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农庄,绝品夫第2部分阅读
“村长大人”叫的眉毛抬得老高,这偏僻的小山村,一个村长而已,哪个人见了面不是叫“赵村长”、“赵村长”的叫?哪像安钩月这丫头叫的这么耐听!
村长乐呵呵的走了过来,那小步子走起路来都一跳一跳的,想来他叫了县城里的大人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见别人这么叫他,之前他还觉得安钩月有些晦气,可转眼一看,这孩子怎么看怎么舒服,眉目清秀的,真是惹人喜欢!
“月丫头,其实你爹活着的时候就没想让你跟他一个户儿,至于原因好像和你亲娘有关,这里面一层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呢,你爹腿伤那年,可能知道自己活不久了,硬是找来我和村里那个徐秀才作证,让你娘……让齐氏签了字,那字儿是留了三份的,上面写明了,若是齐氏待你如亲生,那陪嫁之时她必要留有十两纹银作为你的嫁妆,若是待你不好,我与徐秀才可以作证让你单独立户,而齐氏便要交出二十两银子给你立房建屋。”
那赵村长说道钱财之时特地压低了声音,别说二十两银子了,就是十两,这些村民们有的一辈子也见不到,提到这银子,他曾经也眼红了好久,但那徐秀才为人古板,若是安家真有点什么事,他拖不了干系,而且当年安烈也给了不少银子作为酬金,光是那份钱,就够他一家生活好几年的了。
安月怔了怔,看着齐氏的脸充满了笑意,原来不是齐氏舍不得自己,而是有这契约管着呢!怪不得她提到要搬出去住时,这齐氏一脸的肉疼!
正文第六章留下过夜
b章节名:第六章留下过夜/b
而更让安月诧异的是,安烈竟然留了这么多的钱财给安钩月,二十两银子,在这小村子里算得上是天价了,而这些村民们,一年的吃穿用度加起来恐怕也不过是三两左右的消费,而且村里人多用铜钱,很难见到银子这等“大钱”,也难怪齐氏眼红。
还好如今她替安钩月活了过来,否则那二十两便真真的落入了齐氏的口袋,以前的安钩月倒也真傻,这齐氏虽坏,可却是有把柄的,要是真想对付她,多用脑袋想想就行了,用得着跑去投河嘛!
齐氏被安月看的发毛,想到这银子的事情藏不住了,心里顿时凉嗖嗖的,那一身的肥肉也轻飘飘的像是要浮起来一样,那安小喜离得不远,更是第一次听说齐氏身上有这么多的钱财,心里顿时不大乐意起来,想着,娘亲到底不算真的疼她,否则怎么每年也不给自己买两身新衣服?现在好了,这么多的钱眼睁睁的要落入这个野种姐姐手里,以后别说一年吃一次鸡了,恐怕连个鸡毛都看不到了!
“村长大人,我爹当年让您和秀才叔作证,将这么多钱财的事告诉您,定是因为相信您的为人,也相信如果钩月受了委屈,作为村长和证人的您会帮我讨回公道,如今齐氏对我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还请您帮钩月一把,以免死去的爹爹寒心。”安月一顶高帽子扣了下来,瞬间让村长哑然。
这些年安钩月受多少委屈整个村子的人哪个不知道,更别说他这个村长了,可从安烈死后,他空拿了人家的酬劳却没真心的为安钩月办过一件事,也着实说不过去,如今安钩月想要出户,他只能选择出手相帮,还好只要开开口,不用动财,他倒也没什么不乐意,况且这丫头的户籍本就是单独的,简单的很。
村长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厌烦的看了齐氏一眼:如果她好好养着这个闺女岂不是省了很多事?
“齐氏,你也听着了,大丫头要自己立户,当初你签了字的,现在反悔不得,否则可是得拉去衙门坐牢的!”村长本来就不喜欢这个齐氏,从她嫁人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她的泼辣刁钻之名了,这当了寡妇这么多年,竟是一点都没改。
齐氏咬牙切齿的瞪了安月一眼,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的骨肉,但还是忍着了,感受到旁边自己闺女的哭丧着的脸和幽怨的眼光,齐氏一声怒骂:“拉着脸给谁看!当我死啦!”
安小喜本来就委屈,年纪又不大,虽说遗传了不少自家娘亲的性子,可也耐不住这一系列的打击,“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那声音拉的老长,像村里杀猪一样。
安月厌恶的看了这母女二人一眼,真是极品!
“月丫头,你这要单独立户娘也没办法,不过你总不能就这么走出去吧?现在天色渐渐暗了,你衣服啥的也没收拾一件,落脚地儿也没找到,出了门去哪?”齐氏眼中滑过一丝狡黠,转口问道。
前一刻明明是个凶巴巴的样子,可眨眼间又变成了慈母,安月不得不佩服这齐氏的变脸功夫,简直是炉火纯青了!
不过齐氏说的也不错,今个吵闹了一天,她真的很累,可这挨家挨户的谁会收留她这个刚从阎王殿拉回来的人?可露宿荒野未免在齐氏面前丢了安钩月的人,仔细想想,反正已经和村长打好招呼,只隔一个晚上,相信这些人也不会忘了今个儿发生的“趣事”。
“村长大人,齐氏说的不错,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还请您明天一定来一趟,现在钩月也没啥能谢您的,等钩月立户了,专门请您吃酒!”
村长面上一喜,别看这丫头年纪小,可人情世故却不是不通的,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和善起来,“说什么吃酒不吃酒的,明个一早我带着徐秀才一起过来,再领你看看哪里适合建房子!”
安钩月点头应了一声,哪能看不到村长眼里的贼光,不过她倒不是舍不得一顿酒钱,相反,等到这立户的事情解决之后,她还得请大家伙都好好的吃一顿,否则凭她一个人想在这地方存活下来也艰难。
有村长领头吆喝,这村民们很快便散了开来,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安家的小院之中,安月瞅了一眼厨房那个清净熟悉的小地方,脸色一沉,扭头便往屋里走去。
齐氏一见安钩月进了屋,心里堵得难受,以前那小蹄子可从来不敢进屋门的,活动范围也只是在厨房那个小地方,没想着今个胆子大了就罢了,性子都改了!
“安钩月,你往哪去呢!”安小喜可不懂那么多,平时那屋里都只有她和娘在,哪容得这个野种进去。
安月停下步子,看安小喜那样子,可见平时是怎么对待安钩月的,但她也不气,道:“妹妹,你没长眼还是眼神不好?瞧不见我是回屋睡觉?”
安钩月一年四季的衣服加起来不过四五件,还是陈旧的薄衣,根本用不着收拾,而今个儿晚上,她的目的只是好好睡一觉。
这里屋只有两间房,一个是齐氏住的,一个便是安小喜自己的小天地,两个屋子是对门,中间夹着一个小客厅,虽说屋里摆设少了一些,但倒也不难看出齐氏的生活还是很小康的。
安月自顾自打开安小喜的屋门,看了一眼,这齐氏还真是舍得,安小喜床上竟还有一床纱帐,这村子里舍得给孩子屋里放纱帐的恐怕没几个,倒不是嫌贵,而是村里孩子没那么娇气,对付蚊子也都只是用一些山上采的药草。
安月刚准备进去,便被一股力道扯了回来,转头一看,安小喜正怒冲冲的盯着自己,那嘴巴鼓的,简直能挂上两斤猪肉!
“野种!谁让你进的我屋?滚出去!”
正文第七章抽的就是你
b章节名:第七章抽的就是你/b
“野种!谁让你进的我屋?滚出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小屋,安小喜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安钩月,一双小眼睛泪汪汪的像是要滑下泪来,心中的震惊不停的冲击着眼泪的防线,转头冲到齐氏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娘——她打我——这个野种竟然打我——”
安月甩了甩手腕,眉目轻抬,嘴角划过一丝冷笑,道:“妹妹,我爹可是个文雅的人,教不出你这样粗俗的闺女,你这满嘴的脏话是跟哪个粗鄙之人学的?还是说,你压根不是我那文雅爹爹的丫头?”
记忆里,安烈虽然会些功夫,人也很强壮,但举手投足间总是文质彬彬的,说话间也是礼貌的挑不出任何错误,没想到这个安小喜竟然一点都没遗传到他的优点,倒和齐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死丫头,你指桑骂槐说谁呢!”说着,齐氏便想冲上来,但想着今个在安钩月的受伤吃过亏,又缩了回去。
“说谁?您还不清楚?”安月捂嘴一笑,天真的看了二人一眼,又道:“你们还有事儿没?没事我要睡了。”
“你……你……这是小喜的屋!”其实咬牙切齿的说道,要是知道这死丫头敢和她对着干,她早些年就应该掐死她!
安月顿了顿,道:“齐氏,你那二十两银子准备好了没?要是不让我住也可以,把银子给我,我立马就走。”
一提到银子,齐氏的脸色顿时好看起来,怔怔的说不出话,安小喜在一旁抽泣着,眼巴巴的拉着齐氏的衣袖,最后,安月“砰”的关上了屋门,压根没给二人反抗的机会。
“娘——我住哪?”安小喜肿着眼泡问道。
“没用的赔钱货!去我屋!我出去一趟!”她现在简直是怒火中烧,脸上的肥肉都一抽一抽的,可又偏偏没办法。
安小喜一听有地儿住,也不闹了,再说娘那屋的床可比她的住的舒服多了,那些个被褥全都是崭新的!
齐氏望了一眼那紧紧关着的木门,眼里划过一丝狠厉:“小野种,我让你得瑟!看你明个还能得瑟的出来!”
“娘,您有办法啦?”
“回屋睡觉去!”齐氏吼了一句,甩了甩衣袖便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自从前世逃亡之旅结束之后的一年,安月有了疯乞丐送的钱财,度过了人生中最平静的四年时光,但不知道是不是人受虐习惯了,那四年疯狂弥补过去的日子比逃亡的时候还要空虚,竟然她养成了躺下便会睡着的习惯,因为睡着了便感受不到孤单了。
梦里,安月依稀看见一个女子,她蓬头垢面掰着手中硬硬的窝头,塞进了嘴里,她吃的很香,好像那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一样,安月走了上去,可对方却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画面一转,女子又躺在了厨房的柴草中,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随后,一个胖妇人走了过来,指着她便是一顿臭骂,女子摇摇晃晃的扶着灶台,出了门,抱着那堆脏衣洗了起来,滴滴的泪水滑过鼻尖滴在盆中,安月不由一阵心痛。
画面继续不停的转换着,每一个场景,每一个人物,她都感觉道无比熟悉,终于,当她看到今日和齐氏对峙时的样子立即醒悟了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安钩月的经历,都在她的记忆之中!
当所有的记忆更加深刻,安月只觉得似乎还忘了点什么,很重要,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从梦中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发丝之间有着因为揪心而流下的细汗,舒了一口气,猛然听到一阵锣鼓敲响的声音。
怎么回事?
推开门,走出厅堂,安月明亮的眸子立即阴暗了起来,一大早,齐氏可真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见安月出门,齐氏立即迎了上来,一张恶心的笑脸荡漾在安月的眼前,在吹吹打打的鼓乐中扯着嗓子喊道:“大丫头,你可不能说娘不疼你,你看,娘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今个儿人家便来抬你过门了!”
太阳还没睡醒的时候便过门?哪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吧?
齐氏似是忽略了安月的脸色,又说道:“月丫头,这男方可是镇上有名的大夫周公子,周公子如今没有妻室,竟然肯娶你为妻,还亲自上门接亲,你还不高兴?”
安月顺着齐氏的眼光看去,那大红之处,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子静立在门口,面上虽有淡然雅静,可看到她的那一刹那,眼中却明显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不过,此人长得倒也是一表人才,可是眉目之间却缺少了些男儿气概,但在这小小的斜口镇,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可见齐氏也是费了心思了!
只是齐氏这心思用错了地方,安月走了上去,看着男子怔怔的眼神,淡漠的说道:“娶妻者,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个步骤周公子只做到了最后一个,真是省事!”
“这不是特殊时期吗,再说了周公子虽说只做了最后一步,但今天聘礼什么的一样不少……”齐氏拉过安月的袖头,恐怕这辈子都没对她这般亲昵过。
“特殊时期?你是觉得我今天要是嫁了人,你便可省下些银两?”安月眼神阴冷,幽森的向齐氏看去,“十两银子的陪嫁换这么多的聘礼,你也亏不了多少,是不是?”
“姑娘为何这么说,令尊也是为了你着想,你孤注一掷非要搬出去居住,过了今天,恐怕以后这名誉就没了,周某娶了你,便可让你远离安家,避免与你妹妹之间再发生不愉快的经历,这有何不可?”周姓大夫皱着眉头,极力压制着内心的不满,佯装认真的说道。
安月冷笑一声,道“这位周公子,既然你是担心我与妹妹发生不愉快的经历……干脆,你娶她好了!”
“那如何能好?令妹如今还年幼!”男子青了脸,连忙摆手说道,之前的笑意全部消失无踪,僵硬的嘴角也扯出了一个难看的下弯弧度。
“再过些日子小喜都满十四了,公子看上去也不过是二十四五,哪怕你再大些年纪又有何不可?大丈夫、小媳妇儿,不是更般配?”安月阴沉着脸,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嘲笑之意,姓周的大夫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大红绸花,红着脸怒看着齐氏。
大家中秋快乐~
正文第八章到手的鸭子飞了
b章节名:第八章到手的鸭子飞了/b
“呸呸呸!说什么呢!大喜的日子,哪有新娘子将相公往外推的道理,月丫头,娘给你带来了喜服,还不快去换上?”齐氏说完,旁边站着的几个婆子拥了上来,安月仔细一看,这些婆子各个身材魁大,若是只看背面,倒是真看不出是几个女人!
安月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步,道:“自古成婚之事,哪个不是热热闹闹的?这接亲虽说是在上午,可毕竟行礼却要等到黄昏吉时,此处里镇里相聚不远,恐怕也用不着如此急切的便告别娘家吧?再说了,齐氏你并非我的母亲,有何资格决定我的婚姻?周公子连媒人都没有一个,莫非是让我与他无媒苟合!还是说,周公子是想强抢民女!”
一顶“强抢民女”的帽子扣了下来,那姓周的大夫脸色已经是说不出的难看,“安家婶子,不是说姑娘乐意的嘛!”
乐意?齐氏自己也奇怪,之前安钩月跳河不就是因为自己给她找了一个又老又丑的夫君吗?怎么如今这么一个英俊潇洒而且家境很好的公子站在这里,她反倒不乐意了?
“月丫头,你要知道,嫁给周公子之后,你就是周家正经的少奶奶,他们家可是斜口镇上数一数二的书香门第,环境自是不会差的!”齐氏苦口婆心的劝道,要不是小喜还小,她才舍不得让这门金龟婿送给这个死丫头!
“齐氏,我说了,你连让我叫一声奶娘的资格都没有,想给我说亲,你,还有你周公子都不配!”安月冷声说道。
那周公子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在整个斜口镇哪家姑娘不愿和他结亲?要不是父亲病危,非让自己今日娶个媳妇过门,他怎会看上如此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你、你!不过是一个乡下村姑!竟如此不是抬举!你可知道,以你的家境出身,做我的妾都是抬举,如今娶你做正妻已是你几世都修不来的福分!”那周姓大夫怒着说道,看着安月依旧好不妥协的脸色,他更是怒火中烧,接着说道:“我周家虽不是名门大户,可在这整个斜口镇哪家药房不给我几分薄面?自今以后,我希望安姑娘永远不要有个小病小灾!我们走!”
那周姓的公子原本只是为了父亲的心愿才来的南口村儿,但看到安钩月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之后,心中却是有了想娶之意,便也一直温文尔雅的形象撑到现在,可安钩月竟是个不通情的,句句侮辱之意简直蔑视了他作为男子的尊严,这样的泼妇,不娶也罢!只是这一清早的辛苦倒也算了,还惹得一肚子闲气,他非要让这个安钩月付出代价不可!
“哎……周公子!周公子!”齐氏急忙扑了过去,目标倒不是那周大夫,而是那一件件聘礼,那几个婆子本就是周家之人,见自家公子生气,对着齐氏哪里还有一个好脸色,生拉硬拽的将齐氏扯到了一边,踉跄了几步之后,齐氏华丽的倒在了安月的身旁。
“挨千刀小孽种!作死啊——”齐氏抱着安月的大腿哭号着,安月一看她那样子便知道,这齐氏的心里恐怕又在想着那马上要送给自己的二十两银子了。
安月也不管她,任由着齐氏在那里哭号着,原本那吹落打鼓声便已经惊醒了周围的村民,而齐氏这一嗓子更是将左邻右舍的人全部招了过来。
不一会儿,门口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村长。
这村长名叫赵全,祖宗十八代都是南口村的人,可以说他这赵家从来就没有出过一只龙凤,从未飞出过南口村这个地方,而他能在这里当个村长,那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与光荣了,所以在这村里,只要是姓赵的本家,提到赵全的大名,那都是一脸的炫耀。
安月不动声色的将齐氏踢到了一边,迎了上去,看见村长身旁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此人一身素衣,虽说有些佝偻,但发丝整洁,目光有神,方脸长须,再看那走路的架势更是正气凌然,不用猜,此人便是徐秀才了!
“村长大人,徐爷爷,你们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村长望着地上零散的红绸纸,诧异的问道。
安月低眉,随口说道:“哦,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刚才齐氏不知从城里请来了什么人,非要让我跟他回去拜堂成亲,齐氏自个儿也说了,这‘六礼’对方虽说只做了一样,可那聘礼一样没少。”
“混账!”徐秀才首先骂道,他是读书人,在乎的就是这些繁文礼节,而齐氏的做法简直就跟在他的心窝里捅刀子一样。
这徐秀才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说起话来那可是中气十足,再加上这些年他自个办了一个小小的私塾,尽管学生不多,但却要经常吼上两嗓子震慑一下孩子,如今这么突如其来的声音,硬是吓得齐氏将那嚎叫的话噎了回去。
村上也被吓得心头一抖,但碍于对方是读书人,年纪更比他大上一些,也没好意思责怪,而是将所有的埋怨都加在了齐氏的身上,道:“真是不省心,一个晚上就摆出这个幺蛾子!安大丫头,可受委屈了?”
安月摇了摇头,道:“多谢村长大人关心,钩月毕竟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决不允许那些小猫小狗爬到自己的身上来,那想强抢民女的畜生,已经被钩月请了出去。”
徐秀才眼里划过一丝赞许,又撇了地上的齐氏一眼,真是粗鄙、粗陋!
“那就好,虽说现在有些早,但既然我们都来了,便将这事儿一次解决了吧!”村长沉声说道,看了看齐氏,冷不丁又飘来一句:“齐氏,还不将户籍和银两拿出来?”
齐氏身子一颤,咕哝的说道:“银子……我花完了……”
花完了?你胃口到不小!安月冷笑想道。
“大胆齐氏!你可知你不履行契约,是可以将你告上衙门的!那雁城的衙门可是出了名的刁,对待你这样的毒妇可是不会心慈手软的!”村长目光一冷,狰狞着脸,这齐氏不肯交出银两,那他昨个和今早不是白忙活了?还少了一顿酒钱呢!
齐氏面如死灰,这些年为了安烈留下的那些银子,她是费劲心机,生怕半夜睡觉的时候被贼惦记了,好不容易攒到现在,可没想到到手的鸭子都能飞了,这银子,竟然让自己让给这个小野种!
正文第九章银子到手了
b章节名:第九章银子到手了/b
她是想不交银子出来,可村长那人一向不喜欢她,没准真能将她送进大牢,难道要抱着银子在大牢里度过下半生?
齐氏猛地摇了摇头,这些年她住惯了软和和的被子,要是被抓进牢里,一定挨受不住,还听说那雁城的监牢活活能把正常人折磨成疯子,万一她去了,这钱还真没命花了……
越想越怕,身边几道阴冷的眼神更是越来越浓烈,齐氏差点没气晕过去,但如今事情都已经发生到这种地步,相信就算她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也依旧要面对安钩月那小贱种的刁难!无奈,她撑起颤抖的身子,眼睛中充满了血丝,步履蹒跚的向里屋走去。
待她出来,安钩月惊讶的微张着嘴巴:这齐氏竟然竟银两藏到了夜壶之中!
不过,还好,那夜壶看上去没有任何污垢和磨损痕迹,应该是没有用过的。
“月丫头,今个,我就将你爹留给家里的所有银两全部交给你!你可数好了,一共是二十两纹银!”齐氏心里简直在向外溢着血,咬牙切齿的大声喊道,尤其提到那二十两银子的时候,声音的力度据对可以让周围所有的村民们听到。
昨日,就连村长说道银子时都可以压低声音,生怕会有人起了歹心,而今个儿,齐氏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二十两银子昭告天下,居心显而易见。
那银子藏在夜壶之中,就算拿出来也有个布袋包着,只要不说,大家做多也会觉得里面不过一两纹银再加上一些家传的小玩意儿,毕竟再多的钱谁也没见过,哪会往那想?
齐氏似是仅仅靠说的还不够,还将那银子拿了出来,白花花的银子在清晨的柔光下照耀出点点光泽,直接看痴了所有的村民,就连村长,一时也没移得开眼!
二十两银子啊!就这样放在所有人的眼前,安月顿时觉得这柔柔的细风变得十分刺骨,漫天的绿叶都好像比秋天的落叶看上去还要凄凉,看来……建家之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多养几条恶狗!
“既然齐氏有心,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安月夺一般的将银子收了起来,连忙盖住,偷偷看了一眼,似乎看到那布袋子里还有一张字条,隐约有“安钩月”三字恍在眼前,心中一喜,恐怕那便是安钩月的户籍了!
齐氏失神的看着空落落的手,又眼巴巴的抬起头瞅着安月将银子揣进了怀里,而她专门打制的夜壶被丢在了一边,突然分不清是该怒还是该哭,直接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吵不闹,安月为了避免齐氏在接着不停的吵闹,趁她神魂落魄的时候,请了村长和徐秀才离开了安家的小院。
临走前,安月回了一趟厨房的柴草堆上,将仅有的四五件旧衣抱了起来,虽然寒碜了一些,可毕竟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买衣服的事恐怕还要过些时日,先将就着穿吧!
走出这折磨了安钩月十几年的小院,安月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愉悦的心情也影响了旁边的徐秀才,虽说他心里对这个小丫头的未来感到担心,但看到她这样的态度,却又觉得自己这一趟来的值,来的对!
“不知道村长大人对钩月的住处有何建议?”安月对南口村并不理解,因为那死去的安钩月很少在村里晃悠,一般见到人也都绕着路走,更不可能知道哪个住处好。
“村南吧?离着安家也远一点,以后少一些冲突,对了,你徐爷爷一家在便是住在村南头的,懂得也多一些,正好让他带你逛逛。”他倒是想随便找个地方安顿这个小丫头,但徐秀才却在旁边跟着了,总不好敷衍了事,反不如将这事儿交给他解决。
那徐秀才早就在考虑此事,见村长见事交给自己也很乐意,笑眯眯的说道:“地方倒是好找,我家旁边便是一块,那地方本来是我想留给二儿子盖房子用的,但没想到这房子还没盖好,两个儿子便都走了,留下它也没什么用处,要是小丫头不嫌弃,倒不如和老夫做个邻居。”
安月心中一喜,这徐秀才一看便知道是个秉性善良之人,为人又很公道,在村里更是有很大的话语权,能得到他的照顾那是再好不过了,当时便回道:“徐爷爷说的哪里话!钩月怎么会嫌弃呢!以后还要徐爷爷多多照顾才好!”
这徐秀才全名徐明知,虽然是个秀才,但却是出了名的天煞孤星,他本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但在早些年的时候,为了照顾他考取功名日夜劳累,得病而死,而且留下两个儿子,他妻子死了之后,徐明知心里总有一道绕不过的坎,得了秀才的名头再也没再踏足考场,更是让他两个一样好文的儿子改了行,做起了猎户。
有一年大雪,二人上山碰见了一条准备下山觅食的雪狼,搭上了性命阻止了雪狼的入侵,倒也奇怪,南口村安宁数百年,少有山上的野兽会进攻村子,而难得的一次竟让那兄弟两碰上了。据说那天徐明知看着两个满身血色的儿子,硬是将眼泪憋了进去,拉着孙女进了房,愣是没看自己儿子是如何下葬的。
这徐家本来也会是一个和乐的家庭,但如今却只剩下祖孙二人,不过他的孙女徐素素是个懂事的,也让徐秀才在丧子之后的这么多年头里宽慰了不少。
而徐素素……安月想了想,脑中浮现了一个总是咧着嘴巴大笑的女子,她的肤色因为常年累月的下田耕作而显得偏黑,而她的嗓门更是大的出奇,徐素素的没嫁人的时候,那徐家的所有田产都是由她打理的,那一身力气可以说是堪比男人。
那死去的安钩月对这南口村的所有人都不上心,但偏偏却仔细留意过徐素素,安月感觉得到,那徐素素身上应该有一股永远不服输的蛮劲儿在吸引着安钩月,更让她每次在绝望的时候都竖立一丝薄弱的坚强。
正文第十章房子
b章节名:第十章房子/b
虽然安月没正式见过这徐素素一面,但心里却已经着实喜欢上了那个不辞辛苦的坚强女子。
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徐秀才的家,安月先向隔壁那空落落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一个快要建好的房屋,屋子不大,但好在也有个小院,院子倒也算宽敞,整个房子和徐老的家相聚五十米左右,房子的另一边靠山,有几棵大树遮挡,显得十分清幽雅静。
这古代农村居民的房子大多建的比较零散,少有几个离得近的,而徐家的附近,除了安月即将入住的小宅,便只剩下三户人家离得较近,其它户,虽说看的见,但人家家里的动静可听不到半分。
三人进了屋,扑面而来一阵清香,三人早上都没吃饭,立即勾起了嘴里的馋虫,眼巴巴的向桌子上望去:一盘炒丝瓜,两碟咸菜,香喷喷的鱼汤,和热乎乎的大白馒头。
在这南口村,恐怕也只有鱼是最容易吃到的肉类了,因为南口河多,野鱼自然不少,但比较难抓,没想到这徐素素竟然能一大早就做出一道鱼汤来。
“爷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带人来看房子,看!我饭都准备好了,先吃饭!”徐素素突然从偏屋走了出来,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这丫头,我说我一早怎么不见你,原来是又去捉鱼了,不过也好,有客临门,总要有两道上手的菜!”徐老爷子的脸色看似责怪,可洋溢的那股骄傲却让安月明白,这徐素素从来没让他失望过!谁敢议论他膝下无子?他这一个孙女就足够这村里所有的壮丁都望尘莫及了!
上了桌,安月见村长和徐老都不客气,自己也就索性敞开了吃,虽说这年代的佐料少了一些,但却有股淡淡的清香,比前世那些放了味精的菜肴不知好了多少!而且她是真的饿了,从昨天来到这里之后一直便空着肚子,要不是曾经有挨饿的习惯,恐怕她以这虚弱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柱子呢?”徐老随口问道。
“去镇上了,我跟他说了,让找人带些日常用品回来,妹子总要用的不是?”徐素素的眼神乌亮,说话的时候更是一股子的自信。
“素素姐,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选隔壁呢?”安月倒是奇怪,难不成徐素素还能未卜先知?
徐素素爽朗一笑,“妹子,不说别的,只要你敢踏出安家的门,那就证明你是个聪明的,我爷爷为人你应该一眼就看出来了,要是不选与我们毗邻而居反倒不正常!而且,相信这南口村找不到一处房子比我们家的划算,那可是座新房子!”
安月点了点头,那到是,隔壁那座屋她的确看上了,只是不知道这价格怎么算。
按理说这村里找地方盖房子也没什么要求,只要是个无主之地,和村长打声招呼便也能占下,顶多付些地皮钱,村里人哪有很多银两?所以那地皮钱更是便宜的很,不过这地皮虽说便宜,但盖房子要用的砖瓦、木头和人工却不是低价,按照隔壁的建造的花费,恐怕自己手里的二十两银子很快就要交代出去,不过这乡下的房子算是便宜了,要是在城里,一个房子恐怕要花上几百两的高价。
“徐爷爷,不知道您是想将这房子放租还是变卖给我?”安月自然是想买的,但是又恐怕银子不够,只好先问道。
徐老爷子安静了一会,便说道:“你一个丫头,恐怕过不了两年便会嫁人,这房子你买了也是浪费,我看就租吧!一个月,七十文,你看可行?”
一个月七十文,一年也用不了一两银子,独门独户,确实是便宜的很,安月笑嘻嘻的点点头应道:“当然可行,徐爷爷给的价钱可是便宜多了,不过我没想着嫁人,等过些日子我想点办法挣点钱,到时候银子多了,就买下这房子,也好和爷爷做个真正的邻居!”
“不想嫁人?妹子,我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嫁给你柱子哥了!”徐素素嗤笑道。
十六岁就嫁人?安月立即摇了摇头,这个年纪身体发育的还不算完全呢,要是在前世,那就是一个未成年人,结婚证都没得拿!仔细看看这徐素素,名字恐怕是徐老起的,很是文雅,但这性格却和“素”字完全沾不到边,而她嘴里的“柱子哥”应该是她的丈夫,听闻那“柱子哥”是个无父无母的,徐老看上他老实的性子,便招了他做上门孙女婿,这徐家靠柱子和徐素素支撑,虽说没有以前生活的好,但也算得上是个安乐之家了!
和古人讲晚婚晚育根本没用,安月索性闭上嘴安静的吃东西,一顿饭结束,村长便乐呵呵的起身告辞,毕竟已经找到了住处,也不用他再操心,只要再等些时候,吃一顿乔迁酒那就“功德圆满”了!
等到张铁柱回来已经是午时,也不知这铁柱哥是从哪里借的牛车,拉了一整车的东西回来,都是些日常要用的,安月随便一看,光是那被子就买了两床,不过却是丝麻做的,而不是昂贵的棉花,据她脑中记忆,安月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张骞出使西域”这样的事迹,但虽是如此,却有别的人物替代了前世的历史,而且相比前世的古代,这个王朝更是完善,一些外来产物有很多已经开始生产,但普遍用于富人,而对于棉花被子,村人们多是听过,而未曾见过。
“这就是妹子吧!你过来瞅瞅,看还缺什么,明个俺再去镇里买!”从马车上下来,张铁柱掸了掸手上的灰尘,摸着头傻乎乎的问道,徐老和徐素素更是一脸的关切,对着那一车的东西,更是没有一点心疼的感觉。
浓浓的暖意袭来,在这南口村,恐怕不会有人比徐家还要良善了,对她一个外人,竟然能如此大方,不过安月从未想过占别人的便宜,即使他们是真为自己着想,但也不能让人家白白出了这么多的钱财。
正文第十一章哪来的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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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哥,你没吃饭的吧,这剩下的活计我自己来,你好好歇着去。”安月笑着说道。
“客气啥?俺去了趟镇里还吃了顿汤面呢,香喷喷的,平时可没这个机会!对了,媳妇儿!俺问了镇上的大夫,他说这老是想吐多数是因为有了!你最近不是很困吗?那也是怀孕的症状呢!”张铁柱想到大夫的话傻呵呵跑到徐素素的面前,摸着她的小腹说道。
“真的……有了?”徐素素不可置信的呢喃着,眼里泛着泪光。
安月这才想到,徐素素如今已经二十三的年纪,成婚都已经七年了,却始终没怀上孩子,要是现在肚子里真有一个小生命,那可就是天大的惊喜!
一家人得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