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农庄,绝品夫第3部分阅读
讯顿时都合不拢嘴,但又怕张铁柱说的不可信,当时便决定第二天再去一趟镇上,亲自找个大夫看看,安月更是也想见识一下这镇上的情况,也报了名明个儿一起出发。
新家还有许多要修葺的地方,这一夜,安月和徐素素挤在了一个床上,安月对这徐素素的了解更加多了几分,虽说徐素素性子大大咧咧,但骨子里也遗传了徐老的才气,对诗词歌赋即使不是精通,却也算得上略懂,但碍于生活的环境,才让她将女儿家的柔情化成了一腔男儿气概,做了田间的一把好手。
南口村离斜口镇不算很远,有借来的马车,三人一个时辰左右便到了镇上。
安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风味的市集,拉着徐素素一起逛了起来,而张铁柱为人憨厚,一眼不眨的盯着徐素素的身影,深怕她一个不小心碰到了肚子里的“孩子”,时时刻刻的在后头保护着。
虽说现在身上有了点钱财,但安月还没有奢侈到乱买东西的地步,逛了许久也只在布庄买了两身最便宜的衣服,花了八十文,而新家需要的东西柱子昨天都已经置购的差不多,这市集上的店铺都是东一家西一家,省得她再跑遍全镇了。
安月并没忘记,今个儿到这镇上是为了素素姐肚子里的孩子,看到她难得露出的女儿家形态,更是赶紧找了一家医馆走了进去。
坐堂大夫是一名老者,七十多的年纪,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医者的仁慈,而这一医馆名叫济世堂,更让安月多加了一份好感,这济世堂的规模不算小,除了有大夫看诊以外,还可以直接抓药,更有小厮端茶倒水服伺候着病人。
“大夫!俺、俺……”关键时刻,张铁柱竟紧张的结巴起来,挠头搔耳的说不出话,而徐素素更是一反常态,面红耳赤的坐在那里,一张嘴努动了两下,也不出声。
安月真是没想到,徐素素那平时泼辣的样子竟能在一瞬间变得欲语还休,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说道:“大夫,我家姐姐最近总是胃中不适,还有些嗜睡,您看可是有了孩子?”
张铁柱二人满眼希望的望着大夫,点了点头。
老大夫看了安月一眼,安心诊脉,不到一会便收回了手,和声说道:“脉相缓和,没什么问题,只是看你脸上虽有红光,但肤色暗沉,恐怕平日里过于劳累,回去之后注意饮食,多加休息,便无碍了。”
“那……那孩子呢?”徐素素感觉不对,急忙问道。
“孩子?”大夫沉吟了一声,道:“老夫并未诊出夫人有怀孕之相。”
“大夫、大夫,您再看看!怎么会没有呢!”徐素素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盼了七年才盼到了这一次希望,怎么能又破灭呢!
老大夫也不恼,感觉到徐素素紧张的神情,同情的摇了摇头,道:“夫人,老夫坐堂几十年,从未出过错,这脉相更是摸得清楚,你的确没有怀孕,不过夫人身体还算健壮,只要平时注意休息调养,假以时日定会喜讯临门。”
徐素素摸了摸小腹,红着眼失神了一会,张铁柱虽然也很失望,却一脸歉疚的看着她,心疼的样子让安月都不禁佩服。这个年代的男子大多都当女人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少许能有像张铁柱这样体贴妻子的人。
“这次是你柱子哥没弄清楚,还让你看了个大笑话。”过了一会,徐素素勉强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安钩月说道。
“素素姐,你别难过了,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再说了,要是压力太大的话,更会影响受孕的。”
安月话刚说完,老大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这个小姑娘说得不错,除了多加休息以外,平日里还要放宽心态,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夫妻二人点了点头,徐素素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大夫道:“大夫,您也帮我这妹子瞧瞧,她前两日不小心掉到河里去了,捞上来时险些没气儿,虽说现在看上去生龙活虎的,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安月心头一热,也不拒绝,和徐素素换了个位置,伸手让大夫把起脉来。
过了一会,迟迟不见大夫松手,那眉头更是时不时的拧在了一起,表情变幻莫测,安月心中有些忐忑,该不会是安钩月还有什么暗病吧?
“大夫?”她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可不想再当个短命鬼!
“这……应该是喜脉……”大夫皱着眉头说道,“不过脉相虽然有力,却很是奇怪,胎儿的生命力很弱……”
胎儿!?安月愣了,仔细搜索这记忆,可是却寻不到一个男人的踪影,究竟怎么回事?
“大夫,您会不会是看……错了?我这妹子还没嫁人呢!”徐素素现在充分怀疑这个大夫会不会是个庸医,这脉诊的,该怀的没怀,不该怀的倒是有了!
第二次被怀疑,老大夫的脸终于挂不住了,僵硬着的身子挪了挪地方,虽然表情严肃,却不是很凶的说道:“夫人,你可以带着这小姑娘去任何一家医馆诊治,要是老夫真的错了,甘愿送出这济世堂的牌匾。”
“何事闹的要让姚大夫送出牌匾这么严重?”姚大夫的话刚落音,身后便传来又一声熟悉的声响。
安月扭头一看,果然,这熟悉的人就是昨天被她骂走的周大夫!
喵~
正文第十二章孩子要不要?
b章节名:第十二章孩子要不要?/b
安月扭头一看,果然,这熟悉的声音便是出自昨天被她骂走的周大夫之口!
冤家路窄呀!
“周少爷。”姚大夫客气的问候了一声,十分恭敬,“刚刚老夫给这两位……夫人把了个脉,夫人对诊脉结果有些怀疑。”
“哦?姚大夫的医术竟还有人怀疑?”周琼提起了兴趣,将视线移到了三人身上,突然,瞳孔一缩,熟悉的背影让他皱了皱眉头,稍稍移步一看,原来是她!
“不知道这位姑娘患了何病?”周琼的脸上满是嘲笑之色,昨天他才刚刚警告过这个女人,没想到今天她便自投罗网了,既然是她自己羞辱自己,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姚大夫面上有些不满,但却依旧恭敬的说道:“这位小夫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不过胎气不稳,有随时流产的征兆……”
什么!这个女人竟然怀孕了!周琼诧异的看了看这纤弱的身影,片刻失神,真是可惜了!
安月紧皱的眉头慢慢松了下来,既然孩子都有了,她也只有生下来这一个选择了,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只是,为什么她的脑海之中找不到一丝关于孩子他爹的记忆?不过,找不到也好,省的到时候又是一顿牵扯。
“素素姐,我们走吧。”安月可不想再带在这里听狗吠,转身拉过徐素素的衣袖,看都不看周琼一眼,极度的蔑视让周琼更加不爽。
“滛娃荡妇!”周琼忍不住说道,“看你昨日那誓死不嫁的样子,本还以为你是贞洁烈女,原来却早已不知羞耻的和野男人上了床,还胆敢以黄花大闺女的样子让我周家提亲,真是肮脏!”
安月忍不住一笑,这个周琼也太过自大了,昨日明明是他自己不知好歹求上门去,今天竟然能颠倒是非说是自己让他上门提亲?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这位小夫人,你前些日子身子应是受了重创,腹中胎儿也受了很大的影响,若是不好好调理,恐怕会有流产之相。”那姚大夫倒是个称职的,虽然听出了周琼恶意的嘲讽,却依旧再次提醒道。
“那可否劳烦大夫帮我抓些保胎的药?”安月柔声说道,既然要留下孩子,便不能由着它自生自灭,现在也只能听大夫的话了。
“保胎?妹子不可!”徐素素急忙拉住安钩月,道:“妹子,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可有娶你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果然是荡妇!连孩子是哪个男人的都不知道!”周琼嫌恶的侧过身,生怕不小心碰到了安钩月,脏了自己的衣服。
徐素素虽然惊讶,却没有半分看不起的意思,轻声说道:“妹子,你年纪小恐怕不知,在村子里未婚先孕的女子是要拉去祠堂受刑的!那刑责要是真施行了,别说是孩子保不住,就是大人,那也十有八九要丧命的呀!”
安月心里个“咯噔”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约束,万恶的旧社会呀!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她将这孩子流了?
“除非你现在能找个男人托付了,让他娶你过门,再不行……就只能让姚大夫给你开一副流产的药!现在消息还没穿回村,只要孩子没了,任谁问你都咬口否认,应该可以勉强度过难关……反正你不能孤身一人在南口村生孩子!还记得那刘家的丫头吗?当初也是因为被人搞大了肚子,生怕受刑,最后投了河的……”徐素素确实急了,虽说和这安家的妹子认识时间不长,但好歹两人也称了几声姐妹,而且安钩月那性子着实是她喜欢的,难得出了个朋友,可不想她被村里人拉去处刑。
安月拧着眉,俊美的面容因为纠结而僵硬不已,周琼突然来了兴趣,心里想着:这个女人定然后悔昨天没有答应自己的提亲了!哼,他就在这里看着,等着她卑躬屈膝恳求自己纳她为妾,为她解决燃眉之急!
虽然安钩月如今已经不是黄花闺女,更不知道有了多少个男人,但看在她这优美的身段和清纯的面容上,他不介意将她带回周家,反正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等他玩够了,再转手卖掉,这长相恐怕还要让他赚上一笔呢!不过,无论如何,这孩子一定是要打掉的!
“素素姐,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既然孩子都有了,我便没有权利剥脱他出生的机会,这个孩子,我是不会流掉的!”安月考虑了一会说道。
前世,父亲死后她便是孤独一人流浪,如今虽然孩子是个父不详的,但起码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要是她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以后定然比前世还要凄凉。
“不流掉?哼!谁会把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带回家,等着被拉进祠堂吧!”周琼撇了一眼,厌恶的说道,虽然他能接受安钩月,可接受不了安钩月肚子里的野种!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不识趣。
安月脸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个男人一直在旁边叽叽咕咕的,她怀不怀孕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等着自己求他?他也太过自恋了吧?
“周公子、周大夫,我安钩月就算是滛娃荡妇又怎么样,我又没有勾引你!我怀了孩子,是生是死那是我的事情,你一直喋喋不休掺上一脚,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安月毫不留情的说道。
周琼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紫,他知道这个女人不知好歹,可没想到她不知好歹到这种地步!他是谁?除了是一名大夫以外,还是斜口镇最大药商的公子!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真当自己是贞洁烈妇了!
“姚老先生,我爹如今病重,整个药号都是我在打理,你们济世堂和我平安药号合作了几十年,相信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整个货源的吧?”周琼朗声说道。
姚大夫手抖了抖,道:“周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正文第十三章千夫所指
b章节名:第十三章千夫所指/b
姚大夫手抖了抖,道:“周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周琼笑了笑,道:“什么意思?姚老先生您一直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不管这个女人为人如何,我相信只要她求药,你都不会拒绝,但是,今天我周琼就大胆放出一句话,无论斜口镇任何一间医馆、药房敢卖药给她,我平安药号必会停止供应所有的药材!我觉得姚老先生应该也知道轻重,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生死而枉顾了其他病人的性命吧?”
姚大夫怔了怔,看了安月一眼,虽然毫无感情,但却有些犹豫。
安月算是明白了,这个周琼,摆明了就是要报私仇,而姚大夫恐怕就是有心帮忙也无力回天,今日想要拿到保胎药,恐怕是痴心妄想!但据姚大夫的话说,这腹中的胎儿如今很是虚弱,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流产,那可如何是好?
“周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位小夫人还怀着孩子,若是没有保胎药,孩子保不住的同时,也是有可能拖累大人的。”
姚元英心里深叹了一口气,这个周琼,长得文质彬彬,看似谦和有礼,但实质上确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他爹的半分良苦用心也没体会到,以后这平安药号落入他的手中,也不知会沦为什么样的下场!他倒不在乎平安药号能否一直开下去,他在乎的是,这偌大的斜口镇,日常药材所需,千万不可因为他而影响了!
民生、民需,恐怕周琼这样的人是永远都理解不了的!
“姚老先生,我此次来便是给你送药材的,如果说你觉得‘不需要’的话,那我立即找人抬回去——”周琼眯起双眼,故意拉着长音,话里话外都露着不容别人反抗的态度。
安月虽怒,但也不是自私的人,只好说道:“周公子不需要再劳费心力了,小女子贱命一条,就算不用保胎药,我也一样守得住肚子里的孩子!”说完,拉着徐素素便走了出去。
“妹子,你怎好得罪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徐素素也是急了,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伤心难过,此时竟完全为安钩月着想起来,一出济世堂的门口,便满脸忧虑的问道。
“素素姐,你也不是没看到,今天这种情况,我是不可能得了药材的,而且那周琼我也见过一次,昨天便是他要娶我过门,还被我羞辱了一顿,如今我有了身孕,他那样自以为是的男人,肯定会觉得安家在欺骗他,而安家,除了齐氏便是我了,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嘲讽我的机会?”不是安月想得开,而是他这个人一旦没有办法了,便会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
徐素素叹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今天会带个好消息回家,却没想好消息没带成,还惹了一身马蚤,妹子都这样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先不说嫁人了,村子里那一关怎么过?
三个人各有心事,不知不觉回到家中,刚进了村口,便看到齐氏首当其冲站在那里,而零零落落的还有不少村民们向村口涌来。
安月四周看了一眼,心中一震,原来这周琼竟然提早一步来了村子,那文静的小厮便挤在人群中,暗暗的看着村人的动态。
瞒不住了!
“大家瞧啊!不要脸的小蹄子回来了!肚子里还有个小孽种呢!”齐氏见到安钩月,顿时眼睛一亮,昨个儿萎靡不振的样子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安月总觉得齐氏像是打了激素一样,老是叫嚣个不停,精神头怎么折磨都依旧旺盛!
“安钩月,齐氏说的可是真的?你肚子里怀了孩子?”村长急忙问道。他当然希望是假的,这安钩月还欠他一顿酒钱呢!不过,他本以为安钩月是个懂事的,却没想到还没出嫁便惹来这样的流言,就算齐氏说的话不是真的,但以后,恐怕这十里八乡的还是没人敢娶她进门了!
“镇上的大夫都说了,那还能有假?我说呢,昨个我累死累活帮她求了那么好的亲事,她却死活不肯答应!原来是因为没脸呀!”齐氏唯恐天下不乱的叫道,安月不止一次有了想抽死她的冲动!
村长有些不耐烦,这个齐氏尖利的嗓门更是让他心头噎的难受,只好再问道:“安钩月,你把事情讲明白了,若是你真的怀了孩子,只要不是自愿的,我和村里的前辈们商量商量,让他们从轻处理!”
在这小村里,莫说未婚生子了,就是被强盗劫了去,回来之后被人知道失了身,那也一样会被赶出去,要是再惨点怀了孩子,那就更不得了了,母子二人都会被处理掉,倒不能说这些村民们残忍,而是他们在乎名誉,生怕一个名誉差的女娃坏了整村女娃,万一别的村的人都以为他们南口村女娃娃不守妇道,谁还敢娶?
女人不怕悍,不怕病,最怕的就是失了贞节,被别人当成了表子!
“没错,我是怀了孩子。”安月舒了一口气,狠下心说道。
这一刻她觉得生活真可笑,明明想不顾所有人的看法过自己的生活,但却要被生活所迫逼不得已照顾别人的看法。
人群中立即议论起来,看着安钩月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如果以前是惊艳,那么如今那惊艳里却加了一股不屑与嘲讽,在他们眼里,她仿佛成了天下最恶心的东西,连看她一眼,都深感侮辱。
“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小野种长得一张狐狸眼,专门勾引村里的汉子,你们可得看好家里当家的,没准哪天就被这小狐狸精勾了去,对了!她不是怀孕了吗?说不准就是你们谁家的种呢!”齐氏故意扯大了声音,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满了得意。
议论声越来越大,怀疑的种子在每个人的心中生根发芽,女人们望着自己男人的眼光也闪烁起来,这偏僻的小村子,谁家的姑娘也没有安钩月来的漂亮,要是有这样的女人投怀送抱,别说年轻小伙子了,就是五六十的老爷子恐怕都没法坐怀不乱!
正文第十四章影响村风
b章节名:第十四章影响村风/b
安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以前她虽然厌恶齐氏,但是那也只是在为真正的安钩月谋不平,而此时不一样了,现在的齐氏针对的就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还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若说再不恨她那是不可能的!
“村长大人,我安钩月虽说怀了孩子,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我可以肯定,孩子和这村子里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关系,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大家事!”
“你说没有?谁信?再说了,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你都坏了我们南口村的村风,以后要别人怎么看我南口村的姑娘们!”齐氏难得找到一个报复安钩月的机会,自然不会放弃,恨不得现在就将安钩月押进祠堂。
“赵村长,我虽然刚认识钩月妹子,可感觉她怎么都像是不守规矩的人,我想这孩子怀的也有苦衷,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妹子一马?”徐素素开口央求道,她是真心心疼安钩月,才十六岁的年纪,刚从阎王爷那回来,这一脚又踏了回去,可不让人着急嘛!
“就是,俺看妹子人还是挺好的,村长您就行个好,放她一马吧!”铁柱也跟着说道。
赶来的徐老爷子还以为有什么误会,但见自家女儿女婿都开了口,便也肯定安钩月怀孕的事已成事实,心里顿时觉得可惜,他读了一辈子的“礼义廉耻”,也确实难以接受安钩月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
“放她一马?凭什么?你们小两口还年轻,不要被这狐狸精的表面迷惑了,都说人心隔肚皮,我都养了她十几年,你看她到头来还不是要自立门户?我说素姐儿,你可得看好你家柱子,别让他去白白捡儿子!”
齐氏越说越过分,唾沫星子都喷了别人一脸,一边说一边左右比划着,扭曲的老脸都褶皱起来,十分难看,那上下划拉的一双粗手更是惹得周围的人眼花缭乱。
“齐氏!”安月这次是真的怒了,“你侮辱我可以,不要侮辱不相干的人!这些年你对我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若不是我死了一次想通了,恐怕现在都被你卖到哪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家了!村长大人,若是大家觉得我败坏了南口村的村风,你们大可以对外说我安钩月无父无母无人教导,才踏错一步悔不当初,无论你们怎么如何宣扬,我安钩月绝没有半点不满之意,但孩子无辜,我只希望带着我的孩子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自古婚姻大事都有父母做主,安钩月缺少父母教导,怀了孩子,那这事确实也完全可以推到她缺乏教养上面去,对其他人影响倒是不大,但他赵全虽然是村长,但有关南口村村誉的大事他是定夺不了的,还要去祠堂请几位长辈商量。
“好了,这事儿我一人也做不得主,虽说安钩月缺乏教养才犯的错,但该罚的还是要罚,将她带去祠堂,几家的长辈都在那等着呢!”齐氏刚要出声,村长便一眼瞪了过去,硬是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村长话一落音,虽然没人上前押着安钩月,但那如狼似虎的眼神都像是要把安钩月吃了一般,一眨不眨的跟着安钩月的步子移动着,安月就不懂了,这么多的人在,难不成她还能跑了不成?
这村里的祠堂建在一村风水最好的地方,听说几百年前还是请了大师专门看过的,村里人虽说平时里不甚供奉,但对这祠堂也都是尊敬的,在这偏僻的山村,这祠堂还是起到了一些相当于县衙的作用。
无论是安钩月或是安月,都是头一回见到这个南口村的祠堂,因为平日里一般都只有男丁前来拜祭,女人们除非是犯了错才会被带到这里。
而安月,第一眼看见这破败不堪的旧屋,便有一种想要捂鼻转身就走的冲动,不是她挑剔,而是这祠堂实在太过陈旧了!
破砖烂瓦和那修补了不知多少次的墙头,历经沧桑与岁月的风尘,大门打开,更是无数灰尘和落叶扑面而来!
安月直接傻眼了,这就是所谓的祠堂?明明是入夏的时候,竟然还有多年未动的秋叶落在地上,虽然是大白天,可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踏进了鬼屋一般。
再进内堂,安月更是无语了,敢情那些所谓的长辈真的早早就到了,不过一个个的都一本正经的坐在两边,怪不得刚才开了大门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地上有些凌乱的脚步,再看看这些人椅子上烙下的屁股印,忐忑的心里忍不住忽略了此时的处境,差些笑出声来。
徐素素一直牵着安月的手,一路上都拧着眉头,满眼焦急,突然感受到手中的人有些异样,狐疑的看了看,奇怪的是却发现她这妹子面上的担忧竟然少了大半,还有一抹笑意落在嘴角。
村长一见几人,热情的凑了上去,介绍了半天,安月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些长辈除了“老”以外,还有一个特点,那便是他们都是一族之长,这村子虽说不大,但也是相传数百年,以往村里只有一个姓,但后来慢慢发展,姓氏也越来越多,族长也越来越多,村子里的大事也无法让一族之长决定,便也形成了一种开会的方式。当然能参加会议的族长只有五个,除了族系繁荣之外,族长还要得人心。
安月也不得不佩服,这么小的村子,规矩倒是定的全面!
“她便是安钩月?”其中年纪最长的老头开口问道。
“是的,大伯。”赵全恭敬的说道。
大伯?怪不得那眼神有些像呢!想想也是,这赵全本来就是本生土长的南口村人,连着几代都不曾走出过南口村,这不停的繁衍生息,肯定有不少同族。
那赵姓族长抬起头仔细的审视着安钩月,第一眼看见如此出挑的女子难免惊讶了一些,随后无意瞄了瞄安钩月的小腹,目色也沉了下去。
“我们这些老头子虽然要提意见,但毕竟你是村长,有些事情还是得听你的,你怎么说?”
赵姓族长是村长的大伯,在这个时候更是愿意替他长些脸面,当即让他说说想法,不过无论这村长什么决定,这五个族长都不可避免要支持一下的,即使不同意,也不会直接否定驳了村长的面子。
正文第十五章谈判
b章节名:第十五章谈判/b
赵全侧目看了安钩月一眼,微微沉声,道:“安家这丫头倒是个懂事的,我看没必要动大刑,只是要是生了孩子难免会影响我们南口村的风气,我看不如这样吧,流了这孩子,再让她为南口村干一年的苦力活,你们看怎么样?”
徐素素听完松了一口气,在她看来,村长的这个决定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要知道自古以来,这南口村里犯了忌的女孩子连命都保不住,如今虽然流了孩子,但起码这一年的苦力活不会要了命!
不过这南口村的苦力活倒是磨人的,在这小村里子,一般那些桥路都是村民们凑钱修造,但以这村子的能力,哪有人家会有闲钱去造桥修路?安钩月一介女流,即使让她不吃不喝干一年,恐怕都看不出有什么进程。
“赵村长?这小孽种犯的可是大罪呀!怎么能只流了孩子就算了?”齐氏很自觉的忽略了那一年的苦力活,因为在她看来,再重的活都要不了安钩月的命,那有何用?
安月的脸忍不住抽了抽,流了孩子还算轻罚?这个药品不发达的年代,没准流了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机会生儿育女了,况且流完孩子之后还要干苦力活!安月有着安钩月的记忆,怎么能不知道那苦力活指的是什么,那可是一年呀,又不是一个星期,拼死拼活干下去,不被累死也绝望而死了!
“这丫头的身世我们也听说了,只略施惩戒也未尝不可。”几个老头子左右商量了一会,点了点头,心中虽然很诧异,但想到安钩月无父无母的身世,也就释然了,再者说,赵全的性子他们都是知道的,能让他开口求情已经是难得。
齐氏一见这些族长们都开了口,满心不情愿的剜了安钩月一眼,开口碎了一句:“算你幸运!”
“对了,娘,你刚才不是跟我说了嘛,这流产也是有几种选择的,不知道姐姐是要药流还是杖刑流掉?”安小喜眼中划过一丝狡黠,想到前天被安钩月吃了的那只鸡,顿时想到了娘亲的话,一脸无辜的问道,她的声音虽说不大,但却足以让祠堂里的所有村民听的一清二楚,安月身型一冷:果真是什么样的娘养出什么样的货色!这个安小喜,看上去倒是有些小家碧玉的,但性情却和她娘一样阴狠!
“自然是药流的,杖刑之后哪还有力气干活呢!”徐素素急忙说道,生怕村长比自己开口的快,定了妹子的未来。
安小喜口中的杖刑听着简单,但实际上却有很大区别,安钩月怀了孩子,按理来说要是杖刑,那打的便是小腹,不用说几十棍了,就是一棍子下去,那孩子铁定也是没了,何况不可能只打一棍!
安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种阴冷的气质散发开来,安小喜讪讪的退到了齐氏的身后,都不敢正眼看安钩月一下,她自己也奇怪,以前她可是一直凌驾在这个野种姐姐头上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从河里爬上来之后,每次她见到她的眼神或是感受到她的怒意,都会觉得浑身冷飕飕的,满是心惊。
齐氏满意的笑了一笑,她这闺女今个儿倒变得聪明了!
“怎么能用药流呢?这药就算不贵也是要几个子儿的,有那钱还不如去买些材料修桥呢!这小孽种是犯了错的人,何须那么仁慈,我看就该杖刑!”齐氏咬咬牙,狠狠的说道,那眼神里的精光透着凶意。
她这凶巴巴的气势让安小喜也长了勇气,顿时觉得安钩月也不过是个怀了孩子任杀任剐的弱女子,没啥好怕的,那畏畏缩缩的身板也稍稍挺直了一些,充满期待的看着几位族长和村长。
“这孩子,我要留着!”村长等人正在想着如何处置,安月便开了口,沉默了这么久,这些人都当她是傻子了!
什么?
所有人都惊讶的睁大双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未婚怀孕不求饶也就罢了,今日还如此理直气壮的要留下孩子!
安钩月是傻了吧?
“妹子!你说什么呢!流了孩子你以后还能嫁人,可要是生下来你这辈子可就毁了!”之前安妹子就说要留下孩子,她还以为她只是一时冲动,但没想到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她竟然还要孩子不顾命,难道说这孩子是俺妹子心上人的?
安月笑了笑:“素姐姐,我怀了孩子这事以后十里八村的,谁不会知道?就算流了也不会有人愿意娶我,再说了,妹子我压根没想过嫁人,这孩子现在虽然还未出生,但却是我唯一的亲人,不管他的父亲是谁,我都是她的娘亲,怎么能弃他不顾?何况,孩子是无辜的,哪怕他的爹是个十恶不赦的强盗,那也都与他无关!”
徐素素心中一软,看着齐氏的眼神越发厌恶起来,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徐秀才都有些微微动容,虽说这话听在别人耳中有些不识时务,但他却突然觉得,如此有骨性的女子不应该是不守妇道的乱性之人,恐怕确实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胡闹!”赵村长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他好心留着安钩月的命,没想到她还如此不珍惜,“孩子岂是你想留便能留的?”
齐氏心里一阵得意,雀跃的表情挂在眉梢,和村长的怒意相比,十分突兀。
“孩子留着也是我自己养,并不碍着南口村的事,但我看这祠堂年久未修,恐怕要是遇到个刮风下雨的大灾,这祠堂眨眼之间便能没了,如果,钩月愿意以维修祠堂的代价向先人赔罪,不知道村长觉得怎么样?”安月心里也有些担心,她没有强大的靠山,今次和村长谈条件也只是碰运气,和命运相争。
几人都是一愣,脑中立即都盘算起来,这祠堂真的是旧的不能再用了,时不时的会有木屑从房梁上掉下来,还有些老鼠总是在眼前肆无忌惮的晃悠,作为族长和村长,他们当然想将祖宗留下的东西保管好,可是能力不行啊!谁能有那个钱?谁舍得出那个钱?
推荐好友的文文~浅宁朵的《逆世祸宠之绝魅女妖僧》,很好看呀~希望大家多多去捧场~
正文第十六章女人真悲哀
b章节名:第十六章女人真悲哀/b
大家也都知道,安钩月之前才得了二十两银子,即使对于修房来说算不得大数,可确实能为南口村的村民们省下一笔。这些村民也不傻,要是过些年这祠堂非修不可的时候,还不是得他们出钱?要是有个冤大头自己扛上了,她们乐得高兴!
想着想着,一个个的眼光都冒起了星星。
“咳!安家丫头,你要是真修好了祠堂,祖先肯定不会再怪你了,只是这祠堂里里外外要修葺的话,是要不少银子的……”村站若有所知的说道。
安月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微微笑了笑:“钩月身上也没多少,本来有二十两银子,可昨个刚刚租了新房,还买了东西,能用的也只剩十五两了,要是村长不嫌弃,这钱,安月愿意全部花在这祠堂上。”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虽然她也心疼这钱,可如今还是孩子重要一些,她浑身上下,也只有那二十两银子值得他们眼红,也只能将它们贡献出来了。
村长搓搓手,十五两,恐怕不够……可这丫头如今只有这么多怎么办?将孩子流了?那别说十五两了,连五两恐怕她都不会再出的。
仔细斟酌了一会,村长道:“这十五两虽说少了些,可毕竟也是一番心意,既然你为我们南口村这么大的功劳,那这孩子你便先留下吧,好歹你也是个命苦的人,有个孩子陪着也好,不过呢,这孩子的死罪是免了,但你的劳力活还是要干的。”
挺着大肚子干活,恐怕一样要流吧?这村长,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村长大人,您让我干体力活的原因也无非是为了修了那座桥,但钩月这副身子,就是干一年恐怕都一样没什么效果,不过……要是我在半年之内能交出造桥的钱,您看是不是可以让我随便做自己的事?不用动手开工?”
安月想了想,自己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汉子”,总不能连个换命的钱都赚不来吧?虽说前世她还真是没赚到一个子儿,但毕竟那时候她文化程度都不深,后来拼死拼活学习的那四年中,脑中多的知识可比那些大学生多多了,况且,当年她就是吃过那种流浪的苦,所以后来对书本上所有她不知道的东西都狂热的吸取着,绝对可以说达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想起来她倒是有些庆幸,还好她曾经遇到了疯乞丐,给了她改造自己的机会!
不过安月虽然信誓旦旦,可别人却是满眼不信的,想想这安钩月今年多大?
仅仅十六岁!
还是个女娃!
说在半年内筹到修桥的钱,怎么可能?别看这南口村的那座废桥看着不算大,可要是真的修造起来,杂七杂八的最低也得百八十两银子,而这祠堂,还好只是修葺而已,要是建造起来,价格也不低。
齐氏最先冷哼一声,眼里的嘲笑和鄙视不言而喻,就连徐秀才看向安月的眼神都忍不住有些闪烁:这丫头,这次海口可是夸大了!
“赵村长,你看这小孽种,现在还找借口逃避惩罚!”齐氏嘴巴一撇,指着安?br/>