颜色。

    “我要见美美。”他加重音量强调决心。

    “她就快和丰结婚了,不会愿意见你的。”她气他张口、闭口全是那安美美,她不懂自己哪一点比不上那女人。

    “她愿不愿意见我,我会等站在她面前时自行判断,你只须告诉我她在哪里。”司徒青魁按着性子道。

    她轻佻地耸肩回答:

    “我为什么要说?”

    “你——”这女人存心要气死他。果真祸害遣千年,他真后悔那日鬼迷心窍救了她,扼腕哪。

    “好了,我忙得很,要走就快走,不然等我改变主意,你可别后悔喔。”她十足威胁的口吻。

    司徒青魁双手环胸,不以为意。

    “我说了,见不到美美我不会走的。”调整心态后,他已无畏这种禁铟。如果没向安美美问个明白,他就一天不离开。

    真固执。不过没关系,反正那美美已丧失记忆、想他也变不出什么花样来;更何况有丰守着,他绝对带不走她的。

    她冷笑一声说:

    “随你便,我可忙得很;但天黑之后若让我发现你还在,我会命人把你丢出去。别忘了,我说到做到。”

    语罢,她便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

    而这回——她没锁门。

    司徒青魁不解她何以有如此大的转变?前几天还不惜威胁兼利诱,为的就是要他点头娶她,且将他的刻薄言辞尽数往肚子里吞;这会儿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要放他走?到底是什么令她改变了心意?

    不管她了,现下他得先找到安美美再说。

    刻不容缓地,他快步离开这间软禁他数日的房间,专注地寻找安置安美美的所在……

    司徒青魁在屋里绕了儿圈,这房子有六层楼高,融合了欧风与日风的设计装潢,典雅却不显庸丽,足以媲美五星级饭店;初看时像座迷宫,但若摸清整个建筑的基本架构,其实就不易迷失方向了。

    司徒青魁发觉到整座楼空荡荡的,仿佛一座死城;而大冢虹姬在踏出他房间后,一晃眼也不见人影了。

    循着楼梯下了楼,突然,一阵柔美的嗓音传人耳里,司徒青魁直觉就知道是美美。

    他放轻脚步,缓缓移近声源,赫然发现传出声音的房间就在他被软禁那间房的正下方。

    原来他和安美美数日来仅有一墙之隔,他在三楼,而她在二楼;但也许是隔音设备做得太好了,他竟完全没发现到。所谓“咫尺天涯”,便是指这种情况吧。明明两人的距离很近,却看不着、听不着,也触不着,仿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轻轻旋开门把,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即映入眼帘……司徒青魁僵在立门口,心情有些激昂。

    窗户是打开的,阵阵凉风吹入,拍拂着窗帘,却无冷意;而美美正望着窗外,怀里不知抱了什么东西?很显然地,他刚才所听到的声音就是她在对那东西自言自语。

    “美美。”他唤她。

    她骇然转身,怀里的东西掉了下来。

    原来是只小猫。它在落地后前脚一跃,跳上了床、随即全身的毛皆竖起,猫眼警戒地瞪着陌生人,喵喵地叫。

    司徒青魁对它的敌意置之一笑,却对安美美的反应有些难过,因为她正皱着眉头,似乎不怎么乐意见到他。

    “你是谁?”她抱起小猫后问。

    听到这三个字,司徒青魁的心顿时沮丧透顶。

    苦笑了下,他向前走几步道:

    “我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你会用这句开场白来面对我。”

    安美美目不转睛地盯看他,眼半眯,两道细眉轻拧了拧,努力在脑中搜寻可能残存的记忆;一分钟后,她泄气地垮下了双唇。

    唉,她的记忆终被那场车祸挥得一点也不剩了。

    “他呢?”司徒青魈望了望四周,见只有安美美一个人在。

    “谁?噢,你问丰啊?他们这两天忙着找人,全体出去了。”安美美答。虽不记得他,但总觉他应该是她丧失记忆前就认识的朋友。对于自己这天外飞来的横祸,她只能自叹倒楣,和对他露出一记歉然的笑。

    “美美,你为了要跟他结婚,连我都不屑一‘记’了吗?”他有些气她的翻脸无情。

    “我……”安美美手足无措。“很抱歉,我并非有意;而是前阵子发生一场车祸,伤了脑子而失去记忆,所以我记不得你是谁……”

    司徒青魁大震!

    丧失记忆!?天哪,怎么会!?

    是他害她的,是他害她变成这样的。

    那么她与那跟丰的婚约……

    可恶!铁定是他乘人之危,见安美美有几分姿色便霸王硬上弓。不行,祸是他闯的,他不能任由美美沦陷火海,他得救她离开这里。

    刚刚她说什么来着?全体出动?这不就代表这房里此刻正闹空城记?太好了,真是天赐良机,他必须好好把握才行。

    不过,他得用什么方法让她愿意跟他走呢?

    “美美,就算失去记忆,你怎能连我也忘了呢?”司徒青魁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

    “是我对不起你,车祸是我造成的,记得吗?噢,不,你当然记不得了。当时我们刚度完假要回东京,凌晨时分一辆醉汉开的车突然跑进我们车道,后来因为要闪避,不幸却失控撞车,才演变成今天这样。”司徒青魁追溯描述;而关于怀疑大冢虹姬的“阴谋论”,他不想多说,以免搅乱她可怜的小脑袋瓜儿。

    安美美因他的惊人之语而膛自结舌。

    “可是……可是丰说他是我的未婚夫,为什么我会跟你去度假?”她不会是那种放浪形骸的无耻之女吧?天啊,她简直不敢想像自己背着未婚夫与别个男人幽会的不堪画面。

    “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司徒青魁加强语气。

    “啊!?”上帝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脑子全化成浆糊了……

    “你是我公司的财务经理,几个月前才从台湾调过来。在台湾你有父母、有六位姐妹,毕业自中山大学;而我则是台湾,‘彩门集团’在日本分公司的董事长,借由这次名古屋出差,我们还顺道度假、游山玩水,回程当天在富士山下,我曾向你求婚,而你也答应了,所以你的未婚夫才是我。”安美美不太谈自己私事,所以司徒青魁也只能就仅知的来说服她;而从她的表情看来,他相信那个叫丰的一定没告诉她这些。当然,后面求婚那一段是他自己瞎掰的。若不这么讲,又怕她不愿跟他走,而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她被那跟丰拐走。

    “可……可是丰说……”安美美喃了喃,蓦地抬眼瞪他。“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

    “我也受了伤呀,这些日子我就住在你楼上。”司徒青魁指了指天花板。“现在伤养好了,动得了了,所以才有办法来接你。”

    “接我?”她整个思路都已经错乱了,分不情孰是、孰非了。

    “回家呀。”司徒青魁理所当然地答。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丰为什么要骗我?”

    “很简单,因为他觊觎你的美色。”

    “美色?”她不禁失笑。坦白说,她从不觉得自己有何美色可言;在她丧失记忆的此刻,竟有两个出色的男人争着要当她未婚夫,她恐怕不受宠若惊都不行了。

    “好了,别再说了,咱们快走吧。”司徒青魁怕再耽搁下去,等大伙回来后。他们就走不成了。

    “等等。”她抽回被他拉着的手,“就算要走,我也得向丰道别一声。”姑且不论丰是否对她撒了谎,但念在他多日来的悉心照顾,她相信他不是坏人,所以她不能不告而别。

    “美美——”

    “你干什么!?”门口忽地一喝。

    两人同时一惊,司徒青魁暗叫糟糕。

    “丰……”安美美才吐了个字,便被丰拉了过去。

    司徒青魁不甘示弱,也拉起她另一只手,小猫又掉了下去。

    以安美美为中心,两个人各据一方地展开一场有着浓浓火药味的拉锯战。

    忽左忽右、忽右忽左,两人使得力道相当,安美美却觉得自己快被撕成两半了。

    “够了——放手!”怒极,她使尽吃奶之力两手一甩,甩掉了他们的拉扯。

    不分轩轾的两个男人双手环胸,大眼瞪小眼,毫无退让之意。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安美美双手插腰,怒视着他们。

    “她是我的。”丰先一步下战帖。

    司徒青魁冷哼一声,故意挖苦:

    “不好意思,你晚了一步。如果不是你们搞鬼,我们可能已经在准备结婚事宜了。”

    “大姐头仁慈放你走,我劝你还是脚底抹油、快快走人,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当他听到大姐头说要放了司徒青魁时,他既惊且忧,立刻赶了回来;而也担心的正是这种情况。

    开玩笑,若想带走他的安美美,先撂倒他再说。

    “我从来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司徒青魁也不是省油的灯。

    安美美见两个男人针锋相对,还将她当皮球似的抢来抢去,压根无视她的尊严,使她的血压不由得直线上升,几乎要冲破脑了。

    “快滚!”丰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把,眼里全是仇视。

    司徒青魁则不客气地回他一记右勾拳。

    先是一言不和,继而大打出手,两个大男人居然像小孩子争玩具般在安美美眼前干起架来。

    太荒谬了。她翻翻白眼,走到床边一手各抓起一颗枕头,精确无误地朝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身上砸去——

    这下子两人瞬间定格,怔愕住了。

    安美美好整以暇地端坐床沿,抱起缩在床角的小猫于怀中拍抚,冷道:

    “请两位适可而止,否则自行到外面再继续;但我先声明,不论结果谁赢谁输,我是我自己的。在我记忆没恢复前,以前任何的承诺暂时作废。”

    两个大男人互看一眼,又哼了一声撇开脸。

    “在美美答应跟我回去前,我会天天来这看她有没有被你欺负。”司徒青魁说。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允许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更何况,只有像你这种人才会害她受伤。”丰立即予以反驳。

    “你——”

    眼看他们俩又要唇枪舌剑、拳打脚踢,安美美站起来指着门口向他们吼道:

    “出去!”

    两人只好摸摸鼻子,识趣地还予她安静的空间。

    锁上门后,安美美不禁摇头苦笑。

    唉,头痛。

    他们两个这么抬举她,她是该喜或该忧?

    ※※※

    司徒青魁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地泡个澡。

    在氤氲的水气中,他身体得到了全然的放松,但精神却没有。

    把美美一个人留在那里,不知是否为不智之举,他很担心她;不过,倒不是担心她的安危啦。他百分之百相信那个丰不会让她少根寒毛或受到任何伤害,他看得出他对她是真心的……对,就是这一点令他忧心仲仲。因为他不确定美美的想法,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让人很不安,他不知道她终会选择谁——在她同时面对两个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后。

    忆及刚才的暴力画面,他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争风吃醋而与另外一个男人打架,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他就爱上她了呢?

    感情在他的生命中并不是最重要的,但他也不排斥它的发生,只是多了分谨慎;而正因为如此,那块领域对他而言是有些陌生的,他甚至不大晓得该从何处去着手开发……

    或许当她以从容之姿、用她那双澄澈明亮的翦眸第一次直视他时,他的心便起了化学作用了吧。再加上日后的相处,如今他才发现自己竟无法拱手将她让给任何人,而希望能真真实实地拥有她。

    九兄弟中,就属他的个性与大哥赤离最为相似。在他的侄儿出世后,可以想见此刻居处台湾的他们必定快乐、幸福。只是,他不禁想问,当命运将大嫂带至大哥面前时,大哥是怎么想、又是怎么做,才能使两人融洽且甜蜜地厮守在一块儿呢?

    幸福是需要花点心思去努力的,他得好好琢磨,才能掳获美美芳心。

    ※※※

    盯着丰送来的晚餐,安美美一点胃口也没有。

    刚才她让丰放下餐盘便赶他出去,见他离开时失意的神情,她委实有些过意不去;但她没办法,因为她很傍徨,必须一个人静一静、理清一下思绪,暂时她谁都不想见。

    听完那司徒青魁的一席话,害她整个脑子都打结了……她不知道他与丰所说的孰真,孰假?而她又该相信哪一位?

    不可否认,两相比较下,司徒青魁的可信度是高一些;然而,目前的她什么都不敢确定。

    该怎么办?难道要来时间来证明一切?

    可是,她有多少时间呢?

    “咪咪,你来告诉我好了,我该相信谁呢?”安美美举起怀中的小猫问道。

    这只猫眯是丰怕她无聊特地买来陪她的,它不仅拥有纯正的血统,且可爱得要命;长长的雪白色体毛、娇小的身躯、浑圆无邪的眼珠、腻人的撒娇式叫声,以上皆是让她首次发现猫原来是这么可爱的动物。

    她喜爱这种感觉。猫咪的出现,不可思议地令她的日子感到充实;每每注意着它的一举一动,总觉得生活变得有趣极了。

    “咪咪,告诉我嘛。”安美美揉揉它的头。

    “喵——”叫了一声,眼眯了下,然后挣脱安美美,迳自跑到他的食物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对她的问题置之不理。

    “哎呀,小馋鬼,就知道吃。”安美美笑骂。瞟了眼她的晚餐,反正也没胃口,索性就给猫咪加菜吧。

    完毕,安美美坐在旁边,下巴靠在膝盖上,双手环抱两腿,怔怔地看着小猫咪的吃相。

    该怎么做才能恢复记忆?这是她目前最迫切的渴望……

    ※※※

    近来帮中大小事不断,搞得“大冢”一团糟。

    结束今日的调查结果讨论,成效不彰,令人丧气。

    散会后,松田浩二捉住丰的肩,递给他一小叠临时装订成册的电脑纸。

    “这两天忙坏了,忘记拿给你。”浩二用眼尾瞄了瞄大冢虹姬,神秘兮兮地低声说:“是安美美的资料。”

    丰一听喜形于色,忙将它珍贵地抱在胸前。

    “那女孩的背景不简单,你自己看着办。记住,别让大姐头发现。”浩二把丰往门外推时叮咛道。

    丰对于他末句的暗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赶忙回家,丰迫不及待地将之阅读完毕,他难掩讶异地合上它。

    安美美在台湾的背景确实不简单。父亲是个企业龙头,六个姐妹也都各有所长;尤其是她的二姐夫和五妹夫,都不容小觑。

    因为“大冢”的版图还未发展到海外去,所以他不大明了台湾所谓的帮派性质是否与他们相同;倘若是,那对安美美他就更不能放手了。试想,现下“山口”与“大冢”化敌为友,已是锐不可当;要是他与安美美又能结合,那么她家族中的那个南台湾两大主要派系便顺理成章地与“大冢”结盟。如此绝妙的一举数得之计、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简直帅呆!

    只是,教他存疑的是,安美美有此引人咋舌的雄厚背景条件,何须再屈就自己到别处公司当个小经理品质人使唤呢?

    啊,惨了!他忆及当日曾对她说她只剩一个人,现在又该怎么跟她解释资料上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族成员?

    丰搔搔头,困扰地踱起方步——唉,真伤脑筋。

    他决定先去冲个澡。

    十分钟后,他从浴室出来,仍没想到个好的应对之策但却从镜子中发现到自己的左脸颊有块瘀青,忍不住又让他想起了那场架——那个司徒青魁的拳头还真不是普通的硬。

    之前见他与浩二交过手,知道地有功夫底子,但却料不到他伤势好了后,实力竟比那日更为惊人。幸好自己也不差,算得上是平分秋色啦;只除了脸颊不慎被他偷打了一拳而挂彩外,其余皆无大碍。

    虽然他没听到司徒青魁对她说了些什么,但他依稀可以感觉得出她似乎已受了影响;而他绝不容许她有所改变,否则对于他们之间,他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转眼间,丰已站在安美美房门外;犹豫了一秒,他抬手敲门。

    “丰,有事吗?”安美美平淡的表情令人猜不透她的思绪。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从她微笑都吝于给他的态度看来,丰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揣测。

    “可是我不觉得。”

    “可是我觉得。”丰刻意忽略她的疏离,不请自人,大刺刺地往沙发一坐。

    安美美吸口气、关上门,坐到床沿与他面对面,口吻不怎么热络地问:

    “谈什么呢?”

    丰审视她片刻,悒悒地道:

    “不管司徒青魁对你说了些什么,很显然地,你已信了他,而否定了我。”

    “我没有。只不过现在的我能做的,仅是吸收旁人所知道关于我的消息,然后加以斟酌,再将可信度高的存入脑中。”安美美辩解。

    “你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怎能随便去相信一个陌生男人所说的话呢?他心怀不轨呀。”丰的情绪有些激昂。

    “对我而言,你和司徒的立场是相等的,我需要时间来证明。”

    毫无预警地,丰突然将安美美整个压倒,生气地说:

    “你这话太伤我的心了。”

    安美美无一丝畏俱之色,直勾勾地望着在她上方的他。

    “丰,请你放开我。”

    丰被她冷静的反应、理性的言语给惹恼,瞳孔闪过一瞬危险的光芒,低头攫住她的唇强吻了她。

    安美美微怔之后才想到要反抗,但丰完全不予理会,反而以舌尖挑逗起她。被压制在他男性的躯体下她根本无法动弹,可是她知道自己并不喜欢他的吻。

    接着,他更得寸进尺地将手探进她胸前。

    安美美一惊,恍然大悟他的意图,于是拼命挣扎着想将他推开,无奈形势对她实在太不利了……霍地,她眼光发现窗外亮起一团不寻常的火光,心头一悸,呜咽出声,手慌乱地指着那方向。

    尽管丰再怎么浑然忘我,但被安美美这么一打岔,他也发现了。

    冲到窗边一看,只见花园内隐约闪过一道黑影,继而一点小火光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滋长为火苗。

    “该死!”丰诅咒了一句,飞快狂奔出房大喊:“失火了——”

    第九章

    火苗急速窜爬,而火势则以飞快的速度蔓延着……

    丰按下警铃通知弟兄们赶快逃难,自己则拉着安美美一路往外冲,沿途净是惊慌失措的人们。丰大声一喝,要大伙别慌,随着他的路线跑。直至抵达安全地带,大伙才松了口气,庆幸逃过一劫。也因为发现得早,他们才有充裕的时间可逃;总之,他们莫不双掌合十,默默感谢祖先冥冥中的庇佑。

    消防车在十分钟后赶至,虽然稍嫌慢了点,但在既长又重的水柱一浇,即刻与越烧越旺的大火相抗衡。

    丰下令要大伙点点人数,看好自己的亲人。场面因火的灼热而使得人心惶乱几度失控,但丰始终将安美美搂紧在自己怀中。

    “大姐头呢?”

    “大姐头!?”丰四处张望,随即脸色大变。“难不成她还在里面!?”

    “我去她房里看过,没见着她,所以我以为她先跑出来了。”浩二说。看着大火与浓烟,他的心被勒得无法呼吸;一想到她很可能真陷于火海,他奋不顾身地就要往里冲。

    “你干什么!”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